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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day, 21 January 2013

南周事件之反抗國家洗腦

原文及聲音版本刊於自由亞洲電台粵語部

南周事件一再升溫,為抗拒中共進一步打壓傳媒,中國各地勇敢的傳媒人,以不同方式抗議轉載中央喉舌的歪理社論,出現近年難得一見傳媒保衛戰,然而即使南周守得住,中國的知識份子更加要留意的,就是香港和台灣這兩個僅存的中文言論自由陣地,卻隨時面臨失守。

總部位於廣州的《南方周末》,由於長期位於改革開放前線,加上「山高皇帝遠」,以及文化接近同屬粵語的言論自由香港,一直都是中共無法完全控制的地方;然而中共為了杜絕香港、台灣等自由地區對大陸的影響,近年即以大量銀彈攻勢,直接收買控制香港、台灣、甚至海外華人地區的所有中文傳媒,以語言區隔來隔絕任何反對中共獨裁的異議與異見,於是近年香港傳媒的言論自由排名一再大跌,台灣則面臨超級親共的傳媒霸權,連台灣的港資壹傳媒也陷入赤化之手,這是中共控制傳媒的全球大戰略,這一點或得到少數的大陸知識份子所洞悉,然而對廣大被洗腦的中國人民來說,卻是完全不明所以。

中共的企圖就是全力宣揚「大中國」聲威,透過愛國運動,在內轉移人民對社會不滿的壓力,對外就吸引全球華人為其政權的合法性背書;透過銀彈攻勢,不斷引誘台商、港商以至外資紛紛轉用簡體字、普通話等,以文化上統戰這些地區的下一代,由於簡體字、普通話的傳媒,基本上全部由中共,或者其反新聞自由的盟友所壟斷,即使在互聯網上也沒有自由的簡體中文資訊,或具影響力的普通話新聞節目,那麼控制傳媒自然事半而功倍,更容易利用如奧運等「愛國運動」,令全球的華人在不知不覺中接受「中國模式」,主動放棄自由而不反抗。

這做法最可怕的一點,就是中國廣大人民對此是完全不知情;他們見到香港、台灣等傳媒仍然有部份的言論自由,仍然會批評政府,就以為這些已經被邊緣化,被打壓的異見,代表了所有的異見;愛國的高論繼續不斷潛移默化一代又一代,你不愛黨不要緊,最起碼要愛國吧?你愛國,那麼國家的強大你是支持還是反對?國家強大了,力量就用來發展殺人民的軍隊,就是用來收購所有反對的傳媒異見者,這種強大的國家是不是你們這些愛國者想要的呢?這就是所有仍然堅持愛中國、卻不愛共產黨者無法解決的兩難。

可見的將來,當中共政權面臨威脅之時,最有效的「救黨良方」,必然是挑動國際關係,透過宣揚邪惡的外國,鼓動人民放下歧見,一致抗外國;當我們在恥笑平壤政權的荒謬之時,卻完全不覺這套模式同樣為北京政權所靈活運用,當你高喊反帝、反美之時,必然就陷入了外援斷絕,同時不容於其他被洗腦的「愛國者」的兩面圍攻;

秀才造反,十年不成,人人高喊「清君側」,於是永遠不會有革命,因為大家為了「愛國」,又豈敢發動革命呢?這幾千年中國歷史的教訓,就是所謂「改革者」,除了秦國的商鞅之外全部失敗收場,抗拒奸臣的忠良永遠不會成功,原因就是他們不敢反皇帝,而皇帝卻永遠站在奸臣那邊,沒有革命者,又何來革命?中國繼續沉淪的主因,正源於此。



from 每日一膠.荒謬的香港 http://plastichk.blogspot.com/2013/01/blog-post_14.html

南周换总编迷雾未散(组图)


南周换总编迷雾未散

南方周末总编辑尚未正式去辞。重重管控之下,开明领导能有多大空间,读者仍然存疑。

据香港南华早报报道,南方周末现任总编黄灿将被替换,由头脑较为开明的南方报业集团副总编辑王更辉兼任此职,来掌管该报的日常运营。来自南方周末内部人士向德国之声证实,此变更尚未在内部传达。

新年伊始,南方周末采编团队因“新年献词”被粗暴修改,对广东省委宣传部一年多来的强化审查表达了公开的抗议,得到来自中国各地及港澳台地区媒体人士、学者、学生、律师、上访者、企业家及演艺界人士的声援,并演绎为要求新闻自由和宪政民主的社会抗议运动。南方周末的公开抗议持续不到一周时间,即转入与广东省委宣传部门的秘密谈判阶段。根据路透社1月9日报道,谈判达成了包括现任总编辑黄灿辞职、不对宣布罢工抗议的记者秋后算帐、对内容审查恢复到此前的状态等内容的协议。1月10日,南方周末如期继续出版,当期出版的报纸上对此风波只字未提。

1月17日出版的南方周末发布特别声明,对“新年特刊”中的三处错误予以更正,但并未向读者道歉,而强调报纸编辑出版“规范流程永远需要尊重与遵守”。消息人士透露说,此时南方周末全体员工已集中召开年会。据悉,南方周末有利用年会处理重大问题的传统,但是赶往年会召开地点的日本朝日新闻报记者告诉德国之声,他们试图采访的与会人士都异常谨慎,还有人告诉记者会议并不涉及任何人事变动问题,黄灿目前仍然担任南方周末总编辑职务。

此事件相关话题仍然被设为网络敏感词汇。在新浪微博搜索“南方周末”,网页显示“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南方周末'搜索结果未予显示”。

南方周末的秘密谈判、虚与委蛇引发部分支持者的批评,被认为与官方的遮蔽消息互为表里。批评人士认为,这种状态与事件发生初期南方周末的公开抗议背道而驰。


南都抗议余波未了

开明总编辑能有多大空间?

不愿透露姓名的南方周末内部人士认为,如果能够以王更辉替代黄灿,也算一个小小的胜利。据悉,黄灿自2009年就任南方周末总编辑职务以来,紧密配合宣传部门强化舆论审查的政策,“宁左勿右”,对记者的文章“大开杀戒”,是南方周末编辑部公开的一年之内被撤换1034篇稿件的直接责任者。此前传至网络的一个南方周末版样上,关于北京雨灾报道被要求删除对20名普通遇难民众的悼念,只留下对5名公务员逝者的讴歌,并将标题由“逝者”改为“英雄”,就是黄灿的笔迹。与此同时,一年多时间以来,在宣传部门和南方报业集团领导的支持下,黄灿对南方周末采编团队重新洗牌,整改各编辑部门,架空编辑委员会,成为“独裁者”,逼迫数名资深编辑记者离职。

也有编辑表示,黄灿并不是南方周末历史上最坏的主编,至少他没有主动向编辑塞“私活(关系稿)”。一些编辑担心,王更辉只是一个过度的角色,在他之后,宣传部门不会同意让更开明的人士担任此职。

据了解,在黄灿就任总编辑之前,王更辉作为集团领导分管过南方周末,其开明形象给编辑记者留下了良好的印象。在他分管《二十一世纪经济报道》和《南方人物周刊》期间,这两份媒体也获得一些空间报道相对敏感的事件和人物。

日本朝日新闻报道说,南方周末事件中遭到抗议的广东省委宣传部主张庹震,将可能在3月“两会”之前去职。据南华早报报道,新任广东省委书记胡春华上周告诫官员,一定要牢牢掌握意识形态工作的主动权。目前,宣传部门对媒体的管控并未有实质性的改变。



from 看中国 http://www.secretchina.com/news/13/01/21/483546.html?%E5%8D%97%E5%91%A8%E6%8D%A2%E6%80%BB%E7%BC%96%E8%BF%B7%E9%9B%BE%E6%9C%AA%E6%95%A3%28%E7%BB%84%E5%9B%BE%29&utm_source=feedburner&utm_medium=feed&utm_campaign=Feed%3A+kanzhongguo%2Fwww+%28%E7%9C%8B%E4%B8%AD%E5%9B%BD%29

Sunday, 20 January 2013

馬家輝論南周事件四篇


馬家輝 - 萌芽與開花
明報   2013年1月17日

在香港遇見一群內地來的年輕記者,旁聽他們坐在茶餐廳聊天吹水,主題當然主要是《南周》事件。在茶餐廳的燈下影下,這群小朋友臉容焦慮,眉頭緊繃,可見關注之急之切。

其中不少發問者是內地記者,或報紙,或雜誌,或電視台,都笑說,「馬老師,放心,只是想聽聽你的意見,不會報道,報了也出不了街」。

我可沒有半點擔心啊,小朋友們。我回答。擔心的應該是你們。祝你們喝茶快樂。

《南周》之事,足以觀足以察的角度當然甚多,既然提問的是異城記者,不如先從該事之「擴散作用」和「可複製性」談起。於是我說——

《南周》抗爭,理所當然對其他城市的傳媒工作者有了示範作用,或至少,有了精神上的鼓舞作用,再一次顯示,原來網上泄密具有如此巨大的動員威力,原來挺身抗爭並不是不可能收到具體效果,有紙筆在手,有微博在手,就有對荒謬荒唐有了反抗的希望。網上不是早就有了這句段子嗎?「你有官威,我有微博,誰怕誰?」跟所有百姓一樣,記者編輯都是有微博的人,禁了一帖,再發一帖;禁了一個帳戶,再開一個帳戶,能禁於一時,難禁於永久,視乎你敢不敢動用這工具,要不要動用這工具。

《南周》的人終於敢了,終於用了,於是有了這場熱鬧。其他城市的傳媒工作者看在眼裡,即使暫時未敢挺而撐之、倣而效之,如果不是徹底地窩囊或麻木或放棄,理應或多或少對什麼叫做「新聞自由」和「自由抗爭」增添了認識、了解,以及志氣,日後或下筆或組稿,理應把尺度稍稍開寬,而他們的管控上司說不定亦由此稍稍提高了戒慎恐懼之心,不敢過於放肆地指令殺稿刪稿。這便是《南周》抗爭的隱性擴散作用。

別忘了,坐在宣傳部辦公桌前的主管有權在手可以亂殺亂刪,坐在報社辦公桌前的編輯和記者同樣有權在手可以亂殺亂刪,在內地發表過文章的人都明白,傳媒封鎖,層層相扣,層層落實,上有上封,下有下鎖,前線編輯記者的自我檢查極度嚴重,或基於無知,或基於怕事,總之手起刀落,留情少而狠心多,即連號稱勇敢的《南周》亦常有此事,更何況他城他報?

所以,當《南周》勇於公開抗爭,不管結局如何,對他城他報的編輯記者都是一場震撼教育和頭腦教育。抗爭之事,萌芽於廣州,卻或開花於全國,這是樂觀的看法。(一)


馬家輝 - 春天仍沒有來
明報   2013年1月18日

《南周》復刊了,初步抗爭算是成功,儘管其所謂成功亦只是回復原先狀態,例如出報前不必送審,又如不秋後算帳相關人員,充其量,再過一陣子,闖出大禍的鹵莽官員會被調職,就是如此了。其所念茲在茲的解除報禁之類宏偉訴求恐怕仍難成事,大家看看,大家想想,望梅止渴,畫餅充飢,大氣候保守封鎖不變,只不過,日後刪稿改稿,理應不會太過分、太難看、太粗暴。

但如果《南周》抗爭能夠引發他城他報的倣效呢?如果各城各報都有人罷工不編不採,都有人挺身站到報社門外吶喊聲援,會否真的催化報禁解除,如八十年代的台灣,眾聲爭鳴,中國之春,老百姓從此得享言論自由?

非常困難。

理由之一是,台灣當年解除報禁是在解嚴的大環境下進行,是解嚴大動作裡的其中一個關鍵環節,伴隨報刊解禁而來的環節,尚有黨禁之棄除,尚有國會之改選,尚有國企之下放,諸如此類,而台灣之變又是八十年代世界局勢之變的其中一個關鍵部分,南韓變了,菲律賓變了,印尼變了,加上蔣經國自知命不久矣,其子又或早死或顢頇或低智,根本無從接班,而對岸又有仍然充滿敵意卻亦出現胡趙新政的中國大陸,天時地利人和,諸因碰撞,台灣的開放遂成氣候。

中國大陸此時此刻有此條件嗎?看不出來吧?

在所謂大國崛起的國際政治經濟學結構下,中國大陸成為地球主角,權力牢牢掌握於黨,即使溫家寶曾經含淚慨嘆「政令不出中南海」,那些違反或不理睬他的政令的地方高官亦是黨員呀,黨商合體如萬能金剛,憑藉的是國家機器手裡的諸種武器,報禁正是其一,我們實在看不出有什麼理由會因為一份報紙的抗爭以及一群人的撐持而令北京領導把武器放在地上,然後舉手投降。

回看世界各國各城的民主化進程,亞洲也好,拉丁美洲也罷,報禁都跟黨禁緊緊相扣,信息控制向來是一黨獨大的操作基礎,有如視窗系統的關鍵配件,放開了這配件,系統即難運作。北京高官都是讀過歷史的聰明人,這簡淺道理,他們都懂,報禁與黨禁,要開就會全開,絕難開一閉一。言論政策之微調,或許是會有的,但通常也只限於短期,風聲過後,立即加大力度唸咒,把孫悟空頭上的金剛圈收緊。

羅大佑有句歌詞是「野百合也有春天」,是良好願望。李宗盛有句歌詞是「我的春天還沒有來」,是當下現實。從現實看願望,我們唯有繼續等下去。(二)


馬家輝 - 複製《南周》?
明報   2013年1月19日

《南周》發難抗爭之事,有沒有可能在他城他報出現?

情況不太樂觀,只因《南周》之勇猛精進是天時地利人和的總合體,他城他報統統欠奉,實難「複製」。

遠的大氣候是,廣東省從來就是開放改革的先驅試點,深圳只是「經濟特區」,行政制度卻其實跟內陸幾乎一模一樣,廣州雖然沒有特區之名,在書面上的行政制度亦如內陸,但由於有著長遠的開放歷史,政府官員遂有比較包容和進取的「行政性格」,甚至整個城市亦瀰漫強烈的包容氣氛,生猛活潑,廣東人與外省人,誰也不怕誰,誰都不厭誰,如同人有人格,城市亦有她的獨特格調。

《南周》正是包容格調下的產物,多年以來她闖過不少禍,但都得到廣東省和廣州市的最高領導「照顧」,書記們還曾多次親自飛到北京向中宣部老闆替報紙求情,如果沒有官員力挺,《南周》肯定難成《南周》。任何社會的任何改革都需要有願意冒險的先行者在背後撐腰、在台前捧場,大至政權更迭,小至報紙言論,皆如此。

先行者當然不止於官員而更包括《南周》員工。她的編輯記者來自五湖四海,大多是外省的,南來闖蕩江湖,把《南周》視為報界少林寺,既來學藝,亦來明志,希望在此實踐報業理想或打出名堂。熱心既高,反叛性格自然合乎比例地高且大,更重要的是,廣州經濟發展熱切,民間商機甚大,又靠近香港和海外,一旦做得不開心,此地不留爺,自有留爺處,跳槽去也,到其他雜誌工作,到企業做公關,到電視台做策劃,自設蚊型公司做行銷顧問,甚至再南去,到深圳,到香港,到新加坡,繼續求財求夢……八仙過海,各顯神通,不必擔心被一份報紙縛死。這便是極關鍵的抗爭本錢,世上畢竟沒有太多人願意做烈士,但因有了後路本錢,即有了抗爭勇氣,就算你不秋後算帳,搞不好老子自己辭職,不幹了,拍拍屁股走人,投身江湖搵真銀,但在離去之前,總會給你回馬一槍,再在微博上爆你一些醜聞秘密,讓某些粗暴官員碰撞個灰頭土臉。

開放的城市背景,人才的江河匯流,經濟的後盾撐持,都是《南周》抗爭的基礎條件,而這些條件皆為他城他報所欠奉,所以他城他報的記者編輯不管如何被「強姦」,都是敢怒不敢言,或只敢於稍稍微言而不敢挺身吶喊。

複製《南周》,只是遙遠的虛幻的美夢。(三)


馬家輝 - 一聲開飯,便會下來
明報   2013年1月20日

生活在香港,有唱高調的空間,可以調侃調侃《南周》報系的老朋友們。譬如說,每回聽他們講到報社自我審查的種種不堪,以及他們如何在飽受委屈後憤然離職,我都愛說這個小故事:

大約五十年前,台灣女作家郭良蕙寫了一部叫做《心鎖》的文藝小說,由於題材觸及亂倫禁忌,理所當然地被國民黨以「有違善良風俗」的理由查禁,郭良蕙亦遭「中國文藝協會」開除黨籍。

當時年僅卅六的郭良蕙心有不甘,向當時六十二歲的「文壇大老」梁實秋哭吐苦水,言談幽默的梁實秋輕輕說了一句:「這件事其實包含兩個錯誤。第一,中國文藝協會不應該開除你;第二,你當初就根本不應該加入這種組織!」

梁實秋顯然與人為善,因為,以其聰明才智,怎可能不知道這件事其實還包含著第三個錯誤:既然當初有眼無珠地加入了「這種組織」,今天遭到開除,高興都應該來不及了,還有甚麼好哭?這樣的爛組織,還有甚麼值得你稀罕、留戀、不服氣?

若從《心鎖》看我的《南周》朋友們,或可嗅到相似味道。你們當初懷抱大志踏入《南周》,後來發現不是那麼一回事,那麼,嘆口氣,走就走吧,又不是沒有別的吃飯本事,有啥好哀怨連場?求仁得仁,既然這樣的報社已經不值得你停留,開開心心地離開,不帶半點傷感,豈不才是正道?

其實最怕的不是離開,而是,剛相反,不肯離開,死守原地,最後淪為自我審查制度的合謀者,差別只在於,《南周》的編輯和記者狠狠地刪殺別人的文章,不會內疚,不會手軟,一句「沒法子,過不了上級那關!」便是最有效的擋箭牌,但當自己的文章被官員上級又刪又殺了幾百遍後,終於忍不住發難,挺身抗議,趕走了官員,然後重回自己的編輯和記者崗位,重新對作者的文章又刪又殺。寧可我刪人,不可人刪我,這正是某些《南周》員工的思考邏輯。說穿了,其實大家都是共犯。

張愛玲於四十年代寫過一篇散文〈走!走到樓上去!〉,曾經這樣說:「我編了一齣戲,裡面有個人拖兒帶女去投親,和親戚鬧翻了,他憤然跳起來道:『我受不了這個。走!我們走!』他的妻哀懇道:『走到哪兒去呢?』他把妻兒聚在一起,道:『走!走到樓上去!』開飯的時候,一聲呼喚,他們就會下來的。」

唯望留在《南周》開飯的朋友們,經此一役,多添骨氣,不要再對別人的文章亂刪亂殺,好不好?(四.完)


from Vicsforum - One man's forum http://vicsforum.blogspot.com/2013/01/blog-post_3269.html

Friday, 18 January 2013

横河:南周事件后效应和宪政梦(图)

南周事件得失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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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四面八方的民众聚集在南周总部的门口,进行举牌和献花活动,要求言论自由。(网络图片)

这件事情其实并没有结束,第一个是它还在持续发酵,还在中国的其它地方持续发酵;第二个是《南周》事件所提出来的问题还远远没有得到解答。有人认为这一次胡春华出面调庭,双方妥协,比较好的解决了这场危机。

这个说法是最早来自《中国改革》杂志社的前社长李伟东的微博。因为微博上用的都是替代词,把这些替代词要是用原来的词汇替换出来,也就是说把它翻译出来,说的就是:《南周》的总编黄灿去职担责,宣传部不再审稿,明天正常出报,不追究年轻人的行为,事情和庹震无关。他说据说是胡舒立找了王岐山,王岐山找了胡春华协调出这个结果。他说:这是20多年来第一次媒体人的有限成功,更可能是一次影响深远的蝴蝶翅动。

一些媒体在报导的时候加上了“双方妥协”的说法,这个说法其实是值得商榷的。“双方”指的是谁?当然有一方是广东省委的宣传部和部长庹震,他的后台是中宣部,甚至是可能是刘云山,这个没有太多的争议。但是另一方是谁?这个就值得商榷了。

开始的时候,一方是《南周》的部分编辑和记者,但是不应该包括《南周》的最高领导层。你像现在所披露的新年献词被审查,有人把它总结出来了说五步,那么前几步其实都是总编黄灿在修改,是他和省委宣传部在沟通,并不是编辑部。不过就是因为他是属于《南周》而不是党的宣传部门的,所以他也最容易被当作替罪羊被推出来。不管这个说法现在有没有核实,有没有证实,显然它是很容易被当作替罪羊的。

但是从这点来说的话也说明宣传部的这一方并没有做出让步,所以不存在双方妥协的问题。让步都是在《南周》这一方面,你像《南周》可能抗议不出报,结果现在出了报了。正常出报,这就是《南周》所做的妥协。

其它方面,宣传部门没有让出一步来。庹震继续出面主持宣传部长会议,要求庹震下台的呼声显然没有得到回应;不追究年轻人的行为,也就是说不秋后算帐,不管这个说法能不能兑现,它根本就谈不上让步。这是省委宣传部惹出来的事情,本来肇事一方是省委宣传部,应该他们被追究的,结果反过来说不追究《南周》的年轻人,这个怎么能够算让步呢?这是一种什么逻辑?

这里最关键的是宣传部不再审稿,这里指的是不再“事前”审稿,因为“事后”审稿是宣传部门一贯的作法,也不仅仅限制在广东,而是全国各地,从中共中央宣传部一直到各级宣传部门都是这么做的。关键是在事前审稿,而事前审稿弄到像这次《南周》这样的情况恐怕是不多见的,至少曝光出来的不多。多半是庹震近一年来在广东自己搞出来的名堂,当然是得到上面同意的,也有可能是上面指使的,这个就很难说,现在没有这方面的证据来证明这点。

据《南周》自己讲,事先送审新年献词这是第一次,《南周》的新年献词今年是第15年,这15年当中都没有事先送审过。也就是说从全国的新闻检查制度来说的话,并没有做任何让步;如果说仅有的让步的话,那就是说在广东搞的独特的事前审稿,而且是对《南周》这次做得非常过分的事前审稿,以后不做了。如果说让步的话,仅仅是退回到了原来全国统一的做法,而且是一直这么做的。

上次我们谈到“去庹”,就是要求庹震下台或者离职,“去庹”是声援者的诉求,声援的人提出来的,显然并没有达到这个目标。原因我们上次也讨论过了,因为中共它不会因为贯彻新闻管制政策而撤了省宣传部长的职务。

庹震不是自己想去管新闻,也不是自己有那个能力和权力去管新闻,而是说他是贯彻中共的新闻管制的政策。即使庹震以后调动了,也是静悄悄的,不会公开说是因为这件事情而调动的,因为新闻管制确实是事关中共生死存亡的事情。

但是《南周》本身没有取得成果并不表明这次抗争并没有用。八九学生运动以来,第一次有这么大规模的社会各阶层广泛加入反对中共控制媒体、要求新闻自由的抗争。我们排除《南周》正式的自己的诉求,我们就讲这次整个社会抗争的诉求。

几年前有过一次焦国标的《讨伐中宣部》,无论从性质、从深度来说的话,它远远高于《南周》自己本身的诉求,但是那一次的社会影响力和社会支持程度要远远小于这一次。这就应该归功于一个是这些年来,从焦国标的《讨伐中宣部》以来,到现在中国民众对中共统治的性质的认识比当时要远远进了一大步。

另外,网络更普及了,而社交网络也得到了更大规模的普及。另外,这次《南周》事件它具备了很多成为公共事件的条件,而当时焦国标《讨伐中宣部》的时候它不具备这些成为公共事件的条件。所以加在一起的话,这一次大家提出来的要求新闻自由的抗争还是很有意义的。

唯恐天下不乱的中宣部

下面我们再谈一下这件事情除《南周》以外,后来扩展出去它有哪些因素?其中我认为起一个重要作用的就是中宣部,中宣部在这里起了一个唯恐天下不乱而把事端扩大的作用。因为《南周》事件它本身完全可以说是一次突发的,甚至是偶发的事件,当然,它已经具备了所有发生的必然的条件,就是说媒体管制压制中国的媒体新闻自由,这个矛盾已经尖锐到这种程度了,它早晚会爆发,但是发生在《南周》确实具有偶然的因素。

然而接下来的事情就完全是人为的扩大矛盾制造事端了。就是1月7日《环球时报》发表了一篇社论叫:南方周末“致读者”实在令人深思。那篇文章倒不奇怪,它是比较符合《环球时报》的风格和立场的,所以它引起网民的批评这是理所当然的。

然而后来《环球时报》的内部传出来说那篇文章并不是《环球时报》所为,而是中宣部操刀的。而胡锡进本人还在微博上弱弱的申辩说:“境外势力”这个说法并不是他们写的,而是网络小编为了增加转发故意引申的。如果事情仅仅到这一步,那也就罢了,就是说《环球时报》给自己的定位,还有读者和网民给它的定位就是这样的。

但是再往下走一步就是匪夷所思的了,就是中宣部下令各媒体转载。现在还不清楚要求转载的是哪些媒体,但是显然重点并不是各地的党报本身,就是党报、省委机关报,比如说在南方报业集团的就是《南方日报》,它的重点并不是党报本身,而更可能是一些党报的子报,主要是类似《南周》这样的都市报、晨报、晚报,比较市场化和影响力比较大的这些媒体,要求这些媒体转载。结果《新京报》、《潇湘晨报》这两个报纸就抗命,拒绝转载,当然其它的报纸也不同程度的进行了抵制,结果引发了《新京报》风波。

所以《南周》事件就从一个地方宣传部对地方媒体的审查扩大到了一个全国性事件;而它的级别也从省一级升到了中央。这和平常其它事件,类似事件,人们去推测,或者说内部消息说这件事情中央卷入了,后台是谁,是不一样的。因为这一次是有铁证的。

北京市委宣传部是不归广东省委宣传部管的,而北京市委宣传部去压《新京报》的宣传部的副部长,又说他们也有压力,也就是说那个压力只可能来自高于北京市和广东省委宣传部的这个级别,那当然至少就是来自中宣部。当然不排除有这个可能,就是新任的中宣部部长刘奇葆要争表现,在他上面还有一个打压媒体的老手刘云山。现在已经知道刘云山确实是分工管宣传的,尽管中宣部没有人专管。

从一般人概念上的危机处理来看的话,像这一类事情本来应该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但是显然这一次宣传部门的处理是把小事扩大。这就是说中共的思路和它的行为不能用一般人的常识去考虑。我们有很多例子。1989年胡耀邦去世,学生上街,本来这个事情已经慢慢平息了,结果出了一个“四二六社论”,这个社论一出就挑起事端、激化矛盾,最后导致“六四”屠城。

99年迫害法轮功也是,本来朱鎔基已经把问题解决了,天津放人,大家也散去了,结果江泽民不满意,执意要发动全面迫害,一直持续到今天。

现在在藏区发生的情况也是如此,就是说中共在藏区实施的所有的政策、所有的措施都在激化矛盾,什么领袖像进村入寺,什么反自焚专项斗争等等,就是它在把引起自焚的因素扩大、加强。所以中共它历来对民众的意见不满和申诉所采取的所有对应措施都不是解决矛盾而是强化矛盾,最后用暴力镇压来解决。

这里有几个问题我觉得需要注意的,一个就是它体现了中共本身的邪恶。中共作为一个整体来说的话,当出现国内危机需要处理的时候,它都是趋向于强硬和蛮不讲理;和平、理性和妥协在中共是不存在的,至少到现在没有发生过。

第二个需要注意的问题就是,从“六四”和迫害法轮功来看的话,当高层突然出现了毫无理由的过度反应的话,往往是高层出现了不同的声音。“六四”之前就是赵紫阳和邓小平的矛盾公开化;而迫害法轮功之前,江泽民和朱鎔基处理意见就不合,或者说是江泽民对朱鎔基的处理方法不满。那么这种时候挑动事端的往往是主张强硬镇压的一方,而这一方在中共的体系内它是政治正确的。

第三个需要注意的问题就是联系到这一次中宣部唯恐天下不乱的扩大事端,不能排除有人在常委这一级要想抢夺政治正确的制高点。因为刘奇葆他只是一个政治局委员,宣传口刚刚在开完十八大之后被踢出了政治局常委,除了常规操作惯性使然,不致于一个新任的宣传部长在这种微妙的局势下去冒险。

现在中共最高层应该是在各个派系从组、互相试探、磨合的过程,所以说如果真的出现了类似于“六四”或者迫害法轮功前的那些高层的不合意见的话,那么一定出在常委这一级,而不会在政治局委员,甚至更低的级别,不可能!

有心栽花和无意插柳

下面再谈一下有心栽花和无意插柳,就是说有很多事情发展到一定的程度它并不是哪个设计出来的。你像目前中国的媒体和网络民意表达的这种方式和途径和毛泽东时代已经完全不一样了,甚至在党报圈子里面也出现了像《南周》那样被称称为敢言的媒体,尽管背后还是被严格审查、控制,还要不停的被整肃,但是在外面大家看到它已经是有很多敢言媒体了。

但是这个媒体的现状,就是达到这一步却显然不是什么人设计出来的,就是说设计我要出一个这样的媒体然后来控制,而是说被一只无形的手操纵,好像一步一步走到这一步的。从党报开始的时候,尤其是地方党报需要养自己,于是就走了市场化这条路,而办了一些不那么一本正经的子报。从这里开始,再加上八十年代相对比较宽松的大环境,不是说那个时候中宣部就不管媒体了,不是的,是相对比较宽松,而南方率先开放,在经济开放的同时呢也有很多政治上比较宽松的条件,等等这一系列的事件,最后导致产生了一批这样的媒体。所以它是一个不是被人为设计出来的一个结果。

网络也是这样,本来中共的防火墙阻止了推特、facebook(脸书)这样的社交媒体进入中国,因为它怕自由思想的影响。但是它为了阻止这些进入,它就在国内拷贝了类似的东西,比如说现在的微博。它原来的意思就是国内的微博要比国外的推特好控制,要容易控制。所以它的原意是制造一个拷贝出来,那你就不会再去拼命的想用那些国外的社交媒体了,就用国内的,是为了方便控制。

但是当使用的人数和信息量达到了一定规模以后,你比如说人数上亿以后,它的控制就没有那么得心应手了,因为毕竟社交网络它的反应时间是以分钟计算的,比起传统媒体以天计算,甚至以周计算,它的控制就要难得多。预先审查就很难,因为很多突发事件在这之前是没有预料的,也不能预设关键词来控制的;而事后审查也没有那么容易。

你像这次《南周》事件就是民意的表达,在开始的时候通过微博等等社交媒体传播,然后再人走上大街。谁也没有想到2年前的茉莉花散步并没有被号召起来,或者说还没有开始就被打压下去了;而今天对《南周》支持也是属于上街的形式,但是却非常迅速地而且非常轻易地就出现了,而且实现了。并且在实现的过程当中还打出了要求新闻自由的口号,远远超出了《南周》自己的诉求。

我想大部分人都承认这是1989年“六四”以来,二十多年来的第一次走上街要求新闻自由。这也不是说怎么设计出来的,而是说有多种因素组合起来以后造成了这么一个事件。

这次还有一个值得注意的事情,你说是一个成果也好,就是说中共屡试不爽的去指责“境外势力”做替罪羊,这次不灵了。《环球时报》的社评当中提到说《南周》的支持者是远在美国的陈光诚,因此就把这个事情定调是“境外势力介入”。

这个事情荒唐到了这种极端的程度的话,被所有的人看就是笑话了,就是连现场叫阵的那些五毛党们都不会相信的。所以胡锡进他自己都不好意思,还想方设法的去否定,说这个不是他写的。因为实在是不好意思、太荒唐了!

这么荒唐,怎么会写出来的?当然中共一直是这么做的,而且这么做在很多时候确实欺骗了民众。独裁者当它编出很多谎言的时候,其实它自己多少也会被谎言所骗,它自己越说越相信,越说越相信,它最后认为这是真的了,最后就成了这个样子。所以它能够编出来一些荒唐到别人都不值得去驳它了,就是笑它而已。当然作为中共来说的话,它是永远不会吸取教训的,它永远要这样做下去。

什么是中国的宪政梦

最后再跟大家谈一谈“宪政梦”。现在有一种说法,说是《炎黄春秋》和《南周》被整肃都是因为它们的文章里面提到了宪政,说是呼应了习近平的宪政。呼应不呼应这个很难说,我觉得我们现在需要说明的是习近平强调的是宪法和依法治国,应该说这还不完全是宪政,或者说此宪政非彼宪政。

中国人的宪政梦从晚清做起分几个阶段,当然我不是宪政专家,我没有研究宪政,我只是从一般人常识的角度来看。清朝末年的时候,人们努力想实现的、推动的是君主立宪,就是说实现的是一个君主宪政。然而由于满清固执的拒绝任何形式的政治体制改革,就把大量的改良派、君主立宪派赶到了革命党一边,到了最后它自己知道难以维持政权的时候才开始立宪,但是那个时候已经为时过晚,被辛亥革命推翻了。

第二个阶段就是从民国开始,由于晚清立宪从思想上、理念上到行动上,无论是精英阶层还是社会大众都有了充分的准备,因此相对平稳的就过渡到了比较接近于西方现代的民主宪政。就是说君主立宪没有完成,但是它为后来的民主宪政打下一个很好的基础,结果就比较平稳的过渡过来了。尤其是在民国开始的一、二十年,民主宪政是实行比较好的,当然后来由于中共割据造反又加上日本人的入侵,这个进程被阻止了、延缓了,或者被打断了。但是后来在台湾这个宪政得以延续完成;而在大陆则由于中共的统治,宪政的过程完全中断了。

宪政并不是说制定一部宪法就实现了,宪政是对统治者的限制。在君主宪政是对君主权力的限制;在民主宪政是对政府的限制。中共的宪法制定它本身就不符合宪政原则。中国现存的宪法是把中共置于宪法法律之上,把中共的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邓小平理论、三个代表都塞进宪法并作为指导思想。所以这部宪法恰恰是被认为不是真正宪法的所谓名义宪法和字义宪法。

所谓“名义宪法”指的是不受限制的“无限政府”,通过宪法取得法律化的认可,就像中共宪法当中规定的马列毛指导思想和中共的统治地位,这就是名义宪法。而“字义宪法”则是在字面上和真正的宪法差不多,但是并不实施,就像中共的宪法里面规定的出版、结社、宗教信仰自由等等,这就是字义宪法,写在那个地方但不实行。

因此在中国实行宪政至少有两个大障碍,第一个障碍就是依法治国的问题,就是严格按照现行的宪法去执行。举例说,《宪法》三十五条:公民有言论、出版、集会、集社、游行示威的自由;第三十六条:公民有宗教信仰的自由。

依法治国的话就是先兑现宪法字面上的内容,让公民有言论出版自由。怎么让公民有言论出版自由呢?取消中宣部、开放报禁;集社自由,就是开放党禁,让大家有权力组织政党、组织团体;宗教信仰自由就是停止迫害法轮功,停止对藏人、维吾尔人的宗教信仰迫害,停止对家庭教会的迫害。也就是说实际上就是全方位的把中共所有的现行政策都反过来。想像一下,这难度有多大?

即使这可以实现,还有一个更大的障碍,就是废除宪法当中“名义宪法”的部分,就是把中共的指导思想、领导地位以及相应的条款全都从宪法中取消掉。这两步如果没有完成的话,在中国根本就没有宪政可言。

做宪政梦在时间轴上,其实有很多时候我们需要的不是“前进”而是“后退”。你像做宪政梦的话,后退64年,回到中共夺取政权之前,或者后退更远,后退个100年,到中华民国开始的时候实行的宪政就可以了,不需要前进。在空间上则有台湾的中华民国可以学习。所以做宪政梦其实也不是遥不可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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