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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ursday, 10 July 2025

甘肃幼儿园铅中毒案,民众怀疑和企业污染有关

来源: 
法广

甘肃省天水市一家幼儿园近日爆出233名儿童血液中含铅量异常,官方说法是厨师在食品中违法添加不能食用的彩绘颜料,但外界质疑官方说法。

中央社报道,甘肃省天水市一家幼儿园近日爆出233名儿童血液中含铅量异常,官方说法是厨师在食品中违法添加不能食用的彩绘颜料,但外界认为不合理,并重提19年前该地区同样有过儿童铅中毒的往事。

中央社援引华商报报导,2006年,200余名天水市麦积区甘泉镇吴家河村的村民被检查出含铅量严重超标,当地的两家化工厂被认为是污染源头。与这次类似的是,当时天水本地的机构对环境和儿童尿液的含铅量检测正常,与兰州市方面的检测结果大相逕庭。

此外,网友还质疑,如果是想要增加食物的外观吸引力而添加色彩,为何不买便宜的食用色素,却买更贵、更刺鼻的彩绘颜料来染色。

根据X平台的爆料帐号‘李老师不是你老师’,即使在官方公布调查结果后,有受害者的家长9日发布视频称,甘肃政府再次派人到西安医院威胁受害者家属闭嘴。


from 博谈网 https://botanwang.com/articles/202507/%E7%94%98%E8%82%83%E5%B9%BC%E5%84%BF%E5%9B%AD%E9%93%85%E4%B8%AD%E6%AF%92%E6%A1%88%EF%BC%8C%E6%B0%91%E4%BC%97%E6%80%80%E7%96%91%E5%92%8C%E4%BC%81%E4%B8%9A%E6%B1%A1%E6%9F%93%E6%9C%89%E5%85%B3.html


Wednesday, 9 July 2025

稀土之殇——中国主导全球供应链背后的生态浩劫


原创 明天穿袈裟 科学与真相 2025年07月05日


第一章 戈壁之眼:包头的血色湖泊

内蒙古包头市以北,一片四平方英里的水域在烈日下泛着铁锈般的暗红。当地人称它为"尾矿湖",但这里没有鱼虾,没有水鸟,只有沉积了七十余年的致命污泥。当西伯利亚的狂风卷过戈壁,湖面扬起铅灰色的尘暴,裹挟着铅、镉与放射性钍,扑向这座自称"世界稀土之都"的工业城市。  

"离湖越近,死亡越近。"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包头环境研究员在2025年初的论文中写道。他的团队发现,距湖三公里内的土壤钍含量超标47倍,地下水已泛起可疑的乳白色。这不是自然形成的湖泊——它是1950年代苏联援建时挖出的巨坑,用于倾倒包头钢铁集团(下称"包钢")稀土冶炼的废渣。当时无人想到,这座没有防水衬垫的"垃圾场",会成为悬在200万包头人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第二章 被偷走的未来:稀土的隐形代价

2003年,包头医学院一项研究首次揭露残酷真相:尾矿湖周边儿童血铅含量超标的比例高达34%,其智力发育指数比清洁区儿童低11.3分。2017年的追踪研究更发现,尽管部分污染企业搬迁,当地儿童尿液中稀土元素含量仍是安全值的3.8倍。"这些金属会穿透血脑屏障,"论文首席作者在私下交流中透露,"但所有后续研究在2020年后都被叫停。"  

在包头昆都仑区,58岁的张桂芬指着自家荒废的院子说:"十年前这里还能种菜,后来羊喝了雨水接连倒毙。"她搬离时政府补偿了8万元,但关节炎和肺纤维化始终纠缠着她。包钢曾公开承认,2009年巴彦博矿区放射性钍通过废水排入环境,却未说明如何处置。当记者查阅当年文件,只找到一行被反复涂抹的备注:"涉及军工保密项目。"  

第三章 治理悖论:高墙难锁的毒魔  

2025年6月,尾矿湖的堤坝已被混凝土加固,周围挖出两米深的"护城河"收集渗漏液。湖北岸的贫民区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包钢稀土新建的银色厂房。表面看来,政府耗资数十亿的治理卓有成效。  

但致命的核心从未解决。在稀土分离过程中,每提取1吨金属就会产生约2000吨含钍废渣。在西方,这些放射性物质必须固化封存于地下仓库。而在包头,七十年来钍元素直接排入湖中,累计总量相当于30颗广岛原子弹的放射性当量。"我们2015年就要求处理钍废料,"一位退休环保官员摇头,"可包钢只说'技术攻关中'。"  

更荒诞的是治理逻辑。内蒙古政府既是监管者,又是包钢的实际控制人。这家为共和国造出第一辆坦克钢甲的企业,至今仍是军工命脉。当记者试图靠近湖区,8辆警车与13名包钢保安将其拦截。被扣留两小时后,对方甩下一句:"这是国家机密。"  

第四章 南方血泪:橙色溪流的控诉  

如果说包头的污染是慢性毒药,华中南部的重稀土矿区则是当场见血的刀伤。2025年4月,记者在江西长南目睹了魔幻场景:最大矿山的尾矿池铺着崭新防渗膜,但几公里外无名矿洞排出的废水,将整条山溪染成荧光橙,水面翻腾着诡异气泡。  

"这是离子型稀土矿的'后遗症'。"地质学家李卫国解释。2011年非法采矿猖獗时,盗采者用硫酸铵浸泡山体,像榨汁般抽取稀土。酸液渗入地下水,致使稻田绝收。尽管政府打击后取缔了上千黑矿,但山体早已千疮百孔。"雨水冲刷残留矿渣,就会形成这种'阴阳河'。"  

在广东平远县,村民黄有才的遭遇更具讽刺。他的果园因污染获赔后,又被划入"稀土战略储备区"禁止耕种。"他们说这里地下藏着'工业黄金',可我的三个孙子,两个得了不明皮疹。"  

第五章 全球共谋:谁在享用带血的稀土

中国为稀土付出的代价,恰恰成就其不可替代的地位。全球90%的钐产自包头巴彦博矿,这种制造导弹制导磁铁的元素,已在2025年中美贸易战中禁运。而江西重稀土矿区生产的铽,则是F-35战机雷达系统的核心材料。  

"发达国家享受清洁环境的前提,是把污染转嫁给中国。"前工信部稀土专家王振华指出。1990年代,美国芒廷帕斯矿因钍泄漏被关停;日本将稀土精炼厂迁至马来西亚,却造成当地辐射污染。当中国在2010年限制出口,西方立即向WTO提起诉讼。"他们要求我们敞开供应,又指责环保不力,这是赤裸裸的双标。"  

然而真相永远比立场复杂。在包头尾矿湖东岸,新立的电子屏滚动着"绿水青山"标语。但中科院2024年遥感监测显示,湖区污染扩散速度仍在每年0.8公里。包钢最新财报则揭示某种悖论:其环保投入增长12%,但稀土毛利率突破58%——更多利润源自欧美对中国磁材暴涨的需求。  

尾声 半衰期比帝国更长久  

离开包头时,戈壁刮起沙尘暴。尾矿湖腾起的灰黄色烟柱,与包钢新厂区排放的白烟在空中交织。140亿年——这是钍-232的半衰期。当人类帝国化为尘埃,当导弹成为博物馆展品,这片土地上的放射性污染仍在持续衰变。  

"我们搬得走村庄,搬不走整座湖。"在新建的移民小区,张桂芬的阳台正对湖区方向。她七岁的孙子摆弄着苹果手机,那里面装着0.3克中国稀土。孩子忽然抬头问:"奶奶,为什么天边总是黄色的?"  

风撞击着窗户,无人回答。远处,包钢博物馆的坦克模型在射灯下熠熠生辉,展板标语墨迹未干:"稀土强国,铸造辉煌。"  


(本文涉及科研数据均引自中国科学院、内蒙古科技大学公开发表论文,人物名为化名)  

后记

生态环境部在官网公示了《2025年稀土矿区生态修复指南》,但未提及放射性废料处置方案。在日内瓦WTO谈判桌上,欧美代表正就中国稀土出口限制发起第17轮磋商。此刻,华中某条无名溪流中,橙色泡沫仍在月光下无声翻涌。

from 新世纪 NewCenturyNet https://2newcenturynet.blogspot.com/2025/07/blog-post_44.html


Saturday, 26 April 2025

王维洛 | 从引大济湟调水工程看习近平如何治理黄河

习近平当上中共总书记后,对黄河流域的治理表现出极大的关注,用他自己的话说,黄河上中下游就都走到了。但习近平只是贯彻了中共几十年来,特别是毛泽东在大跃进时期提出的治理黄河思路和措施,用一个又一个的技术工程措施来治理黄河。又在一个又一个的技术工程失败之后,不总结经验教训,而是希望通过上新的工程措施来掩盖所犯的错误。最近几年来关于黄河流域报道比较多是引大济湟工程。从大通河调水到湟水的设想于1958年大跃进年代提出。在甘肃省开工建设引大入秦工程工程后,青海省于1996年引大济湟工程。甘肃省和青海省开始争抢大通河的水资源。引大济湟工程是一个典型的钓鱼工程,工程造价从1996年的7.76亿元人民币增加到2023年的146.34亿元人民币。而引大济湟工程一年的最高卖水收入只有1.536亿元,仅占工程总投资额的1.05%,是一个没有任何经济效益的工程。已经投入运行的从大通河调水的工程一共有五个,其调水量已经大大超过大通河河流系统的承受能力,其结果就是大通河的季节性的断流。
一、2025年1月20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开会讨论了《关于全面推动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的意见》吗?

据新华社报道,2025年1月20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召开了会议。习近平主持了会议,审议了《中央政治局常委会听取和研究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全国政协、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党组工作汇报和中央书记处工作报告的综合情况报告》和《关于全面推动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的意见》[1]。

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发展居然成为2025年第一次中央政治局会议的两大议题之一。2025年1月20日中共中央政治局真的开会讨论了《关于全面推动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的意见》吗?

笔者认为,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发展不可能是2025年第一次中央政治局会议的两大议题之一,理由有下面几点:

首先,按照中国的习俗,一年之计在于春,2025年第一次中央政治局会议应该讨论更为重要的议题,在经济低迷状态下挣扎的老百姓期望这次政治局会议能出台一系列有针对性、可实施的措施,以解决中国失业率高涨、收入减少、消费不振、产能过剩、效率低下、经济下滑、房地产市场面临崩盘等重要问题。如果真的是审议黄河议题,可以说是跑题了。

其次,2025年1月20日是美国新当选总统特朗普宣誓就职的日子。特朗普总统上任后,国际形势将发生什么样的变化?中美两国关系会如何发展?两国贸易矛盾会如何发展?中方应该采取哪些应对措施?这一系列问题,都需要有个预案,有个决策。如果中共中央政治局真的开会审议了黄河议题,可以说是没有做好战前准备。

第三,黄河问题是一个老问题,特别这些年来习近平已经发表了许多讲话和指示,中共中央、国务院也发布了许多文件,但是在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发展问题上拿不出靓丽的成绩,在不远的未来也是不会出现什么“奇迹”的。如果真的是审议黄河议题,可以说是乏善可陈,无法振奋民心。

一些海外中文社交媒体的主持人对此提出质疑。
二、中共中央至今未发布《关于全面推动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的意见》全文

新华社在报道中只是提及,会议指出,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是事关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和永续发展的千秋大计,要深刻领会党中央战略意图,牢牢把握重在保护、要在治理的战略要求,以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为动力,推动黄河保护法全面实施,尊重自然规律,着重处理好水与人口、粮食、能源的关系,推动发展方式全面绿色转型。会议强调,要持续完善黄河流域生态大保护大协同格局,系统提升上游水源涵养能力,加强中游水土保持,推进下游湿地保护和生态治理。要把水资源作为最大刚性约束,深挖节水潜力。要毫不放松保障黄河长久安澜,确保重要堤防水库和基础设施安全。要全面深化改革扩大开放,加强与西部大开发、中部崛起等区域战略对接,在高质量发展上不断取得新成效。要保护传承弘扬黄河文化,加强文化遗产整体性系统性保护,传承历史文脉和民族根脉,推动文化和旅游融合发展。中央区域协调发展领导小组要加强统筹协调和督促指导,中央有关部门要加大支持力度,沿黄省区各级党委和政府要切实履行主体责任,坚决贯彻党中央决策部署,扎实推进重点任务落实,推动重大改革事项落地[2]。

其实这些都是老生常谈,没有任何新意。特别与四个月前,即2024年9月12日习近平就在甘肃省兰州市主持召开全面推动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座谈会上的讲话,以及2021年10月8日新华社奉命发布的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的《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规划纲要》没有什么区别。

四个月前,2024年9月12日习近平在甘肃省兰州市主持召开全面推动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座谈会并发表重要讲话[3],出席会议的有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蔡奇和丁薛祥,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国务院副总理何立峰,国务委员吴政隆,全国政协副主席穆虹、姜信治,国家发改委主任郑栅洁,甘肃省委书记胡昌升、陕西省委书记赵一德、河南省委书记楼阳生等众多官员,该说的话,习近平在兰州会议上都讲了。


图1:2024年9月12日习近平在甘肃省兰州市主持召开全面推动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座谈会,图片来源:新华社

再说,2021年10月8日新华社发布消息,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了《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规划纲要》[4],并发出通知,要求各地区各部门结合实际认真贯彻落实。《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规划纲要》是指导当前和今后一个时期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的纲领性文件,是制定实施相关规划方案、政策措施和建设相关工程项目的重要依据。规划期至2030年,中期展望至2035年,远期展望至本世纪中叶。洋洋洒洒的《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规划纲要》超过2万5千字。

图2:2021年10月8日新华社发布消息,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了《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规划纲要》,图片来源:如图所示

难道2025年1月20日审议通过的《关于全面推动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的意见》对2021年公布的《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规划纲要》有了重大的更改?

至今为止,中共中央也没有发布2025年1月20日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审议通过的《关于全面推动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的意见》。

因此笔者认为,2025年1月20日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没有讨论黄河问题,而是讨论了其他重要问题,只是会议对这些重要问题没有达成共识,所以不便公布,只能拿《关于全面推动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的意见》来说事。
三、引大济湟工程

习近平当上中共总书记后,对黄河流域的治理表现出极大的关注,用他自己的话说,黄河上中下游就都走到了[5]。但习近平只是贯彻了中共几十年来,特别是毛泽东在大跃进时期提出的治理黄河思路和措施,用一个又一个的技术工程措施来治理黄河。又在一个又一个的技术工程失败之后,不总结经验教训,而是希望通过上新的工程措施来掩盖所犯的错误。

最近几年来关于黄河流域报道比较多是引大济湟工程。2025年1月1日中央电视台以《织水网、润神州 跨流域大型调水工程取得新进展 将惠及百万人口》[6]为题报道黄河流域的引大济湟调水工程总干渠通过竣工验收。


图3:黄河流域的引大济湟调水工程总干渠通过竣工验收,图片来源:如图所示

引大济湟工程是黄河流域内的一个调水工程,从大通河调水到湟水。湟水是黄河上游最大的一级支流,流经青海省省会西宁市,在甘肃省永登县傅子村注入黄河;大通河是湟水的最大支流,即黄河的二级支流。本来大通河与湟水相隔一座大阪山,平行而行,在青海省民和县享堂注入湟水,请注意,大通河注入湟水的位置在西宁市的下游了。

从大通河调水到湟水的设想于1958年大跃进年代提出。1991年开始对工程进行调研,1996年开工建设。2001年9月黑泉水库主体工程建成并下闸蓄水;2015年6月30日总干渠隧道全线贯通,2015年12月15日总干渠成功实现试通水。接下来就是建设几条干渠的第二期工程。后来引大济湟工程就成为青海省的一号(水利)工程,并被纳入国家172项重大节水供水工程序列。其实,引大济湟工程是一个典型的钓鱼工程,工程造价从1996年的7.76亿元人民币增加到2023年的146.34亿元人民币。最近几年中共的几大官媒频繁、重复地发表关于引大济湟工程实现全线通水的好消息,例如:

2022年10月02日人民网刊登题为《十年,引大济湟工程累计完成投资107亿元》的报道;

2022年12月18日人民网刊登题为《青海引大济湟工程主体全面建成》的报道;

2022年12月19日光明网刊登《青海“引大济湟”工程主体全面建成 1996年陆续开工建设》的报道;

2023年9月28日中央电视台以《引大济湟工程实现全线通水》为题进行报道;

2023年9月29日新华社又报道青海“引大济湟”工程实现全线通水;

2023年12月12日国务院闻办举行新闻发布会就2023年水利基础设施建设进展和成效举行发布会,重点介绍了引大济湟工程;

2024年11月13日中国新闻网发布题为《青海省一号水利工程引大济湟百万亩田间配套工程陆续通水》的报道;

2024年11月26日中国新闻网发表题为《青海:“引大济湟”工程30万立方米优质水将日供西宁市区》的报道;

2025年1月1日中央电视台以《织水网、润神州 跨流域大型调水工程取得新进展 将惠及百万人口》为题进行报道。
四、大通河水资源是唐僧肉

从河流长度与河流的流量来说,应该是湟水是大通河的支流,而不是大通河是湟水的支流。湟水干流全长374公里,81%在青海省境内,长303公里,甘肃省境内长38公里,两省界河长33公里。大通河的河流长度为全长561公里,其中青海省境内长406公里,占72%,甘肃省境内长106公里,两省界河长48公里。湟水发源于青海省海晏县境内的包呼图山,在甘肃省永靖县和青海省民和县之间注入黄河,根据1956—1997年的观测数据,湟水(含大通河)多年平均年径流量44.8亿立方米,而大通河(享堂峡站)年径流量28.4亿立方米。扣除大通河的年多年平均年径流量28.4亿立方米,湟水所剩的年径流量只有16.4亿立方米。但是湟水流经青海省西宁市以及人口密集地区,区域经济地位更加重要;而大通河流域位于北祁界连山与南界大阪山之间的狭长条状谷地地带,属高寒山区,山高谷深,林草茂密,人烟密度低,水资源比较丰富。当地人民以经营牧业为主,具有西藏高原生活生产的特点。

长期以来,大通河的水资源被看作是唐僧肉,谁都想来吃一口,都希望从大通河调水,搞一个引大济X工程。最早搞的是引大入秦工程,就是将大通河水跨流域调入兰州市以北60公里处的秦王川地区,最初的目的就是为了发展灌溉农业、增加粮食生产。根据甘肃省水文水资源勘测局刘进琪撰写的《大通河调水对水资源及生态环境的影响》[7]一文,大通河向外调水的工程共有5个,如引大入秦工程,从大通河支流硫黄沟引水的引硫济金工程,引大济湟工程等。远期规划总调水量为18.29亿立方米。

前面已经提到,大通河的多年平均径流量为28.4亿立方米,这是一个长期观测的平均数,并不是保证每年都有28.4亿立方米的径流量。大通河的年最大径流量可达35.6亿立方米(1954年),年最小径流量为19.0亿立方米(1970年)。中共规划的从大通河外调总水量为18.29亿立方米,这是每年都必须保证的调水量。18.29亿立方米只是略小于19.0亿立方米的年最小径流量。大通河流域的50万人口的生活和生产用水怎么办?大通河流域生态系统的用水怎么办?

刘进琪在文章中指出,大通河在实施五个调水工程后,第一个生态环境的影响就是大通河下游部分月份会出现断流现象;第二个生态环境影响是河流的自净能力减弱,大通河水质下降;第三个生态环境影响就是是枯水年份流域内的沼泽湿地将被疏干退化,沼泽湿地被疏干退化,分布在大通河的西藏高原的特有鱼类的生存与繁殖受到威胁,浮游生物、底栖生物的种群结构及生物量都会发生种群缩小、生物生产力降低等问题。

虽然说,大通河流域水资源丰富,但是也无法承受如此大的外调水量。向流域外调水和从人体抽血相似。一般成人的血液总量为4000毫升-5000毫升,而一次献血200毫升仅占总血量的1/20-1/25[8];在临床医学实践中,一般对失血量在600毫升以下的都不主张输血。可见献血量总血量的1/20-1/25不影响健康,但是抽1/3或者1/2或者更多的血,那是要命的。按理说,中共执行的是计划经济,是按照目标的最优化来制定各种计划的,不应该出现规划调水总量过大的问题。按照中共的理论,这种现象只会出现在无顶层设计的、恶意竞争的市场经济。但是从大通河流域的调水工程可以看出,其本质是地方政府争夺水资源的战争,无论是甘肃省还是青海省政府都希望多获得一些水资源。在中国,这些地方政府又不能在一个平台上提出双方都能接受的折中方案,而各方都设法在中央政府中找“自己人”或者向中央政府官员行贿,希望中央政府能够站在自己一边,多给予一些政策上的优惠。当引大入秦工程上马时,中央政府明显站在甘肃省一边;后来青海省要求上引大济湟工程时,中央政府又倾向青海省一边。因此对大通河调水总量过大的问题,中共政府根本拿不出解决的办法。目前执行的方法是,国家水利部每年下半年根据气象资料,对来年的降水情况做出预测,对来年青海省和甘肃省分得的水量做出规定。比如2024年9月14日水利部发布大通河流域水量分配方案的通知,2025年的水量分配为青海省5.14亿立方米,甘肃省6.41亿立方米[9]。无论是甘肃省还是青海省获得的分配水量,都大大小于从大通河五个调水工程已经建成的调水能力,调水工程的能力无法得以实现。其实,中共中央政府是十分享用这样的决策权力,它体现中央集权的所谓优势。至于这个分水方案是不是对,来水少了不够分怎么办?中央政府从来不予考虑。
五、引大济湟工程的投资效益

引大济湟工程由石头峡水库、调水总干渠、黑泉水库、北干渠一期、二期工程及西干渠工程组成。工程干支渠总长达1143公里,连通5座重要水库、272个隧洞、290 个渡槽、117个倒虹吸和100万亩田间配套工程。覆盖121处闸阀监控信息站、333个水情监测站、433个视频巡检点,270公里主干光缆、325公里分支光缆以及3条通信专线等信息化设施。根据2023年的报道,引大济湟工程总投资146.34亿元。

经过多次修改后的引大济湟工程的目标主要有两个:

第一,为西宁市城镇生活用水和工业用水提供水源,近期每天30万立方米,再扩大到每天50万立方米和70万立方米;

第二,将青海省的草原改造为农田,再为旱地提供灌溉用水,特别是增加粮食产量。

按照水利部2024年批复的分水方案,2025年青海省的引大济湟工程可从大通河分得5.14亿立方米的水量。

如果西宁市水厂每天需要30万立方米原水,一年则需要1.095亿立方米,水厂支付的水价按每立方米0.50元计算,每年引大济湟工程为城镇供水的卖水收入为0.5475亿元;每天需要50万立方米,一年则需要1.825亿立方米,每年卖水收入为0.9125亿;每天需要70万立方米,一年则需要2.555亿立方米,每年卖水收入1.2775亿元。

剩下的水量就用于农业灌溉,可能的水量分别是每年4.045亿立方米、3.315亿立方米或2.585亿立方米。卖给农民的水价以每立方米0.10元计算,每年卖水收入分别是0.4045亿元、0.3315亿元或0.2585亿元。两者相加,引大济湟工程一年卖水收入分别0.952亿元、1.244亿元或1.536亿元。与引大济湟工程的总投资额146.34亿元相比,分别是0.65%、0.85%或1.05%。

从上面的分析可以看出引大济湟工程的经济效益极差,每年卖水的收入都无法支付维护调水工程的费用。要提高引大济湟工程的经济效益,只有大幅度地抬高卖给水厂的水费和农业用水的水价。说实在的,按照目前的经济水平,西宁市水厂支付的每立方米0.50元的原水水价,青海省的农民支付每立方米0.10元的水价,已经是青海省老百姓支付能力的上限。但是中共政府牢牢地垄断了中国所有的水资源,可以随时增加水费,以此来盘剥中国百姓。自所谓的改革开放以来,水价已经经历十多次的加价。
六、结束语

也许有读者会问,既然中共政府明知大通河的水资源量不能支撑引大入秦、引大入湟等五个调水工程,为什么还非要上马建设不可呢?如果说,地方政府为了地方利益,缺乏远见,那么中共统治靠的是“顶层设计”,为什么还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呢?

其实,中国的许多问题,是人为制造出来的,是想控制自然,但又不成功而遗留下来的,并不是自然界本来就存在的。无论是甘肃省的引大济秦工程,还是青海省的大济湟工程,还有许多引水工程,都是苏联援助中国时和大跃进、人民公社时代的产物。习近平治理黄河,就是继承了这些理念。甘肃省上个引大济秦等几个调水工程,青海省就上个引大济湟工程, 甘肃省再上个引洮济甘工程……大量的资金投了下去,缺水的问题依然没有解决,而且越来越严重。就这么一步一步走下去,最后实现从长江向黄河调水的西线工程,再接下来就是从澜沧江、怒江和雅鲁藏布江调水的大西线工程……

在这个过程中,原来认为是水资源丰裕的长江流域变成了缺水区,干旱灾难连年出现。就像原来认为是水资源丰裕的大通河流域一样,在实施五个调水工程后,将成为一个缺水区。不是老天对中国人不公,而是中共把中国的生态环境彻底破坏了。
注释:

[1] 中共中央政治局召开会议 习近平主持会议,2025年1月20日,来源:新华网,刊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网,https://www.gov.cn/yaowen/liebiao/202501/content_7000017.htm

[2] 同上

[3] 习近平主持召开全面推动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座谈会强调:以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为动力 开创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新局面,2024年9月12日,来源:新华网,刊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网,https://www.gov.cn/yaowen/liebiao/202409/content_6974190.htm

[4] 中共中央 国务院印发《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规划纲要》,2021年10月8日,来源:新华社,刊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网,https://www.gov.cn/zhengce/2021-10/08/content_5641438.htm

[5] 2021年10月20日习近平来到黄河入海口东营市,他说:“今天来到这里,黄河上中下游就都走到了,我心里也踏实了。” 参见:习近平的黄河情怀,2023年11月26日,来源:新华社,刊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网,https://www.gov.cn/yaowen/liebiao/202311/content_6917186.htm

[6] 织水网、润神州 跨流域大型调水工程取得新进展 将惠及百万人口,2025年1月1日,来源:央视网, https://news.cctv.com/2025/01/01/ARTIG6bcvNwjMrz78yEQYV8C250101.shtml

[7] 刘进琪:大通河调水对水资源及生态环境的影响,水资源保护,第23卷第1期2007年1月,

[8] 献血无损健康,2019年1月27日,医政司,http://www.nhc.gov.cn/yzygj/wcjkzs/201901/51ec8a39d90e4b91a174f5ca88277649.shtml

[9] 水利部关于印发大通河流域水量分配方案的通知,水资管〔2024〕247号,2024 年9月14日,http://www.mwr.gov.cn/zwgk/gknr/202409/t20240925_1721441.html

 

王维洛 | 从引大济湟调水工程看习近平如何治理黄河最先出现在议报。




from 议报 https://yibaochina.com/?p=255690


Thursday, 11 July 2024

洞庭湖决堤之后,重庆暴雨成灾致六死,神曲“习主席你在哪里”爆红

来源:
美国之音

入夏以来,中国许多地方极端天气持续肆虐,重庆市垫江县防汛救灾指挥部星期四(7月11日)发布消息说,强降雨引发洪涝灾害,截至当天下午1:50,已有六人遇难。

之前,中国著名景点洞庭湖上周发生洪水冲破堤防的意外,水坝决口在几个小时内从十几米扩大到100多米,汹涌而至的湖水迫使当地超过5000民众被紧急转移出灾区。

在中国多地爆发强降雨和洪涝灾害之后,民众开始在互联网和社媒上对政府防灾救灾能力和方式表达不满。有网友回忆起过去中国领导人亲赴灾害现场勘灾的往事,而现在的领导人却高高在上,连去现场“作秀”也不干,因此编制了一首“习主席!你在哪里?”的歌曲贴上社媒X平台,结果这首嘲讽习近平只知去非洲“大撒币”,而不顾国内人民疾苦的歌曲意外在网络上爆红。

“习主席,我们的好主席,你在哪里啊?…山谷回音:他刚离去,非洲相隔千万里,他要赶去大撒币…海浪声声:他刚离去,你不见那北戴河的沙滩上,还印着他嬉水漫步的脚印…”由“悉尼闲人”在X平台上贴出的歌词显示。

中国官媒央视引述重庆市垫江县气象部门的消息报道说,星期三22时至星期四7时,垫江县周嘉镇等七个乡镇下了暴雨,桂阳街道等18个乡镇和街道下了大暴雨,而澄溪镇胡家湾站下了特大暴雨,降雨量高达254.6毫米,这也是垫江县自有气象记录以来最大的单日降雨量。

央视报道说,受强降雨影响,垫江县澄溪镇出现了内涝,部分路段积水深度达到两米。

央视报道说,在垫江县已知遇难的六人中,有四人是因为强降雨引发的“地质灾害”遇难,而其他两人则因溺水身亡。

新华社报道说,其中一人是因为房屋坍塌死亡,另有三人是在山体滑坡中丧生。

央视报道说,垫江县的强降雨导致澄溪镇和裴兴镇等14个乡镇以及6985人受灾,另有五间房屋倒塌。

央视从重庆市水文监测总站获取的消息显示,星期三上午8时至星期四上午8时,重庆共有五个区县下了特大暴雨,受降雨影响,全市共有15条河流出现超警戒水位的洪水。

受部分地区强降雨天气影响,重庆火车站星期四共有26趟列车停运。

中国今年夏天经历了北方持续高温而东部和南部暴雨成灾的极端天气。中国目前是世界上最大的碳排放国,而科学家们认为大量碳排放产生的温室效应导致了我们目前在全世界都经历的极端天气。

中国政府已经承诺要在2030年实现碳达峰,然后在2060年实现碳中和。但是全国各地对电力的需求迫使中国政府持续使用和建造污染严重的煤电厂。

from 博谈网 https://botanwang.com/articles/202407/%E6%B4%9E%E5%BA%AD%E6%B9%96%E5%86%B3%E5%A0%A4%E4%B9%8B%E5%90%8E%EF%BC%8C%E9%87%8D%E5%BA%86%E6%9A%B4%E9%9B%A8%E6%88%90%E7%81%BE%E8%87%B4%E5%85%AD%E6%AD%BB%EF%BC%8C%E7%A5%9E%E6%9B%B2%E2%80%9C%E4%B9%A0%E4%B8%BB%E5%B8%AD%E4%BD%A0%E5%9C%A8%E5%93%AA%E9%87%8C%E2%80%9D%E7%88%86%E7%BA%A2.html


Tuesday, 23 April 2024

《科学》期刊报告显示 近半中国大城市正在下沉

中国有将近一半的大城市正在发生下沉,这是近期发表在《科学》期刊上的一份调查,研究人员们调查的82个主要中国城市中,一些下沉速度很快。 

中国有将近一半的大城市正在发生下沉,就是在82个人口超过2百万的主要大城市中,一些下沉速度出现从“中度到严重”程度,这是科学人员们通过研究中国全国范围内的卫星数据得出的结果,并在4月18日《科学》期刊上发表。

在被研究的中国主要大城市中有45% 以每年超过 3 毫米的速度 "适度 "下沉,还有16% 以每年超过 10 毫米的速度 "快速 "下沉,这分别代表了 2.7 亿和 6千7百万居民受到了影响。

受到严重下沉影响的主要城市有北京,天津,西安和福州等,如去年,天津的几条道路突然开裂,迫使三千多名居民从高层公寓楼中撤离。

这项研究重点还关注沿海城市会因下沉受到海水淹没的威胁,根据研究人员的预测,到 2120 年由于气候变化造成的 "城市下沉和海平面上升的综合影响",中国四分之一的沿海地区将低于海平面,这种情况可能会使数百万人面临不断被洪水淹没的风险。

研究人员指出自然因素如过度使用地下水是原因之一,例如上海在 1921 年至 1965 年间下沉了 2.6 米,随后上海通过采取环保措施来控制取水量,成功地将沉降速度降低到每年 5 毫米左右。

研究人员指出人为生产活动因素是导致城市下沉的另外主要原因,如进行采矿业,安装电网等,以及城市密集建筑物的重量对岩石和土壤挤压都不可忽视。

 



from RFI https://www.rfi.fr/cn/%E4%B8%AD%E5%9B%BD/20240423-%E7%A7%91%E5%AD%A6-%E6%9C%9F%E5%88%8A%E6%8A%A5%E5%91%8A%E6%98%BE%E7%A4%BA-%E8%BF%91%E5%8D%8A%E4%B8%AD%E5%9B%BD%E5%A4%A7%E5%9F%8E%E5%B8%82%E6%AD%A3%E5%9C%A8%E4%B8%8B%E6%B2%89


Saturday, 13 April 2024

《卫报》:中国面临更多致命的空气污染

中国 – 中国不少地区将雾并入霾一起作为灾害性天气现象进行预警预报,统称为“雾霾天气”。法国媒体转引英国《卫报》题为“雾霾笼罩下的北京”的一篇报道。报道指出,致命的空气污染增加了心血管疾病、肺功能受损和癌症的患病率。

同一消息指出,雾霾是一种厚厚的棕灰色雾气,混合着细小颗粒和臭氧,会引起咳嗽,破坏健康和环境,在中国经常出现这种情况,污染水平经常达到远远超过所有健康建议的峰值。

同一消息指出,雾霾是一种厚厚的棕灰色雾气,混合着细小颗粒和臭氧,会引起咳嗽,破坏健康和环境,在中国经常出现这种情况,污染水平经常达到远远超过所有健康建议的峰值。

虽然中国的整体颗粒物污染平均值符合国家标准,为每立方米35微. 克,但污染水平仍显著超过世界卫生组织(WHO)的指导标准,即每立方米5微克。该消息表示,2019年,大约一半的中国城市没有达到国家设定的标准。

2018年,中国政府启动了“蓝天保卫战”计划,对可再生能源和脱碳政策进行了大量投资。尽管中国努力改善空气质量,但2019年估计仍有185万人因空气污染而过早死亡,其中悬浮颗粒物增加了心血管疾病、肺功能受损和癌症的风险。

如果没有新的生态转变,研究人员担心与空气污染相关的死亡人数将再次增加:中国人口的老龄化标志着这些条件的脆弱性增加。

温哥华不列颠哥伦比亚大学教授迈克尔·布劳尔(Michael Brauer)告诉《卫报》,“同样水平的空气污染将对老年人和健康状况不佳的人群产生更大的影响,与空气污染相关的疾病水平会增加,其中许多疾病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增加。 这些包括肺癌、糖尿病、慢性肺病和心脏病”。

同一消息还表示,据估计,2030 年至 2060 年间,如果不采取有效的措施治理环境,与空气污染相关的死亡人数每年将增加 11万6,000 至 18万1,000 例。

from RFI https://www.rfi.fr/cn/%E4%B8%AD%E5%9B%BD/20240406-%E5%8D%AB%E6%8A%A5-%E4%B8%AD%E5%9B%BD%E9%9D%A2%E4%B8%B4%E6%9B%B4%E5%A4%9A%E8%87%B4%E5%91%BD%E7%9A%84%E7%A9%BA%E6%B0%94%E6%B1%A1%E6%9F%93


Friday, 1 March 2024

王维洛谈岗托大坝工程引发的文化与环境灾难

来源:
法广

中国水电部门二月中旬正式启动在西藏德格县,也就是四川的甘孜县境内的金沙江上修建又一座大型水电站的项目,岗托水电站,数千名藏人被要求迁移,多座藏族寺庙将遭到淹没,其中包括拥有近千年历史宝藏着珍贵的藏传佛教壁画庙。该计划引发当地藏民的强烈抗议,据流亡海外的藏人披露连日来的抗议活动已经造成近百名藏人被逮捕。中国金沙江以及长江上游的数十座大型水坝所造成的环境灾难已经日益彰显,中国水电部门为何继续无视专家们的警告,在没有对环境作出评估的前提下铤而走险呢?

对旅居德国的水电专家王维洛先生来说,即将在金沙江上游修建的岗托水电站在中国水电系统中的地位至关重要,因此,它的修建看来是势在必然。

他感叹中国有关部门对西藏历史文化的无知,他说:“四川省甘孜州德格县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县,它在藏文化中有特别重要的位置。德格是藏文化的发祥地之首,与西藏的拉萨、甘肃的夏河齐名,为藏区三大古文化中心之一。德格又是格萨尔王故里,也是格萨尔王的狮龙宫殿所在地。岗托水库大坝工程将直接淹没两个村庄和六座寺庙及大量宗教设施,也将淹没影响许多格萨尔王的遗迹和纪念设施,破坏藏文化的传承,对社会文化的破坏难以估量。”

其次,他对中国水电部门执意在地震频发地段修建大坝的荒谬行为进行了强烈的谴责,他说:“四川省甘孜州地处横断山脉,活动性断裂构造十分发育,本是中国地震和地质灾害频发地区,特别是随着西部水电开发和人工改造气候工程,情形变得更加恶劣。2018年10月10日深夜和11月3日在岗托大坝下游西藏昌都市江达县波罗乡白格村两次发生山体滑坡,阻断金沙江干流形成堰塞湖,形势非常危机。堰塞湖溃坝,形成万年一遇洪水,水中泥沙含量超过黄河。洪水与泥沙造成中游梨园这座龙头水库将提前报废。2022年9月5日甘孜州泸定县发生6.8级地震,造成93人死亡25人失联,这是大岗山水库诱发的地震,至今余震不断。”

最后,王维洛强调,岗托水库大坝工程作为金沙江上游水电开发的龙头水库,也作为南水北调西线工程从金沙江上游的调水源头,中共政府是志在必得。他解释说:“岗托水库大坝工程坝址位于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西北部的德格县岗托镇境内,是金沙江水电基地上游川藏段梯级开发的所谓龙头水库,水电站设计装机总容量110万千瓦,水库总库容54.11亿立方米,调节库容32.25亿立方米。

在中共制定的《‘十四五’可再生能源发展规划》、《‘十四五’现代能源体系规划》、《能源领域碳达峰实施方案》、《关于完善能源绿色低碳转型体制机制和政策措施的意见》和《国家水网建设规划纲要》等文件中都强调:积极稳妥发展水电,加快推进西南地区龙头水库电站建设,核准开工一批重大工程项目。岗托水库大坝工程就是这一类已经核准的龙头水库电站工程。近几年,中共西部水电大开发计划遇到一个问题,就是西部地区来水偏少,比如云南、四川连续出现长时间干旱,河流水位偏低,甚至降到最低水位线以下,水电工程发电量不足,对民众生活和工农业生产造成很大困难。西部地区来水偏少,这和气候变化有关,也和水库工程造成蒸发量增加有关,更是和西部地区、特别是西藏高原地区的生态环境破坏有关。中共不是从根源上找问题,而是认为只要加快建设调节性龙头水库这样的工程措施就可以解决问题,其实这是治标不治本。”

其次,他认为岗托水库也是南水北调西线工程从金沙江向黄河调水的龙头水库。

他介绍说:“南水北调工程包括东线、中线和西线三个工程,总调水量达到每年400亿立方米,约相当于一条黄河的流量。东线和中线工程已经完成了第一期工程,但均没有到达第一期工程的目标。现在开始第二期工程的建设,部分是补救,部分是扩大规模。西线工程虽然还没有正式开工,但是已经完成了许多投资,完成了不少前期工程,做好了铺垫。西线工程的基本思路是从金沙江、大渡河和雅砻江三条河流同时向黄河以及中国北方地区调水,具体的龙头水库是金沙江上游的岗托及叶巴滩等水库,大渡河上的双江口水库和雅砻江两河口以及上游热巴等水库,西线工程的总调水量将高达每年170亿立方米,其中从金沙江上游的调水量将达每年80亿立方米。”

所以岗托水库也是南水北调西线工程从金沙江向黄河调水的龙头水库。习近平喜欢搞空间布局,搞生产要素的配置,中共“四横三纵、南北调配、东西互济”的水资源配置格局就是习近平理念的体现。对于岗托水库大坝工程,中共政府是志在必得。


from 博谈网 https://botanwang.com/articles/202403/%E7%8E%8B%E7%BB%B4%E6%B4%9B%E8%B0%88%E5%B2%97%E6%89%98%E5%A4%A7%E5%9D%9D%E5%B7%A5%E7%A8%8B%E5%BC%95%E5%8F%91%E7%9A%84%E6%96%87%E5%8C%96%E4%B8%8E%E7%8E%AF%E5%A2%83%E7%81%BE%E9%9A%BE.html


Wednesday, 5 July 2023

中国,可再生能源的冠军......却怎也戒不掉煤炭

世界报经济版上,常驻北京记者 Frédéric Lemaître 7月5日发回报道说,随着一个巨大的海上风电机组和一个水光混合电站在几天内相继落成,中国不断显示出推进绿色能源发展的决心。但与此同时它也继续投资煤炭发电。 

该报道写道,中国接连宣布已完成了两座壮观的可再生能源设备的安装。6月28日,中国在福建沿海安装了创世界纪录的16兆瓦的海上风电机组。这个由中国三峡总公司运营的“风车怪物”拥有123米长的叶片和一个扫风面积约5万平方米的叶轮,一旦投入使用,预计将提供超过6600万千瓦时的清洁电能,能够满足3.6万户三口之家一年的生活用电。

更壮观的是,日前中国宣布了一个水光混合电站的投产。该厂位于四川西藏地区的克拉乡,海拔高达4600米,水电部分的容量为3千兆瓦。这比安装在周围地区的200万块太阳能板多三倍,占地16平方公里。这种组合下,该电站每年应生产20亿千瓦时的电力,相当于70万个家庭的用电量。

据其设计者称,这座耗资约40亿欧元的发电站弥补了可再生能源的一个弱点,即不连续性。光伏部分在白天和天气好的时候产生更多的电量,而水力部分则在下雨和水坝满载的时候产生电量。据运营该电站的中国电力公司称,这是世界上最大的混合电站,之前的记录则由在青海省的中国发电站保持,其容量为85万千瓦时。

世界报续指,这两项投资并不是单独的案例。在过去的两年里,中国一直是全球海上风电的领导者,具备3089万千瓦的装机容量,约占其风电场总容量的10%。

世界报援引新华社报道说,克拉水光混合电站的话,到2030年应达到50千兆瓦,然后最终“超过100千兆瓦,这将使每年生产约3000亿千瓦时成为可能,足以供1亿多家庭使用”。

很明显地,在可再生能源方面,中国正全力以赴。根据非政府组织全球能源监测(GEM)的计算,中国宣布的或目前正在进行的光电项目代表了约379千兆瓦的容量,与风能有关的项目代表了371千兆瓦的容量。这大约是中国目前产能的两倍。

据GEM表示,如果中国完成这些项目,到2025年,它将拥有1200千兆瓦的太阳能和风能发电能力,“比计划提前五年”。该中心在其研究报告中估计,中国已经开发了228千兆瓦的太阳能,比世界其他国家都要多。更重要的是,据彭博社报道,到2022年,中国将在可再生能源领域投资4950亿美元(约4550亿欧元),占这些领域全球投资的55%。

世界报接下来话锋一转说,尽管是绿色能源的倡导者,中国仍然 "沉迷 "于煤炭。4月,绿色和平组织透露,在今年第一季度,中国批准的新燃煤发电站(20.45千兆瓦的容量)已经与2021年全年的数量相当。按照这个速度,2022年的记录(已核实90.72千兆瓦)可能会被超越。

面对2021年和2022年的大规模断电,许多省份再次依靠煤炭来克服可再生能源的变化无常。即使是水电资源丰富的四川,也因担心水坝枯竭,正在投资煤炭。几周来一直影响中国部分地区的热浪--6月是中国北部有记录以来最热的一个月--导致人们担心未来几周会进一步断电。

煤炭又开始流行了!世界报称。在抖音短视频网站充斥数以百计的卖家的表演。一些人以网红之姿优雅地站在摆满块煤的架子前,另一些人则戴着头盔在矿井入口处吸引眼球,还有一些人甚至选择直播销售。而价格取决于交货的质量、数量和距离。

世界报表示,这种煤炭大卖的现象令外界担忧,中国虽在可再生能源领域做出了努力,但将无法实现其减少碳排的目标。北京曾承诺在2030年前达到排放峰值,并在2060年前实现碳中和。

在7月3日到访北京的欧盟委员会负责能源转型的副主席蒂默曼斯(Frans Timmermans)对中国这种“矛盾”表示关切。他在清华大学的一次演讲中说:“我相信中国希望朝着正确的方向发展,但也确实有更多的燃煤发电站被开放”。

据该报总结,在蒂默曼斯先生抵达北京的几小时前,国家应对气候变化战略与国际合作中心主席徐华清曾表示,中国不可能建立与欧盟同等的碳税。在市场上,一吨碳在中国的售价约为7欧元,而在欧洲则为80欧元。徐华清还将欧洲希望引入的碳边境调节机制描述为“不科学、不合理和不公平”,以补偿这一差异。





from RFI https://www.rfi.fr/cn/%E4%B8%93%E6%A0%8F%E6%A3%80%E7%B4%A2/%E6%B3%95%E5%9B%BD%E4%B8%96%E7%95%8C%E6%8A%A5/20230705-%E4%B8%AD%E5%9B%BD%EF%BC%8C%E5%8F%AF%E5%86%8D%E7%94%9F%E8%83%BD%E6%BA%90%E7%9A%84%E5%86%A0%E5%86%9B-%E5%8D%B4%E6%80%8E%E4%B9%9F%E6%88%92%E4%B8%8D%E6%8E%89%E7%85%A4%E7%82%AD


Wednesday, 12 April 2023

王维洛 | 2023年中国沙尘暴又六番重来——从治沙英雄孙国友的跪地求救谈起

前言

2023年3月底一条关于中国陕西省灵武市治沙英雄孙国友跪地磕头求救的消息在大陆及海外中文网站上热传并引起讨论。民众对此事的关注与2023年中国沙尘暴高发有关。截至到2023年3月25日中国已经发生了6次沙尘暴,而此时正是中国式现代化高度发光的一幕:习近平第三次当选国家主席。当选国家主席之后习近平立即出访俄国,在国际政治中明确站队。但是2023年几次沙尘暴为习近平的第三次当选蒙上了浓浓的阴霾,就像沙尘暴中的北京看不到前方几百米发生的一切。

根据正史记载,从公元300年至1909年间,中国总共发生过沙尘暴436次,在这期间平均每4年发生1次沙尘暴,特别是在汉朝、唐朝、明朝、清朝这些万邦来朝的盛世的中后期,发生沙尘暴的次数明显增加。在国力衰退之后,沙尘暴的次数也随之减少。到1949年中国共有沙化土地面积66.7万平方公里。中共取得政权之后致力治沙,致力植树造林,但是到1999年沙化土地面积反而增加到174.31万平方公里,占960万国土面积的18.2%。从1949年到1999年的五十年期间,中国增加的沙化土地面积相当于三个德国。根据第五次荒漠化和沙化状况公报,截至2014年底沙化土地面积减少到172.12万平方公里,占17.93%。在这十五年中沙化土地面积略有减少。根据新华社2022年年底报道,第六次全国荒漠化和沙化调查结果显示,截至2019年底沙化土地面积为168.78万平方公里。但是第六次荒漠化和沙化状况公报至今尚未公开发表,可能是因为这个数据与2021年8月中共发布的第三次国土调查数据互相矛盾,尚未找到解决的办法。

纵观中共政府70多年来的治沙,个体案例举世瞩目也很感人,但是总体来说,投入的资金、人力、物力很多,可惜成效不大,也非持续可行,关键的问题就是土地所有制,这也是孙国友跪地磕头求救的最主要原因。


一、治沙英雄跪地磕头求救

2023年3月一条关于中国陕西省灵武市治沙英雄孙国友跪地磕头求救的消息在大陆及海外中文网站上热传并引起讨论[1]。

新闻的主人翁孙国友,64岁,四川人,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到宁夏回族自治区来打工,后来发展成为一位私营企业家,认识了当地的一位姑娘,结婚成家。孙国友在承包建筑工程中发现该地沙化的土地下面有丰富的地下水,可以用来植树,恢复生态环境。2003年孙国友在宁夏灵武市马家滩镇承包沙化的土地1万亩(约667公顷),投入承包工程挣到的资金,整理土地,建设灌溉设施,种树育林,成为著名人士,特别通过中央电视台等官方媒体的报道,遂有了“治沙造林英雄”的称号。现在孙国友承包土地共有2万亩,同时拥有养牛、育苗、承包建筑工程等产业。

目前大陆网络上出现了对孙国友的一些负面的消息和评论,在此不作评论,这里只谈孙国友造林治沙,也谈谈孙国友在现行中共土地制度下利用土地承包来造林治沙所带来的困扰。
二、荒漠化和沙漠化

在中国大陆的语言中多用沙漠、沙漠化、治沙、防沙治沙这样的词汇。2002年中共颁布的是《防沙治沙法》,并制定有《全国防沙治沙规划》,最新的是《全国防沙治沙规划(2021—2030年)》,象孙国友这样的人被誉为是治沙英雄。

而在国际上多用荒漠、荒漠化、阻止荒漠化这样的词汇,而沙漠只是荒漠中的一种类型。1994年第49届联合国大会决定从1995年起把每年的6月17日定为 “世界防治荒漠化日(World Day to Combat Desertification)”,旨在进一步提高各国人民对防治荒漠化重要性的认识,唤起人们防治荒漠化的责任心和紧迫感。用国际上流行的语言,孙国友是治荒漠的英雄。

Desert这个词在引入中国时被翻译成沙漠,Desertification也就成了沙漠化。后来Desert和Desertification被更正为荒漠和荒漠化。董玉祥专门撰文解释“荒漠化”与“沙漠化”[2],有兴趣的读者可以按照脚注中所给出的连接,自己找来看一下。

三、中国国土面积中的迷

笔者在大陆是南京大学地理系的学生,到德国后学的专业是Raumplanung(德语),中文直译是空间规划,对应中文就是国土规划或者空间布局,就是国土面积上资源的分布、人口、产业、重要基础设施的规划布局。习近平喜欢谈论什么空间结构、重大生产力布局、国土空间体系、空间治理、均衡发展等等,都是空间规划中的一些基本概念。有人说,中国的经济即将超过美国;有人说,中国的经济已经超过了美国;有人说,中国的经济无法超过美国。从空间规划的角度来分析,中国是一个坡脚的巨人,在2050年前中国的经济是无法超过美国的。为什么?

在中小学里我们学到的是:我们伟大祖国96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地大物博,但是三分之一的国土面积是彻底荒漠化和不能直接维持人类生存的国土。郑义在《中国之毁灭——中国生态崩溃紧急报告》一书中写道:我们辽阔的960万平方公里家园,减去严重水土流失的国土面积367万平方公里(占国土38.2%),剩下593万平方公里(占国土61.8%);再减去彻底荒漠化国土(沙漠、戈壁)和不能维持人类生存的国土(冰川、石山、高寒荒漠等)约300多万平方公里(约占33%),就剩下300万平方公里(28.8%)——我们的家园已缩小到一小半了[3]。就拿耕地来说,美国耕地150多万平方公里,还有很大发展潜力,而中共声嘶力竭地高喊保护18亿亩耕地红线,仅仅只有120万平方公里。

除去耕地、森林、内陆水域、草地,剩下的其他土地类型319.86万平方公里,占33.60%。这其他土地类型主要是指高山荒漠、沙漠和戈壁等。在这张统计表中,中国耕地面积只有14.25亿亩,占国土面积的9.89%。

下面是2021年公布的第三次国土调查的数据:


万公顷 万亩 占比%
耕地 12786.19 191792.79 13.319%
园地 2017.16 30257.33 2.101%
林地 28412.59 426188.82 29.596%
草地 26453.01 396795.21 27.555%
湿地 2346.93 35203.99 2.445%
城镇村及工矿用地 3530.64 52959.53 3.678%
交通运输用地 955.31 14329.61 0.995%
水域及水利设施用地 3628.79 54431.78 3.780%
合计 80130.62 1201959.06 83.47%
其他利用的土地 15869.38
16.53%
总计 96000.00
100.00%


在这张统计表中,中国耕地面积有19.18亿亩,占国土面积的13.319%,与1996年相比,耕地面积有了大幅度增长。同样森林面积由原来的19.29亿亩(13.39%)变为了现在的林地42.62亿亩(29.596%)。表中的耕地、林地、草原、建设用地等一共占960万平方公里国土面积的83.47%,还剩下约159万平方公里的是其他土地利用类型,包括沙漠、戈壁、高山荒漠等(冰川已经计算在水域及水利设施用地内),还要包括特殊用地的面积,如军事设施用地,仅占16.53%。

根据第三次国土调查的数据,中国荒漠化面积不可能大于159万平方公里,中国沙漠面积,也不可能大于159万平方公里。

前面展示的数据为真实的前提是:国土面积960万平方公里是准确的。而华经产业研究院数据显示:截止至2020年,中国土地面积为942.5万平方公里[4],比960万平方公里少17.5万平方公里。这少的17.5万平方公里面积是什么?耕地?是森林?还是荒漠?如果国土面积960万平方公里是错的,其他一切数据都是错的。

在中国,大家讨论耕地面积比较多,这涉及到粮食问题,吃饭问题,但是讨论荒漠、沙漠问题比较少,只有一个例外,就是遇到沙尘暴的时候。

最近十年以来,特别是最近五年以来,关于中国沙漠变绿洲的报道很多,奇迹很多,如《中国40年绿化工程创世界之最,覆盖近半个中国,将彻底消除沙尘暴》,《中国遏住了荒漠!》,《再创世界奇迹!中国第一个即将消失的沙漠》,《毛乌素沙漠将从陕西版图上消失》,《干掉的沙漠面积多达8个韩国》,《中国第七大沙漠三分之一面积绿化》,《中国沙漠变绿洲的三大奇迹! 现已全部开发为旅游景点》,《中国有哪些沙漠变绿洲的奇迹?》等等,同样也有许多关于象孙国友这样的治沙英雄的事迹报道。

我们在这里选用了1996年的数据与2021年公布的第三次国土调查的数据,就是要说明,中国的数据的不可靠,土地使用数据不可靠,耕地面积数据不可靠,林地面积数据不可靠。同样中国人口数据不可靠,GDP数据也不可靠。中国最高决策层在错误数据上做出的决策不可能是正确的,因为吃进去的是垃圾(错误数据),吐出来的也是垃圾(错误决策)。


四、中国国土中荒漠化和沙化土地面积

回顾历史,中国的荒漠化和沙漠化从1949年到现在没有停止过,并有过四个高潮。

第一个高潮是在大跃进年代,大量地砍伐森林,木材用于建设、去炼钢铁;大面积森林、草原被开垦成农田,种植粮食;大修水库搞大型灌区,破坏干旱和半干旱地区的水资源。

第二个高潮是文化大革命前到文化大革命结束,主要是学大寨,开垦荒地、草原,大办粮食,包括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开荒种地。

第三个高潮是在改革开放的初期。中国农民在活不下去的情况下私自分田到户,迫使中共同意推行农村土地承包制度。由于承包期限定得很短,一般不超过十年,导致农民大量毁坏林地,以求在有限的承包期限内获得最大的经济利益。当政策制定者发现错误时,对生态环境的破坏已经发生。

第四个高潮是中共中央发出西部大开发的号召,向少数民族地区派出大批来自东部地区的汉族干部,名义是帮助西部开发。但是汉族干部只懂在老家的那一套,把大量的草原开垦成农田,并要求游牧民众定居下来,便于管控,改变了西部地区原有的生产和生活方式,造成人文和生态灾难。

造成荒漠化和沙漠化的主要原因可以归纳为:森林砍伐,草原变耕地,草原过度放牧,水资源乱开发,城镇和基础设施乱建设,游牧民众被迫定居等。沙漠学家朱震达曾指出,土地沙漠化,人为因素占94.5%。当时的林业部部长也赞同这个说法。朱震达最早提出了沙漠化的定义:“沙漠化乃是指在脆弱的生态系统下,由于人为过度的经济活动,破坏其平衡,使原非沙漠的地区出现了类似沙漠景观的环境变化过程。[5]”在沙漠化定义中,朱震达特别强调了人为过度的经济活动是沙漠化的主要原因。

笔者以为原内蒙古师范大学生态学教授刘书润对中国草原沙漠化问题的认识最为深刻和尖锐。刘教授认为,中共的定居政策、中共在牧区推广的草原家庭承包制度是草原退化和草原沙漠化的根本原因,无论是定居政策还是家庭承包制度都不适合草原地区的生态环境。刘书润教授指出:蒙古族牧民,在与大自然长期共处的生产实践中,创造的独特的生产技术决定了他们独特的生活方式和文化。他们逐水草而居,不给自然施压,不讲特殊化;他们与草木禽兽和牲畜共荣,与大自然合一;他们用朴素的自然生态观融入草原生态系统,并成为草原生态系统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6]。而汉族的政治家们以及许多汉族学者往往认识不到流动的蒙古包融汇了草原生态的智慧。

根据国家林业和草原局每隔五年发布一次的《中国荒漠化和沙化状况公报》,到目前为止已经发布第五次。据说第六次调查早已经完成,但没有公开发布。下表是五次中国荒漠化和沙化状况公报中的最主要数据,增加的1949年的数据,来自郑义的《中国之毁灭——中国生态崩溃紧急报告》一书。最后一行数据来自2022年底新华社和2023年初人民日报,据称是第六次调查的数据[7],但至今还没有公开发布第六次荒漠化和沙化状况公报。


时间 荒漠化土地总面积 沙化土地总面积
1949年
66.7万平方公里
第一次荒漠化和沙化状况公报
1994年(1997年公布)
262.2万平方公里 168.9万平方公里
第二次荒漠化和沙化状况公报
1999年
267.4万平方公里27.9% 174.31万平方公里18.2%
第三次荒漠化和沙化状况公报
2004年
263.62万平方公里27.46% 173.97万平方公里18.12%
第四次荒漠化和沙化状况公报截至2009年底 262.37万平方公里27.33% 173.11万平方公里18.03%
第五次荒漠化和沙化状况公报
截至2014年底
261.16万平方公里27.20% 172.12万平方公里17.93%
新华社、人民日报海
截至2019年底
257.37万平方公里 168.78万平方公里



笔者注:在中国荒漠化和沙化状况公报中的脚注中有对荒漠化和沙化的解释,这里摘录第四次中国荒漠化和沙化状况公报中的脚注,以便读者对两个概念的理解:

①本公报中的荒漠化是指包括气候变异和人为活动在内的种种因素造成的干旱、半干旱和亚湿润干旱区的土地退化。这些地区的退化土地为荒漠化土地。

1、气候类型区荒漠化现状。干旱区荒漠化土地;半干旱区荒漠化土地,亚湿润干旱区荒漠化土地。

2、荒漠化类型现状。风蚀荒漠化土地;水蚀荒漠化土地;盐渍化土地;冻融荒漠化土地。

②本公报中的沙化是指在各种气候条件下,由于各种因素形成的、地表呈现以沙(砾)物质为主要标志的土地退化,具有这种明显特征的退化土地为沙化土地。

沙化土地类型,流动沙丘(地),半固定沙丘(地)固定沙丘(地)。

(摘录完毕)

截至2014年,中国荒漠化土地总面积261.16万平方公里,占国土总面积的27.20%;沙化土地总面积172.12万平方公里,占国土总面积的17.93%。

回到2021年公布的第三次国土调查的数据,除去耕地、草原、森林、建设用地等外,剩下的其他用地面积仅有159万平方公里,而且前提还是中国的国土面积有960万平方公里。这荒漠化土地总面积261.16万平方公里,或者说沙化土地总面积172.12万平方公里,它们能归入第三次国土调查中的哪一类土地利用?仔细思量,数据造假的事实就显露出来了。

说到对比,就要看对比的参照物是什么。比如拿公布的第五次荒漠化和沙化状况公报中的数据,与第四次、第三次和第二次公报相比,荒漠化土地总面积和沙化土地总面积略有减小。但是和第一次公报相比,荒漠化土地总面积和沙化土地总面积都是增加的。

与1949年的沙化土地总面积相比,从66.7万平方公里增加到2014年末的172.12万平方公里,增加了106.42万平方公里,2014年是1949年的近3倍。德国面积不到36万平方公里,增加沙化土地面积106.42万平方公里,相当于三个德国的面积。就是拿新华社、人民日报海外版公布的2019年底的沙化土地总面积168.78万平方公里来比较,也是增加了102.18万平方公里! 2023年1月4日《人民日报》发表关于中国荒漠化沙化土地面积持续减少的报道。荒漠化和沙化土地持续减少,就看怎么比!就看怎样定义持续这个词!


五、中国荒漠化和沙化治理个体案例举世瞩目,总体进展很小

在荒漠化和沙化治理过程中,中国可以拿出很多优秀的个体案例,如孙国友一家人治理1、2万亩,二十多年如一日,不容易。大禹治水也只是用了13年的时间。但是总体成效很小。为什么总体成效很小?政策多变是一个原因,但土地制度是最根本的原因。

我有一位德国朋友,是位工程师,曾最早援助中国发展汽车工业。他的评价是:中国工人能制造一辆质量很优秀的轿车,哪怕没有机器设备,车壳是用人工一锤一锤敲出来的;但是一进入系列生产,质量就不行。比如说,按规定一颗螺丝要拧3圈,在做样车时,中国工人一定一圈不少。但是进入系列生产,最初是拧3圈,后来拧2圈半,2圈,1圈半,再后来只拧1圈。特别是这个工人一个月后要被下岗,能拧1圈就不错了。其实这位德国工程师说的不是中国工人的素质问题,而是中国制度的问题,中国工人为谁工作的问题。

这些问题也出现在现在一些人对孙国友治沙的评价中,认为孙国友治沙不是为了治沙,而是为了赚钱。其实治沙赚钱并没有错,只是中国的土地制度不能保证孙国友在治沙过程中持续地赚钱。
六、2023年已经出现6次沙尘暴天气,打了中国环保部长的脸,中国把责任推给蒙古国

2023年3月5日上午,在十四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开幕会结束后,2023年全国两会首场“部长通道”在人民大会堂开启。生态环境部部长黄润秋走上“部长通道”,并回答媒体记者提问[8]。黄润秋说:党的二十大报告明确提出,中国式现代化有五个方面的中国特色,其中之一是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现代化,这也是中国式现代化的鲜明特点。我理解,中国是一个具有超过14亿人口的发展中大国,人口众多、资源环境承载力弱、约束性强,要整体迈入现代化国家的行列,如果走大量排放污染物、大量消耗自然资源、低水平粗放式的发展道路,显然是行不通的,我们的资源环境承载力也不可持续,因此必须要走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现代化道路。然后黄润秋拿出几个数据来说明,党的十八大以来的在生态文明建设和生态环境保护方面发生的历史性、转折性、全局性变化:这十年,中国重点城市PM2.5浓度累计下降57%,单位GDP二氧化碳排放下降34.4%,全国地表水Ⅰ类—Ⅲ类水质断面比例提高23.8个百分点,达到87.9%,已接近发达国家水平。中国是全球空气质量改善速度最快、可再生能源利用规模最大、森林资源增长最多的国家。

可惜话音未落,人民大会堂外就已经是黄沙漫天。

2023年3月10日上午,在十四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第三次全体会议上习近平第三次当选国家主席和国家军委主席,而且都是全票当选。人民大会堂里掌声如潮[9]。接着习近平宣誓就职,此时已是下午时分,人民大会堂外又是黄沙漫天[10]。

2023年3月22日晚习近平在结束对俄国的访问后回到北京[11],北京以沙尘暴和空气质量严重污染来迎接习近平的归来,害得人民日报在第二天的报道中连一张照片也没有。其实这场沙尘暴在习近平出访俄国时就已经开始。2023年3月22日6时中央气象台发布沙尘暴黄色预警。中央气象台预计,受冷空气大风影响,22日至23日,新疆南部、青海北部、甘肃中南部、宁夏、内蒙古大部、陕西大部、山西、河北、北京、天津、黑龙江中西部、吉林中西部、辽宁、山东、河南、江苏北部、安徽北部、湖北北部等地的部分地区有扬沙或浮尘天气,其中,内蒙古东南部、北京、天津北部、河北中北部等地的部分地区有沙尘暴,局地有强沙尘暴。共计18个省区市受到沙尘暴影响[12]。同样,北京市气象台也在2023年3月22日5时40分升级发布沙尘暴黄色预警信号[13]:市内大部分地区最低能见度小于1000米,市属公园游船、香山公园索道因此被迫暂停运营。据北京市生态环境监测中心数据,北京当日上午实时空气质量指数为500,已达6级严重污染[14]。

根据2023年3月23日《明报新闻网》的报道[15],今年最强沙尘天气近日席卷大半个中国,中央气象台连续4日发沙尘暴预警,沙尘由西北向东南掩至,今天涵盖范围扩至合肥、南京等市,影响北方18个省份,多地PM10悬浮粒子达重度以上污染水平,局部地区能见度不足1000米。据网传短片,甘肃张掖近日遭遇沙尘暴袭击,百米高沙墙滚滚来袭,场面震撼。在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银根苏木查干扎德盖嘎查边境线,戍边警务室警员徐乃超20日下午亦拍下沙尘袭来瞬间,只见迎面而来的沙尘形成绵延百里的沙墙,遮天蔽日,沙尘过境瞬间天黑,风声呼啸,持续到前晚才逐渐停歇。

据统计,截至2023年3月25日,2023年已经出现6次沙尘暴天气,直接打了中国环保部长的脸,也打了习近平的的脸。

2023年3月22日的沙尘暴与1993年5月5日沙尘暴有一比。1993年5月5日沙尘暴被誉为中国有史以来最强的一次沙尘暴,始于新疆北部,在宁夏的东部逐渐消亡;席卷了新疆的乌鲁木齐、吐鲁番、哈密,甘肃省的酒泉、张掖、金昌、武威、古浪,景泰,内蒙古阿拉善的额济纳旗、阿拉善右旗、巴彦浩特、磴口、吉兰泰、乌海市和宁夏的中卫、青铜峡、惠农、陶乐、银川等18个地(市)的72个县(旗);直接影响面积约110万平方公里,占全国总土地面积的11.5%;灾区人口1200万。

根据国家林草局提供的消息[16],2023年3月19日日22日的强沙尘暴天气过程,主要起源于蒙古国南部和我国新疆南部,影响范围较大,强度较强。主要影响了新疆、甘肃、青海、内蒙古、宁夏、陕西、山西、北京、天津、河北、辽宁、吉林、黑龙江、山东、河南15个省(自治区、直辖市)1212个县(市、区、旗),受影响土地面积约362万平方公里,人口约5.6亿人。其中,新疆若羌、甘肃张掖、内蒙古二连浩特、吉林白城等局地出现强沙尘暴。可见2023年沙尘暴的影响范围大于1993年5月5日。

中国的一些学者把2023年沙尘暴的责任推给蒙古国,其实沙尘暴主要还是来自中国的西部。
七、孙国友承包土地植树治沙所带来的问题

根据报道,孙国友在承包建筑工程中发现沙漠(其实是沙土地)下面有丰富的地下水资源,所以和当地政府签订合同,承包了一万亩土地,承包期是50年。后来又承包了一万亩土地。

根据中国的法律解释,土地所有权包括了土地占有权、土地使用权、土地收益权和土地处置权。在土改中,中共剥夺了地主、富农的土地所有权,把土地分给农民。农民获得了土地所有权,皆大欢喜。经过互助组、初级合作社、高级合作社、人民公社,农民的土地所有权变成了人民公社的土地所有权,土地私有制成为土地公有制。土地制度改变的结果结果是粮食不够吃,饿死人了。中共七千人大会后,人民公社的土地所有权退回到生产大队(村)的土地所有权。

1982年中共修改了宪法,城市土地归国家所有,农村土地归农民集体所有。经过对宪法的解释,农民集体的土地所有权中没有土地处置权,就是农民不得买卖土地。土地处置权在国家手中。这样农民集体土地所有权是不完整的土地所有权,或称二级土地所有权,真正的土地所有权还是在国家手中。

改革开放中农民分到的土地,只是土地承包经营权,就是土地使用权,一般是十年。后来几次延长了农民土地承包经营权。土地承包期,耕地三十年,草地三十年至五十年,林地三十年至七十年。孙国友承包的1万亩土地,承包期是50年。

在城市中,城市建设用地,居住用地一般使用期为70年,工业用地一般为50年。

最直接的一个问题:土地承包期满后怎么办?或者说土地承包期即将到期时怎么办?

耕地,种完最后一年,收割后把土地还给农民集体(村)。但是在承包到期的前十年或者更长时间,土地承包者不会对改良土壤或者水利设施等再投资,因为收益和投资不成比例。草地,在最后一年,收割全部的草后还给农民集体(村)。但是在承包到期的前十年或者更长时间,不会对改良土壤或者水利设施等再投资。甚至可能在结束承包期的最后时刻一把大火把草地烧了。林地,最后一年将会砍伐完全部的树木,将裸露的土地还给农民集体(村),但是在承包到期的前十年或者更长时间,不会再种植新树苗。

所以中共是不断地提前延长土地承包期,避免上面所描述的情况出现。

后来中共制定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就是把分散在农民手中的一小块一小块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集中起来,流转到一个掌握了一定的科学技术和资金的能人的手中。让这个能人来经营土地,获得更大的经济收益。这也是习近平的中国式现代化大农业的设想。电视剧《县委大院》就反映习近平的这个设想,让老板,无论是国有企业或者私营企业的老板带着资金、项目到农村去,也就是新的上山下乡运动。孙国友应该是习近平想象中的到农村去的能人,带着资金和技术到农村去发展的能人。

文昭先生指出,新上山下乡运动在现行的条件下是不可行的,他认为新上山下乡运动必须有两个条件:第一是农村的生产队和公社,这个基层组织必须坚强而有力,它能把插队青年当成劳改犯一样看起来,不让他们跑回去,能够对这些下乡青年起到强大的人身控制作用。第二就是土地这种生产资料得集中在生产队手里面,让下乡青年有活可干。而这两个条件今天没有了。

孙国友获得的二万亩土地的承包权,应该是从当地几百户农民手中集中起来的土地承包权,通过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流转到孙国友的手中。

过去是一个黄世仁(一个地主),几百个杨白劳和喜儿(佃农);现在是几百个杨白劳和喜儿(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所有者);一个黄世仁(一个土地经营者)。

几百个杨白劳和喜儿的收入靠什么?土地经营者向土地承包权的所有者支付的流转金,比如一亩地一年600元或者一亩地一年10元。孙国友承包的是沙土地,可能当年合同中支付的流转金很低很低。通过孙国友一家的努力,过去沙土地上的林木长大了,沙土地的价值提高了,能人的作用显示了。但是杨白劳和喜儿心里感到不平衡了,要是我来当黄世仁的话,会比孙国友干得更好……20年前签订的合同,在杨白劳和喜儿的眼中,已经是历史文件了。况且,合同中对于水资源的使用也没有具体的条文。杨白劳和喜儿找到了合同中的缺陷。

其实,在过去几年中,中国能人下乡的一些经历,也说明这个问题。

一个能人下乡,承包大片土地种植西瓜,西瓜长得很好,丰收在望,杨白劳和喜儿到本属于他们的地里把西瓜摘了,吃了。有错吗?

一个能人下乡,承包大片土地种植红薯,红薯长得很好,丰收在望,杨白劳和喜儿到本属于他们的地里把红薯摘了。有错吗?

孙国友获得的不是土地的所有权,而是流转到他手中的土地使用权。孙国友不是土地的主人,连黄世仁都不是。这就是治沙英雄孙国友跪地磕头求救的真正原因。
注释:

[1]中國治沙英雄水源被礦場切斷跪地磕頭哭喊求水,中央通讯社,2023年3月29日,]https://www.cna.com.tw/news/acn/202303290349.aspx

[2]董玉祥:“荒漠化”与“沙漠化”,中国科技术语,http://www.term.org.cn/CN/abstract/abstract10202.shtml

[3]郑义:中国之毁灭——中国生态崩溃紧急报告,第67页,明镜出版社,纽约,2001年。

[4]2010-2020年中国土地面积、森林覆盖率及人口密度统计,华经情报网,2022年2月17日,https://m.huaon.com/detail/784457.html

[5]朱震达:中国土地荒漠化的概念、成因与防治,第四纪研究,第2期,1998年5月,http://www.dzkx.org/dzdqs-data/qs/1998/2/PDF/19980206.pdf

[6]刘书润:为什么说“蒙古包拯救了草原”?Forest & Humankind. 2020(Z1) Page:88-89,https://x.cnki.net/kcms/detail/detail.aspx?filename=SLRL2020Z1013&dbcode=CJFD&dbname=CJFD2020&v=Awyle4T8vDDucYDkcyYU3fHRXwNT8i%mmd2Fp3kokggqmLaEVCmg6bO1B0q1Nfg4hUAIi

[7]我国荒漠化和沙化土地面积持续减少,新华网,2022年12月31日,http://www.gov.cn/xinwen/2022-12/31/content_5734355.htm,第六次全国荒漠化和沙化调查结果发布

荒漠化和沙化土地面积持续减少,人民日报,2023年1月4日,http://paper.people.com.cn/rmrb/html/2023-01/04/nw.D110000renmrb_20230104_2-14.htm

[8]生态环境部部长黄润秋在两会“部长通道”答记者问,中华人民共和国生态环境部网,2023年3月5日,https://www.mee.gov.cn/ywdt/zbft/202303/t20230305_1018505.shtml

[9]众望所归聚民心掌舵领航向复兴——习近平全票当选国家主席中央军委主席极大鼓舞和激励全党全军全国各族人民踔厉奋发新征程,新华社,2023年3月12日,http://www.gov.cn/xinwen/2023-03/12/content_5746271.htm

[10]网友@蔡慎坤发帖说:“人在做天在看,当北京宣布新晋国家主席国家副主席以全票当选之余,北京城黄沙漫天。https://m.vct.news/news/4a433b0f-68b4-4bf1-83cc-a17e9f3e07df,穆兰:黄沙复帝都,一个朝代的终结,看中国网,2023年4月2日,https://www.secretchina.com/news/gb/2023/04/02/1030826.html

[11]结束对俄罗斯联邦国事访问习近平回到北京,人民日报,2023年3月23日,http://paper.people.com.cn/rmrb/html/2023-03/23/nw.D110000renmrb_20230323_1-01.htm

[12]记者陈溯:沙尘暴再袭中国北方今春会持续上演“黄沙漫天”吗?,中国新闻网,2023年03月22日,https://www.chinanews.com.cn/sh/2023/03-22/9976420.shtml

[13]北京市2023年03月22日05时40分升级发布沙尘暴黄色预警信号,北青网,2023年3月22日,刊登在网易,https://c.m.163.com/news/a/I0DV16700514R9KQ.html

[14]沙尘暴来袭北京空气质量已达严重污染儿童老年人等应停留在室内,央广网,2023年3月22日,https://www.cnr.cn/bj/oiue/20230322/t20230322_526190486.shtml

[15]沙尘暴席卷十多省扑华东甘肃内蒙百米沙墙蔽日,明报新闻网,2023年3月23日,刊登在明声报网,http://www.mingshengbao.com/van/article.php?aid=864570

[16]章轲:沙尘暴席卷15个省份林草局:3月已发生4次沙尘天气,第一财经,2023年3月24日,https://finance.sina.com.cn/china/2023-03-24/doc-imymwwem8748056.shtml?cre=tianyi&mod=pcpager_news&loc=1&r=0&rfunc=84&tj=cxvertical_pc_pager_news&tr=174

 



王维洛 | 2023年中国沙尘暴又六番重来——从治沙英雄孙国友的跪地求救谈起最先出现在议报。

from 议报 https://yibaochina.com/?p=249971


Saturday, 25 February 2023

王维洛 | 再论中国耕地数据不靠谱

副标题:在公布的中国耕地面积中起码有2亿多亩不宜耕种

王维洛

在《中国耕地数据不靠谱——严守18亿亩耕地红线就是一个天方夜谭》一文中讨论了自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来的耕地数量变化,用中共政府的话说是最后保住了18亿亩耕地红线。但是经过分析可以发现,数据经过有目标的、人为的修改,与现实相差很远。第二次全国国土调查前中国耕地面积已经接近18亿亩耕地红线,突然增加了2亿多亩耕地,给接下来一段时间的耕地面积减少留出了很大的空间(见图1,国家统计局提供的图像)。根据2018年9月发布的第三次全国国土调查结果中国耕地还有19.18亿亩,但是在这19.18亿亩的所谓耕地中,有多少是根本就不符合耕地质量标准的?又有多少是根据中国的法律不能作为耕地使用的?还有多少是应该退耕还林、退耕还草的?被污染、且不经过土壤清理不能作为耕地的有多少?分析各方面的零星信息,结论是:起码有2亿多亩是不宜此用的耕地。被重金属污染的耕地超过4亿亩,不经过土壤修复处置是不应该继续作为耕地使用的。



图1:坚守18亿亩耕地红线:2006年至2017年中国耕地面积变化(这是正常的变化过程吗)):图片来源:如图所示,国家统计局,https://www.ceicdata.com/zh-hans/china/cultivated-area

一、中国耕地面积变化的小结
先对《中国耕地数据不靠谱——严守18亿亩耕地红线就是一个天方夜谭》一文做一个小结。

1949年至1999年的数据是由中国统计局发布的,2000年之后中国统计局全部采用国土资源部(现自然资源部)的数据。对中国耕地面积有重大影响的是三次全国土地调查,而且三次全国调查所用土地使用分类和定义是不同的。

中国耕地面积变化经历了下面几个阶段的变化:

第一阶段:1949年至1957年:耕地面积快速增长,从1949年14.68亿亩亿亩增加到1957年16.77亿亩,平均每年增长2613万亩;

第二阶段:1957年至1999年:耕地面积持续减少,从16.77亿亩亿亩减少到1999年14.25亿亩,平均每年减少600万亩;

第一次全国土地调查:2000年全国耕地面积突然增加到19.51亿亩,增加了5.26亿亩。由于第一次全国土地调查从1984年5月开始,据说是1997年底结束,持续时间长,没有统一统计时间点,又没有开新闻发布会公布结果,所以对耕地面积更改的时间点也是多变,有选择1985年的,有选择1997年的,或者期间某一年。选择200年是根据国家统计局发布的数字。

第三阶段:2000年至2008年:耕地面积持续减少,从19.51亿亩减少到2008年18.25亿亩,接近红线,平均每年减少1575万亩;

第二次全国土地调查:全国耕地面积又突然增加到20.31亿亩;

第四阶段:2009年至2017年或2018年:从2009年起至2017年,全国耕地面积基本保持不变,只是稍有减少,从2009年20.31亿亩减少到2017年20.23亿亩,共减少800万亩,平均每年减少100万亩; 2018年未发布数据;

第三次全国土地调查:全国耕地面积又突然减少到19.18亿亩。与第二次全国土地调查的全国耕地20.31亿亩相比,减少了1.13亿亩!平均每年减少1130万亩;

第五阶段:至2022年,中国统计局发布的耕地数据依然是第三次全国土地调查的19.18亿亩耕地,未作任何修改。

从过去的变化来分析,中国耕地平均每年减少的速度在500万亩至1500万亩左右,这与中共政府依靠大搞基建、大搞房地产、大搞城镇化等,人为地促进GDP发展有关。按照这个速度,到2029年中国耕地将再次接近红线。为减缓耕地的减少,中共政府把农村宅基地改革、农村地区并村或迫使农民进城作为获取增加耕地后备的最主要措施。

结论:在过去70多年中,中国全国耕地面积呈一个锯齿型的变化,有两个火箭般的增加和一个断崖似的减少,这是一个非正常的、不真实的变化,说明中国耕地面积数据极其不靠谱。由于耕地面积数据不靠谱,所以中国历年粮食大丰收的数据也不靠谱。由此而产生了对粮食供应安全问题的焦虑。

二、对中国耕地面积变化的数据重建和再解释
由于根据中共政府发表的耕地数据如此不靠谱,不少学者就展开对数据的重建和再解释。

图2来自何凡能、李士成、张学珍、葛全胜、戴君虎撰写的《中国传统农区过去300年耕地重建结果的对比分析》[1]一文,发表在《地理学报》第67卷第9期,2012年9 月。图中的CHCD,是中国传统农区耕地数据的缩写,根据作者介绍,耕地数据来自清代地方总志和官方档册记载的各省田亩资料;国民政府公布的各省区调查统计数据;现代各省区耕地统计数据等。

SAGE(2010)是Houghton等和Richards估算的大陆尺度1850-1980年耕地转换速率和1700-1980年耕地面积数据;FAO全球各国1961-1992年耕地数据等。

HYDE3.1 Richards和Goldewijk等估算的1700-1980年大陆和国家尺度耕地/牧草地面积;FAO全球各国1961-2000年耕地/牧草地数据等。



图2:1700至2000年中国传统农区耕地面积变化,图片来源:何凡能等

这里关注CHCD的曲线,1950年后是中国统计局的数据,就是图中连接黑圆点的曲线。曲线在1956年、1957年达到一个高峰,然后开始下降,之后转向增长,到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前中期达到另一个更高的高峰,之后又开始下降。

可见有人对中国统计局的数据进行了修正,特别是在发展趋势上进行修正,没有出现第一次全国土地调查后火箭般的增长,而是把耕地由减少到增加的转折提前到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前期,然后以很快的速度增长至八十年代中期的最高点。之后又开始减少。为第一次全国土地调查之后耕地的减少创造了不穿透红线的空间。

关于1952年至1962年间中国耕地面积的变化,于宗先、毛育刚、林卿撰写的《两岸农地利用比较》[2]提供了下面的数据。



图3:中国历年耕地面积变动情况(1952年至1962年),图表来源:于宗先等

图表显示,从1953年到1956年中国历年耕地面积迅速增长,特别是1956年增加了2532万亩(1668千公顷)。但是大跃进的1958和1959两年一共减少了1.088亿亩耕地。虽然1960年耕地有所增长,1961年增加了23259万亩,但1962年又减少611万亩。

图4来自Xiaoping Zhou, Xiaotian Li, Wei Song, Xiangbin Kong and Xiao Lu撰写的Farmland Transitions in China: An Advocacy Coalition Approach(中国耕地转型:一种倡导联盟方法)[3]一文,发表在德国哈勒大学的土地杂志上,发表时间是2021年1月27日。



图4:1950-2017年中国耕地面积变化回归分析,图片来源:Xiaoping Zhou等

图中展示的中国耕地面积变化的曲线,就是前面提到的经过修正的中国统计局数据,但是这个游戏只能玩到第二次土地调查前,即2009年前。图中用棕色虚线标出的是18亿亩耕地红线,蓝色虚线是1950-2017年间的耕地平均数,略高于18亿亩。从1950年起到1957年,是一个增长耕地面积过程。然后下降到二十世纪六十年代上半期。继而又转变为耕地面积增长过程,到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中期到一个高峰。所以从1950年到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中期可以用一根单调增长的回归曲线代表,大跃进期间的耕地面积减少被忽略不计。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中期到2005年是一个减少的过程,也可以用一根单调减少的回归曲线代表,耕地面积减少速度快。

问题就出现在2005年至2017年这个阶段,图中展示的是一个缓慢减少的过程。到2017年中国耕地面积已经接近18亿亩耕地红线。这和中国统计局发表的数据不吻合,通过第二次土地调查,在2005年至2017年期间,这里应该出现了一个峰值,比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中期更高的峰值,耕地面积不是接近18亿亩,而是在20亿亩以上。

图5来自《中国可持续发展遥感监测报告(2016)》[4]一书,展现的是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末至2010年中国耕地面积指数的变化,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末的耕地面积指数是100。

根据这张图,中国耕地平稳发展,面积变化幅度不大,原有耕地从100减少到95.62,只减少了4.38%;由于有新的耕地加入,到2010年中国耕地为101.29,比初始点只增加了1.29%。中国耕地面积最大为2000年的102.02,只比初始点增加了2.02%。2000年到2010年间耕地面积指数从102.02降到101.29,减少0.73,不足1%。

这张图发表的时间是2016年,第二次土地调查的数据已经公布。从2008年到2009年中国耕地突然增加了2亿多亩(见图1)。这个变化在图5中没有表现出来。

再来对比图4和图5,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末至2010年这相同时段,展现的是两种不同的变化,不同的增加或减少,不同的极值和极值出现的时间。彷佛这不是发生在一个国度。

所属图书:中国可持续发展遥感监测报告(2016)



图5: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末至2010年中国耕地面积指数变化,图片来源:如图所示

《知乎网》上有《中国目前的耕地面积为多少?》的讨论[5],有不少人参与讨论,发表很好的意见。一位周晓农的网友认为,这里有两个大的数据:一个是从前统计部门的数据,按中国大百科全书《中国地理》分卷(1993年版)的数据,是9572万公顷,即14.35亿亩;一个是现在国土资源部门公布的数据,是18.25亿亩,常说的要死守18亿亩的耕地红线,说的就是这个数据。

​另一位叫春过雪消的网友指出:“根据历年统计数据,1949年全国耕地面积为146,822万亩,1952年为161,578万亩,1957年为167,745万亩,达到峰值。在1958年以后,全国耕地面积逐年减少,1962年为154,355万亩,1979年为149,247万亩,1995年为142,461万亩。1995年比1957年净减25,284万亩。——然而1996年,在开始部分采用遥感测绘2007~2013年全面应用航空、航天遥感、GPS、地理信息系统(GIS),首次“全国一张图”的第二次全国土地调查结束后的统计结果,截至2009年12月31日全国耕地为203,077万亩。如果单看上面的数据,给我们的感觉是中国耕地面积是一波三折,增减曲线复杂。”

春过雪消认为:“事实上两次全国土地调查后“大幅新增”的耕地面积绝大部分是之前未进入统计的耕地因新的技术手段显露出来而被“发现”进入统计,并不是真正的新增加。综合两次全国土地调查的技术成果可以认定:1995年全国耕地真实面积不是14.25亿亩,应为22亿亩以上!中国耕地的增减情况只分三个时期:建国后到90年代初期是单调上升,主要原因是为解决粮食问题而大量垦荒;90年代末期到现在是单调下降,主要原因是工业和城市建设占用及退耕还林;两时期之间有短时间的平衡期。”

春过雪消指出认为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有以下几点:“而造成假象的原因除主观上的漏报、隐瞒耕地外,还有客观上的技术原因:建国时农村90%以上是文盲,偏远山区的情况更为严重,甚至有的公社1000多社员中一个识字的也没有,造成了当年的基层干部文化素质极低,他们也许能密切联系群众,能鼓动群众,但要组织管理却没个章法,只能“一窝蜂大呼隆”,这也是“大跃进”失败的原因之一。这一情况要到60年代后期,知青下乡和农村基础教育基本普及,大量高小生和初中生进入社队管理后,才逐步缓解。所以,当年土改和公社确定面积划分耕地时,因为大部分基层干部连面积计算公式都不会,根本不可能用丈量、制图的方式来确定面积。再加上土地有肥瘠之分,因此沿用了一种巧妙简单实用的方法——以产定亩。即如果确定基准田、土亩产为2市石(市担)稻谷或包谷就以此来用各地块产量来折算成耕地的上报面积:这块田常年产4市石(市担)稻谷,那么就是2亩田,那面坡常年产70市石(市担)包谷,那么就是35亩地。因为其巧妙简单实用,实际上自古以来,包括后来土地下户时确定承包面积,除坝区好地外,地形复杂的山区一直都是使用的这种方法。这种情况实际也就是部分学者提到的“地亩换算”,“中等土地按一亩一分七厘到两亩甚至更大的比率折成纳税亩。贫瘠等级土地按两三亩的比率,或者提高到七八亩的比率折合”。(注:[美]珀金斯,《中国农业的发展》(1368~1968年),上海译文出版社版,第312页。)与之类似的还有“以种定亩”,光绪《滁州志》卷2之2《食货志·土产》就提到滁州州城一带“田以种计,大率种一斗得田一亩”;而距离不远的来安县却是“每种一石,计田三亩零”,即约每种3.3斗计田1亩。以1斗=0.1石(担)≈10市斤,和现在每亩2市斤左右的用种量相比,“大率种一斗得田一亩”尚勉强可用耕作方式和种子不同解释,但每亩用种33市斤就肯定是瞒报耕地面积了。”

春过雪消提出出错的两个客观原因,一是当时基层干部文化素质极低,可能出错。一是以产定亩的方法。

笔者以为,中国农村耕地面积测量的准确度与农民、基层干部文化素质关系不大。在土改时分田地,农民都是用简单的丈量工具,农民与干部大家都看着,不会出大错。人民公社之后有分自留地,农民也是十分认真的。后来在农村实行土地承包制度时,农民也是用丈量工具的,又测量一次。几次下来,不应该有大错。如果发现错误,几次分田地时就应该知道,而不必等到九十年代。即使农民不识字,数还是识的,称还是识的,丈量工具也是会用的。农民想多分地少报面积可以理解,但是工作队想多报面积多报成绩,双方目标不同,是互相制约的。

至于以产定亩或者“地亩换算”,这是中国古代流传下来的一种非常聪明的土地利用计算方法。比如好的地一亩是一亩,差的地可能三亩是一亩,在计算地税时常用。其实在土改中、在实行土地承包制度时也是这么分的,使每个农民家庭分得的土地在数量上和质量上比较公平。

如果耕地面积的差错是出在“地亩换算”上,那么这个错就不仅仅是1949年之后发生的错,而是历史遗留下来的错。那么,1949年全国耕地的真实面积就不是14.6822亿亩,可能是23亿亩或者更多。

如果国家统计局能够确定差错在什么地方,就应该修正,包括对历史数据的修正。但是从三次全国土地调查使用不同的分类和不同的定义,能说明中共政府是想把数据真正搞清楚吗?

三、中国耕地面积中有多少土地被污染?中国有多少粮食被污染?
被污染的耕地是不是耕地?被污染的耕地上长出来的粮食是不是污染的粮食?中国被污染耕地上长出来的被污染粮食,是不是应该进入中国人的饭碗?



图6:被污染的土地,摄影:卢广,图片来源:如图所示

3.1. 中国1/5耕地受污染
2010年2月4日《中国新闻网》刊登白云松涛撰写的《中国耕地重金属污染严重》[6]文章指出,根据中科院生态所研究,目前我国受镉、砷、铬、铅等重金属污染的耕地面积近两千万公顷,约占耕地总面积的五分之一。两千万公顷即3亿亩耕地面积。

经过第二次全国土地调查公布的全国耕地面积为20.31亿亩,统计的统一时间是2009年12月31日。耕地总面积的五分之一,应该是4亿多亩。

2013年12月30日上午,国务院新闻办公室举行第二次全国土地调查主要数据成果新闻发布会[7],国土资源部副部长王世元在回答记者问题时说:关于土地污染问题,环境保护部土壤状况调查结果表明,中重度污染耕地大体在五千万亩左右。我们国土资源部的地质环境调查,在区位上,在整个评价上,和他们趋同。这个问题党中央、国务院及地方各级政府高度重视,一个是采取措施,这些地方不能再继续耕种。过去出现过镉大米的新闻报道,这些问题已经得到严格制止。下一步,国家和地方政府要拿出相当大的资金修复,就是体现今后的发展要科学发展,对人民的生命财产更要负责。下一步为解决土地污染问题,国家每年将拿出几百个亿,启动重金属污染耕地修复、地下水严重超采综合治理的试点。我们所说的受污染的重点区域,都是过去经济发展比较快、工业比较发达的东中部地区,长三角、珠三角,还有东北老工业基地,还有湖南有一些地方,都是重工业的地方,这些地方要进行修复和治理,也要进一步退耕还林还草,这都需要统一部署。

王世元透露中国受中重度污染的耕地面积大体在五千万亩左右,并不是全部受污染的耕地。根据王世元的说法,国土资源部也进行了一次地质环境调查,但没有公布调查结果。国土资源部的调查结果只是在区位上,在整个评价上,和环境保护部土壤状况调查结果趋同,实际上两个调查还是有差别的。王世元说,这五千万亩耕地是不能再继续耕种了。但在前面提到的中国耕地面积发展的第四阶段(2009年至2017年或2018年),人们并没有看到这五千万亩耕地退出了耕种行列。

到了2014年4月中国官媒和外国媒体纷纷报道中国1/5耕地受污染。

2014年4月18日美国之音报道[8],中国环保部和国土资源部日前公布的全国土壤污染状况调查报告指出,近五分之一的耕地土壤被镉、汞、砷、铜、铅、铬、锌等重金属污染。美国之音指出,中国土壤污染情况过去一直被看作是国家机密。

之前在第二次全国土地调查主要数据成果新闻发布会上王世元副部长说的两个调查,一个是环保部做的,另一个是国土资源部做的,变成了一个调查,变成了环保部和国土资源部公布的全国土壤污染状况调查报告。

同日BBC报道:根据2005年到2013年的调查,中国16.1%的土壤以及19.4%的可耕地受到污染。这份由环境保护部发表的报告显示,镉、镍、砷这三种重金属为中国土壤中的主要污染物。该调查范围涵盖中国大陆约630万平方公里的国土,占中国三分之二的土地面积[9]。

同日纽约时报报道[10],中部地区的湖南省是中国非铁金属产量最高的省份之一,因而土壤污染也属最严重之列。然而,湖南的稻米种植面积也跻身中国前列。根据一家市场调研公司公布的数据,湖南占到中国2012年稻米产量的16%。广东省的官员去年发现,有些批次的大米镉含量严重超标,引发了全国性的恐慌。多数污染镉米来自湖南。近期进行的另外一项全国土壤普查的结果一直未公之于众,被官方称为“国家机密”。推动普查结果公示的环保人士表示,该项普查已于2010年完成。

根据笔者获得的信息,这些被重金属污染的耕地都在继续使用之中,大多继续种植粮食,但是关于重金属超标的食品,特别是镉含量超标大米的消息,在中国官方媒体中不再予以报道。

3.2. 中国重金属污染耕地超过3亿亩,占了中国耕地的1/6
从对新闻的关注度来看,对中国粮食遭重金属污染消息的关注,高于对耕地被污染的关注。

2011年2月22日《中国经济周刊》刊登题为《中国每年1200万吨粮食遭重金属污染》[11]的报道说:国土资源部曾公开表示,中国每年有1200万吨粮食遭到重金属污染,直接经济损失超过200亿元。而这些粮食足以每年多养活4000多万人(笔者注:按每人600斤粮食计算),同样,如果这些粮食流入市场,后果将不堪设想。

据《广州日报》2011年10月11日报道,中国工程院院士罗锡文昨天在第九届广东省科协学术活动周开幕式上指出:“目前我国土地污染十分严重,有调查数据显示,我国重金属污染土地已超过3亿亩,占了我国耕地的1/6,每年有1200万吨粮食被重金属污染,经济损失达200亿元。[12]”罗锡文还指出,土壤受重金属污染与经济发达程度有正比例关系,也就是说,经济越发达,土壤污染越严重。浙江、江苏、广东、辽宁问题比较突出。

2013年1月中国环境科学出版社出版了《土壤污染与人体健康》一书作者是环境保护部自然生态保护司。书中写到,中国六分之一——即3亿亩——的耕地遭到污染。每年收获的农作物中,有逾1300万吨被重金属污染。

罗锡文院士说中国重金属污染土地已超过3亿亩,3亿亩是18亿亩的六分之一。第二次全国土地调查的结果:全国耕地面积为20.31亿亩,时间点是2009年底。20.31亿亩的六分之一,是3.385亿亩。所以罗锡文院士说的是超过3亿亩,3亿亩是下限,往上是多少,没有说。



图7:被污染的土地,摄影:卢广,图片来源:如图所示

3.3. 中国逾12.7亿亩耕地无重金属污染
2015年6月26日《中国国土资源报》发表李响和李风撰写的题为《我国逾12.7亿亩耕地无重金属污染》[13]的报道。报道说,6月25日由中国地质调查局、浙江省政府联合主办,在浙江省嘉兴市召开的全国土地质量地质调查服务土地管理现场会上,中国地质调查局发布了《中国耕地地球化学调查报告(2015年)》。报告显示,调查范围内的土地环境质量总体良好,在调查的13.86亿亩耕地中(占全国耕地总面积68%),逾12.7亿亩耕地无重金属污染。调查结果显示,已完成调查区域内,有重金属中—重度污染或超标耕地3488万亩,轻微—轻度污染或超标耕地7899万亩,地质高背景、成土过程次生富集和人类活动是造成耕地污染或超标的主要原因。

中国地质调查局的表述方法很奇特。比如一个人要体检,医生不会说,七成的器官正常。医生会告知,你有血压高、血糖高、肾脏和肝脏的问题。土地质量地质调查的目的是要发现问题,找到造成问题的根源。调查的目的不是评功摆好,这就失去了调查的目的。但中国的许多科学调查的目的,正是为中共政府评功摆好。

《中国耕地地球化学调查报告》是从全国耕地20.38亿亩出发,调查了13.86亿亩耕地,占耕地总面积的68%,其中12.7亿亩耕地无重金属污染。换句话说,1.16亿亩耕地遭受重金属污染。

如果剩下的32%未调查的耕地,受重金属污染的比例也是同样,则中国约有1.7亿亩耕地遭受重金属污染。

在最不利的情况下,受重金属污染耕地的数量将是20.38亿亩减去无重金属污染的12.7亿亩,剩下的7.68亿亩都是受到不同程度的重金属污染的。

3.4.受污染的耕地面积可能更多
先讲一个案例。

2001年6月10日,环江毛南族自治县经历了一场洪水,洪水淹没大环江河两岸近万亩良田。洪水冲垮了上游选矿企业的尾砂坝,积累多年的尾矿渣随洪水沉积在沿江两岸的良田,导致下游万余亩农田有害元素砷、铅、锌、镉等重金属的污染,最高超标246倍,农作物基本绝收,100多公里河段鱼虾绝迹,沿河地区全部污染。直到2004年,仍有60%的农田寸草不生,成为荒漠,刁江下游的河池市长老乡多年来报名应征入伍的青年,竟没有一个能通过体检关。曾有调研专家估算,“毒水”将经刁江进入珠江水系,整个珠三角都将因此遇难,污染会很快蔓延至百万亩土地,影响过亿人口,修复年限超过百年[14]。

就在一年之前,2000年广西壮族自治区南丹县大厂镇鸿图选矿厂尾砂坝溃坝,造成类似的环境灾难,还造成死亡28人与数十人失踪[15]。

2008年8月1日,山西省太原市娄烦县太原钢铁集团尖山铁矿排土场发生滑坡,部分房屋掩埋,造成45人死亡失踪、1人受伤;2008年9月8日襄汾铁矿溃坝,库区下游办公楼、宿舍、集贸市场全部被毁、致死 276人; 2002 年9月11日,贵州都匀固镇多杰村上游铅锌矿尾库溃坝,大量尾矿经范家河流入清水江,产生严重污染,范家河沿河5公里以上沿岸树木枯死,沿岸耕地 10多年颗粒无收; 2010 年7月3曰紫金矿业上杭铜矿铜酸水渗漏,9100立方公里尾渣污染汀江,上杭、永定二县因酸水和铜严重超标导致大面积网箱鱼大量死亡……

内蒙古的稀土开采,江西省的稀土开采,全国其他省市的稀土开采,都造成了大量耕地被污染。

习近平说:“人的命脉在田,田的命脉在水,水的命脉在山,山的命脉在土,土的命脉在林和草,这个生命共同体是人类生存发展的物质基础”[16]。山水林田湖草沙是相互依存、紧密联系的生命共同体。

2016年8月6日BBC报道,4月中国水利部报告称,中国逾80%被测地下水污染严重[17]。这些作为监测样本的井水不宜作为饮用水与生活用水。中国水利部迅速站出来“辟谣”,称报道中说的水是浅层地下水,而如今的地下饮用水水源大多都是深层的。媒体梳理的公开资料显示,中国水利部、环保部以及国土资源部三方公布的数据不尽相同——前两者的数据称约八成水质达标,国土资源则称,过去五年监测点水质大约六成是差水。

2021年11月23日水利部副部长魏山忠在国务院政策例行吹风会上承认,根据《2020年中国生态环境状况公报》,以浅层地下水水质监测为主的10242个监测点中,Ⅰ-Ⅲ类水质的监测点只占到22.7%,Ⅳ类占到33.7%,Ⅴ类占到43.6%。除水文地质化学背景影响外,污染是影响地下水水质的主要原因。

就是按中共政府的分类,Ⅳ类、Ⅴ类为污染水,浅层地下水监测点的77.3%被污染。如果把Ⅲ类也算作污染水,污染比例超过八成。

中国80%的浅层地下水是受污染的。浅层地下水是和土壤是共生的。用习近平的话说是相互依存、紧密联系的生命共同体。80%的浅层地下水被污染,那么80%的土壤也是被污染的。水污染了土壤,土壤污染了水。为了粮食的增产,中国大量使用了化肥(化肥中也含重金属等)和农药,污染了耕地也污染了水体。一旦中国限制使用化肥和农药,粮食产量就会断崖式下降。

根据中共政府透露出来的一点信息,受污染的耕地在5000万亩到超过4亿亩。实际情况可能更糟糕,受污染面积更大,受污染程度更严重。



图8:被污染的土地,摄影:卢广,图片来源:如图所示

四、第二次全国土地调查新增加的2亿亩耕地实际上并不存在
第一次全国土地调查增加了5.26亿亩耕地,当时没有举行什么发布会。温家宝也没有出来解释或者派人出来解释,这增加的5.26亿亩耕地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后来有学者出来解释,说是过去数据统计的错误所导致的,少计算了耕地面积。根据笔者的研究,中共土改时,给农民分土地,政府官员和农民是用测量工具丈量所分的土地,大家都在一旁看着,不会有很大的误差。1978年之后中国实行农村土地承包制度,政府官员和农民又是用测量工具丈量所分的土地,还是大家在一旁看着。少计算5亿多亩耕地,那是不可能的事情。相反是中共政府的官员,利用第一次全国土地调查,把许多非耕地统计为耕地,以此来证明,中共政府有能力保证中国民众的粮食供应安全。这是中共政府在有意造假。

第二次全国土地调查新增加了2亿多亩耕地。

2013年12月30日国务院新闻办举行了第二次全国土地调查主要数据成果新闻发布会[18],主讲的是国土资源部副部长、国务院第二次全国土地调查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王世元、国家统计局副局长张为民和国务院第二次全国土地调查领导小组办公室常务副主任高延利。记者在提问中多次提到这新增的2亿多亩耕地,王世元在回答中透露出一些有趣的信息。

王世元先介绍说:,二次调查的相关数据反映,全国有564.9万公顷耕地位于东北、西北地区的林区、草原以及河流湖泊最高洪水位控制线范围内,还有431.4万公顷耕地位于25度以上陡坡,这996.3万公顷(将近1.5亿亩)耕地中,有相当部分需要根据国家退耕还林、还草、还湿和耕地休养生息等安排逐步调整;有相当数量耕地受到中、重度污染,大多不宜耕种;还有一定数量的耕地因开矿塌陷造成地表土层破坏、因地下水超采,已影响正常耕种。这样算下来,适宜稳定利用的耕地也就是1.2亿多公顷。

请注意“适宜稳定利用的耕地也就是1.2亿多公顷”这一句。1.2亿多公顷就是18亿亩耕地,是适宜稳定利用的。中国适宜稳定利用的耕地就是18亿亩耕地。多了没有。

但是记者还是围绕这增加的2亿多亩耕地继续追问。

王世元解释说:二调这个结果就已经表明以下四个方面:

第一,虽然二次调查数据多了2亿亩,但是并不是说我国实有耕地数量真的增加了,是我们调查的手段先进了,方法先进了,组织方式周密了,把原有的、实有的耕地调查出来。调查出来数据多了这么多。

第二,从耕地的分布和利用状况看,只是对生态的修复和生态建设有了一些回旋的余地。正像我前面介绍的,东北和西北地区的林区和草原,以及25度陡坡地上的1.49亿亩的耕地,相当一部分要有计划、有安排地退耕。国家从明年开始做这方面的计划。

第三,还有相当数量的耕地因中重度污染已不太适宜耕种,明年也要启动修复。

第四,还有相当一部分耕地因工矿塌陷、地下水超采也不适宜耕种。总的看,我们实有耕地就那么多,适宜稳定利用高的也就是18亿亩多。

根据王世元的回答,可以得知,在第二次全国土地调查中得到的全国耕地面积20.31亿亩中,包括了东北和西北地区的林区和草原,以及25度陡坡地上的1.49亿亩的耕地;也包括了受中重度污染的5000万亩耕地;还包括了相当一部分因工矿塌陷、地下水超采也不适宜耕种的耕地。一句话,所谓新增加的这2亿亩耕地事实上根本不适宜庄稼种粮食,根本不能算耕地,或许它们只是在数据库中存在。这些耕地“在数据上”的存在,只是对今后耕地的减少留下了回旋的余地。

当记者问道,这次二次调查增加了2亿亩耕地,是否意味着耕地保护政策有条件松动了?

王世元回答说:这个问题是我们这次新闻发布的核心问题,也是社会各界普遍关注的问题。这次调查完成以后已经有相当长的时间了,各方面都对这个事情很关注。二次调查的数据显示,2009年全国耕地数是20.31亿亩,此后我们每年通过年度土地利用变更调查,采取与二次调查同样的方法变更,到了2012年,耕地数据是20.27亿亩,这和过去我们传统掌握的数据比,从数据上看,多出来2亿亩。大家知道,前不久中央政治局在听取二调汇报之后强调,我国的基本国情没有变,必须坚持最严格耕地保护制度和最严格的节约用地制度,必须坚守18亿亩的耕地红线和粮食底线,保持实有耕地数量基本稳定。大家看得出来,中央的要求并没有任何放松的信号,而是更加严格和明确了。

第二次全国土地调查是从2007年7月1日开始,以2009年12月31日作为标准时点汇总,而公布结果是在2013年12月30日,中间拖的时间很长。2013年12月30日发布的是2009年12月31日的数字,时效差。王世元说,前不久中央政治局在听取二调汇报之后强调,我国的基本国情没有变,必须坚持最严格耕地保护制度和最严格的节约用地制度,必须坚守18亿亩的耕地红线和粮食底线,保持实有耕地数量基本稳定。

在中国,一个全国土地调查的结果,必须先书面上报中央政治局,然后中央政治局听取汇报,讨论批准之后,才予以公布。中央政治局批准的数据,并不一定是调查的结果。这次公布的数据中增加了2亿多亩耕地,是为了在具体政策制定上有一些回旋的余地,而不是反映真实的现状。

五、第三次全国土地调查所得的19.18亿亩耕地中有2亿亩耕地存在食品安全、生态安全等问题
2017年国务院决定展开第三次全国土地调查,2019年12月31日为统一时点更新数据。2021年8月26日自然资源部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布第三次全国国土调查主要数据成果[19]。

第三次全国土地调查的级别比第二次全国土地调查要高,由中央政治局常委、国务院常务副总理韩正担任领导小组组长,第二次全国土地调查领导小组组长是曾培炎,他是中央政治局委员、国务院常务副总理,但不是中央政治局常委。

就在第三次全国土地调查结果公布前不久,2021年5月19日《新浪网》上刊登了《紧急通知:土壤改良,不能再等了!全国立即执行!》[20]的文章。文章开头便写道:据经济观察报报道,全国目前大约有2亿亩耕地在利用上存在食品安全、生态安全等问题,其中有5000多万亩受到重金属等中重度污染的耕地,6400多万亩位于25度以上的陡坡,8400多万亩是位于东北、西北地区的林区、草原的范围内,这部分耕地都是需要经过重新修复,需要得到修养生息,才可能恢复到正常的农业生产当中。

2亿亩耕地在利用上存在食品安全、生态安全等问题!其中有5000多万亩受到重金属等的中重度污染,有6400多万亩是位于25度以上的陡坡,是违法中国法令的土地利用,位于东北、西北地区的林区、草原的范围内的8400多万亩是不适宜作为耕地的,
需要退耕还林、退耕还草。

这个数据与王世元2013年在第三次全国土地调查结果公布的新闻会上说的很类似,受中重度污染的5000万亩耕地,包括了东北和西北地区的林区和草原,以及25度陡坡地上的1.49亿亩的耕地。

六、结束语
王世元说,中共政府在近年中要投入巨资治理。2016年国务院出台了《土壤污染防治行动计划》[21]。时任环保部部长陈吉宁说,该计划出台后,每年投入可在1500亿至2000亿元。到2020年,预计可筹措到1.1万亿至1.4万亿元[22]。2018年8月31日十三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五次会议全票通过了《土壤污染防治法》[23],自2019年1月1日起施行。法立了,行动计划制定了,资金投进去了,未见效果,但是在宣传上依然是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

第三次全国土地调查公布的19.18亿亩耕地,减去2亿亩存在食品安全、生态安全问题的耕地,所剩耕地就不到18亿亩了。

韦伯咨询2020年发表的《我国农业耕地污染现状及修复需求规模分析》[24],中国农业耕地土壤污染修复所需资金数额巨大,仅对受重金属污染的农业耕地而言,即便选择土壤修复成本较低的植物修复法,单位治理成本为100-500元/t,直接治理成本约3.1-15.6万亿。

这里建议使用的是土壤修复成本低的植物修复法,这种修复法的缺点是所需时间长,效果不好,优点是成本低。德国鲁尔区早期在修复煤矿废渣堆放地时曾采用过,40年、50年或者更长时间内都不能做其他用途。中共政府看中的一点可能就是成本低。中国专家看中的一点是所需的时间长。现在把该赚的钱都赚了,让40年、50年后的实践来证明专家的办法是否对,这笔投资是否有效。到那时,这些专家、院士都已经不用对结果负责了。就像三峡工程一样,做工程可行性论证的、决策拍板的、投票表示坚决支持的、做工程设计的、负责建设的、做工程监理的、分段工程验收的,都已经死了,谁负责?

直接治理成本约3.1-15.6万亿,还只是对5000万亩受中重度污染的耕地而言。这巨额的投资对许多人都很有吸引力,特别对中共领导人来说,这是一个促进经济高速发展的创新行业,十几万亿的投资可以拉动GDP的快速增长,给予金融市场注入新的活力,特别对2023年之后的几年更为重要。

中共领导人从来不肯、也不会反思四十多年来,在他们的领导下,中国的耕地受到严重污染,损失巨大。如今花十几万亿、几十万亿甚至上百万亿元来治理,走的是先污染后治理的老路,最多最多只是一个零和的游戏,很可能是负数的游戏。中国生态环境回到四十多年前的起点,中国老百姓是一无所得,甚至还赔上许多早逝的生命。但是对中共领导人至关重要的GDP而言,那是双赢,破坏生态环境获得GDP发展是一赢,治理生态环境的破坏而使GDP再次发展又是一赢。中共政府从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但是真正的耕地还是达不到18亿亩,无论在数据上怎样玩弄。

[1] 何凡能、李士成、张学珍、葛全胜、戴君虎:中国传统农区过去300年耕地重建结果的对比分析,《地理学报》第67卷第9期,2012年9 月,http://www.geog.com.cn/CN/10.11821/xb201209004

[2] 于宗先、毛育刚、林卿:两岸农地利用比较,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北京,2004

[3]  Xiaoping Zhou, Xiaotian Li, Wei Song, Xiangbin Kong and Xiao Lu撰写的Farmland Transitions in China: An Advocacy Coalition Approach(中国耕地转型:一种倡导联盟方法),土地杂志,2021年1月27日,德国哈勒大学,https://mp.weixin.qq.com/s?__biz=MzI1MzEzNjgxMQ==&mid=2650045484&idx=1&sn=02bd6ebd7d49d16860b9d4b88403666f&chksm=f1d9c6e8c6ae4ffe39703d1f76a8c204791c01f5f1edc77b84d295e25869acbb095a6cbfebf0&token=218529226&lang=zh_CN#rd

[4] 中国可持续发展遥感监测报告(2016),遥感监测绿皮书系列丛书,2017年出版,北京

[5] 中国目前的耕地面积为多少?知乎网,https://www.zhihu.com/question/20223799

[6] 白云松涛:中国耕地重金属污染严重,中国新闻网,2010年2月4日, http://www.iaees.org/econet/forumCN/forum/b_kantie.asp?tiezi=273

[7] 国土资源部副部长: 中重度污染耕地5000万亩,新华网,2013年12月30日,刊登在《搜狐网》,https://news.sohu.com/20131230/n392650581.shtml

[8] 政府报告:中国五分之一耕地土壤被污染,美国之音,2014年4月18日,https://www.voachinese.com/a/china-soil-pollution-20140418/1896203.html/

[9] 中国五分之一的耕地遭污染,BBC,2014年4月18日,https://www.bbc.com/zhongwen/simp/science/2014/04/140418_china_soil_contaminated

[10] 黄安伟:中国近五分之一耕地污染,南方甚于北方,纽约时报,2014年4月18日,https://cn.nytimes.com/china/20140418/c18pollute/

[11] 李妍:中国每年1200万吨粮食遭重金属污染,中国经济周刊,2011年2月22日,刊登在《新浪网》,https://news.sina.com.cn/c/p/2011-02-22/103621994037.shtml

[12] 黄蓉芳、张炜哲:全国每年1200万吨粮食被重金属污染 损失200亿,广州日报,2011年10月11日,https://news.sohu.com/20111011/n321756950.shtml

[13] 李响、李风:我国逾12.7亿亩耕地无重金属污染,中国国土资源报,2015年6月26日,https://www.mnr.gov.cn/zt/hd/tdr/25tdr/tdbk/201506/t20150626_2051335.html

[14] 李妍:中国每年1200万吨粮食遭重金属污染,中国经济周刊,2011年2月22日,刊登在《新浪网》,https://news.sina.com.cn/c/p/2011-02-22/103621994037.shtml,马新萍、梁雅丽:引来“治土草”解去“环江毒”,中国环境报,2013年7月25日,https://www.cas.cn/xw/cmsm/201307/t20130725_3904831.shtml

[15] 薛亮:数百亿吨“废石”,成灾还是成金?中国国土资源报,2016年1月21日,https://www.mnr.gov.cn/dt/pl/201601/t20160121_2347503.html

[16] 马俊杰:统筹山水林田湖草沙系统治理,人民日报,2022年6月1日,http://theory.people.com.cn/n1/2022/0601/c40531-32435594.html

[17] 记者川江:BBC访谈:谁应该为中国地下水污染负责,BBC,2016年8月5日,https://www.bbc.com/zhongwen/simp/china/2016/08/160805_interview_johncherry_china_groundwater_contamination

[18] 第二次全国土地调查主要数据成果新闻发布会,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资源部,2013年12月30日,https://m.mnr.gov.cn/dt/zb/2013/edcg/

[19] 第三次全国国土调查主要数据成果新闻发布会,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资源部,2021年8月26日,https://www.mnr.gov.cn/dt/zb/2021/qggtdc/

[20] 紧急通知:土壤改良,不能再等了!全国立即执行!作者中国新型肥料网,2021年5月19日,https://k.sina.com.cn/article_2274557610_8792feaa00101jr31.html

[21] 国务院关于印发土壤污染防治行动计划的通知,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政府网,2016年05月31日,http://www.gov.cn/zhengce/content/2016-05/31/content_5078377.htm

[22] 粮食重金属污染频现 最严土壤治理环保风暴将启,经济参考报,2016年3月24日,刊登在外交部驻香港特别行政署特派员公署网站,http://hk.ocmfa.gov.cn/chn/zt/gjfz/201603/t20160324_8123909.htm

[23]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壤污染防治法,2018年8月31日第十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五次会议通过,刊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生态环境部网,https://www.mee.gov.cn/ywgz/fgbz/fl/201809/t20180907_549845.shtml

[24] 韦伯咨询:我国农业耕地污染现状及修复需求规模分析,2020年5月18日,刊登在《北极星环境修复网》,https://huanbao.bjx.com.cn/news/20200518/1072940.shtml


王维洛 | 再论中国耕地数据不靠谱最先出现在议报。


from 议报 https://yibaochina.com/?p=249626


Monday, 19 December 2022

中国鄱阳湖要建大坝 环保人士与候鸟群"合提"抗议?

对中国前所未有的干旱感到震惊后,中国当局决定重启在中国最大淡水湖鄱阳湖上的一个有争议的大坝建设项目。但是,环保人士警告,在有50多万只候鸟的冬季停留地鄱阳湖上建坝,可能会影响脆弱的生态系统和湖水所支持的濒危物种。

据法新社今天报道,中国有争议的大坝项目威胁到候鸟保护区。而且中国目前正在蒙特利尔主持联合国生物多样性保护峰会,该会议被称为拯救物种及其栖息地免遭人类活动不可逆转的破坏的 "最后与真正的机会"。

鄱阳大坝的案例说明了中国的环保人士所面临的困难,该大坝在鄱阳湖面积减少了三分之二以上后正在缓慢恢复。环境活动家音译为张大千说,如果继续造坝,在鄱阳湖上拟建的3000米长的大坝将切断鄱阳湖与长江的联系,使鄱阳成为一个死湖。

据法新社,在过去的70年里,尽管环保人士强烈反对,中国在长江流域建造了5万多座大坝,包括三峡大坝。

据中国环境部称,在同一时期,长江本身的湿地至少有70%已经消失。

鄱阳湖建坝项目最初于2016年提出,在遭到环保人士的投诉后被暂停。但是,随着该地区因气候变化而导致的更加频繁和极端的干旱,情况发生了变化。2022年的干旱是70年来最极端的一次,湖区比平时提前三个月进入旱季。

鄱阳湖为江西省的480万居民提供水源。对于当地政府来说,这些建坝的基础设施建设将节约用水,灌溉更多的农田,并改善航运。

5月公布的建坝环境影响评估报告只给专家两周时间来审查1200页的文件并提出申诉。

据法新社说,鄱阳湖的泥滩是每年秋季数十万只逃离北方寒冷地区的鸟类的主要冬季觅食地。其中包括极度濒危的西伯利亚鹤,它们的数量已减少到约4000只。

11月初,法新社在永修县发现数百只鸟聚集在破裂的湖床上的小水潭周围。

据当地员工陈先生看着满是空贻贝壳和鱼骨架的干燥地带感叹说,“候鸟会不断来到鄱阳,因为这里是它们通常的冬季避难所。但现在却没有鱼或虾来喂食它们了。” 他说:许多鸟儿涌向附近的田地,农民被要求留下一些未收割的稻谷给鸟儿。

当局让人从附近的水库抽水,形成小水坑供鸟类饮用。

在附近的竹篙山,是一个受欢迎的观鸟地点,从10月到12月初,约有90,000只候鸟被发现,而2021年同一时期也约有62,000只鸟。

地方当局和中国环境部都没有回答法新社关于建坝项目状况的问题,特别是建坝的可能时间表。

法新社引述新加坡国立大学的地理学教授陆锡说,如果大坝上马,将破坏长江的自然退潮和流动,威胁到鸟类觅食的前滨。

大坝还可能损害另一个以湖水为家的极度濒危物种:长江港湾鼠海豚,现在只有1000多头。

据总部设在北京的非政府组织 "自然之友 "在一份声明中说:"如果没有彻底的科学证据和消除环境风险,建坝项目就不应该进行。"该组织呼吁进行彻底评估,以确定对江豚迁徙的潜在影响。


from RFI https://www.rfi.fr/cn/%E4%B8%AD%E5%9B%BD/20221218-%E4%B8%AD%E5%9B%BD%E9%84%B1%E9%98%B3%E6%B9%96%E8%A6%81%E5%BB%BA%E5%A4%A7%E5%9D%9D-%E7%8E%AF%E4%BF%9D%E4%BA%BA%E5%A3%AB%E4%B8%8E%E5%80%99%E9%B8%9F%E7%BE%A4-%E5%90%88%E6%8F%90-%E6%8A%97%E8%AE%AE


Tuesday, 13 December 2022

王维洛 | 2012年红旗渠的故乡林州市再次扬名世界

副标题:河南林州市党街村癌症发病率超全国百倍

说到红旗渠,总是要讲旧林州的自然条件不好,滴水贵如油、十年九不收等等。总是在重复一个故事来证明十年九旱的真实性:大年三十,一个姓桑的老汉一大早去几十里外的村庄挑水。挑水的人太多,路又太远,黑了天还没到家。刚过门的儿媳妇上半道去接,天黑路陡,没走几步被石头绊了一跤,两桶水全部泼洒。新媳妇觉得对不住年迈的公公,当天夜里悬梁自尽。故事够悲惨的。自从修了红旗渠,这里就成为旱涝都不怕,年年保丰收的社会主义新山区,人民生活大为改善。2012年4月10日《中国经济周刊》发表一组数据,林州临淇镇党街村居民1100人,2009年至2011年三年中就有39人死亡,平均死亡高于全国水平三分之二,其中22人死于癌症,癌症死亡率为每十万人667人,更是数倍于全国癌症死亡率。党街村癌症发病率高,癌症死亡率高的原因是村民赖以生存的饮用水来自被污染的淇河。《中国经济周刊》记者王勇讲述了一个更悲惨的故事:“65岁的王六锁裹着被褥蜷缩在床上。他脸色蜡黄,骨瘦如柴,干枯的眼睛空洞无神,从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声音就得大口地喘息……家人说,他每天靠大量的杜冷丁止痛活命。癌症,正吞噬着这位老人的生命。和他一同面临死亡威胁的还有村子里的1100多口人。”

一、纪录片《红旗渠》让林州扬名世界

1971年中央新闻纪录电影制片厂拍摄了纪录片《红旗渠》在全国放映。影片在开头是这样介绍红旗渠的故乡林州:“河南省林县,是我国著名的大寨式先进典型,也是我国水利建设战线上的一面红旗。英雄的林县人民以大寨人为榜样,自力更生,奋发图强,苦战十年,特别是在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推动下,终于在太行山的悬崖陡壁上筑起了一条‘人造天河’——红旗渠。红旗渠的建成,从根本上改变了林县的面貌,把过去滴水贵如油、十年九不收的旧林县,变成了‘渠道满山头,清水到处流,旱涝都不怕,年年保丰收’的社会主义新山区。”[1]

据说这是中央新闻纪录电影制片厂在建厂以来耗时最长、投入最多的纪录电影片。红旗渠从1960年开工,1969年竣工,一修十年,纪录片《红旗渠》也紧紧盯着拍摄了十年[2]。根据《红旗渠志》记录,红旗渠原名是“引漳入林工程”,是1960年刚过完中国春节不久在2月10日开工建设的,当时认为花80天的时间,到5月1日劳动节就可以完成干渠建设[3]。中央新闻纪录电影制片厂是怎么为仆先知,敢于投入十年时间、投入数不清的人力、投入一万多尺胶卷去拍摄这个县级的“引漳入林工程”呢?这只能说明,从一开始,站在林州县委书记、中共中央候补委员林贵身后、站在这个不讲科学、蛮干乱干的红旗渠背后的是中共最高决策者毛泽东。正如人们后来所说:红旗渠的人工修建,是毛泽东意志在红色中国的典范。

1974年4月,邓小平带了《红旗渠》等十部纪录片到联合国宣传新中国建设成就,第一部放映的就是《红旗渠》[4]。红旗渠让林州(原称林县)扬名世界。

二、林州临淇镇党街村癌症村发病率超全国百倍,2012年林州市再次扬名世界

2012年4月11日《美国之音》发表题为《河南癌症村发病率超全国百倍》的报道[5]:“据《中国经济周刊》报道,河南省林州市一个乡村的村民疑因长期饮用被污染的淇河水而导致该村癌症发病率远高于全国平均水平。《中国经济周刊》的报道说,林州市临淇镇党街村自2009年以来的三年内病故的40多人中有超过一半是死于癌症,发病率超过中国平均水平一百倍。超高的癌症发病率给当地村民的生活和经济构成严重冲击,很多家庭因给家人治病而倾家荡产。报道称,去年党街村因癌症去世的人年龄最长者仅60多岁,最年轻的只有22岁。报道说,党街村民的饮用水源淇河水很可能是导致该村癌症高发的原因。据调查,与党街村相隔很近的两个村子的癌症发病率远远低于党街村,而党街村是附近几个村子中唯一一个没有井,世代靠饮用淇河水的村子。但党街村没有资金打深水井。据报道,打一口深水井需要50万元人民币。去年,党街村支书向市水利局申请打井但遭到拒绝,今年的申请也尚未得到答复。”

这条消息马上传遍了世界,让河南省林州市再次扬名世界。

按理说,1969年红旗渠工程竣工,林州已经变成“渠道满山头,清水到处流,旱涝都不怕,年年保丰收”的社会主义新山区了,林州人民的饮用水安全问题早已经解决。但是《中国经济周刊》的一篇报道却揭露了林州的另外一个景象。

2012年4月10日《中国经济周刊》发表记者王勇撰写的题为《河南一癌症村3年死亡20人 发病率超全国百倍》的报道[6]:“65岁的王六锁裹着被褥蜷缩在床上。他脸色蜡黄,骨瘦如柴,干枯的眼睛空洞无神,从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声音就得大口地喘息……家人说,他每天靠大量的杜冷丁止痛活命。癌症,正吞噬着这位老人的生命。和他一同面临死亡威胁的还有村子里的1100多口人。”

报道称,“据不完全统计,党街村2009年至今病故40余人,因癌症病逝者竟超半数。其中,2009年病故11人,癌症占6人;2010年病故11人中,癌症占7人;2011年病故17人,癌症占9人;全村每年新增癌症患者5至6人。目前,我国癌症总发病率为180/10万左右,即每10万人中有180个人患癌症。党街村(1100人)不到三年就有超过20人死于癌症,比例高于全国发病率近百倍。”

其实这篇报道的题目不是十分准确。记者所提供的数字并没有涉及党街村的癌症发病率,而是涉及癌症死亡率。党街村(1100人)不到三年就有22人死于癌症,癌症死亡率为每十万人667人。

根据中国统计年鉴,2009年中国人口死亡率为千分之7.08,2010年为千分之7.11,2011年为千分之7.14[7]。党街村2009年至2011年三年共死亡39人,平均死亡率为千分之11.8,远远高出全国平均死亡率。党街村人口死亡率高的原因就是村民得癌症的人多,死于癌症的人多。

中国的癌症发病率高,但是癌症死亡率更高。根据2021年1月世界卫生组织国际癌症研究署(IARC)发布了2020年全球癌症负担数据的最新估计值[8]。预估了全球185个国家36种癌症类型的最新发病率、死亡率情况,以及癌症发展趋势。这项最新预估数据显示,2020年全球新发癌症病例1929万例,其中中国新发癌症病例457万例,占23.7%;2020年全球癌症死亡病例996万例,其中中国癌症死亡病例300万例,占30.1%。

中国人口14亿,世界人口76.6亿,中国人口占世界人口的18.3%。中国癌症发病率世界第一,中国的新发癌症率比世界平均水平高出近三成;中国的癌症死亡率更是雄踞世界第一,中国的癌症死亡率比世界平均水平高出近八成。所以最可怕的是中国的癌症死亡率。而党街村(1100人)不到三年就有超过20人死于癌症,比例远高于中国的癌症死亡率。《中国经济周刊》没有揭露的是党街村有多少村民得了癌症,只是说面临死亡威胁的还有村子里的1100多口人。

三、党街村癌症发病率超全国百倍,与淇河污染有直接关系

记者王勇指出:“党街村民的饮用水源淇河水很可能是导致该村癌症高发的原因。据调查,与党街村相隔很近的两个村子的癌症发病率远远低于党街村,而党街村是附近几个村子中唯一一个没有井,世代靠饮用淇河水的村子。”“但党街村没有资金打深水井。据报道,打一口深水井需要50万元人民币。去年,党街村支书向市水利局申请打井但遭到拒绝,今年的申请也尚未得到答复。”

河南商报首席记者杨东华在《中国经济周刊》的《河南一癌症村3年死亡20人 发病率超全国百倍》报道发表一年之后,重新走访了林州市临淇镇党街村[9]。他在报道中写道:“排污口离取水点不到300米。水流裹挟着鱼的排泄物、饲料和药物的残渣,从排水口直接排入淇河。背靠着康家岭的党街村,在林州市区东南方向30公里的一个小山坳里。村西的岭下,淇河蜿蜒流过。河水流动较慢的地方,成片的秸秆和生活垃圾浮在水面上,在旁边湍急的水流的冲击下,泛着白色的泡沫。而党街村的村民,就是从这条河中取水,经过简单的过滤沉淀后,烧开饮用。‘两三年前,上游的几家造纸厂关了,河水从那时起才好了些。’村民侯伏启说,但因为养鱼场和医院都还在,他感觉水还是不好,‘现在家里的水烧开之后,一沉淀,碗底就是一层白色的垢。’在一家养鱼场,水流裹挟着鱼的排泄物、饲料和药物的残渣,没有经过任何的处理,从排水口直接排入淇河。排水口的下游,不到300米远的对岸,便是供应村民吃水的泵站的取水点。”

而林州政府的有关部门竭力否认淇河的严重污染。2012年4月10日,林州市环保局会同安阳市环保局联合对党街村淇河段上、下游八个取样点,饮用水取水口,村内蓄水池进行了取样分析,检测结果均优于国家《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I类水质标准。[10]

在河南省环保厅的官方网站上发布的2013年第8周河南省地表水责任目标断面水质周报中,淇河林州黄花营断面的水质也为I类。“河南水质I类的河流极少,淇河是其中一条。”林州市环保局工作人员说,“我们有检测点,一旦发现水质变化,会立马查处。”[11]

中国地表水质量分为Ⅰ、Ⅱ、Ⅲ、Ⅳ和Ⅴ类,Ⅰ类最好,Ⅴ类最次。后因污染严重增加了劣Ⅴ类,比Ⅴ类更差。在中国,符合Ⅰ类水质标准的地表水是稀有物。根据水利部公布的《2013年中国水资源公报》[12],2013年对全国20.8万km的河流水质状况进行了评价。全年Ⅰ类水河长占评价河长的4.8%,Ⅱ类水河长占42.5%,Ⅲ类水河长占21.3%,Ⅳ类水河长占10.8%,Ⅴ类水河长占5.7%,劣Ⅴ类水河长占14.9%。从水资源分区看,西南诸河区、西北诸河区水质为优,珠江区、东南诸河区水质为良,长江区、松花江区水质为中,黄河区、辽河区、淮河区水质为差,海河区水质为劣。

淇河属于海河区,总体水质为劣。如果淇河水质优于国家《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I类水质标准,那应该是很久之前的事情。

四、淇水悠悠,桧楫松舟,驾言出游,以写我忧
淇河是流经林州的四条地表河之一,党街村就在淇河边。

天津南开大学历史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朱彦民曾撰写过一篇《淇河赋》[13],开篇是这样描写淇河的:“汩汩兮,一线弱水;悠悠哉,千古淇河。出林滤之阳,源太行之侧。东指黎阳,南抵朝歌;汇淇门,入卫河。清爽甘冽,明亮澄彻。波底鹅卵密布,藻间鳖蟹时伙。河平如鉴,倒天光现云影;水长似带,系沃野贯深壑。夏秋之时,多而深也,浩浩巨流,奔腾而出,气势似虹;春冬之际,少而浅也,涓涓细溪,蜿蜒而来,恬静如歌。波及处皆蕴秀气,流历时多染丽色。诚豫北之极美形胜,实华中之最佳场所。”

朱彦民继续写道:“览之中外大水,古今名河,鲜有毋作溃患,莫不屡成圮祸。淇之为水也,可谓奇特,少见灾异,多所利乐。若夫旱时,千川断流,万谷干涸,而此水不绝如缕,石出水落,可饮人畜,可溉田禾。”

在朱彦民的笔下,淇河流域乃是华中地区的最佳场所,淇河水质很好,可饮人畜。

其实,中国古人有同样赞美淇河的诗句。《诗经》有十三篇是描写淇河人情风光的,最为著名的是(卫风 · 竹竿):

籊籊竹竿,以钓于淇。岂不尔思?远莫致之。
泉源在左,淇水在右。女子有行,远兄弟父母。

淇水在右,泉源在左。巧笑之瑳,佩玉之傩。
淇水滺滺,桧楫松舟。驾言出游,以写我忧。

用白话文的解释是:

钓鱼竹竿细又长,曾经垂钓淇水上。难道不把旧地想,路远无法归故乡。
泉源汩汩流左边,淇水荡荡流右边。姑娘长大要出嫁,父母兄弟离得远。

淇水荡荡流右边,泉源汩汩流左边。嫣然一笑皓齿露,身佩美玉赛天仙。
淇水悠悠日夜流,桧木桨儿柏木舟。驾车出游四处逛,以解心里思乡愁。[14]

一边是“淇水滺滺”,“少见灾异,多所利乐”;一边却是“十年九旱、滴水贵如油”。到底哪一个是真实的林州呢?

五、水污染和癌症高发的关系
朱彦民教授在《淇河赋》的后面部分,揭露了淇河、卫河的污染状况:“污水横排,臭泥淤塞,鱼虾潜影,鸟虫断绝”。朱彦民教授寄言经济开发者:“搞建设兼顾自然环境,岂止山川庆幸;求发展若毁造化水文,必遭子孙诟唾。”

2013年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中国科学院地理科学与资源研究所和中国协和大学医学科学院基础医学研究所联合推出《淮河流域水环境与消化道肿瘤死亡图集》数字版,用数据和图表揭示了癌症高发和水污染有直接关系[15]。

有“太湖卫士”之称的无锡民间环保人士吴立红则指出,中国癌症发病率死亡率全球第一,是中国工业化污染导致的结果。吴立红认为,中共的改革开放四十年,搞工业化革命,什么人都在办企业,办成一种高能耗、高污染、低产出的雏化形工业。这种污染形成一种互害模式。“首先化工排放导致水污染,污染的水灌溉植物,导致土壤也被污染,土壤污染导致农作物被污染,我们吃了污染的农作物人身体吸收,所以形成一种空气污染、水污染、土壤污染引发食品危害,所以现在是癌症井喷。” 吴立红回忆说,早在二十年前他跟有关的科研院校一起做课题的时候,他们接受陆媒报导时就谈到过癌症问题。“当时在南风窗上都刊登过,就是二十年后我们中国大陆的癌症会是一个井喷期,现在就是这样,当时情形我还是记忆犹新的。[16]

从《中国经济周刊》、《河南商报》的有关报道中可以看到,直到2012年、2013年林州的许多村庄村民的饮用水还是依靠井水与河水。据称在1959年林州县委决定建设红旗渠之前,对全县的水资源进行了分析:挖山泉,打水井,地下不给水;挖旱池,打旱井,天上不给水;修水渠,河里没水可引;建水库,依然蓄不住水[17]。唯一的办法就是建设红旗渠,引漳入林。现在回头看,当年的分析是片面和错误的。

六、不敢涉及的问题——红旗渠与淇河的关系
红旗渠由总干渠、干渠、支渠和斗渠配套组成,总长号称1500公里。70.6公里的总干渠将浊漳河水从山西省平顺县侯璧引水至林州分水岭,然后通过三条干渠将水送到林州各地。一干渠从分水岭至弓上要街水库、淅河和淇河,按12立方米/秒流量设计;二干渠从分水岭到马店村东七里沟水库,按7立方米/秒流量设计;三干渠从分水岭隧洞北至卢寨岭凿洞到东岗,按3立方米/秒流量设计。一号干渠流量最大,连接着红旗渠与淇河。

笔者1982年到长治地区(原称晋东南地区)搞山西能源基地建设规划,山西省把煤炭深度加工放在煤化工上,在长治地区规划和建设了不少焦化厂、洗煤厂、化工厂。而工厂的污水、废气,以及农田中大量使用的化肥、农药污染了红旗渠的水源浊漳河。

林州在红旗渠沿岸也布置了许多工业,生产和生活废水肆意乱排乱放,造成水体严重污染。1986年5月8日,林州政府发布《关于防止淇、淅、洹、漳及红旗渠水污染的布告》,但是具体的措施并没有落实。

六、山西长治化工厂苯胺泄漏导致浊漳河污染,但不见红旗渠水被污染的报道
北京师范大学环境学院副教授李春晖曾专门对浊漳河山西省潞城市境内干流段的生态环境进行调研,他认为,目前浊漳河潞城段最突出的问题在于水质恶化、水量减少以及生物多样性衰退[18]。

红旗渠的水源浊漳河被严重污染,但是在中国媒体上根本看不到红旗渠水被污染的报道。浊漳河在山西已经被严重污染,位于下游的红旗渠水怎么就能不被污染?

2012年12月31日7时40分位于长治市潞城市境内的山西天脊煤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发生苯胺泄漏事故。直到2013年1月5日下午山西省政府才接到发生苯胺泄漏事故的报告。企业上报苯胺外泄量只有1到1.5吨,而后来调查表明,38.7吨苯胺污染物泄漏,8.7吨流入了浊漳河。报道称,山西省委、省政府接到报告后高度重视,立即启动应急预案,成立了省级应急处置小组,启动了事故调查处置工作,要求长治市和有关部门尽快采取有效措施,封堵源头,清理污染物,加强对污染物的全面检测,防止有新的污染物向下游扩散,积极做好与兄弟省市的沟通、协助、预警工作,共同处理好这起泄漏事故。2012年12月31日7时40分到2013年1月5日下午,这个苯胺泄漏事故被整整隐瞒了六天多[19]。

1月5日晚间,河北邯郸市政府通报称,漳河上游浊漳河山西境内发生事故性污染物排放,致该市大面积停水。目前,邯郸市饮用水水质合格,但是为了预防使用受到污染的水源,市政府决定停止位于漳河下游岳城水库的供水,改为全部由另一水源地羊角铺地下水源地供水,水质安全,请广大居民放心使用。

根据长治市人民政府5日23时50分提供的情况,事故发生后,天脊煤化工集团和当地政府迅速启动应急预案,责令企业立即停产,并采取“堵、疏、清、拦、测、告”等措施,断源截污、控制蔓延,加大水质监测力度,对水质污染物进行活性炭吸附清理,在浊漳河沿岸设立警示标志,并告知河北邯郸市、河南安阳市密切关注水质情况。长治市政府在通报中称,目前事故没有造成人员、牲畜伤亡,经监测,浊漳河水质正在好转[20]。

多名居住在天脊集团排污渠沿途的村民向新华社记者反映,天脊集团排污渠对附近环境造成污染已有数年。“这条沟一直排臭水,好几年了。”一位辛安村村民说,“自从沟里开始排污水,河里鱼就少了。”另有一位村民表示了对地下水水质的担心:“要是沟里的污水渗透到井水里,该怎么办啊?”[21]

这一次,红旗渠的水源浊漳河被天脊煤化工集团泄漏的苯胺严重污染,在林州下游的河北邯郸市政府决定停止从漳河上的岳城水库取水,而林州政府却没有做出任何应急反应,似乎泄漏的苯胺不会污染红旗渠的水。安阳市政府应急办主任刘希杰在回答记者问时说,岳城水库检出了苯胺。从目前监测情况看,我市境内岳城水库、红旗渠等部分水体有苯胺、挥发酚等因子检出和超标[22]。

有些读者也许还记得,2005年11月13日中石油吉林石化分公司双苯厂苯胺车间发生剧烈爆炸,导致含有强致癌性的100余吨苯、硝基苯流入松花江中。14日吉林市政府领导在新闻发布会上声称,根据专家检测分析,爆炸不会产生大规模污染,整个现场及周边空气质量合格,没有有毒气体,水体也未发生变化。

但是松花江是黑龙江的支流,在事故发生地几百公里之外的同江市汇入黑龙江。与浊漳河不同的是,黑龙江是一条国际河流。松花江被污染的消息引起俄罗斯方面的极大关注。11月26日外长李肇星约见俄罗斯驻华大使,向俄方通报双苯厂爆炸事故造成松花江污染的有关情况,并正式向俄罗斯道歉。12月4日,温家宝总理就松花江水污染事件给俄罗斯总理弗拉德科夫写信道歉。12月8日胡锦涛主席在人民大会堂会见了俄罗斯政府第一副总理梅德韦杰夫再次表示道歉,并表示中方会采取一切必要和有效的措施,最大限度地降低污染程度,减少这一事件给俄方造成的损害。无论是外长李肇星、总理温家宝还是胡锦涛主席都向俄方表示道歉,都不敢引用中国专家的检测分析结果,水体未发生变化。

流入松花江的苯胺是强致癌物质,那么流入浊漳河的苯胺就不是强致癌物质?


七、结束语

客观地说,林州的水资源并不错,人均水资源量高于河南平均水平,更高于山西省和河北省平均水平。但是二十世纪五十年代末,林州县委、县委书记林贵错误地评估当地的水土资源,做出了建设红旗渠的决定,引漳入林,解决水量问题。进入二十一世纪后,红旗渠又面临水质污染问题,林州还是面临缺水的问题。

还是按照二十世纪五十年代末的思路,安阳市委和市政府、林州市委和市政府决定引南水北调中线工程的水入安阳、入林州。这个工程叫南水北调安阳市西部调水工程,自南水北调中线总干渠39号门引水,经过三级加压泵站和约50公里输水管线,将水送到林州第三水厂,中途向殷都区、龙安区分水。工程年输水量7千万立方米,其中林州4千万立方米,殷都区2千万立方米,龙安区1千万立方米。总干渠39号门引水的高程要比林州第三水厂低275米。工程总投资15.95亿元。该工程于2019年12月24日开工,本应该在2022年5月完工,估计将在2022年底完工[23]。

红旗渠的建成,从根本上改变了林县的面貌,把过去滴水贵如油、十年九不收的旧林县,变成了‘渠道满山头,清水到处流,旱涝都不怕,年年保丰收’的社会主义新山区。”南水北调安阳市西部调水工程的建成,又将改变了林州的面貌,把‘渠道满山头,清水到处流,旱涝都不怕,年年保丰收’的社会主义新山区,变成了习近平社会主义新现代化时代的“一渠南水上太行,长江水再度滋润红旗渠故乡”的新地方。过去,林州县委书记林贵为克服14.7米的高差,让浊漳河水从西向东自流到林州,建设一条天河到上游山西取水。如今南水北调安阳市西部调水工程克服275米的高差,从东向西向林州输水。两个工程,两种不同的思维,两种不同的工程措施,一个从西向东,一个从东向西;一个从上至下,一个从下至上。

这就说明了,红旗渠不是一个可持续发展的工程,是一个失败的工程。同样南水北调安阳市西部调水工程也不是一个可持续发展的工程,因为长江流域的整体缺水在2022年已经展现得十分明显。将来林州还能从哪里引水呢?

[1] 东方小学生:1970年(文革culture revolution时期)纪录片《红旗渠》the Red Flag Canal,https://www.youtube.com/watch?v=EjHLt8yogyE

[2] 同上

[3] 林州市人民政府:红旗渠志,http://www.linzhou.gov.cn/sitesources/lzsrmzf/page_pc/zjlz/hqq/hqqz/list1.html

[4] 龙翔五洲:毛时代的伟大工程:红旗渠——英雄壮歌撼山岳,《红色中国网》,2015年7月17日,http://redchinacn.net/portal.php?mod=view&aid=27073&page=1

[5] 美国之音:河南癌症村发病率超全国百倍,2012年4月11日,https://www.voachinese.com/a/article-20120411-henan-cancer-village-pollution-146986225/952483.html

[6] 王勇:河南一癌症村3年死亡20人 发病率超全国百倍,《中国经济周刊》,2012年04月11日,https://news.qq.com/a/20120411/000608_2.htm

[7] 国家统计局:中国统计年鉴2012,http://www.stats.gov.cn/tjsj/ndsj/2012/indexch.htm

[8] 参见:2022年中美两国癌症数据:中国新发癌症人数为美国2倍,死亡人数则为5倍,《生物世界》, 2022年3月2日,https://news.bioon.com/article/8809e22627a9.html

[9] 杨东华:河南林州个别村镇癌症高发 50年前引国务院重视,大河网,2013年3月29日,http://district.ce.cn/newarea/roll/201303/29/t20130329_24246176.shtml

[10] 同上

[11] 同上

[12] 中华人民共和国水利部:2013年中国水资源公报

[13] 朱彦民:淇水赋, 淇河晨报,2008年6月4日,http://qbwb.hebiw.com/old/html/2008-06/04/content_33920.htm

[14] 白话文的解释摘自《诗词汇网》,https://www.shicihui.com/mingju/5015.html

[15] 李蕾:无处不在的水污染和癌症,刊登在《知乎网》,https://zhuanlan.zhihu.com/p/24442217?refer=biology

[16] 骆亚:中国癌症发病率死亡率全球第一 污染是祸首,《大纪元》,2021年2月27日,https://www.epochtimes.com/gb/21/2/26/n12778082.htm

[17] 林州市人民政府:红旗渠志,http://www.linzhou.gov.cn/sitesources/lzsrmzf/page_pc/zjlz/hqq/hqqz/list1.html

[18] 寇润涛:山西苯胺泄漏事故调查:浊漳河持续污染近30年,齐鲁晚报,2013年1月14日,刊登在《中国经济网》,http://district.ce.cn/newarea/roll/201301/14/t20130114_24025988_1.shtml

[19] 山西长治化工厂苯胺泄漏 致河北邯郸大面积停水,《财新网》,2013年1月6日,https://china.caixin.com/2013-01-06/100479861.html

[20] 同上

[21] 山西长治苯胺泄漏化工厂仍在排污,《东方早报》,2013年1月8日,刊登在《新浪网》,https://news.sina.com.cn/c/2013-01-08/063925980333.shtml

[22] 山西浊漳河苯胺泄漏污染 怀孕母羊饮水后流产,来源:中国广播网,2013年1月7日,刊登在《搜狐网》,http://green.sohu.com/20130107/n362664464.shtml

[23] 一渠“南水”上太行,《河南日报》,2022年11月17日,https://hnjs.henan.gov.cn/2022/11-17/2640821.html

王维洛 | 2012年红旗渠的故乡林州市再次扬名世界最先出现在议报。


from 议报 https://yibaochina.com/?p=248708


Tuesday, 8 November 2022

王维洛 | 生逢其时与死择劫期的钱正英

副标题:2022年三峡工程未能蓄水至海拔175米

2022年对于长江流域来说是一个灾祸之年。3月至5月国家气象局、水利部和应急部几次预测今年长江流域会发生较大洪水,要求各地按照习近平“宁可十防九空,不可失防万一”的指示,在汛期到来之前将水库水位降至汛限水位(对许多水库来说汛限水位就是死水位)。长江流域5万多座水库按照中央统一计划、按照三峡工程的“蓄清排浑”运行模式进行,倒空库容,等待“七下八上”的洪水到来。可是老天没有听从计划的安排,也没有遵守“七下八上”的规矩,时不利兮水不来,长江及大小支流出现汛期低水位现象,特别是鄱阳湖、洞庭湖等出现有记录以来的最低水位。上海多次出现咸潮倒灌现象,居民疯狂抢购瓶装饮用水。

10月22日主持三峡工程论证、三峡工程质量检查的钱正英死了。10月28日只有刚刚落选中央委员、中央政治委员和中央政治局常委的全国政协主席汪洋为钱正英送别。

从2010年到2021年连续12年三峡工程每年都有很短的时间蓄水至正常蓄水位海拔175米,到达这水位的时间多在10月21日至11月11日之间。今年,钱正英死的时候三峡水库水位不到海拔160米。如果没有奇迹发生,三峡工程不可能蓄水至海拔175米,三峡工程不可能再现“高峡平湖”。

三峡水库到底是不是平湖,三峡工程论证中就有两种说法。钱正英主持制定的《三峡工程移民条例》支持移民组说法,认为三峡水库没有水力坡度;钱正英担任顾问的泥沙组认为有水力坡度,平均水力坡度为万分之零点七,而且随着三峡工程运行时间的延长,水力坡度还会逐步变大,直至回到冲淤平衡的状态。为了保证全国人大代表的多数举手通过兴建三峡工程的议案,钱正英禁止讨论三峡工程的水位问题。

自从2003年三峡水库投入运行以来,三峡工程所带来的严重问题展露出来。综合周建军教授、郑义先生等意见,可以简短地归纳为以下六点:

第一:三峡工程规划依据的“蓄清排浑”作用已经被现实否定;

第二:三峡工程建设之后宜昌站的年均径流量从4500亿立方米减少到4006亿立方米,比建坝前平均减少11 %,减少的绝对量约500亿立方米(约相当于黄河年均径流量);

第三:三峡蓄水后经宜昌进入中下游泥沙剧烈减少, 2014—2016年平均每年720万吨、比天然减少98.6 %。近十年河口(大通)输沙量比1990年前减少72 %;

第四:长江中下游河槽冲刷下降1至3米,三峡蓄水后仅13年清水冲刷幅度和范围已超过三峡预期30年的冲刷上限,目前仍呈加速趋势。干流各站平均水位下降2至4米,与此同时河道同流量洪水位反而升高;

第四:水库调节是使洞庭湖和鄱阳湖(两湖)提前干枯、拉长干枯期,上海长江水源受咸潮影响风险加大频率增高的主要原因。

第五:根据引江补汉工程在2022年透露的信息,三峡水库的最高洪水位是海拔180.4米,相应水库总库容为450亿立方米。钱正英有意隐瞒这个重要信息整整30年。三峡工程移民红线的高度是海拔175米,三峡水库可以蓄水至180.4米,未来三峡库区许多居民将不得不“跑洪”;

第六:长江上游水库群是中华民族的难逃之劫。

李鹏死了,张光斗死了,钱正英也死了,留下了一个三峡工程。白铁无辜铸佞臣,中华民族的罪人,都无法逃脱这个惩罚!

一、李南央告诉说:钱正英10月22日死了

李南央告诉笔者说:钱正英10月22日死了,只有一个简单的通告,没有什么纪念文章。习近平不需要她了。

纵观钱正英的一生,可以用八个字总结:生逢其时、死择劫期。

二、生逢其时

2.1. 生逢其时(一)16岁参加革命
先说生逢其时。钱正英的入党申请书是这样写到:“我生不逢时……出于对国家、对社会的责任,才选择了革命”。其实正好相反,是钱正英生逢其时。

钱正英1923年出生于上海,父亲是一位留美归国的工程师。1939年钱正英16岁就考入德国人办的上海同济大学土木工程系,应该是个神童或者少年菁英之类的。据称那一年钱正英就参加了革命,这是指钱正英在上海上大学期间参加过反对日本侵略的游行。就和李鹏等在延安当儿童团查路条就算参加了革命一样,钱正英参加革命的历史就是从1939年算起,至去世一共参加革命八十余年。一个人什么时候参加革命,就有什么样的资格,就享受什么样的待遇,这是中共定下的党规。就连李鹏、钱正英这样高级的领导,也要绞尽脑汁,把这个日期尽量地向前推、再向前推。1941年钱正英加入了中共,1942年离开上海进入了淮北新四军解放区。1943年淮河遭遇洪灾,河堤溃塌,这位土木工程专业的大学生被任命为堵口复堤的技术负责人。1950年,未满27岁的钱正英被任命为华东军政委员会水利部副部长,被组织派往北京、上海等地的著名大学作报告,讲述生逢其时的经历,以此来影响大学生们听毛主席的话跟共产党走。据说那时的大学校园里刮起了一股“钱正英旋风”。钱正英的被重要,与周恩来夫妇有直接关系。

2.2. 生逢其时(二)29岁当上副部长和华东水利学院院长
1952年,29岁的钱正英被任命为中央人民政府水利部副部长。同年钱正英担任在南京的华东水利学院(1952年院系调整时由南京大学水利系、交通大学水利系、同济大学土木系水利组、浙江大学土木系水利组以及华东水利专科学校合并而成,今河海大学)院长。

钱正英是第一届(1954至1959年)、第二届(1959至1964年)、第三届(1964至1975年)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代表;中共第十届(1973至1977年)、第十一届(1977至1982年)、第十二届(1982至1987年)、第十三届(1987至1992年)和第十四届(1992至1997年)中央委员会委员;全国政协第七届(1988至1993年)、第八届(1993至1998年)、第九届(1998至2003年)全国政协副主席。从1952年至2003年没有任何空缺。在钱正英生平中记载“1967年至1970年在‘文化大革命’中受冲击”。对此李锐先生有如下介绍:钱正英在“文革中她基本没有受到冲击,从六八年以后一直当部长,打倒了李葆华、刘澜波,她就上去了”。“水电部被迫害失去生命的有四十二人”。笔者想做如下补充:1969年水利部的钱正英与湖北省的张体学向毛泽东建议修建三峡工程(200米方案),这应该是两人酝酿已久的计划。毛泽东以“头上顶一盆水睡不着觉”的战争安全为理由加以拒绝,后改建低坝的葛洲坝工程。可见当时钱正英已经在水利部负责工作多时,只是当时的称呼不是部长副部长,而是革命委员会主任或副主任。另外,文化大革命自1966年5月16日开始,如果受到冲击,应该是从1966年年中开始,而不是从1967年开始。


2.3. 生逢其时(三)三无院士与光华工程科技成就奖

1997年钱正英当选中国工程院院士,而且还是一位三无(一没有文凭(包括大学毕业、硕士和博士文凭),二没有科学论文和著作,三没有科研成果)的资深院士。《百度百科》是这样介绍钱正英的:毕业院校:上海大同大学;职业:教育科研工作者;代表作品:《中国水利》《中国百科全书水利卷》。《中国水利》为钱正英主编,全书共666页,其中钱正英撰写第十八章中国水利的决策问题,共28页,不到全书的5%。其余文章都是一些大人物写的,包括工程院院士。《中国百科全书水利卷》,则是组织重量级人物撰写不同的字条。无论是《中国水利》还是《中国百科全书水利卷》,都无法证明,钱正英有资格当选中国工程院院士。但是有张光斗等极力推荐,这样,钱正英就成为女性副国级国家领导中的院士,院士中的中共副国级国家领导人。

2014年钱正英获光华工程科技成就奖,这是中国工程科技界的“诺贝尔奖”。光华工程科技奖本有台湾商人尹衍梁、陈由豪、杜俊元和以及全国政协副主席朱光亚共同捐资,经国家奖励办公室批准设立,是中国工程院主管的奖项。光华工程科技奖每两年评选一次,分成就奖(1人)、工程奖(18人)、青年奖(18人)三类。至今为止获得光华工程科技成就奖的一共只有九人,分别是张光斗、师昌绪、朱光亚、潘家铮、钱正英、钟南山、徐匡迪、彭士禄和朱高峰,钱正英是唯一一位女性得奖者。2002年6月1日张光斗获得第四届光华工程科技奖成就奖(第一次颁布成就奖),奖金为100万元人民币。全国政协副主席钱正英等为张光斗颁奖,几年之后钱正英得奖。光华工程科技成就奖的获得者多是高官、工程院的院长,这是一个由台商出钱、给张光斗、钱正英等人沽名钓誉的游戏。

2.4. 生逢其时(四)中共的七朝元老
钱正英生逢其时,成为中共级别最高的女性领导干部,也是唯一一位有中国工程院资深院士头衔的副国级女性领导干部,是中共七朝元老(七朝指毛泽东、华国锋、胡耀邦、赵紫阳、江泽民、胡锦涛和习近平),是中共党内稀有的不倒翁。党媒有这样的评价:钱正英“在80多年的革命生涯中,忠于党、忠于人民,把毕生精力献给了中国革命、建设、改革事业。她认真学习马克思列宁主义、毛泽东思想、邓小平理论、“三个代表”重要思想、科学发展观、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党性强、讲政治、顾大局,始终在思想上政治上行动上同党中央保持高度一致”,无论在哪朝哪代,钱正英都能保持高度一致。有人说,申纪兰从第一届全国人大代表算起,连续13届当选全国人大代表,是中共人大制度的活化石。但是比起钱正英这位七朝元老还是要逊色许多,因为申纪兰一直都只是在举手,一直都只是在原地踏步,而钱正英是不断进步,平步青云。

老水利工程师翁长溥(原广西计委总工程师)称钱正英是一贯迷恋高位的老部长,这是十分中肯的。

三、死择劫期
有人说,生得好不如死得好;或者说,生得好容易死得好难。钱正英真是死得不好,死择劫期。

3.1. 死择劫期(一)死于二十大闭幕日与三无主席送别三无院士
钱正英死于2022年10月22日。这是一个什么日子?这是中共二十大闭幕的日子,这一天中共有了新一届中央委员会和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通过了关于十九届中央委员会报告的决议、关于十九届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工作报告的决议,又一次修改了《中国共产党章程》。这一天习近平发表了重要讲话,一个新时代即将到来。这一天是中共大喜大庆的日子,也是习近平大喜大庆的日子。这一天钱正英死了,无疑传递的是一个不详的信号,好死烂死,也不能死于这一天。

10月28日钱正英遗体在北京八宝山革命公墓火化,遗体告别仪式又办得十分别扭。中央政治局常委没有一人到场,就连政治局委员也没有一人露面。到八宝山革命公墓为钱正英送别的只有刚刚落选中央委员、中央政治委员和中央政治局常委的全国政协主席汪洋。一个三无的汪洋为一个三无的钱正英送别。

在钱正英遗体告别之时,习近平来到河南安阳林州市参观红旗渠纪念馆时发出震撼世界的声音:“社会主义是拼出来、干出来、拿命换来的,不仅过去如此,新时代也是如此。”社会主义是拿命换来的,这是新时代的号角。此刻钱正英走了。中国一些地方有在霜降期间烧纸船送瘟神的习俗,钱正英的遗体告别时间也真选得不好。

钱正英遗体告别仪式只有汪洋一人到场,正应了李南央所言:习近平不需要她了。

3.2. 死择劫期(二)2022年高峡没有出平湖
钱正英死了,三峡集团撰写了《钱正英院士的三峡情缘》一文。题目好像缺点什么,题目应该是《钱正英院士的三峡工程情缘》,钱正英爱的不是鬼斧神工造就的三峡,钱正英爱的是破坏了三峡景观的大坝工程。文章着重提到:“钱正英参与了葛洲坝工程、三峡工程等重大水利水电工程建设项目的审定决策,主持领导了三峡工程的可行性论证工作。三峡工程建设期间,她先后担任三峡工程建设委员会顾问、三峡枢纽工程质量检查专家组组长、泥沙专家组顾问和三峡工程整体验收工作组顾问,为推动三峡工程成功建设作出了卓越贡献。”

钱正英死了,死在2022年。2022年是至今为止三峡工程负面影响暴露最为明显的一年,也是展示三峡工程论证和设计错误最为彻底的一年。

1956年6月毛泽东在武汉长江中游泳,之后写下《水调歌头·游泳》,诗词中有

更立西江石壁,
截断巫山云雨,
高峡出平湖。
神女应无恙,
当惊世界殊。

这本是诗人浪漫思想的展现,但是到了长江水利委员会和水利部的眼中,这就是建设三峡工程的科学依据。由水利部长江水利委员会编写、1958年经国务院批准的《长江流域综合利用规划要点报告》,在《以三峡水利枢纽为主体的长江流域》一章中的第二节(2)“为什么必须以三峡为主体进行流域规划呢?”中开门见山地写道:“我国人民伟大领袖毛泽东同志对未来三峡水利枢纽的歌颂:“……更立西江石壁,截断巫山云雨,高峡出平湖,神女应无恙,当惊世界殊。”这几句概括地说明了这一伟大河流上主体工程的前景。这是因为三峡枢纽在防洪、发电、灌溉与航运等主要综合利用方面是指标优越和对全江有显著影响的工程。”

从此高峡出平湖也就成为三峡工程的同义词。周恩来说:重庆嘉陵江朝天门码头最高一级台阶的高程是200米,三峡工程蓄水位也定在200米。李鹏说,三峡工程蓄水位180米,重庆水位也是180米。三峡工程可行性论证移民组说,三峡水库蓄水位海拔175米,三峡水库库尾水位也是海拔175米,三峡工程移民红线就是海拔175米。

只有三峡工程可行性论证泥沙组持反对意见,坚持说,三峡水库的水力坡度是万分之0.7(即每100公里高程上升7米),随着三峡工程运行时间的延长,水力坡度将逐渐变大,一直到三峡水库重新达到冲淤平衡。

钱正英主持制定了《三峡工程移民条例》,支持移民组三峡水库没有水力坡度的说法;
钱正英又担任泥沙专家组顾问,赞同泥沙组三峡水库的水力坡度是万分之0.7,今后水力坡度还会逐渐变大的观点。那么在钱正英的脑袋里,三峡水库到底是高峡出平湖还是高峡出斜湖呢?钱正英的做法是:在全国人大代表对三峡工程投票表决之前,禁止讨论三峡工程的水位问题。有人说,如果三峡水库不是没有水力坡度的平湖,那么从中央到地方的官员不是疯子就是傻子。但是钱正英绝不是疯子也不是是傻子,她禁止人们讨论水是怎么流动这个一个简单的问题。

三峡工程正常蓄水位海拔175米,官方公布的水库总库容为393亿立方米。从2008年汛期过后三峡工程开始向正常蓄水位海拔175米冲击,只是达到海拔172.8米;2009年汛期过后又向正常蓄水位海拔175米冲击,只是达到海拔171.43米。修改了“蓄清排浑”运行计划后,2010年10月26日三峡水库蓄水至海拔175米,中国媒体都以“高峡出平湖”的诗句予以报道。从2010年到2021年,三峡水库都蓄水至海拔175米,具体时间如下:
——2010年10月26日
——2011年10月30日
——2012年10月30日
——2013年11月11日
——2014年10月31日
——2015年10月28日
——2016年11月1日
——2017年10月21日
——2018年10月31日
——2019年10月31日
——2020年10月28日
——2021年10月31日

三峡水库完成蓄水至海拔175米目标的时间每年不尽相同,但都在一个时段范围内,最早是10月21日,最晚是11月11日。其实三峡水库每年保持在海拔175米水位的时间很短,常常只有一天的时间。正常蓄水位,顾名思义,应该是水库经常保持的水位。但是365天中只有一天能达到的水位,却成了正常蓄水位,这就掩盖了一个极大的错误。尽管如此,中共官媒还是报喜不报忧,说三峡工程连续12年蓄水至海拔175米。

但是2022年,在钱正英死的日子,三峡水库的水位还只有海拔159米多,不到海拔160米,距离正常蓄水位还有15米。除非发生什么奇迹,否则今年三峡水库就不能蓄水到海拔175米了,就没有“高峡出平湖”了。那么来年春天长江中下游的用水将会十分紧张。如果水情再坏一些,三峡水库下泄流量不足每秒6000立方米,葛洲坝船闸航道的水位也会不足,最终造成长江航运中断。

3.3. 死择劫期(三)2022年上海民众疯狂抢购矿泉水证实了上海是三峡工程的最大受害者

上海是钱正英的出生地,也是钱正英参加革命的地方。2022年5、8月上海罕见出现夏季咸潮倒灌。上海青草沙水库和陈行水库取水口的氯化物浓度出现超标。10月上海再次出现咸潮,尽管上海水务部门及时出面“辟谣”,保证自来水供应和自来水水质,但上海民众还是疯狂抢购矿泉水,彰显政府失信于民。上海抢购矿泉水事件恰巧发生在中共二十大即将召开之际。

上海地处长江河口地区,发生咸潮倒灌本是自然现象,潮涨潮落是受月亮和太阳吸引力的影响,特别是是月亮。在枯水期间(一般为十一月至次年三月),上游来水少,容易发生咸潮倒灌。如果不把自来水取水口建造在咸潮倒灌影响区之内,就没有咸潮倒灌影响自来水水质的问题。

1883年英国人在上海建造中国第一座自来水水厂,从建厂到后来的100多年间,上海自来水的取水口都在黄浦江,那时英国人称黄浦江江水质量比伦敦泰晤士河还要好。当中共决定三峡工程上马之后,上海开始把部分取水口移到长江口。三峡工程投入运行之后,上海又把最主要取水口移到长江口。水利部长江水利委员会主任蔡其华曾指出,长江口的咸水入侵多发生在冬春旱季,三峡水库的下泄流量较天然情况增加,会减轻盐水入侵。这是上海把自来水取水口移到长江口的一个主要考量,如果预测到咸水会入侵,可以增加三峡水库的下泄流量来解决这个问题。

2022年11月2日至11日水利部长江水利委员会启动从三峡水库及上游水库调水向长江口补水行动,共调水亿立方米40.63亿立方米。根据中共官方报道,此次补水行动“减缓”了上海咸潮倒灌的问题。

三峡水库及上游水库调水40.63亿立方米,“减缓”了上海咸潮倒灌的问题。那么三峡水库及上游水库在9、10月份又拦截了多少水量呢?截至2022年10月17日上午8时,三峡水库及长江上游水库群拦截了449.7亿立方米水量。

调水40.63亿立方米,减缓了上海咸潮倒灌的问题,那么拦截了449.7亿立方米水量就加剧了上海咸潮倒灌的问题。

3.4. 死择劫期(四)2022年汛期洞庭湖和鄱阳湖湖底出露

1958年中共举行南宁会议要讨论兴建三峡工程,会前有人提出也应该听听反对者的声音。于是就有了李锐与林一山的“御前辩论”,结果是毛泽东搁置了三峡工程的上马。可见在重大决策前,让不同意见的两方进行公开辩论,哪怕是在一个很小的范围内,都有助于避免重大决策错误的出现。

1992年2月22日至23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会讨论兴建三峡工程问题,会议没有邀请反对者参加,只是让支持三峡工程的钱正英和李伯宁两位专家参加,让他们给最高决策者解释建设三峡工程的必要性和可行性。根据《李鹏日记》,钱正英报告的内容是关于洞庭湖和三峡工程关系的。《李鹏日记》记载道:“钱正英讲洞庭湖逐年淤积,已经不能起蓄水池作用,只能用三峡水库来替代。”钱正英与李伯宁的报告对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会同意兴建三峡工程起到了关键作用。

三十年过去了,人们还不知道钱正英在这个报告中说了一些什么!钱正英也没有胆量公开这个报告,或者是公开与这个报告相关的内容!

洞庭湖逐年淤积,已经不能起蓄水池作用,只能用三峡水库来替代。这是一个什么样的逻辑?!难道上马三峡工程就能解决洞庭湖逐年淤积的问题?请问,三峡工程如何解决洞庭湖逐年淤积的问题?

2022年汛期,洞庭湖和鄱阳湖的水位都降到极低,湖底出露。据微信公号“岳阳日报”消息,从岳阳市水文局获悉,2022年9月20日15时,洞庭湖城陵矶站水位19.98米,较历年同期均值水位偏低7.41米,汛期反枯,跌破20米大关,为有实测记录以来历史同期最低水位。据《中国天气网》报道:鄱阳湖星子站水位10月23日16时降至7.05米,今年来第六次刷新历史最低水位纪录。受干旱影响,鄱阳湖部分区域变成沙地,有了沙漠既视感;洞庭湖不少地方也成了“草原”。

那么2022年汛期洞庭湖和鄱阳湖湖底出露,与三峡工程又有什么关系?这和三峡工程的“蓄清排浑”运行方案有直接关系。长江流域的5.2万座水库都是按照“蓄清排浑”运行方案运行,在汛期到来之前将水库蓄水位降至汛限水位(常常是死水位),等待洪水到来。2022年3月至5月,中国气象局、水利部和应急部都预测今年长江流域有较大洪水,要求各地按照习近平的“宁可十防九空,不可失防万一”和“宁听骂声,不听哭声”的指示,坚决执行统一的调度命令。

可是老天没有听从命令,“七下八上”的洪水没有来。这是预测错误而导致了决策错误。

2020年郑义在自由亚洲电台发表一篇评论《长江上游水库群是中华民族的难逃之劫》指出:中国建水库已达疯狂之程度,1995年数字是8.5万座,占世界水库总数的一半以上;现在据说有9.8万座,接近10万了。不仅仅是数量超高,而且往往在一条河上搞“梯级开发”,造成数百条河流不同程度的断流。祖先遗留给我们的河流,全被毁了!新的名称是“水库群”。官媒浪漫地宣称:“从长江中游溯流而上,能见到几十座具有防洪功能的大型水库遍布干支流水脉,鳞次排开。这是近几十年来,中国水利建设在长江上中游史诗般的呈现。……多年来,长江防总统筹协调长江上游水库群,结成一条水库生态链,奏响了一曲互利多赢的‘合奏曲’,惠及长江全流域。”

生态平衡是经历了亿万年的自然调整逐渐形成的,人为的干预,以工程措施解决生态问题必定造成更大的灾难。这跟市场经济和计划经济的道理一样:市场、价格是自然形成的,天然合理;政治权力、那些自以为是上帝的人一旦介入,必定是灾难。

水库群不出问题则已,一出问题必然是毁灭性的。不要忘了,1975年板桥、石漫滩水库群60多座水库相继垮坝溃决的大惨剧。包括三峡在内的长江上游水库群,总有一天会给中华民族带来一场亘古未有的浩劫。

在此也向读者提供几个重要信息。根据清华大学水利系教授周建军与张曼2018年发表在《湖泊科学》杂志上的《近年长江中下游径流节律变化、效应与修复对策》一文,

第一:三峡工程规划依据的“蓄清排浑”作用已经被现实否定;

第二:三峡工程建设之前,1990年前流经宜昌站的年均径流量为4500亿立方米。三峡工程建设之后,2003至2016年均径流量仅为4006亿立方米,比1990年前平均减少11 %,减少的绝对量约500亿立方米(约相当于黄河年均径流量);

第三:长江中下游是冲积河流,天然时期(1955—1990年)进入中下游干流沙量每年6.34亿吨,83 %来自上游。宜昌、螺山、汉口和大通断面平均输沙量分别为每年5.25亿吨、4.41亿吨、4.31亿吨和4.59亿吨、洞庭湖淤积每年1.2亿吨至1.4亿吨,干流河道冲淤平衡或微淤。三峡蓄水后宜昌进入中下游泥沙剧烈减少,2013年后基本无泥沙(2014—2016年平均每年720万吨、比天然减少98.6 %)。近十年河口(大通)输沙量比1990年前减少72 %,随着河道冲刷还将持续和剧烈减少;

第四:长江中下游河槽冲刷下降1至3米,三峡蓄水后仅13年清水冲刷幅度和范围已超过三峡预期30年的冲刷上限,目前仍呈加速趋势。干流各站平均水位下降2至4米,与此同时河道同流量洪水位反而升高。水库调节是水位降低的主要原因,河道冲刷更加剧水位降低,当前水位变化对防洪和生态都不利。汛后流量和干流水位提前降低使洞庭湖和鄱阳湖(两湖)提前干枯、松滋等”三口”入湖水量减少,伏秋高热季节两湖生态环境面貌发生了根本变化。汛后流量减少甚至显著增加长江大通十月流量小于每秒15000立方米几率和上海长江水源受咸潮影响风险,10月咸潮入侵变成最严重时段必须引起高度重视。

笔者在此再补充一点:2022年7月7日中共官媒南水北调中线引江补汉工程开工建设消息,透露三峡水库总库容为450亿立方米,而不是之前中共政府公布的393亿立方米,对应于蓄水位海拔180.4米。三峡工程整体竣工验收于2020年10月完成,新华社只发布了一条短消息,并未报道三峡工程的技术数据有重大改变。钱正英是三峡工程整体竣工验收的顾问,怎么解释三峡水库蓄水至海拔180.4米,而三峡工程移民红线定只是定在海拔175米这一事?千万不要再说,钱正英又没有在整体竣工验收报告上签字。

四、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根据中国工程院院士传记《钱正英传》(内部讨论槁)主编钱恂熊的回忆,钱正英给子女们留下遗嘱:“将来把我们两人的骨灰,合在一起,撒入大海。我们将合二为一,载着我们的情谊,共同遨游,化为万物,生生不息”。

中共领导人中把骨灰撒入大海的有周恩来、邓小平,这两位对钱正英都十分赏识。对于中共领导人把骨灰撒入大海存在两种截然不同的解读:
——有品德高尚无私说,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有害怕死后被掘坟鞭尸、挫骨扬灰说,因为在世时整人害人,干了一些缺德的事情。

《嘉兴在线》载有《清芬依旧|今天我们送别嘉兴籍院士钱正英》,称(钱正英)一无所有加入共产党,清清白白笑九泉,应该是品德高尚无私说的代表。

笔者以为钱正英要把骨灰撒入大海,是害怕死后被掘坟鞭尸、挫骨扬灰。钱正英在世之时就知道,她这一辈子都是在为中共干着伤天害理的坏事,死后是要下地狱的。

下面一段文字来自《河海大学》的回忆文章: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钱正英一开始也没有想到由自己主持重新论证工作,虽身为水电部部长,但国务院已成立了三峡工程筹备领导小组,当时对如何开展重新论证也有很多不同意见,以及由谁主持重新论证商量了多次亦定不下来。最后中央决定由钱正英主持重新论证,钱正英也同意接受这个任务时,一位领导开了一句玩笑,说钱正英是“赤膊上阵”,钱正英回答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凡是了解三峡争论历史的人,都能理解这两句“玩笑话”的份量!

钱正英主持三峡工程重新论证工作

1986年6月,钱正英任组长的论证领导小组成立。她要求,论证工作要充分发扬民主,让大家把意见都讲出来,所有问题都要在论证中搞清,最后由中央去审查和决策;争论要严格界定在学术和业务的范畴。因此,自始至终没有人因为反对建三峡工程而受到任何打击报复。

而根据李锐的《我知道的三峡工程上马经过》一文,真相却是完全两样:是钱正英让国家计委和国家科委退出,由水利部领导,由她主持。下面是摘录李锐文章的有关段落:

“兴建三峡决议”是在1992年的全国人大通过的。那个被通过的三峡论证方案是怎么产生的呢?三峡论证原来由计委与科委负责领导,钱正英却设法让他们退出,由水利部领导,由她主持。参加论证的400多个专家,分成15个专业组:经济、防洪、施工、地质等等,每组的负责人都是赞成上马的水利部的司局长。像黄万里等反对派,就不让参加。论证不谈长江整体流域规划,就是独立地论证三峡工程:大坝的高程、规模,等等。三峡根本没有比较方案,是个孤案。论证是怎么通过的呢?每个专业组就通过自己那个组独立的题目:防洪、地质、发电、船闸、经济,等等,就像是做单独的科研课题,各组只通过本组的论证题目,根本不是将三峡当成一个总体工程来论证。即使这样,各组通过论证时,仍有九名专家、两名顾问和一位政府官员拒绝在论证书上签字,中国人民是应该记住他们的:陆钦侃(防洪组顾问)、侯学煜(生态与环境组顾问)、陈昌笃(生态与环境组专家)、程学敏(电力组专家)、方宗岱(防洪组专家)、何格高(综合经济组专家)、郭来喜(综合经济组专家)、黄元镇(综合经济组专家)、覃修典(电力组专家)、伍宏中(综合经济组专家)、李玉光(移民组专家)、廖文权(移民组,四川开县移民办主任)。人大表决之前,高层又做工作,让人大保证三峡方案获得通过。2002年2月份的《人民日报》登了一个消息:现在查出三峡库区两岸山体有2200多处有崩塌危险,需要花40多亿将山体固定。这是开玩笑,山体怎么能固定?水是有浮力的,怎么去固定?楼的地基可以想办法改变,那个比萨斜塔的地基也可以想办法处理,库区水一泡,是没有办法的。

全国政协委员孙越崎、林华、王兴让、胥光义、乔培新、陈明绍、罗西北、严新华、赵维纲、陆钦侃在给中央的上书《关于三峡工程论证的意见和建议》中写道:

论证组织不当,不利于科学民主

由原水电部领导组织的三峡工程领导小组成员11人,全部为原水电部正副部长,正副总工和长办、三峡开发总公司的领导人,他们都是一贯主张早上快上三峡工程的同志。在领导小组下属的14个专家组,其中10个组的组长是水电系统各部门负责人,其余4个组也有水电系统的同志任副组长。进行具体工作的14个工作组组长全系水电系统的同志。即以这次领导小组扩大会议出席者177人,其中103人为水电系统的同志,也占多数。这样的组织方式难免形成“一家之言”。

可见钱正英十分清楚,让三峡工程通过可行性论证是一件危害子孙万代的恶事,干了这件事情,将来是要入地狱的!但是中国共产党的利益高于一切,党给的职务地位高于一切,钱正英表态:“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看来钱正英是做好入地狱的准备。

钱正英担任三峡工程论证领导小组组长后,就开始组建参加三峡工程论证的顾问与专家班子。钱正英十分清楚,在三峡工程上,李锐和林一山有完全不同的意见,黄万里和张光斗也有完全不同的意见。钱正英对李锐表示,没有让李锐参加三峡工程论证的工作是因为她也没有邀请林一山参加,她要一碗水端平。事实上,林一山曾是长江水利委员会主任(有时改称长江流域办公室),钱正英领导三峡工程可行性论证,邀请了林一山的秘书、长江水利委员会主任魏廷铮参加,邀请了长江水利委员会主要科技力量参加担任专业组组长。虽然林一山当时双目失明没有亲自参加,但是魏廷铮等人的参加完全就代表了林一山这一帮主建派的意见。钱正英以一碗水要端平为由,没有让李锐和林一山参加三峡工程论证工作。但是在黄万里和张光斗这一对上,钱正英就不把一碗水端平了。钱正英邀请张光斗参加三峡工程可行性论证,当顾问,用张光斗来压制不同意见,因为钱正英离开张光斗什么也不是,同样张光斗离开钱正英也一事无成。钱正英把黄万里教授拒绝在三峡工程可行性论证之外。反对黄万里观点的人甚至把黄万里教授没有能够参加三峡工程可行性论证、无法接触相关资料,作为其观点不能成立的理由。

说钱正英主持三峡工程论证,自始至终没有人因为反对建三峡工程而受到任何打击报复,这是赤裸裸的谎言。戴晴主编的《长江长江》一书为何被禁?戴晴如何进的秦朝监狱?《长江长江》一书的作者和被采访者所在单位的党委为什么都接到政治诬告信,要求在政治上审查作者和被采访者的动机?

《华夏能源网》发文称,钱正英曾领导论证三峡工程,晚年深刻反思。钱正英说:“进入九十年代,黄河开始断流,引起了国人的关注和焦虑。我也在思考,我一辈子同水利事业打交道,参加过治理黄河、海河等河流的工作。我们多年来一直强调治河、用水,没想到居然使黄河水断流了。后来问题越来越严重,塔里木河、黑河等内陆河流也出现断流。我逐渐认识到,过去的水利工作存在着一个问题:粗放管理,过度开发。”

钱正英是一个文过饰非的人。既然钱正英晚年深刻反思,发现之前的水利政策有大错,河流开发过度。钱正英采取什么措施来纠正这些错误了吗?没有!中国河流开发过度的进程中止了吗?没有!

钱正英以为,只要“深刻反思”了,只要把骨灰撒入大海里,就不能再被掘坟鞭尸、挫骨扬灰,就下不了地狱了。但是,该下地狱的一定会下地狱!

根据李锐生前讲述,黄万里在李锐家交谈时曾建议:“如果三峡修了,出了问题,那就在白帝城头如岳王庙,跪三个铁人世代请罪——中间一女钱正英,左右各一男张光斗、李鹏”。

黄万里先生与笔者通话时问:知不知道杭州岳王庙里的跪像?笔者告诉,初中在浙大附中上学,就在岳王庙旁边,“青山有幸埋忠骨,白铁无辜铸佞臣”。黄万里先生就谈起要在白帝城头建跪像的建议。黄万里先生问,你知道是哪几个人吗?我回答说,当然知道。不过还是不要写他们的姓名为好,都是大姓,将来很多人来了会感到很尴尬的。黄万里先生听后哈哈大笑。

“人自宋后羞名桧,我到坟前愧姓秦”这是一幅名联,是清代乾隆期间的状元秦大士与朋友一起在杭州游岳王庙的时所写的。

据称钱正英双亲的先祖分别是吴越国王钱镠和北宋文学家、婉约派“词宗”秦观。钱正英的母亲姓秦,但不是秦桧的秦,而是宋朝词人秦观的秦。可见钱正英院士的水平比清代状元秦大士要高出许多。钱正英到岳坟前不必和秦大士状元有愧姓秦的感受,其实钱正英这一辈子就不曾真正有过惭愧、有过反思。

图10:杭州岳王庙中的四座跪像,图片来源:如图所示

文化大革命中杭州的岳飞坟墓被浙大附中和杭州园林管理局的红卫兵毁坏,四座跪像也不知去处。现在展出的四座跪像是文化大革命后重铸的。图中的左起第一人是秦桧的老婆。图1是秦桧老婆跪像的放大版。神使鬼差,跪着的秦桧老婆与钱正英倒是十分相象。你说,把骨灰撒入大海能逃过历史的惩罚吗?


王维洛 | 生逢其时与死择劫期的钱正英最先出现在议报。


from 议报 https://yibaochina.com/?p=248269


Tuesday, 1 November 2022

蘇暁康 | 紅旗渠:治水事功之極致

【按:我只注意習近平二十大後,帶著他的私人班底去朝拜延安,沒注意他們竟然也去朝拜了林縣紅旗渠,這恰好印證了一個「治水社會」理論:自古中央集權與治水有關,從乾旱的西北走出來的政治集團,因為缺水而渴望「集中力量辦大事」,此乃「亞細亞」的精髓,天然抵觸從地中海出來的個體精神。我年青時在河南當記者,曾派駐安陽地區,常去太行山麓的林縣,熟悉紅旗渠故事,撰寫《屠龍年代》時也寫進了這個在岩壁上人工斫河的大事功。】

中國人今天開始追問五九至六〇年的「大饑荒」餓死多少人?也開始反思毛澤東的「大躍進」決策,包括「放衛星」、大食堂、反右傾、高徵購等等。但是很少有人追問「江河治理狂熱」的惡果。實際上,毛澤東以「亞細亞生產方式」的想像力「趕英超美」,乃是他最土最「封建」、也最「適合國情」的地方,其中尤以大興水利事功最為「亞細亞」。
馬克思概括的「亞細亞生產方式」,不過是他讀美國人類學家摩爾根《古代社會》時獲得的一點靈感而已。他有一位同為猶太裔的德國晚輩卡爾.魏特夫(Karl.Wittfogel),極度發揮此說,提出整套「治水社會」理論,一度影響巨大,甚至被人認為超越了他的兩位理論前輩馬克思和韋伯。魏特夫將中國作為一個典範,納入這個體系,九○年代在中國也曾引起爭論。我在海外孤陋寡聞,偶然見到黃仁宇教授〈五百年無此奇遇〉一文介紹此說,他雖不敢恭維,但還是引「齊桓公葵丘會盟」、秦始皇「決通防川」,替魏氏補證,肯定「中國的中央集權確與防洪有關」。我則覺得若補上四九後的「江河治理狂熱」,魏氏「治水社會」之說就有了更堅強的支撐。五○年代西方曾頗驚異毛澤東解決了中國四億人的「吃飯問題」,這跟大修水庫搞灌溉分不開,只是他們不曉得毛澤東搞過了火,一下子餓死三千六百萬人(楊繼繩數字)。
國內學界人士似乎不贊成「水利社會」這個概念。但是,如果仔細研究「大躍進」和「人民公社」這兩個巨大的怪物,就會發現它們的端倪,都出現在「興修水庫」的運動中。香港歷史學家馮客(Frank.Dikotter)考證:
「『大躍進』這個詞,首次出現在1957年底興修水庫的群眾運動中。……在1957年10月,約有三千萬人被徵募。到了一月份,中國有六分之一的人在挖地。當年年底,超過五億八千萬立方米的岩石和土壤搬了家。」
楊繼繩考證「人民公社」的起源也發現:
「人民公社還不是自下而上的自覺行動,而是按中央的意願,自上而下發動起來的。它起源於中央領導集團的共產主義情結,也起源於極權制度的需要。不過,它的興起卻借助了全民大辦水利的契機。1957年冬到1958年春,在中央政府的號召和推動下,上千萬到上億的勞動大軍,從南到北都在大搞農田水利建設。這種農田水利基本建設要求在大面積的土地上統一規劃,修建長達十幾公里甚至更長的灌溉渠系。這種較大工程需要大量勞力和資金,規模較小的農業合作社沒有力量辦這種事,只能通過調整農業合作社的規模甚至調整行政區劃來解決問題。中央有些領導人就產生了改變農村基層結構的思想。毛澤東曾一再強調「大社的優勢性」。
易興大事功也易生大災難,應是「治水社會」衍生的一個特徵,未知魏特夫窺見及此。我倒是從美國生物學家賈德戴蒙著《崩潰》一書中,看到非常貼近的描述,他分析道:中國海岸線平直,無大型半島,主要河流由西向東、平行排列,利於「大一統」,因此早在西元前221年,核心疆域的統一局面就壓倒分裂,這也使得統治者可以在廣大的疆域內,隨意改弦更張,事情不是更好就是更糟,常常在須臾之間。
魏特夫死於1988年,我猜他生前若得知中國那條「紅旗渠」,一定欣喜若狂,因為古今中外他也找不到這麼完美的一個「治水社會」,且出現在二十世紀!前面提到,七五年我在豫北跑農村,跑得最勤的地方,是安陽(彰德府)西部最缺水的太行山區林縣,「紅旗渠」如一條青龍纏繞太行峭壁,乃是文革期間全中國最驚人的水利事功,非常難得而生動的一個「治水社會」標本。
林縣地處晉、冀、豫三省交界處,山地面積占70%,所謂「七山二嶺一分田」。這裡的太行山餘脈,皆自西向東傾斜,地質構造猶如漏斗,留不住水,幾條過境河,才露出頭就都流走了。明朝以來五百多年間,大旱104次,民眾皆往山西逃難,呂梁山一帶多有「林移村」。對付這樣惡劣的自然條件,自古鬆散、官府不達縣以下的中國民間社會,自是無可奈何。黃仁宇認為,中國傳統官僚制度(亞洲大陸主體的產物),管轄過於廣闊而無效率,不能具體而微,後來「蔣介石及國民黨因抗戰而替新中國造成一種高層機構,毛澤東及中共因土改而造成一種新的底層機構」,這個理論在林縣被印證得淋漓盡致。五四年派來的縣委書記楊貴,受「大躍進」氛圍激勵,萌發從山西引水的「狂想」,並鎖定漳水,即《西門豹治鄴》中提到的「河伯娶婦」的那條千古聞名之河。
「紅旗渠」開鑿於文革時代,乃是可以跟山西大寨媲美的一個奇觀,實際上超越大寨。周恩來曾不無自豪地告訴國際媒體:「新中國有兩個奇跡,一個是南京長江大橋,一個是林縣紅旗渠。」但是對這個奇跡,至今沒有一個到位的解讀。其實楊貴以曠古未有的「底層機構」制度(黨),組織十萬農民,一錘一鉚地削平一千多個山頭,打通兩百多個隧洞,在太行山的岩壁上,開鑿長達1500公里的「引漳入林」工程,與其說它跟瑪雅金字塔和復活節島石像一樣讓人歎為觀止,倒不如說它奇跡般地在現代中國把「治水社會」重演一次。
從後世去觀察,更可玩味的細節,是當初楊貴的決策,如何可能?其中的關鍵因素,正可以回答魏特夫一再提出的問題:為什麼「治水社會」常常由一個獨攬重要決定大權的人領導?「紅旗渠」遇到的第一個障礙,是跨區域的限制。漳水源頭在人家山西,引水需與山西省、晉東南地區、平順縣三級協商。楊貴知道,時任山西省委第一書記陶魯笳與林縣有點淵源:抗戰時陶曾任太行五地委書記,地委辦公室就在林縣。這種「宗法關係」果然靈驗,陶魯笳就把漳水「批」給了楊貴;卻也從此埋下悲劇的伏筆。第二,驅使民力,不靠強有力的權威行不行?紅旗渠1960年初元宵節開工,正是豫南爆發慘烈的「信陽事件」(餓死一百萬人)之際,而豫北太行山上十萬民工炸山鑿洞,每天只有六兩糧食,形同苦役,據說民間向上反映楊貴「只顧高舉紅旗,不管群眾死活」,亦令工程被質疑,幾乎下馬,因譚震林為他撐腰,才得以繼續,又是一樁「宗法關係」。再有一層,這樣的決策很盲目,如山勢蜿蜒盤旋,落差只有10米多,平均坡降為八千分之一,一個河南省委書記對楊貴說:渠修成了水流不過來,咱們倆只有從這太行山上跳下去。
由此觀之,「治水社會」首先要具備人治的制度前提,其次是短期、局部的利益考量。六〇年楊貴「引水狂想」前援大躍進精神,十年渠成已在文革高潮中,最得中央偏愛,誰敢與其爭鋒?毗鄰之地也只能聽其獨享漳水。這種「霸權」不久便與文革一道告終。山西大修水庫,冀豫兩省也修水渠、灌區、水電站不計其數,一九九七年紅旗渠首次斷流。這種結局,叫林縣人淚濕襟袖,他們在太行山的岩壁上,硬是從廣州一直鑿到哈爾濱啊,如今「紅旗渠」早已半死不活,水枯渠乾,成了只供觀光客參訪憑弔的「遺蹟」;當年驚人的記錄,也不再顯示什麼「人定勝天」氣概,而是丈量了領導人勞民傷財的愚頑程度。
紅旗渠是「政治決策」,所以才會乾枯。戴蒙在《崩潰》中寫道:中國淡水資源的人均擁有量,僅為世界人均擁有量的四分之一,而且南北懸殊,北方僅為南方的五分之一。尤其農業灌溉三分之二靠地下水,含水層正在慢慢枯竭。中國是世界上河流斷流問題最嚴重的國家,至今河水仍在被不停地抽取,因此斷流問題進一步惡化。例如從1972年到1997年這25年間,有二十年的時間黃河下游出現斷流,而斷流天數也從1988年的10天增加到1997年的230天,甚至在潮濕的南方,如果遇到乾旱季節,長江和珠江也會斷流,從而影響航行……。

——作者臉書


from 新世纪 NewCenturyNet  https://2newcenturynet.blogspot.com/2022/10/blog-post_292.html


Thursday, 27 October 2022

长江流域汛期干旱——气候变化抑或河流开发过渡?

今年夏天以来,中国的长江流域遭遇了史无前例的干旱,中国的第一与第二大淡水湖干枯见底,鱼虾被干死以及长江中游支流断流的画面引发国民震惊!对中国官方以及媒体来说,地球升温,全球气候变化的大背景以及长江流域地区气候异常是造成酷暑干旱的原因所在。中国官媒的上述说法是否足以解释长江在汛期干旱的想象?事实上,今年夏季欧洲的多条河流,例如,莱茵河,多瑙河等河流的水位也异常低落,中西方两地同时出现的干旱是否具有可比性?

就以上一系列问题,法广电话采访了旅居德国的水利专家王维洛先生:

对长期密切跟踪中国政府水利政策的王维洛先生来说,中国气象部门对夏季气候预测的误判,以及中国水利部门在水库蓄水指挥上的失误或是长江流域干旱的原因之一!

法广:非常感谢王维洛先生接受法广的专访,中国官媒强调长江流域干旱的原因主要是由于气候变化,您认同这一观点吗?

王维洛:今年3月 4日和5月份,中国水利部与中国应急部部长都表示今年夏季长江流域会发生较大的洪灾,而黄河,海河,辽河会发生大的洪灾,这是他们的预测。两个部长特别强调去年河南洪灾的调查报告,报告里面强调习近平的指示:宁可十房九空,不可错失万一。去年郑州洪水是由于暴雨来时水库中水满,所以,调查报告特别强调必须实行习近平的指示,强调库长制度。中国水库有库长制度,把责任压倒最低点,出了问题就那你是问。所以,今年长江流域所有的水库都把水位压倒最低,等待着洪水的到来,但是,今天就是一个例外,洪水没有来! 那么根据中国的这个长江水文局的报告,今年1月份到6月份长江流域的降雨是偏多7%。大家可能还记得,就是鄱阳湖在湖南的这里了都出现了洪灾,到7月份的时候降雨偏少就长江流域强降雨偏少10%,这也算属于正常。但是进入8月份以后,八月的上旬和中旬那时候降雨量减少了40%到50%,降雨量减少的量比较大,但是8月下旬以后又开始下雨了,所以四川的这个限电也就停了,上游也就恢复了。那么比较严重的是下游中下游的河南和江西的这个他的这段时间降雨量不足,所以鄱阳湖和洞庭湖的水位九月份的时候就偏低了,中国是按照同一个模式在运行的,6月份的时候把水位都放到最低,9月份的时候开始蓄水,上游所有的52000座水库都开始蓄水,那么这样呢就造成了长江中下游的这个水这个这个水量的不足。

法广:除了降雨量减少之外,还有别的因素吗?

王维洛: 另外还要指出一点的是中国的农业灌溉用水量很大,如果水不够的话那他们都从长江上抽水。根据清华大学水利系周建军教授的一篇文章,自从三峡工程投入运行以来,也就是自2003年以来,就是在宜昌这里历年的平均的水量已经减少了将近11%,原因是上游建造的这个水库的数量太多,在没有三峡工程的时候平均每年了流经宜昌水文站的水量的是4500 亿方米,现在那就平均每年了只有4000亿立方米,减少了11%。

法广:也就是说减少了500亿立方米的水量,这是一个什么概念?

王维洛: 500亿立方米就相当于一条黄河,因为上游大量建设水库,过渡的开发使河流的水流量大量的减少。这个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历史上就已经有的,都说北京市的这个水资源枯竭的问题,其实北京原来有一条河,叫做永定河,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刚成立的时候他每年的流量是二十亿立法米,后来建了官厅水库等几百座水库,到了20世纪80年代90年代,永定河官厅水库每年的进来的流量只有3亿立方米,就整整减少了17亿立法米。如果现在永定河还有点水,它主要是从黄河调过来的。

法广: 我们看到今年长江在武汉地区的流量特别小,某些水道都见底了。这在长江有记载的历史上出现过吗?

王维洛:长江的主航道变得很窄,但是没有见底。这在长江历史上是没有见到过的,至少在汛期从未出现过如此低的水位,在干旱期曾经出现过这样的水位。长江的汛期基本上就是在七月的下旬和八月的上旬,也就是七下八上,中国共产党把长江汛期的这个规则倒过来了。

法广: 今年你也看到,欧洲的莱茵河和多瑙河等河流的水位也都很低,气候变化应该在其中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王维洛: 现在有许多所谓的专家它都把今年出现的这个情况归咎于气候变化,把气候变化挂上去你永远不会出错的。其实这种气候的异常也是属于自然现象,因为自然并不像计划经济,六,七,八月份就非得过来洪水,中国历史上也出现过这种异常的干旱气候,由此引发的结果往往就是农民起义等等。欧洲的河流的汛期与中国的河流不同,欧洲往往是春季的时候河流会涨水,所以这两者之间并没有可比性。

法广: 有一个现象令人费解,气候变化地球升温导致冰山融化,夏天应该是喜马拉雅冰山融化的季节,但是,长江的水量为什么不增加呢?

王维洛:在短期内是应该增多,但是,今年有一个很特殊的情况,金沙江上游在四川和西藏的交界上大概有三个水库马上就要投产了,现在都已经在下闸蓄水,所以,上面下来多少水,你也流不到下面了。

法广:您知道新修的水库的库容量是多少?

王维洛:我知道他们都是两百多米高的大坝,具体库容量我不记得了,世界上最大的五座水电站有四座在中国, 世界上五座坝高最高的大坝有四座在中国。

法广:总结而言,今年长江流域异常干旱的原因,除了气候因素之外,还是中国水库管理指挥上的失误。

王维洛:是,中国的水库是统一指挥,只有一个管理模式,都是按照三峡水坝的管理模式,也就是蓄清排浑的模式,那就是等水里的泥沙少了,也就是9月份10月份开始蓄水,这就是蓄清,排浑,就是6,7,8,9月份就是洪水泥沙多的时候拉闸排水,那么当长江流域52000座水库都按照这一个模式运行的话,那么他就会出问题了!

感谢王维洛先生接受法广的专访!


from RFI https://www.rfi.fr/cn/%E4%B8%93%E6%A0%8F%E6%A3%80%E7%B4%A2/%E7%8E%AF%E5%A2%83%E4%B8%8E%E5%8F%91%E5%B1%95/20221026-%E9%95%BF%E6%B1%9F%E6%B5%81%E5%9F%9F%E6%B1%9B%E6%9C%9F%E5%B9%B2%E6%97%B1-%E6%B0%94%E5%80%99%E5%8F%98%E5%8C%96%E6%8A%91%E6%88%96%E6%B2%B3%E6%B5%81%E5%BC%80%E5%8F%91%E8%BF%87%E6%B8%A1


Sunday, 23 October 2022

王维洛 | 上海咸潮倒灌的原因


副标题:三峡水库与上游水库群的汛后蓄水是导致上海咸潮倒灌的直接原因

一、中共二十大召开之前上海民众抢购瓶装水

在中共二十大召开之前非常敏感的时期,传来了上海民众抢购瓶装水的负面消息。有人在社交媒体上传消息说,长江干旱,海水倒灌,上海出现供水危机,居民发现自来水水质出问题等。上海水务部门立即出面解释:上海长江口自9月初出现咸潮入侵,本市供水企业持续加强水质监测,科学开展水库运行调度,自来水生产和供应正常,水质达标。(参见界面新闻:“上海水务海洋”微信公众号《上海水务局:上海自来水生产和供应正常,水质达标》,2022年10月11日》)。尽管上海市政府的主管部门出来喊话,但是民众出自经验的判断,更加大了抢购瓶装水的规模。有消息说:昨夜,大包装的瓶装水一抢而空!有上海民众表示:春季抢菜,秋季抢水。当初听信了政府的话,没有做储备,最后吃苦挨饿只有自己知道……

孔子说:“民无信不立”。民无信不立出自《论语》,意思是指一个政权如不能得到老百姓的信任就会垮掉。上海市政府的水务部门出面辟谣,反而加大抢水的规模,说明上海市政府的公信力出现了很大的危机,直接到影响政权稳定。

人们会问:导致上海咸潮倒灌的原因是什么呢?

二、三峡等水库紧急调水,“减缓”了上海咸潮倒灌的问题

先来看一个充满“正能量”的消息:

根据长江水文局2022年10月13日发布的《长江流域重要水雨情报告》(第34期)二(1)三峡水库完成应急补水调度,补水量已到达长江口地区:

10月11日三峡水库逐步减小出库流量,12日日均出库减至7350立方米每秒,完成本次补水调度任务。10月2日至11日累计增加补水40.63亿立方米,目前补水已影响至长江口。当前长江中下游汉口以上江段水位转退,汉口以下江段水位波动或缓涨。10月13日中下游各站水位分别为:沙市31.83米、汉口15.03米、大通5.27米、七里山21.38米、湖口7.97米,其中沙市、七里山、汉口、湖口站较补水前抬升幅度分别约为2.0米、2.0米、2.4米、1.3米(笔者注:七里山站为洞庭湖入长江口处的水文站,湖口站为鄱阳湖入长江口处的水文站)。

10月12日徐六泾站(笔者注:徐六泾站为长江口的水文站)日潮差3.0米左右,大通站流量持续增加,12日日均流量12700立方米每秒(叫11日增加500立方米每秒),预计16日前后涨至13300立方米每秒左右。

从这条报道中可以下面一些有用的信息:

第一:水利部和长江水利委员会启动了一轮新的从三峡水库至长江口的补水调度行动。而这条消息在中国主要的媒体中并没有报道,而今年之前两次次补水调度任务中国主要的媒体都有报道。2022年8月16日至21日水利部调动长江流域水库群(包括三峡水库)为长江中下游补水;9月12日8时起水利部再次启动“长江流域水库群抗旱保供水联合调度” (包括三峡水库)专项行动。10月2日至11日是水利部第三次启动补水专项行动。可能是由于启动行动的时间在十一国庆之后、二十大之前,十分敏感,所以主要的媒体都保持低调。

第二:长江和长江大大小小的支流的流量,都在长江流域5.2万座水库的控制之下。所以,长江流域河流的流量、水位都不再单纯是自然过程,而是人为调控的结果。河流里有水无水,水多水少,都由人控制,真所谓:长江之水手中来。

第三:三峡水库以及上游水库群放水的多少,直接影响到长江干流中下游各站的流量多少与水位高低,也直接影响到长江口流量的多少与水位高低。根据报道,10月2日至11日三峡水库累计增加补水40.63亿立方米,大通站流量持续增加,12日日均流量12700立方米每秒(较11日增加500立方米每秒),预计16日前后涨至13300立方米每秒左右。从报道看,应该说此次补水行动是有效果的,所以三峡水库在12日日均出库减至7350立方米每秒,宣布完成本次补水调度任务。

从报道内容来看,三峡水库等紧急调水,“减缓”了上海咸潮倒灌的问题,从而证明,三峡水库放水的多少,直接影响到长江口,直接影响到上海的供水。

三、三峡等水库拦截了427亿立方米水量

 2022年10月2日至11日三峡等水库执行新的一轮补水调度任务,累计增加补水40.63亿立方米,补水已影响至长江口,“减缓”了上海咸潮倒灌的问题。

同样根据长江水文局2022年10月13日发布的《长江流域重要水雨情报告》(第34期)二(2)长江上游水库群蓄量持续增加:

截至今日(笔者注:10月13日)8时,长江上游水库群死水位以上已蓄库容427.36亿立方米,其中三峡以上已蓄库容356.68亿立方米,较10月10日8时,蓄量增加17.1亿立方米(金沙江水库群已蓄267.09亿立方米,较10月10日蓄量增加10.93亿立方米),三峡水库已蓄水量70.67亿立方米,较10月10日蓄量增加5.03亿立方米。

三峡水库来水略有回增,今日8时,入、出库流量分别为11300立方米每秒、8340立方米每秒,库水位157.13米,昨日日均入、出库流量分别为12000立方米每秒。

这段报道就已经告诉人们,为什么2022年中共二十大举行之前,位于长江口的上海出现了咸潮倒灌,居民抢购瓶装水的直接原因。

从上面的报道中可以看到最为重要的一点:

截至2022年10月13日8时,长江上游水库群起码拦截了427.36亿立方米的水量,其中三峡水库起码拦截70.67亿立方米的水量。

按照三峡水库的蓄清排浑运行方案,三峡水库在2022年6月10日已将水库中的存水全部排泄出去,将大坝后的水库水位降低到海拔145米的汛限水位(是三峡水库的实际死水位),221.5亿立方米的防洪库容已经全部腾空。三峡水库上游的水库群以及长江流域的所有水库群都按照三峡工程这个蓄清排浑模式,将水位下降到汛限水位,将水库库容倒空,等待洪水的到来。


图3:2022年8月四川猴子岩水电站水位对比,正常水位海拔1842米,死水位海拔1802米,当前水位海拔1804.2米,图片来源:国网四川电力

但是2022年汛期,长江流域、特别是长江上游地区并没有出现大洪水,三峡水库以及上游的水库群的水位基本保持在汛限水位。所以媒体报道,汛期低水位。到8月下旬,长江上游地区开始降雨,河流流量增加。

按照三峡工程的最初的蓄清排浑运行方案,每年进入10月份后,河水中泥沙减少,三峡水库开始汛后蓄水,把水位从海拔145米抬高到正常蓄水位海拔175米。但是实践证明这个蓄清排浑运行方案不可行。因此将蓄水的时间提前到9月份。三峡水库上游的水库群也都按照这个模式运行。到2022年10月13日8时,长江上游水库群起码拦截了427.36亿立方米的水量。

前面已经谈到,此次三峡水库等执行水利部的补水调度任务,累计增加补水40.63亿立方米,补水已影响至长江口。但是另一方面,三峡及上游水库群又累计增加死水位以上已蓄库容427.36亿立方米,其中三峡水库已蓄水量70.67亿立方米。换句话说,三峡及上游水库群共计拦截水量427.36亿立方米,三峡水库拦截水量70.67亿立方米。

在没有三峡工程和上游水库群的情况下,这段时间到达长江口的水量起码还要增加427.36亿立方米。2022年10月2日至11日三峡等水库增加补水40.63亿立方米,补水已影响至长江口,“减缓”了上海咸潮倒灌的问题。那么在没有水库大坝的情况下,长江口的来水量还应该再增加427.36亿立方米,是补水量40.63亿立方米的10倍多。执行水利部的调水计划,增加补水40.63亿立方米,就能“减缓”了上海咸潮倒灌的问题,那么在没有水库大坝的情况下,在2022年10月中共二十大举行之前,根本就没有上海咸潮倒灌的问题!也无需上海市水务部门出面解释,更不会有上海市民抢购瓶装水的现象出现。

所以,三峡水库以及上游水库群9、10月份的大规模拦蓄水量是此次上海咸潮倒灌的直接原因。 

四、三峡水库投入运行之后,宜昌站的平均年径流量减少近500亿立方米,减少11%

根据清华大学水利系周建军教授和张曼撰写的《近年长江中下游径流节律变化、效应与修复对策》(《湖泊科学》,(2018, Vol. 30,Issue (6): 1471-1488),近年来,长江流域水利水电工程建设规模巨大,近52000座坝、超过4000亿立方米水库库容,19430余座水电站(装机容量超过1.9亿千瓦),其中上游建坝13000余座、库容约1590亿立方米。

加上周建军教授文章成文时到2022年10月,长江上游水库库容远远超过1590亿立方米。扣除死库容,上游水库死水位以上的活动库容规模可达1000亿立方米。根据长江水文局的数据,到10月13日8时,长江上游水库群死水位以上已蓄库容427.36亿立方米,还不到活动库容的一半。未来还要继续拦蓄水量,把所有活动库容全部蓄满。就如三峡水库一样,拦蓄了70.67亿立方米,但是水库水位只到海拔157.13米,距离正常蓄水位海拔175米还有很大的距离,还要拦蓄很多水量。但是按照一般规律,长江上游从10月份开始到次年2月份,流量逐步减小。10月13日8时,三峡水库入库流量为11300立方米每秒,出库流量为8340立方米每秒,拦截了2960立方米每秒的流量。相当于一天拦截2.56亿立方米的水量。如果按照这个速度拦截水量,要三峡水库蓄水至海拔175米,大约还需要2个月的时间,而且前提是入库流量要保持在11300立方米每秒。但是这在未来2个月的时间内是不可能的。在入库流量减小的情况下,要保持三峡水库拦截水量不变,唯一的办法只有减小出库流量。要缩短三峡水库水位到达海拔175米的时间,需要加大拦截量,需要更加减小出库流量。三峡水库减小出库流量的结果就是长江中下游各地流量减小 、水位降低,长江口的流量减小,咸潮倒灌的风险增大。

周建军教授和张曼在文章中特别指出:1990年前,宜昌多年平均径流量4504亿立方米、变差系数Cv=0.107、水量平均递减率2.5亿立方米每年,径流缓慢平稳减少。宜昌,1990年后径流加速减少,1991至2016年平均递减率16亿亿立方米每年,2003至2016年均径流量4006亿立方米,比1990年前平均减少11 %、变差系数增加(Cv=0.12)。同期,汉口和大通水量分别减少4.8%和5.6%,绝对量分别为350亿和500亿立方米。

三峡工程上马之前,宜昌多年平均径流量4504亿立方米;三峡工程投入运行后,2003至2016年均径流量4006亿立方米。两者相比,年均径流量减少498亿立方米,将近500亿立方米。

500亿立方米是一个什么概念?黄河一年的径流量!

三峡工程投入运行后,在宜昌处,长江干流的损失量就高达每年近500亿立方米,而且这个减少量还在每年增加。这是河流过度开发的结果!河流的过度开发也导致上海咸潮倒灌风险加大,这对上海要建设成为世界金融中心是一个极大的打击!

王维洛 | 上海咸潮倒灌的原因最先出现在议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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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ursday, 20 October 2022

在中国,水的质量、数量和分布都非常成问题

周二的法国世界报网站刊出文章,关注中国的水问题。相关的文章写道,在中国,水的质量、数量和分布都非常成问题。中国仅拥有世界水资源储量的6%,且过度开采地下水。长期以来,中国热衷于大型水利基础设施,现在则开始对替代解决方案感兴趣。

牛津大学的硕士生唐纳隆-梅(Genevieve Donnellon-May)是中国水问题和粮食安全问题的专家。她经常在包括《外交家》在内的多家期刊上发表文章。唐纳隆-梅对法国世界报在北京的通讯员勒梅特说,中国存在严重的水问题。中国的水问题有几个方面,这几个方面相互关联:首先是水的数量问题,中国仅拥有世界水资源储量的6%,而且其质量和分布也非常成问题。比如,中国北部的人口占全国的25%,GDP占全国的27%,但水资源仅占全国的4%。

唐纳隆-梅说,中国的北方非常依赖地下水,50%的工业用水、33%的灌溉用水和65%的生活用水都来自地下水。但是,这种对地下水的开采导致全国范围内含水层的水位显著下降。中国北方的含水层是世界上最被过度开发的含水层之一。由于集约化农业和灌溉,近几十年来,大部分浅层含水层缩小了二十米,有些地方甚至缩小了四十米。

就水质问题,唐纳隆-梅表示,中国现有的水资源受到高度污染。中国政府在2016年进行的一项研究表明,80%的地下水受到包括重金属或砷在内的污染物的污染。

目前,中国不只是认识到水的重要性,中国有长期的政策,对替代或非传统水的供应、例如已经处理过的废水、表现出越来越大的兴趣。

北京当局对中国的长期粮食安全感到担忧

周二的法国世界报网站还刊出了勒梅特撰写的有关中国粮食问题的文章。相关的标题是:中国农业面临气候变暖的挑战。相关的文章指出,在经历了一个以高温和创纪录的干旱为特征的夏季之后,北京当局对中国的长期粮食安全感到担忧。

勒梅特表示,今年的夏季对中国的农民和农业部门的负责人来说,是艰难的。储水池干涸,数以千万计的家庭被停电,数千家工厂停产,全国各地都有农民担心今年的农业收成,今年夏季非同寻常的酷暑所造成的影响远没有弄清楚,但很明显,全球变暖将产生比预期更大的破坏性影响,特别是对农业。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中国专家说,“政府正在尽一切努力不让民众担心,但情况确实非常严重。”

中国的干旱从来没有像今年这样持续这么久。9月23日,江西省首次发布“红色预警”,因为几乎全省都已经七十天没有下过一滴雨了。10月6日,经过人工诱导,终于下了第一场雨。但是从10月7日起,江西省再次拉响了红色预警,并一直持续到现在。

江西的鄱阳湖是全国最大的淡水水库。然而,自6月以来,其水位已从19米降至7米。中国农业科学院首席科学家许吟隆(音)说:“这可能是八个世纪以来从未如此低的水平。”

干旱特别影响大米的收成。根据金融机构惠誉,由于干旱,2022年中国的稻米收成可能下降10%至20%。

受到影响的不仅仅是人类食用的大米,动物饲料用的玉米也受到影响。不过,短期内中国不存在粮食短缺的风险,因为中国的库存相当于大约一年的消费量,但无疑,中国需要增加进口。中国现在是世界上最大的谷物买家,占世界市场的25%。

中国进口的谷物主要来自美国,乌克兰和加拿大。和华盛顿的紧张关系以及乌克兰战争,只会促使中国增加库存,并将粮食自给自足重新提上议事日程。


from RFI https://www.rfi.fr/cn/%E4%B8%93%E6%A0%8F%E6%A3%80%E7%B4%A2/%E6%B3%95%E5%9B%BD%E4%B8%96%E7%95%8C%E6%8A%A5/20221018-%E5%9C%A8%E4%B8%AD%E5%9B%BD%EF%BC%8C%E6%B0%B4%E7%9A%84%E8%B4%A8%E9%87%8F-%E6%95%B0%E9%87%8F%E5%92%8C%E5%88%86%E5%B8%83%E9%83%BD%E9%9D%9E%E5%B8%B8%E6%88%90%E9%97%AE%E9%A2%9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