Sunday, 27 January 2013

SARS十年誌

原文:SARS Ten Years Later

作者: Richard Burger

日期:2013年1月15日。

令人難以置信的是,SARS成為國際危機並使得中國天翻地覆已經差不多十年了 SARS中國印象的影響,超過任何其他問題,而且塑造了這個博客多年基調。下面是我對這個動盪時間回憶。

SARS時代北京的生與死

那是2002年冬天我在北京感到困難時期。我到底想不想要在那裡生活。在我搬進新公寓第一個晚上,我躺在床上,它發出一聲巨響,在地板上散架了。氣候越來越冷,我的中央供暖系統只有大約一半時間在運作。有時我穿著大衣睡。我必須把工資的一部分回美國來支付抵押貸款,但我很快了解到,銀行根本不會讓我這樣做。政府希望把所有人民幣在中國。對於汽車肆意切線司機把行人看作移動目標、令人有疑問的衛生習慣以及更糟糕的事情帶來的文化衝擊沒有多少準備

我最終會迷北京的。但在2002年的冬天,我只感到無奈,殘酷的冷天氣使我幾乎無法外出,加劇了這種感覺。一切事情都在出錯。就在我以為事情不會更壞的時候,我的博客突然變得不可訪問(其他所有Blogspot的博客也一樣,我可以在後端發布,但我看不到我的博客。)那是我好幾個月前在香港開,它已成為我的生活的重要組成部分,唯一抒發創意出口。一月份是標誌著我的博客變得越來越政治化的一個月。我受夠國家控制的媒體所有新聞的審查和操弄,受夠了政府明顯的推諉搪塞,受夠了無時無刻在電視上播出的赤裸裸的宣傳。我在博客上全盤寫出這些,而我現在不能打開它。

我第一次讀到一個影響中國南方的奇怪疾病天,天氣創紀錄的冷,我從我的公寓走到地鐵上班時,風劃過我的臉。20032月中旬。我剛剛脫下沉重的羊毛大衣打開電腦的時候,屏幕上閃現這個報導:一種不知名疾病廣東省散佈是一個呼吸道感染疾病,醫護人員不知道是什麼。超過200感染,5死亡。它是雅虎新聞的一個主要項目,但除了中國政府官員有關那疾病的話甚少之外,便沒有更多信息。這並不奇怪。

南中國素有新疾病,尤其是不同類型流感的搖籃之稱隨著有關感染的消息未來幾週內散佈有些人會假設它是因為動物住得很而出現。在廣州臭名昭著的動物市場,野味狗和豬都塞進彼此相鄰的籠子裡。我看這些市場的新聞報導,納悶人們怎麼能在一片骯髒的地方工作那個CNN報告顯示,一個大概9歲,穿著短褲和人字拖鞋男孩,在滿是粘液地面蹲。誰知道什麼樣的病毒可能會變異,從一動物傳播到另一動物,最後傳染給大理籠子的男人或者買家?不管它是如何開始的,該地區似乎已再次催生了一個陰險的新病原體。

屏幕上的報導200211月已經開始染病,我立刻感到血壓上升了。近四個月,現在我們才知道這是一種可能致命的情況。人的生命受到了威脅,而政府一直坐視不理。它惹起共產黨操作方式的所有不滿中國領導人迷戀和諧更甚於關注本國人民的不滿。壞消息是自動抑制。政府總是要有好形象

呼吸道感染的新聞點點滴滴的傳來。起初,政府試圖把報導殺死,把提到疾病博客和留言板刪除。他們很快宣布,疾病已完全控制在廣東省威脅過去了。我記得我看CCTV-9記者在廣州採訪一對西夫婦時,那兩人掛著南瓜燈籠一樣的微笑高度讚揚政府完全根除這種疾病,說市內的人知道威脅過去了,不知有多高興。我馬上覺得可疑。

直到3月,亞洲面一個真正危機的局面才變得顯而易見。在這個月的第一個星期,媒體開始報告,該病毒在越南和香港迅速蔓延。在同一個星期,我去新加坡出差。一上飛機,我便第一次看到很快會變為平常的景象:幾位乘客戴了口罩。似乎在一夜之間,神秘病成了所有人都在談論的話題。相關新聞報導開始來得又快又多無法治愈的肺炎新病每天都有很快那疾病就被稱為嚴重急性呼吸系統綜合症 (Severe Acute Respiratory Syndrome, SARS)SARS”立即成為一個家喻戶曉的名詞

314日世界衛生組織全球警報,並向來自或前往亞洲的人發出緊急旅遊警告。這時候,我開始真正擔心。我計劃了在四月份桂林西安雲南旅行,然後回北京。我決定不會讓這疾病毀破壞我的行程,我預訂所有的酒店與航班,這是後來會追悔的事

在四月初,世界都瘋狂了。香港的學校被關閉。北京的街道上大約有一半的人都戴著口罩。大家都知道,中國人生病,但中國政府否認有任何威脅。 411日,我在我的博客中指出,“不用說,根據中國的電視,SARS過氣新聞- 在北京及全國只有22宗病例,而且全部都在康復播音員讀出統計數據,我可以看到她希望盡快讀完。她知道自己在撒謊,她的臉隱藏不了

有人透露,政府世界衛生組織隱藏受感染的病人,把他們推上救護車繞著北京駛來駛去這樣病人就不會被點算。一位著名的中國醫生公開指責北京政府隱藏成千上萬的病人,故意欺騙世衛組織,最糟糕的是,欺騙自己的人。氣氛變得越來越超現實。

我是一個國際合唱團的一份子那合唱團主要外籍人士組成,每年在北京紫禁城音樂廳表演。今年,我們唱的是佛瑞安魂曲(Faure Requiem),這看來出奇的合適。在四月初的一場排練,合唱團的一位成員,一位北京大學教授告訴我,他聽說他的兩個教授同事死於SARS而一些學生也受感染。合唱團另一成員,一個著名的記者,說政府在大力掩蓋,醫院則因為SARS患者大量流入而處於緊張狀態。什麼是真的?什麼是假的?政府保持沉默,因而打開了各種傳聞的閘門。我們有的只是傳言。在一星期之內,北京落入一片混亂。

消息說法在流傳,沒有人知道該相信什麼。我去超市,發現很多貨架空空如也,因為囤積食品和瓶裝水的緣故。口罩成為則,而不是例外。所有電影院,網吧和學校被關閉,大多數餐館也一樣。我所有客戶幾乎都是外國人,4月中旬他們每個人都逃離了北京。於是,我沒有多少事要做結果開始痴迷地發表關於SARS的博

政府420日舉行史無前例的現場新聞發布會時,一切都來到關鍵時刻了。我看著那個發布會,驚奇的睜大了眼睛。那個曾經堅稱北京沒有SARS的政府,現在承認有超過3000宗病例。

他們的掩蓋被曝光了,繼續說謊沒有意思;別無選擇下,只好坦白了。官員居然接受外國記者的現場提問,這是我沒想過會在中國看到的。衛生部長和北京市市長被降級。政府只差沒有承認他們幾個月來一直隱瞞SARS的疫情。

我在我的博客中寫道,“在北京這裡,我們正在見證歷史的締造,這一切都是因為普通感冒的可厭變種而起。”

第二天一切都不一樣了。北京有一個龐大的打掃軍團,成員大多是年齡較大的婦女,她們揮舞著一稻草掃帚掃街。現在,我看到他們擦洗建築物。我去自動櫃員機提款,走開的時候突然冒出一個女人,她用一桶水清洗自動櫃員機鍵盤。整城市被消毒。

417我的辦公室半空的,大部分同事都戴口罩。突然,我聽到接待員掛斷電話,大聲呼喊,“在我們這建築物裡SARS!”

每個人都跳了起,向她跑去

她剛剛和大廈經理通話,得知我們大廈一個工人死於SARS

那一天我不覺得公司有完成任何事情

第二天早晨,到達辦公室我看見前窗貼著一個巨大海報,上面警告說,這大廈曾有SARS病人出入

我不知道北京還可以變得超現實。在這裡一個會就致命傳染病明目張膽地欺騙民眾的城市,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我在接下來的一天要飛往香港去和公司主管見面。那天,在北京一條繁忙的街道上,我到了另一種震撼:沒有的士停下。他們會如常的駛過來,一看見我的行李便急速離去,一架架都是這樣。

終於,有一個司機願意給我上車。我們到達機場之後,疑團解開了:好幾百架的士一排排的停泊在機場外。

因為當人們成群結隊離開北京的同時,沒有人。所以,他們沒有可以接載回城乘客。這些司機在那裡得幾個小時。

425日開始假,那正好SARS瘋狂的高峰期。我朋友去慕田峪長城,看到寥寥可數的旅客,我們都感到吃驚。那些向遊客售賣飲品為生的包圍了我們,央求我們買點東西,什麼都好。

我們沿著長城走了兩個小時,整段路遇到1015個遊客。

與此同時,新聞報導說,SARS西部蔓延可能會施加旅行限制。我正要前往南部和西部。沒想到SARS會這樣無法擺脫的跟著我

第一站桂林。接下來的驚喜走進喜來登酒店發現裡邊空蕩盪的。中國旅遊業已經基本上停止運轉了酒店內只有三位客人,其中一人穿著短褲和T卹在大廳來回踱步。酒店關閉了所有空調,激怒了他。酒店負責人認為,在整座酒店開空調太貴了。還好他們在我們的房間裡放了風扇。我很不高興,因為這是一個五星級酒店但是我也理解他們,在目前的情況下,他們可以怎麼做呢

遊覽桂林風光壯麗的城市,亮點是漓江。沿江可見喀斯特石灰岩拔地而起 ,仿似鯨魚跳躍騰空一樣。乘客看到的,盡是一片無以形容的美麗風景

一位朋友和我同行。但所有的船隻都停泊著,他們被禁止接載乘客。中國最偉大的旅遊景點之一乾脆關閉了

當我們失望離開碼頭的時候一個無牌船運營商追著我們,載我們看風景。浩瀚的通常擠滿了旅遊船漓江,現在一片空寂只有一條非法小船沿著它曲折的河道行駛

在西安,情況也沒有什麼不同。我們去看兵馬俑那裡一小團德國遊客。我們獨占了兵馬俑。我們離開博物館,成群結隊銷售微型兵馬俑的兒童圍著我們,不讓我們走。沒有客戶,他們徹底絕望了。

我問一個男孩,一盒五個兵馬俑要多少錢,他說10。我給另一個跑了過來,對我說他會五塊一盒賣給我。第三個男孩抓住我的腿,並試圖站在我的鞋以免甩手。他說他會一塊賣給我

SARS毀滅中國的旅遊業痛苦沿著食物鏈蔓延。

那天晚上,我接到北京旅游代理一個急忙的電話雲南省的路被封了,沒有人可以從東到西旅遊遊覽昆明,大理,麗江,和“香格里拉”,該是旅程的重頭戲。現在可以做什麼呢?我以為我們可以擺脫SARSSARS卻在全國各地追著我們,並贏了。

我很沮喪,我覺得在餘下的假期必須要走出中國,於是我決定逃曼谷。當時已經是五月,那裡的天氣又但我在意。新加坡和香港中國來的遊客有嚴格的隔離,所以我不能去那裡。泰國的檢查程序是相對寬鬆的。儘管炎熱天氣很難受,它還是一個安全港。

後來在5月,SARS慢慢消散,北京開始恢復正常。外國人回來,旅遊業回升。我決定離開中國,這個決定我後悔,但在當時,我覺得我別無選擇。 SARS是一個因素,但肯定不是唯一的。但是,我不能否認,我不全然想要離開。也許是因為在這裡結識的人,我喜愛的同事,個國家有一種仿似和青春,希望樂觀情緒一同跳躍的振奮感覺。我完全不仇恨中國,我只是根本就沒有準備好。SARS是擊潰我的最後一根稻草,但中國還有更多別的事物。後來在新加坡,我博客上寫道,“今天,我離開北京兩個月這整段時間,心裡都想著中國......是我的夢想,我的噩夢,我的生活。”

每個人都知道我對中國的態度在接下來幾年顯著變化2006搬回北京之後,我完全愛上了2009年,我因為家庭原因不得不返回美國,卻一直沒能真正克服對北京思鄉之情而痛苦不已。即使是現在中國還是像是一塊巨大的磁鐵那樣在我。

SARS的回憶漸漸褪去,我從沒停止過回到中國的想法個我感覺從來沒有真正離開過的國家。

我想相信SARS向中國政府提供了寶貴的一課—對照一下幾年前它對豬流感的誇張反應。2003情況最壞的時候處身那裡我得著一個鳥瞰中國政府運作的機會。不漂亮,但回想起來,我很高興自己能在那裡親身體驗。

整個事件,包括審查宣傳公民的不信任和掩蓋,中國那時候的生活提供一個縮影,一個我永誌難忘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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