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owing posts with label 紅色高棉. Show all posts
Showing posts with label 紅色高棉. Show all posts

Monday, 29 September 2025

“为了人民”而杀光人民:列入世界遗产的创伤记忆 | 红色高棉:空前绝后的恐怖执政



 群学书院  2025年07月21日



7月11日,在法国巴黎举行的第47届世界遗产委员会会议上,柬埔寨三处重要的红色高棉时期历史遗址——M13集中营、堆斯凌罪恶馆(S21集中营)及镇艾万人塚,正式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文化遗产名录》。

柬埔寨文化艺术部指出,这是柬埔寨首批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的当代历史遗址,具有重要象征意义。它们不仅见证了国家曾经经历的苦难与浩劫,更彰显了柬埔寨人民将“杀戮场”转化为和平教育场所的智慧与力量,向世界传递了“以史为鉴、珍视和平”的坚定信念。


柬埔寨洪玛奈总理呼吁广大民众,不分年龄、阶层、肤色、职业与社会地位,在每年7月11日分别前往上述三处纪念馆献上鲜花,缅怀红色高棉政权下的无辜受害者,向他们致以最深切的敬意与哀思。




此次成功申遗的三处纪念馆,承载着柬埔寨一段沉痛的历史。

M13集中营位于磅清扬省,曾是红色高棉时期的一座监狱。

堆斯凌罪恶馆(S-21监狱)位于金边市万景岗区万景岗二分区,其前身为一所学校,在红色高棉统治时期(1975-1979年)被改建为臭名昭著的第21号监狱。据估计,在此期间,约有1.4万至2万人被关押于此,最终除12人幸存外,其余均遭处决。堆斯凌罪恶馆已于2008年2月被列入《世界记忆亚太地区名录》,并于2009年7月31日获得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正式列入《世界记忆名录》。

镇艾万人塚罪恶馆是红色高棉执政期间处决被视为政权威胁嫌犯的另一处旧址。许多在S-21监狱经过拘留和审讯的受害者,最终被送往此地遭到处决,这里成为红色高棉暴行的又一个铁证。



红色高棉:空前绝后的恐怖执政

文 | 燕妮

来源 | 《国家人文历史》2010年地5期




01


越战期间,美国要求柬埔寨助战,遭到西哈努克的拒绝。美国对西哈努克政府的中立偏左政策深为不满,从1969年3月起,把目标转向柬军方,开始扶持朗诺将军。朗诺趁西哈努克1970年3月出访苏联之际,发动了军事政变,废黜西哈努克,由朗诺出任总统。

美国对柬埔寨的干涉为一直在丛林里打游击的红色高棉带来了崛起的意外机遇。民族矛盾上升为柬埔寨国内的主要矛盾。忠于王室的柬埔寨子民不能接受国王被驱逐的现实,更不甘心屈服于傀儡政府,柬共趁机打着爱国的牌子扛起抗美救国的大旗。

1970年4月美国和南越军队入侵柬埔寨南部。大敌当前,抵抗力量如星星之火,迅速燎原。大批青年、知识分子、僧侣、朗诺政府官员、军人奔向丛林,加入红色高棉的行列。1975年元旦,抵抗力量发起总攻。4月17日,金边挂起了白旗,红色高棉取得了抗美救国战争的全面胜利。



02


1975年4月17日,红色高棉扳倒了朗诺政府,开始了所谓的“元年”。而这一天,却是柬埔寨人刻骨铭心难以忘却的日子。

红色高棉的领导人波尔布特,实行“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的愚民政策。他发出一号命令,以战备为借口把城市居民遣散出城。这项决定是在红色高棉进城前两个月作出的,但他们对相当高级的干部都严加保密,并且欺骗老百姓说美国人要轰炸金边,谁也不准留下,不准携带行李,用不着带出城市的东西,三天之内就可以回家。

在士兵的强行驱赶威吓之下,四天之内,所有金边人被迫离开了世世代代居住的家园,放弃所有财产,成为彻头彻尾的无产者。素有“东方巴黎”之称、并有两百万人口的金边,数日之内就成了死寂的空城。正是从这一天开始,柬埔寨的百姓开始陷入水深火热且极其荒谬的处境之中。

红色高棉的军人荷枪实弹,强迫城市居民迁往乡下改造,实践所谓的农业乌托邦计划。同年9月,全国所有城镇的人口被全部迁出。红色高棉认为这在世界上是个独一无二的“创举”。而大部分的金边人没有料到,此次的离开,竟是一条不归之路。体弱的人还没到达目的地,就病死在去乡村的长达一个月的徒步跋涉中。有幸到达目的地的,一落脚便开始了刀耕火种的日子。



眨眼间,柬埔寨禁止私有制,没有工业,不准商品买卖,不准货币流通,连以物易物的原始交易方式也不允许。而波尔布特策划的这次两百万人的大迁移,事先毫无物质准备,直接导致几十万人的死亡。


03


波尔布特掌权之后,开始了长达四年的血腥统治,并宣布要在十到十五年内使国家实现现代化。

首先要把每一个城里人改造成农民。红色高棉把人分为“旧人”和“新人”。“旧人”是攻克金边前已在解放区的人口,主要是农民。“新人”则是旧政权的军政人员、知识分子、僧侣、技术工人、商人、城市居民,“新人”必须通过改造才能新生。每位新人必须重新登记,交代以前的历史。凡在朗诺政权服务过的人、对新政权不满者、地富反坏、不愿自动离开金边者,一律格杀勿论。

接着是清理阶级队伍,有产者、业主、资产阶级知识分子、教师、医生及其他专业人士都不是无产阶级,属于清理之列,连戴眼镜的人也不放过。

然后是种族和宗教迫害,会说外语也是死罪。禁止所有的宗教信仰,关闭或摧毁所有的教堂和庙宇,佛教徒被迫还俗,回教徒被强迫吃猪肉。

除了整肃党内异己,普通百姓以越南、苏联间谍、美国特务等罪名遭疯狂屠杀,大多数遇难者全家都被斩尽杀绝。

红色高棉视知识为罪恶,不设正规学校,禁用书籍和印刷品。只准唱革命歌、跳革命舞,取缔传统歌舞戏剧,严禁西方文化传播。人们不能自由流动。全国没有邮政电信,也没有医院。强迫所有百姓必须放弃原来的民族服装和服饰,男女老少一律穿上黑色革命装或者军装。妇女不论多大年纪,必须剪清一色的齐耳短发。红色高棉成员的脖子上则多了一条红白相间的长布围巾。


“新人”在“旧人”的监督和管制下,食不果腹地从事超强度的体力劳动。被放逐的“新人”和原先的乡下农民都按军事编制分为男劳动队、女劳动队,一律强制劳动,男女分住在各自的营房,连夫妻也只能在获得批准的前提下一周相聚一次。

吃饭在公社大食堂,每人配以碗筷,定时去集体食堂排队打饭。刚开始时一天三餐,到后来认为吃三餐多余,改为一天两餐,没过多久,粮食配给越来越少,干饭变成了稀饭。野菜、草根、树皮,蚱蜢、甲壳虫、蟋蟀、壁虎都成了果腹的美味佳肴。很快连这些“美食”也找不到了。每天都有人饿死,发展到最后,就像中国古书中记载的大灾之年,人甚至吃死人的肉。

新人们被迫学习农活,种地修渠,为了完成规定的劳动限额,白天必须在田里干十几个小时活,晚上还要开会学习。居住的条件尤为简陋,用竹子搭成无法遮风雨的吊脚楼,家徒四壁,没有任何家具。辛辛苦苦打下的粮食,必须全数交公。允许种蔬菜瓜果,但收成归公。偷吃瓜果被定为偷窃罪扭送村委会处治。据不完全统计,在此期间,至少有一百多万人因为劳累、饥饿、营养不良和疾病而死去。


04


在红色高棉执政的三年八个月二十天时间里,其恐怖程度空前绝后。

1976年夏,一直处在幕后的波尔布特出任政府总理。年底他忧心忡忡地指出“党的躯体已经生病了”,此后就以肃清亲越分子、克格勃间谍、美国中央情报局特务和新混入党内的异己分子为借口,开始了内部清洗。

在1975年10月宣布的民族阵线的十三个领导人中,就有五个在1977年的清洗中被处决,其中包括内政部长、两任商务部长、新闻和宣传部长、国家主席团第一副主席等。各大区的党政军领导人被处决的更多。

最集中的一次是1978年对被认为是亲越派的东部大区干部和军人的清洗,由西南大区的领导人塔莫负责,一次屠杀了近十万名自己人。

S-21杀戮场,主要用来审讯、拷打和处决党内敌人。据估计,仅在这个中心一处,就处决了两万人。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在S-21发掘出近九千具尸体。还有许多死人坑尚待挖掘。这些人死得极其恐怖,红色高棉为节省子弹,杀人多用棍棒重击或以斧头砍杀。许多陈列的头盖骨上,留有被斧头砍出的裂痕。


在大屠杀的同时,整个国家处于极度的自我封闭状态,国门被关闭,受害者无路可逃,只能束手就擒,惨遭杀戮。到1978年底,只有为数很少的几个国家与之互派外交人员。

在短短不到四年的时间里,红色高棉取消城市、强制人口迁移、取消货币、取消商品、取消家庭,用暴力达成社会改造,建立一个最纯粹的社会主义社会,整个国家没有商店、没有庙宇、没有学校或公共设施,文明被践踏,百姓遭涂炭,国民经济全面崩溃。


05


1977年起,柬埔寨、越南边境冲突不断,年底两国断交,而越南则公开号召推翻红色高棉政权。1978年12月25日,越南十万“志愿军”兵分七路入侵柬埔寨。红色高棉自信能轻易击败越南的任何侵略,不料事与愿违,仅仅两周时间,红色高棉就兵败如山倒,政权不保。

1979年1月7日越军占领了柬首都金边。翌日越南成立韩桑林政权,即“柬埔寨人民共和国”。红色高棉执政时代结束。此后,他们溃退到柬埔寨西北和西南山区,建立革命根据地,进行有组织的武装抵抗斗争。


红色高棉如此迅速地土崩瓦解,后任柬埔寨王国政府总理的洪森起了重要作用。洪森少年时代出于对西哈努克的热爱和对“美帝”的义愤,投笔从戎,参加了红色高棉,从排长一步步晋升到师长。后来发现波尔布特倒行逆施,残酷镇压人民,他的信心开始动摇。他因拒绝屠杀穆斯林,反被红色高棉追杀,使他遂起倒戈的念头。1977年,洪森率部逃亡越南,不到两年,他联合越军杀回金边,一举推翻了红色高棉。

但毋庸讳言,红色高棉的迅速倒台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几年倒行逆施的残暴统治,使得老百姓人心思弃。

1981年12月柬共宣布自动解散。1985年波尔布特、农谢和切春宣布退休。实际上柬共仍然存在,而且这些“退休者”仍决定着红色高棉的一切。1994年7月7日,柬议会宣布红色高棉为非法组织。


06


在政府的军事压力和政治攻势下,红色高棉内部思想混乱,官兵厌战思乡,开始逃离。对此,强硬派领导人始终没有制定切合实际的对策。波尔布特迷恋军事斗争的魔力,红色高棉军队能征善战,且在根据地周围埋下无数地雷,政府军的围剿常常是损兵折将,无功而返。对内政策仍然坚持抗美时期的做法,反对自由经济和私有财产,强化他的绝对领导,清除不同意见者,结果终于激起内变。

红色高棉二号人物英萨利,主张政治和谈和内部改革,但不为波尔布特所容,并当作“享乐主义”和“投降主义”倾向受到批判。1996年8月,英萨利率领两个师与波尔布特派分道扬镳。英萨利的分裂使红色高棉丧失了四千人的精锐之师,又失去了重要的木材和宝石等经济来源。而政府既往不咎的和解政策,则摧垮了红色高棉官兵的心理防线。红色高棉的解体已是不可避免。

不久又有十几个师脱离波尔布特,改组并入政府军队。到1997年5月,红色高棉已丧失了近百分之八十的作战部队,大势已去。1997年6月红色高棉武装的总司令宋成密谋投诚,波尔布特得知后派人枪杀了宋成夫妇及其八个子女。红色高棉的官兵终于忍无可忍,第一次把枪口对准了自己的“一号大哥”。


波尔布特仓皇逃命,但为部下抓获,随后被公审判处终身监禁。1998年4月,波尔布特因心脏病突发去世,剩下的红色高棉领导人陆续走出丛林,形成又一轮投诚浪潮。最后,12月5日,肯农等八位将军率数千余部投诚。1998年成了红色高棉的投诚年和终结年。


红色高棉的兴盛和衰亡,构成了柬埔寨当代历史的重要篇章。




THE END






from 新世纪 NewCenturyNet https://2newcenturynet.blogspot.com/2025/09/blog-post_338.html


Thursday, 17 April 2025

红色高棉夺取政权50周年之日,习近平抵达金边展开国事访问

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17日抵达柬埔寨首都金边,展开国事访问。这是习近平在中美贸易战背景下,赴东南亚争取支持的三国行最后一站。这一天也恰好是曾导致柬埔寨全国近四分之一人口死于非命的红色高棉政权金边建政50周年。 

柬埔寨应该是习近平此次三国行最舒心的一站。17日,柬埔寨国王西哈莫尼亲自前往金边国际机场迎接。习近平在讲话中盛赞两国67年的友谊经历了“国际风云变幻考验,坚如磐石”,强调“两国率先构建双边命运共同体,率先开展共建‘一带一路’合作”。

的确,中国如今不仅是严重依赖外来资源的柬埔寨第一大贸易伙伴,也是该国第一大投资者。而柬埔寨也是中国在东南亚国家联盟中最可靠的支持者。近年来,大笔中国资金涌入柬埔寨,地处金边西南200公里处的西哈努克城尤其是习近平一带一路倡议的重点城市之一。中国投资涌入使得这里的人均国民生产总值是全国平均值的一倍。但是中国资金的大批涌入,以及不计其数的为中国富豪开设的赌场也使得这里成为最早出现网络诈骗园区陷阱之地。而根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数据,柬埔寨110亿美元的外债中,超过三分之一都来自中国。

中国投资帮助完成升级改造的云壤深水港近日已经竣工剪彩,成为中国向南走向海洋的有战略意义的接应点。尽管柬埔寨政府为安抚美国等国的担忧,强调中国在该港口并不享有专用权,但两艘中国军舰自2023年12月起就停靠在那里。

习近平在金边国际机场的讲话中向柬埔寨人民祝贺新年,盛赞两国67年的友谊,但完全没有提及17日也是曾得到中国政府帮助的红色高棉在金边夺取政权50周年。

50年前,波尔布特领导的红色高棉政权大开杀戒,导致全国近两百万人死于非命,相当于全国人口四分之一。

1979,红色高棉政权才在越南军队进攻下垮台,但波尔布特1981年才宣布解散红色高棉。这段大屠杀历史成为无数家破人亡的柬埔寨人心中永远的痛。

 



from RFI https://www.rfi.fr/cn/%E4%BA%9A%E6%B4%B2/20250417-%E7%BA%A2%E8%89%B2%E9%AB%98%E6%A3%89%E5%A4%BA%E5%8F%96%E6%94%BF%E6%9D%8350%E5%91%A8%E5%B9%B4%E4%B9%8B%E6%97%A5%EF%BC%8C%E4%B9%A0%E8%BF%91%E5%B9%B3%E6%8A%B5%E8%BE%BE%E9%87%91%E8%BE%B9%E5%B1%95%E5%BC%80%E5%9B%BD%E4%BA%8B%E8%AE%BF%E9%97%AE


柬埔寨种族灭绝50周年:幸存者口述大屠杀历史

“我必须出庭作证,否则她的灵魂就会一直困在那个地方,从牢房的窗口望着我,继续等待我为她讨回公道。“ 诺恩·昌帕尔(NORNG Chanphal)是红色高棉种族灭绝少数幸存者之一。时隔50年,当他再次回忆起这段历史,仍旧感到残酷和悲痛。 

1975 年 4 月 17 日金边沦陷、波尔布特夺取柬埔寨政权,开始了将近4年的大屠杀。上百万的柬埔寨人被关进监狱与集中营,其中最可怕的一个便是位于金边附近的S-21。柬埔寨第21号安全监狱(简称S-21) ,又称堆尸陵 ,因为这里埋葬着许多冤魂。

不过这所监狱曾是一所中学,1975年,红色高棉(柬埔寨共产党)把学校改造成了集中营和集体处决中心。学校周围布满带高压电的带刺铁丝网,教室被改造成狭窄的牢房和审讯室。为防止犯人逃脱,窗户被铁条死死封住。

1975年至1979年红色高棉执政期间,大约有2万名囚犯被关押在这里,最后只有12个人幸存下来,其中包括4名儿童。诺恩·昌帕尔(NORNG Chanphal)是幸存者之一。当时他只有9岁。1978年,他的父亲被逮捕并处决后,年幼的诺恩和他的母亲和弟弟也被关进了这所集中营。

“当监狱大门打开时,我看到门口站着四五个全副武装的男人。他们粗暴地命令我母亲下车。那时她病得很重,根本走不快。他们就把她推倒在地。我看到这情景时被吓坏了。紧接着,他们把她带到一个房间,给她拍照,然后开始审讯。可我母亲听不懂他们的问题,然后他们就开始折磨她,当着我的面对她拳打脚踢。我跑向母亲,想抱住她保护她。我替她挨了几脚,踢在我的背上。五六年后,我在孤儿院时,后背经常隐隐作痛。“诺恩·昌帕尔回忆道。

集中营的生活极其血腥恐怖。关押在小牢房的里人被铐在墙上,而关在大牢房的人被铐在一根铁条上。犯人只能睡在冰冷的地面,没有被褥,睡觉时也是被铐着的。还经常遭到毒打和折磨,直至被处决或病死。

时隔50年,诺恩心中的心理创伤仍然清晰如初。他是极少能在红色高棉种族灭绝政权下幸存并于2009年出庭作证的证人之一。

“虽然我对这个审判的结果并不完全满意,但至少这个判决让我的母亲得以安息。根据佛教信仰,她的灵魂能够离开那个地方,转世重生。我必须出庭作证,否则,她的灵魂就会一直困在那个地方,从牢房的窗口望着我,继续等待我为她讨回公道。“诺恩·昌帕尔说。

这所监狱见证了红色高棉的残酷历史,目睹了成千上万的人生命的最后一刻。曾经的刑场已被改为博物馆,为了纪念柬埔寨历史上这血腥的一页。



from RFI https://www.rfi.fr/cn/%E4%BA%BA%E6%9D%83/20250416-%E6%9F%AC%E5%9F%94%E5%AF%A8%E7%A7%8D%E6%97%8F%E7%81%AD%E7%BB%9D50%E5%91%A8%E5%B9%B4-%E5%B9%B8%E5%AD%98%E8%80%85%E5%8F%A3%E8%BF%B0%E5%A4%A7%E5%B1%A0%E6%9D%80%E5%8E%86%E5%8F%B2


Thursday, 27 March 2025

吐斯廉屠杀博物馆: 见证柬埔寨红色高棉之暴政

1975 年 4 月 17 日金边沦陷、波尔布特夺取柬埔寨政权,开始了将近4年的大屠杀。上百万的柬埔寨人被关进监狱与集中营,其中最可怕的一个便是位于金边附近的S-21。这所监狱见证了红色高棉对付囚犯残酷的手段,目睹成千上万的人生命的最后一刻。曾经的刑场现已被改为博物馆,为了纪念柬埔寨历史上这血腥的一页。 

S-21 是红色高棉于柬埔寨成立的最大的集中营。

此建筑前身是法国人修建的学校,于1975年波尔布特夺取柬埔寨政权后被改造成监狱。

在红色高棉夺权五十周年之际,这座目睹了柬埔寨血腥史的建筑再次成为人们的焦点。

Hai Ly Heap,吐斯廉屠杀博物馆参观者说:「在上学的时候,我并没有真正意识到这段历史的恐怖。但在这里,我感到不寒而栗。那是一个超乎想象,极其残酷的政权。」

这曾是金边南部地区的一所小学和中学,教室被改成了审讯室,各种刑具仍呈现在场,证明了当年政权残暴的手段。

Amizone, 毕业班学生说:「这对我来说是个很大的打击。他们遭受了残酷的折磨。我不明白高棉人怎么会让其他高棉人经历如此痛苦。」

现在,臭名昭著的 S-21 成为了一个重要的档案中心,这里保存着具有不可估量的历史和见证价值的文件,尤其是囚犯的审讯、供词和处决。

自 2009 年以来,吐斯廉屠杀博物馆保留的档案已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世界记忆名录》。

Soeun Puthi Reaksmey,法律系一年级学生 说:「我们需要学习柬埔寨的历史。我们需要了解我们民族的历史。这种民族分裂决不能再次发生。为了防止悲剧重演,每个人在行动之前都必须考虑到自己行动的后果。」

1975 年至 1979 年间,约有 20,000 名柬埔寨男子、妇女和儿童被定为政治犯并关押在 S-21 监狱。

当解放军于 1979 年 1 月 7 日抵达时,只发现其中 12 人还活着,包括 4 名儿童。

导演:

Chansamnang SIM

Danel TUY

 



from RFI https://www.rfi.fr/cn/%E4%BA%9A%E6%B4%B2/20250327-%E5%90%90%E6%96%AF%E5%BB%89%E5%B1%A0%E6%9D%80%E5%8D%9A%E7%89%A9%E9%A6%86-%E8%A7%81%E8%AF%81%E6%9F%AC%E5%9F%94%E5%AF%A8%E7%BA%A2%E8%89%B2%E9%AB%98%E6%A3%89%E4%B9%8B%E6%9A%B4%E6%94%BF


Wednesday, 28 September 2022

柬共前总书记终审被判无期徒刑 种族灭绝罪涉嫌杀害三百万人

上周,柬埔寨共产党前首脑乔森潘被终审裁定判处终身监禁,他是该党现存最后一位核心领导人。柬共曾受到北京扶持却不到四年即迅速垮台。柬共曾在1970年代屠杀上百万人,而中国又应从中吸取哪些教训呢?

9月22日,联合国负责审理柬埔寨红色高棉(即柬埔寨共产党)政权罪行的特别法庭,驳回了其前首脑乔森潘的上诉请求,并维持2018年原判,意味着他在1970年代掌权时,因犯种族灭绝、反人类罪、战争罪等重罪,而面临终身监禁,91岁的乔森潘是红色高棉现存的最后一位领导人。

柬埔寨当地华人王先生接受记者采访时说道,审判太晚、判得太轻,应该判处死刑。他说道:“中共应向柬埔寨人民道歉,开明派应从中深刻吸取教训,放弃阶级斗争和暴力革命,重开改革开放,以免像柬共一样被彻底淘汰”。

这场跨越四十多年的审判,据此画上句号,该特别法庭由联合国与柬埔寨政府1997年合建,为此花费超过3.3亿美元。当地大批民众及国际人士当天前往现场旁听,到法官作出终审判决时,人们在现场和社交媒体纷纷表示欢迎。

对于这个十倍于南京大屠杀的人类悲剧,中国各大官媒一如既往地全都没有报道这次审判。与北京关系密切的新加坡《联合早报》,虽有报道却关闭了其微博评论区,而其推特评论区,却有大量网友控诉北京当局参与了对红色高棉的支持。另有人微博就此指出,不讲人性讲政治,必然是暴力的一切源泉。

台湾成功大学东南亚政治事务教授宋镇照向本台记者说道,乔森潘年老体弱了,这场审判也是给世人一个交待,特别是对于在位的普京等领导人,有很好的警示和教育意义。

他说道:“普京当然现在还在位,但终究会下台。到时会涉及战争罪(审判)”。

他还介绍说,红色高棉最高领导人波尔布特一直在学毛泽东的做法,号召上山下乡,对社会进行激烈改造,建立理想的农业文明,造成大量人员死亡。

美国专业智库威尔逊中心在提及1970年代中共与柬共关系的报告中认定,虽然中国给予了大量援助,但却无法左右红色高棉。

而在红色高棉政权垮台前的1个月,北京于1979年发动了对越南战争,也被外界广泛认定有逼越南从柬埔寨撤兵的动机。

柬共造成的死亡人数虽有争议,但多数人认为至少占全国总人口1/4,其中包括数十万华裔死亡。据上述特别法庭数据,该党掌权的3年8个月期间,因饥饿、酷刑等原因而导致非正常死亡人数可能高达300万人。
 
历史资料显示,乔森潘有华裔血统,1931年生于靠近胡志明市的柬埔寨边境农村,年轻时曾在法国获取经济学博士,后担任金边大学教授。

他被认为是该党第4或第5号领导人,曾担任红色高棉政权的国家主席,1979年该政权垮台后,红色高棉继续在西部边境山区打游击战。乔森潘接替波尔布特,于1987年担任红色高棉总书记,直到1998年向柬政府军投降。但他直到2007年才被正式逮捕。

旅居柬埔寨、越南超过十年的台湾人桂齐伟对本台记者表示,虽然柬埔寨各派早已签署了和平停战协议,但红色高棉只是投降却没被消灭,直到现在他们还在西港、拜林等偏远地区有活动迹象。


记者:祁德赛    责编:嘉远    网编:洪伟


from  https://www.rfa.org/mandarin/yataibaodao/junshiwaijiao/fy-09272022122023.html


Sunday, 11 April 2021

以「重現死者」為名的剝削及二次傷害



「這些人被赤柬政權拘捕,此後絕跡人前」。("These People Were Arrested by the Khmer Rouge and Never Seen Again") 這是 VICE 在周五(4月9日)攝影欄目刊出的訪談報導的標題。

副題接下來的大意是:「柬埔寨政權曾為其眾多受害者拍攝影像,這批受害者累計達二百萬;新近著色的人像照片,重現這悲劇的人性面貌」("Cambodian authorities photographed many of their 2 million victims. These portraits, recently colourised, humanise that tragedy.")

訪談由一位年輕澳洲記者 Eliza McPhail 撰文,以問答形式介紹愛爾蘭攝影師 Matt Loughrey 正著手的影像計劃——為前身為 S-21 號監獄的「吐斯廉屠殺博物館」(Tuol Sleng Genocide Museum) 的館藏人像照片進行數碼修復和著色,旨在令讀者能體會這些受害者的故事和彼時的感受。

乍聽出於善意,對吧?但這訪問甫出,柬埔寨人紛紛在社交媒體表示憤怒,連內政部官員 Vannak Huy 也在面書公開譴責。爭議到底事涉甚麼?純粹是不滿外國人跑去驚動他們的歷史苦難、代表他們發聲嗎?

第一是涉及為黑白歷史照片著色的倫理。為黑白歷史影像甚至經典電影著色的項目一直非議不斷——新添顏色有機會違背了影像的美學呈現和特性,間接強化「黑白不如彩色」的審美標準;這也很可能會扭曲影像捕捉到的歷史細節,造成失實效果,即使製作者為此比對過大量歷史文獻,這種所謂「合理判斷」同樣也涉及不少主觀假設(甚或成見),貿然去判別被拍攝對像的髮膚與瞳孔的顏色,自然也少不免有種族定型之嫌。

(彩色照片也不一定比黑白更「接近真實」;比如早期的菲林底片的曝光量便是以白人膚色為標準,不過這是後話)

第二個爭議——即修圖為受害者加上笑容——我認為是更重要的一點。因為這絕對構成了「假新聞」。

報導內文配有數張經受訪攝影師「修復」過的照片,其中數張清楚拍下年輕男女朝鏡頭微笑。記者特別問及攝影師如何理解部份照片中受害者的笑容。他答,數據表明女人拍照時比男人更傾向會微笑,他反映拍攝者或者與不同性別的拍攝對像有不同的溝通方式。他接著說,人們會在緊張時微笑,以笑容掩飾真實的感受,被囚者微笑可能是試圖討好囚禁他們的人(加害者)的表現,等等。

然而這些笑容大部份都是*假*的。文章的配圖沒有提供「修復」前後的影像比對,而內文也*完全沒有提及*這些笑容是後期的動工。這意味著撰文的記者很大可能是誤以為這些照片僅經過修復和著色處理,而且她和編輯也沒有要求過攝影師提供比對來查證這些笑容是真實的。

修改被拍攝的人的面部表情本來就令人感到不妥,更何況這些是真實的歷史受害人,在被拍攝後就面對被殺厄運?柬埔寨網民紛紛查證,吐斯廉屠殺博物館發言人也表示根本從沒有跟這位攝影師有任何形式的合作和授權計劃,這些相中人的家屬,也很顯然是不知情的。

這引伸到第三個重點,就是攝影師很可能不只為笑容造假,他也極可能*憑空創作了這些受害者的故事*。其中一位受害者家屬 Lydia 認出了報導選用的配圖之一是他的舅舅/叔叔(見文末的 Twitter 連結),她說,由於看過原圖,所以傾向相信笑容沒有造假,但除此之外,攝影師在內文中提及的*所有描述*——從名字、身份和遭遇——統統都是杜撰的。「他是小學教師而不是農夫,他也沒可能曾跟自己的兒子有聯繫,因為他的小孩也都死了。」

她很客氣地給攝影師留有幾份餘地:「我不知道他是如何死去的,也許有相關紀錄存在,只是我沒看過……也許我的舅舅/叔叔被拘禁之後為自己的身份撒了謊,也許攝影師把另一個人的故事混淆了」,但她接著說:「那一刻,我想像自己可能有一個我從沒認識過的堂/表兄弟姊妹,真的很心痛難過。」

這些造假的影像和失實的故事陳述,恰恰令文章的起題更覺諷刺:「人性化歷史受難者」。

他似乎忘了,這些人雖然死去,他們的記憶和後代卻尚倖存,背負著這些創傷渡日。

這也不是關乎一位攝影師、一個媒體機構或一篇報導的事。AI 修圖技術只會更加普及,為歷史影像著色加工修改細節的門檻會越來越低,「修復」和「改圖」之間的界線如何釐清、如何看待和處理敏感的歷史影像和尊重拍攝對像的故事和家屬的感受,媒體編輯報導這些自發計劃時又應如何把關,這些問題早晚都會無分國界、無分時空。

VICE 已急急於周末為文章加入編按,僅表示編輯正在審閱文章、稍後決定下一步行動。


VICE 訪問原文連結 (文章已下架,全文截圖見此,可按圖放大)
柬埔寨內政部官員的發言譴責,留言區有很多網民貼出了修圖前後的照片比對
網民、受害者家屬 Lydia 的 Twitter 留言串
博物館的歷史圖庫
柬埔寨網民發起聯署追究

作者 facebook



from 立場新聞 Stand News https://thestandnews.com/international/%E4%BB%A5-%E9%87%8D%E7%8F%BE%E6%AD%BB%E8%80%85-%E7%82%BA%E5%90%8D%E7%9A%84%E5%89%9D%E5%89%8A%E5%8F%8A%E4%BA%8C%E6%AC%A1%E5%82%B7%E5%AE%B3/


Wednesday, 2 September 2020

柬埔寨紅色高棉監獄長康克由囚禁中死去 獨裁年代標籤形象消亡

由聯合國支持的柬埔寨法院特別法庭公布,紅色高棉(Khmer Rouge)恐怖獨裁年代重要人物,吐斯廉(Tuol Sleng)S-21監獄監獄長康克由(Kaing Guek Eav)在服刑期間死亡,終年77歲。

綽號杜赫同志(Comrade Duch)的康克由2010年被特別法庭裁定犯反人類罪,2012年被改判無期徒刑。他是第一位被特別法庭定罪判刑的紅色高棉高層領導。

特別法庭發言人內·皮克特拉(Neth Pheaktra)表示,他在當地時間星期三(9月2日)凌晨在金邊高棉—蘇維埃友誼醫院死亡。發言人暫不知道康克由死因,但其生前患有長期疾病。

後來成為柬埔寨共產黨的紅色高棉(或稱赤柬)武裝於1975至1979年間統治柬埔寨,將近200萬人據信被紅色高棉迫害至死。康克由被認定與S21監獄內至少1.5萬人的死有關。BBC記者菲利帕·福格蒂(Philippa Fogarty)回顧康克由的一生。

那是1999年初,在柬埔寨西北部一條村莊裏,一位老人家向一位來訪的記者介紹自己。

他說自己的名字叫洪潘(Hong Pen),從前在首都金邊教書。他能說流利英語,身上穿著一件美國某人道援助組織發的汗衫。

可是這位記者馬上就認出了他。幾個月來,這位記者身上一直帶著一張照片,相中人的容貌同眼前此人吻合。

這位相中人就是杜赫同志,原吐斯廉監獄的監獄長。

在紅色高棉統治的四年間,那裏有1.7萬男女老少被嚴刑拷問,繼而被殺害,遺體被投進亂葬崗。

這次與記者的一面之緣,最終促成杜赫同志被收押。他後來成為第一位在聯合國支持的柬埔寨屠殺法庭上受審,仍然在世的紅色高棉領導人。

在法庭上,康克由反覆強調自己只是服從上級命令,要是他敢違抗命令,就會被殺害。但這換不來多少同情。

對於柬埔寨來說,吐斯廉監獄裏所發生的一切,早已成為紅色高棉暴政最強有力的象徵。

「教師」

 康克由1940年代在中部磅同省(Kampong Thom)出生。他數學了得,很容易就考上了名校。

畢業後,康克由到金邊獲得師範證書,繼而接觸到來自中國的學生,受到共產思想熏陶。

康克由後來擔任高中教師,出名的嚴格,但警察也注意到他的左傾政治活動。1960年代後期,他曾被抓捕,拘留數個月。

此時,武裝衝突正蔓延全國。美國與南越部隊入侵柬埔寨,搜尋北越共產分子,柬埔寨東部大片土地遭到轟炸。當時柬埔寨左派反叛武裝也在對抗有美國撐腰但不受國民歡迎的政府軍。美軍此舉把村民推向左派武裝的懷抱。

康克由加入這股自稱紅色高棉的左派武裝,獲上級任命主管安全事務。1971年,法國人類學家弗朗索瓦·比佐(Francois Bizot)被紅色高棉武裝抓獲,他被康克由審問了三個月。

比佐形容康克由是個「尋找真理的人」,不斷追尋「生命中的絶對意義」。比佐後來得知,他獲得釋放,是因為康克由信納他清白無辜,並親自向上級求情。

這是康克由一生中鮮有的善行。他此時正要被擢升。

刑場

1975年4月17日,經歷多年戰鬥,紅色高棉游擊隊(又稱赤柬游擊隊)攻佔金邊。柬埔寨將近四年的恐怖歲月由此開始。

新政權廢除了貨幣,城市人被下放農村田野,數十萬人因饑荒而死。「敵人」被當局以令人不寒而栗的速度消滅——所謂「敵人」的定義無邊無際。

 康克由掌管設在金邊市中心一所中學內的吐斯廉監獄,別稱S-21監獄。這裏成為了紅色高棉這部殺人機器的關鍵部件。

數以千計的人被帶到吐斯廉監獄囚禁,包括前朝政府官員、被打成中產階級的人,以及後來被懷疑叛黨的紅色高棉成員。進了吐斯廉監獄,等同於已經被判有罪。他們首先要被量體重和拍照,然後,審訊開始。

囚徒首先會被要求寫下悔過書,巨細無遺地供認自己如何對政權不忠。他們被要求承認自己是敵特分子,供出親朋好友。在這裏你沒有可能不招認,否則面對的就是連番酷刑折磨。許多人無論是否認罪都還是被用刑。

被視為「頭號重犯」的囚犯會被保持先活著,好讓監獄當局確保證詞完整——有時候康克由會親自有系統的審查批註。那些被認為沒那麼重要的囚徒會被迅速處置。

不過,殊途同歸,所有囚徒最終會被送到金邊市外數公里的瓊邑克(Choeung Ek;又譯鐘屋)屠殺場處決,有些人會被要求先給自己挖墳墓,再接受處決。

被囚者的孩子也難逃一死。瓊邑克屠殺場內一棵大樹旁邊今天豎立了一面牌子,上面寫著:「殺人樹——劊子手在此砸打兒童」(Killing tree against which executioners beat children)。

目前已知能從吐斯廉監獄活著離開的不過十人左右,1979年1月,越共軍隊入侵柬埔寨,推翻紅色高棉政權。一位攝影師來到吐斯廉監獄,發現人去樓空,除了那些被殺囚徒已在腐敗的屍體。

「無能為力」

紅色高棉武裝退守到西北部大本營,康克由隨大隊而去。

此後,他一直居住在泰國與柬埔寨邊境地帶,學會說英語,甚至曾數度給援助機構打工。他也重拾教鞭,1990年代中期,他成為了基督徒。

1999年4月,攝影記者尼克·鄧洛普(Nic Dunlop)認出了康克由。那時候他已經與孩子在馬德望(Battambang)落地生根。



鄧洛普與另一位記者塞耶(Nate Thayer)繼而專訪康克由,當中他談論了自己在吐斯廉監獄的角色。他說自己做了很壞的事情,但全都是因為要執行紅色高棉中央委員會的命令。

康克由說:「任何人只要被抓捕就得死,這是我們黨的規矩。S-21無權逮捕任何人,審問他們,把他們的供述交給黨中央,是我們的職責。」

十年後,康克由在特別法庭上形容自己「深切後悔」,向受害人親屬道歉。他說很「討厭」自己在監獄時的工作,但個人恐懼與對家人的擔憂成為他的「推動力」。

他說:「對此我無能為力。波爾布特(Pol Pot;紅色高棉最高領導人)都把這些人視為眼中刺。」

審訊進行到末段,康克由聲稱自己並非紅色高棉高層領導,要求獲得釋放。死難者家屬認為,康克由這樣的說法顯得尤其滑稽。

2010年7月,他被特別法庭裁定反人類罪有罪,判囚35年。上訴庭其後加刑至無期徒刑,當時來自法庭的報道稱,這位老囚犯聞判時木無表情。

幾年後,康克由成為另一起重要審判的關鍵證人。他出庭指證波爾布特的副手農謝(Nuon Chea)和時任國家元首喬森潘(Khieu Samphan)。農謝在2019年去世

農謝與喬森潘同樣被判處無期徒刑。三人就此成為少數獲刑的紅色高棉政權前領導人。


from BBC中文 http://www.bbc.com/zhongwen/trad/world-53994799


Saturday, 29 December 2018

历史上的今天:越南出兵柬埔寨

来源:
来稿

红色高棉政权残暴杀害柬埔寨人170万,占全国人口的1/4。并恶毒杀害2万越侨,华人30万。

红高棉对越南的军事挑衅以及大规模杀戮越侨的行为,超出了河内的忍耐底线,形成了越南出兵的正当性。河内的策略是协助“柬埔寨人民革命党”采取军事行动去推翻红高棉的统治。12月4日河内广播指控红高棉的四条罪行是独裁(dictatorial)、军国主义(militarist)、法西斯主义(fascist)、种族屠杀(echoing genocide)。

1978年12月25日,圣诞节,10万名越南军队和2万名“柬埔寨救国阵线”军队,将跨过边界去进攻红高棉。战争命令由越南国防部长武元甲下达,战争总指挥是越南军队总参谋长文进勇大将,战地司令官是黎德英中将(时任越南南方军区司令官)。凌晨,越军集结,10万顶头盔在星光下闪动着无边的钢铁幽光,他们即将展开一场国家战争。越南向国际社会宣布的出兵理由是充足的:红高棉杀害了滞留在柬埔寨的2万越南侨民;出于越南边界的安全原因,有必要制止由北京支持的红色高棉政权的武装挑衅。

黎明时刻,红高棉的好日子结束了。10万越军分兵五路,排山倒海般地攻入柬埔寨。这五路越军都配备有苏制坦克和装甲车,那些飘扬着越共金星旗的钢铁怪物卷起的沙土遮蔽了早晨的天空,长驱直入柬埔寨境内。越军的作战机群全面控制了柬埔寨境内天空。

红高棉总兵力约有10万国防军,10万地方部队,总计20个师,还有十几万乡村武装“自卫队”。他们面对柬埔寨民众是何等骄横凶悍,但现在他们面对越军却是令人瞠目的懦弱狼狈,没有尝试任何有效的抵抗。柬埔寨东区有7万红高棉部队,是抵挡越军的主力。12月27日越军包抄了集结在“鹦鹉喙”附近的红高棉3万人部队。被围的红高棉部队未经战斗便弃枪溃散。在柬埔寨东部的红高棉部队和号称勇猛善战的柯袍部队也瞬间瓦解,势如山崩,无法制止。大批红高棉战士扔掉武器向西逃去,或逃回自己的家乡,或胡乱奔走不知哪里好逃。很歹恶的红高棉乡村“自卫队”渺无踪迹。公路上拥挤着向金边进军的越南军车。越军来不及处理红高棉的武器,便让红高棉战俘自己收集枪支塞到越军坦克履带下碾坏,战俘即可自行回家。还有24辆崭新的中国坦克和大量的反坦克武器,没有经任何发射就成为越军的缴获物。

第三路越军攻入柬埔寨后直扑橘井省,当地的红高棉部队闻风溃逃。1979年1月1日“柬埔寨救国阵线”部队占领了橘井省城,这是柬埔寨抵抗组织打回柬埔寨后的第一个胜利。然后,第三路越军进军磅占省城,那里有柯袍的主力军队2万多人集结,其中包括中国为红高棉装备和训练的精锐装甲部队。柯袍军队与第三路越军交战,在越军的猛烈打击下仅几小时便全线崩溃了。战场乱作一团,柯袍急速逃奔金边。很多红高棉军人乘机起义反戈。此时中国援柬人员也成为柬埔寨人的痛恨对象,而红高棉不愿“中国援柬人员”落入越军之手,便向被困的几十名中国专家开枪,这些中国专家就这样死于柬埔寨。

1979年1月3日,越军解放了柬埔寨三分之一的国土,快速向柬埔寨内地推进,兵锋指向金边、磅逊、暹粒等地。红高棉战略部队,也就是西南部的塔莫部队,素以对民众凶悍冷酷而闻名全国。1月4日,红高棉这支三万人的战略部队在贡布省与第五路越军交战,在越军的凌厉打击下也同样地迅速崩溃了。

原本,越南人只是打算在柬埔寨东部创造一个安全地区,隔离红高棉。但军事进展如此顺利,使越南人很快认识到他们甚至能够攻克金边,一举解放柬埔寨。1月6日包括装甲部队在内的2万越军,挺进到金边东部城外。越军战地司令官黎德英来到湄公河边,遥望金边。他决定明天对金边发起总攻。但是就在那个黑沉沉的深夜里,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保卫金边的红高棉7个师,有5个师自动瓦解了,士兵们脱去黑衣,扔下枪炮,逃向四面八方——对红高棉士兵们来说,摆脱“安卡”和保全性命,自有其发生原理。1月7日尚未天亮,惊惶失措的红高棉“党中央”抛弃金边向西北方向仓惶出逃,波布乘直升飞机飞向泰国。金边的红高棉干部和残剩的部队,背着能够抢到手的大米,乱哄哄地向西北方向集体逃奔。金边以西尘土漫天飞扬,十几万人狼奔豕突,武器文件丢弃满地。三年来他们把国家踹进灾难里,现在却逃若脱兔。

1979年1月7日是金边的一个风和日丽的一天。早上,越南的轰炸机群轰鸣着飞过金边。这次空袭没有按照计划进行,因为金边已经没有红高棉了。中午12时30分,大队越军浩浩荡荡地开进金边。仅仅13天,越军就粉碎了红高棉政权。越南人不是不愿意展示自己的战争技艺,而是红高棉一触即溃,没有给越南人以这种机会。越军的迅速胜利是越南将领们所始料不及的,他们知道红高棉色厉内荏,但没料到不可一世的红高棉会“像一枚鸡蛋被轻易摔碎在石头上一样”。红高棉,这个人类史上最暴虐最怪异的“红色乌托邦”弹指间就破灭了。所有留在金边的人都自发欢迎了越南入侵者,他们都是严重缺乏营养、被折磨了3年多的工人和家属,全部只有寥寥千人。相同的欢迎,曾经发生于1975年4月17日红高棉沦陷金边的那一天,可悲的是那一次人民错误地欢迎了一个极其恶毒的“革命组织”,整个民族因此陷入了空前的血腥浩劫。



from 博谈网 https://botanwang.com/articles/201812/%E5%8E%86%E5%8F%B2%E4%B8%8A%E7%9A%84%E4%BB%8A%E5%A4%A9%EF%BC%9A%E8%B6%8A%E5%8D%97%E5%87%BA%E5%85%B5%E6%9F%AC%E5%9F%94%E5%AF%A8.html

Tuesday, 27 November 2018

中共默许几十万华侨被红色高棉屠杀:留着无用 杀掉不可惜

1976年是红高棉残害华人的高潮期。许多华人冒死逃亡。在柬埔寨西部,华人穿越贫瘠的山地和原始森林,九死一生逃往泰国边界,但只有很少人成功。在东部平原的华人则比较幸运,他们可以穿过丛林逃往越南,丛林中有野兽,但也有许多野果可食用。许多因逃亡而得救的华人们说:"越南人(越共)对华人真的是很好,凡是逃到越南的华人,都得到了救助和医疗。"



邓小平和华国锋在北京机场迎接红色高棉领导人波尔布特

前已述及,在1975年红高棉接管金边时,柬埔寨大约有50万华人。有资料说在红高棉执政三年多后,柬埔寨华人总数只剩24万人。柬埔寨官方资料说:"在20世纪60年代,有42万名华人生活在柬埔寨。根据1984年的统计,由于柬埔寨内战、红高棉的残害和人民避难他国,在柬埔寨仅仅剩下61,400名华人。"

此时期,中共当局派遣了一万五千名"援柬"人员为红高棉政权进行建设。为语言沟通,红高棉招募了一些柬埔寨华人青年作为中国专家的柬语译员。但"红高棉禁止这些译员与中国专家过多接触,更不可谈业务之外的事情,并在他们完成翻译工作后予以杀害。例如:川龙华人青年黄锡龙等8位译员在橡胶园中被集体杀害;国防部招募来翻译'援柬'武器的中文说明书的40位华人译员,有2人被杀死,20多人完成翻译任务后被'调动'而永远失踪;红高棉派一批人到中国开封市学习空军知识,招募几十名华人青年担任译员陪同前往,后来把这些译员召回金边全部杀掉;曾担任波布在1975年 访问中国大陆时与毛泽东交谈的华人译员吴植俊也被杀害。"有些华人利用接触中国援柬人员的机会向"祖国"派来的"援柬"人员哭诉求救,中国援柬人员也都看到了柬埔寨华人身陷劫难。但是中共官方指示援柬人员对华人的求救,概不准理睬。中共官方的冷漠,再次说明了海外华人在"祖国"眼中的真实价值。



邓小平会见红色高棉领导人波尔布特

一份调查报告说:"在红高棉的大屠杀中,中共扮演了重要角色当时几十万华侨被红高棉杀害,实际情形,中共使馆最清楚,中方没有在国内外透露一点风声。当时,中共人员遍布柬埔寨各部门,所有的华人求救都被封锁了,华人的求救纸条被中方转交给红高棉,这些求救者的结局可想而知。"

另一位柬埔寨华人呼吁道:"中共唆使柬埔寨华人华侨盲目地追随,致使犯法坐牢,或者逃往森林搞武装革命,最后反遭红高棉的大批屠杀,这些都可以说是柬埔寨华人自己的罪错。但是东南亚多次排华,中共当局吭过一声吗?有向华人援手吗?即使口头的声援也没有。华人华侨走投无路,大量被杀。他们效忠中国,但得到了怎样的对待?中国以对待海外排华的态度,根本没有资格要求华人华侨效忠谁或者不效忠谁。"

而中国援柬人员的解释是,"红高棉靠倒在我们(中国)身上,成为中国的一个沉重负担。尽管如此,红高棉对我们(中国)也是疑神疑鬼。在柬埔寨的华人华侨很多。我们支持红高棉的理由之一是越南排华,实际上红高棉排华远远超过了越南。中国对红高棉的排华行为采取了容忍态度。这样就导致在柬埔寨的华人华侨,见到援柬的中国人,就大喊赶快救他们,或者怒而骂之。为了不引起红高棉更多猜疑,我们的援柬人员就尽量避免与华人华侨接触,这也导致华人华侨对中国的不满。"

很多人认为世界上最严重的"排华"暴行,发生在60年代的印尼"清共"时期。事实上,死于红高棉屠杀的柬埔寨华人数量占了那里华人总数的60%以上,而死于印尼"清共"的印尼华人比例大致是5%。中国的"输出革命"在印尼惨败而在柬埔寨获胜,但柬埔寨华人并未得到好处,反受虐杀。此中缘故并非"种族"原因或者宗教原因,而是共产党通用法则的表达。有一种歌词对东南亚华人的描述是:"亚细亚的孤儿在风中哭泣,黄色的面孔有着红色污泥,黑色的眼珠有着白色恐惧。多少人在追寻那解不开的问题,多少人在深夜里无奈地叹息,多少人的眼泪在无言中抹去,这是什么道理?"

[page]

红色高棉重要国策之一:留着无用,杀掉不可惜

劳动营里人们的证词摘录:

(一)"1公斤大米煮成一大锅水粥,每人分到一碗水粥,只有几十粒米。有些人就去挖野生木薯之类来吃。因为吃下了外表象木薯但有毒的植物,结果我们所在的劳动营有百多人中毒死亡。我们都不被准许住在村子里,而被迫住到原始森林里,森林里有'瘴气',许多人都染上疾病,病重的就死掉了。有20人被分派去种菜,他们每天每人要挑100多担水,种出的菜要满足当时1乡4区的几千人吃,哪里会够?没有米,每天每人分2根芭蕉,还有芭蕉头或树干都被砍下来分配给人民吃。"

(二)"那时我是16岁少女,因为吃不饱,又瘦又小,看起来只有10岁左右,即使这么瘦小也没逃过厄运,红高棉把我编入青年队,那是一等劳动力,每天天不亮就得起身,走几公里的路去插秧。我像其他大人一样,每天(被分派)插三普龙的秧,完不成插秧,会被罚减饭食。其实集体饭食只是两罐(罐头盒)的大米,加一大篓野菜煮成一大锅稀粥,每餐只分给我们一大勺子。我们本来就吃不饱,如果插秧完不成规定数量,稀粥就减到半勺子,这不是只等饿死吗?不过,挖土筑堤比插秧更要命。没有插秧的日子,我们(女子)每人每天(被分派)挖两立方米的土,河堤修得越高,挑上去越艰难。我个子瘦小,挑起泥土时,畚箕会触着地面,腿也发软,常常连人带畚箕一起摔倒在地上。"



红色高棉集中营的受难者

(三)"陈雷是一名高大的华人青年,但在那个年代,高大也是一件麻烦事,因为食量大。在那种环境,别说吃多少,根本就没的吃。陈雷饿得患上浮肿病,不能工作。他每次去集体食堂都被撵出来,红高棉说他没做工,不许吃饭。2天后,陈雷饿得没办法,便拿起一把小斧头到食堂,向人们哭诉不准他吃饭的可怜情况,用小斧头一下一下往自己头上砸,鲜血往下流。人们都吓呆了,但除了同情和恐惧,谁敢出声?这时,一个红高棉村干部偷偷摸到陈雷背后,抢下斧头,把他抱住,又跑上几个红高棉,把陈雷捆绑像拖死狗一样拖到村外的一棵大树下,活活就给埋了。"

(四)一位在菩萨省嘎弄则村的证人说:"有一天,儿子病了,连续腹泻好几天,我接到消息后,好不容易才被批准去看孩子,把孩子抱到卫生站,但在那种缺医少药的简陋卫生站里,孩子喝了几天老鼠屎一样的黑药粒,毫无起色。当孩子在我怀中断气时,我一点感觉也没有。在红高棉年代,每天见到太多的死人,每个人都已经麻木,不会哭也不会笑。直到有一天,丈夫从工地回来,我告诉他,孩子死了,我们夫妻俩才抱头痛哭。过不久,家婆也死了,接着丈夫和两个小叔也一个接一个地病死或饿死,7口之家只剩下我一个人。我变呆了,一天到晚像哑巴一样,一句话也不会说,只默默地低头劳动,身心的折磨和打击让我成了一个只有身体没有灵魂的人。破草棚中只剩下我一个人,我的亲人都死了,永远永远地走了。在这破烂的草棚里,我哭了一整夜。第二天,还得拖着虚弱的身体去下田。过了几天,两腿肿得举步艰难,又得了夜盲症,晚上根本看不见,但队长还是硬逼我在晚上去田间劳动,我没办法,只得拖着沉重的肿腿摸黑出门,没走几步便撞到大树,把头撞破了,爬不起来,躺在地上不停地喘息。"

15、制造社会恐怖。目的是双重的:使人民经常处于恐慌和畏惧状态而成为驯服工具,也令人民不敢产生抱怨或逃跑的意愿。红高棉从来不屑使用、也没有能力使用思想洗脑方式,红高棉只使用很原始的恐怖方式:通过苦役、饥饿、残害和处死,使人民害怕并服从"安卡"。恐怖不仅仅针对"新人"而扩大到社会的所有群体,甚至包括受清洗机构威胁的红高棉干部。例如现在主管"科技部"的秀木(原西哈努克流亡政府财政部长)诉说:"当你听见安卡的名字时,让你心惊肉跳。"



红色高棉制造了柬埔寨人间地狱

有证人说:"时时有安卡的人在监视,讲错话随时会被叫去'开会',一去就不能再回来。所以,我们每天在担惊受怕中过日子。""死神随时会降临,但我们还是渴望多活一天。到天黑睡觉时,人躺着,可耳朵却格外注意动静,一有声音或脚步声,立时会全身绷直,恐怖到极点。每早上醒来,在庆幸自己逃过了黑夜之余,今天又可以多活一天的狂喜,支撑着我熬过这一天。"

16、对女人的压迫。配偶被安卡以集体方式任意指定或者隔离。由于禁止爱情和婚姻,柬埔寨女人承受着强迫的性关系和各种各样的性暴力。无论在军事单位还是在地方村庄,都有许多的集体强奸案发生在对女人的监禁期间和处死之前。一份证词说:"有目击者,在离我村不远的地方,红高棉每天捉走20至30个村民去杀掉,被他们捉走的女子,都被他们先奸后杀。"不少见证者都看见过怀孕女人被绑在树干上,红高棉活活剖开肚子,胎儿蠕动着从她们的子宫里被用刀具挑扯出来,血淋淋的,那情景真是无法言说的恐怖。他们还抽打那些正在死去的怀孕女人的青黑色脸颊。

红高棉控制人们的性生活,严格禁止指定交配之外的任何性关系。安卡决定所有人的交配关系,包括寡妇被强迫"出嫁",连红高棉女干部也不能例外。女人们被教导必须把自己奉献给安卡。许多年轻女子拒绝或者推迟被指定的交配关系而遭到毫不留情的处死。许多营养不良的女性因为性逼迫而死亡。"那些受伤的红高棉兵,他们认为自己对国家来说是功劳非凡,漂亮些的少女必须'嫁'给他们。许多少女为了躲避他们,只好穿上母亲的旧衣服,扮成大年龄的妇人。但即便如此,她们仍然逃不过。"

展示红高棉的婚姻政策的一个实例是,一个15岁的红高棉女干部被安卡分配"嫁"给一个运送弹药的红高棉兵。她的前男友爬上房子向她大喊:"我永远等着你。"她说:在当时她的周围已经有5对被强迫"嫁娶"的夫妇,如果在分配结婚的两人之中,一方拒绝对方,那么拒绝者将被送去"再教育",也就是被打死。即使如此,红高棉的政策仍然另有不可思议:限制最纯粹的性生理需求。这女干部说:"(指定交配的)夫妇被安卡分开,配偶两人一个月也许能见面一次,还需分别贿赂村干部和女方单位。"该女干部以自己为例说:她的"新婚"仅为3天,然后夫妇被分开,不让他们在一起分享婚后的新生活。不过,在柬埔寨东部和西北部的一些稍微具有独立性的地区,还是短期允许被指定的"新婚"夫妇同住在一个自搭的小茅棚里。

17、政治童工的使用。红高棉专门建立了"少年劳动营",达到6岁年龄的幼童就被红高棉从父母身边带走。幼童被饲养和教育成为反人性的工具"政治童工"。红高棉的政策设计故意打破孩子对父母的亲情。孩子并不被给予文化教育,而是被教给党的宣传,供红高棉从中选择未来的党员。在"少年劳动营",孩子们没有玩耍和游戏,童年的所有快乐都被剥夺。许多12岁以上的少年是最残忍最不懂事的红高棉打手。这些对孩子的罪行是最不可原谅的。

西哈努克特别注意到红高棉对"政治童工"的使用,因为孩子们容易被灌输丑陋的革命思想。西哈努克写道:"这些少年兵被训练,比赛谁在杀害生命上更残忍";"我在金边被拘禁的3年里,我看到负责看守的少年兵常常以折磨动物(狗、猫、猴子、壁虎)来开心取乐。"

一个证人说:"我们家庭有12口人。为了控制人民,红高棉拆散了全部家庭,以及隔离孩子们。人民的所有活动被控制,被严密监视。在1976年,我的3个兄弟和3个姐姐被强迫去青年劳动营。我8岁,被强迫与父母分开去了少年劳动营。我几次溜回家依偎父母。红高棉发现了我曾经偷偷摸摸地离开,不久后他们带我再回家去看看:尽管我们的家还在原地,但空无一人,我的父母都消失了,这使我再也不想溜回家了。在少年营,我每天被分派去砍灌木丛,晚上被强迫去田野里捉田鼠。睡眠不足,许多次我在田野睡着了,又被鞭子抽打唤醒。食物不足,营养缺乏,每个孩子只给一碗水样的米粥,能给盛满碗就是最大的幸福。"

红高棉对孩子们也很凶恶。那位念念不忘要"活下去要找到妈妈"的10岁女孩"英",被分派到"少年劳动营"。在那里,她心爱的、视同为妈妈的小篮子被红高棉故意踏烂,却并不为什么。她只好自己呜咽了一整夜。有一天在插秧时,她亲眼看见一个矮瘦女孩插秧稍慢,被一个穿着硬轮胎靴的红高棉监工,一脚踢得那女孩飞起1公尺高,摔在3-4公尺外的泥水中,疼得她在泥水里翻滚。"英"说:"那个女孩受了严重内伤,她呕血。不知道后来是不是活了下来。"

18、吃人。柬埔寨的历史记载显示高棉民族没有吃人的传统。而红高棉吃人并不是因为缺乏食物,而是在炫耀凶暴,把它当作"革命"的壮举。

一位证人说:"(越侨)阿联被当场打死了,红高棉干部拿刀来剖腹,取阿联的肝炒吃。我听到如此,不由自主地惊吓得尿裤。大家看到村干部动手剖腹,立刻丢下汤匙,爬进屋内。我好奇,又从屋里探出头来偷窥。我目睹干部把阿联的肝倒进炒锅里去炒。炒锅里切片的人肝不停地跳动,发出'嘟嘟'响。干部问我们:'同志们,谁要吃人肝?'大家缩成一团,不敢作声。他们大吃,还说'好吃!'吃完,他们把阿联的死尸拖到他们开枪击倒他的地方,埋在一棵树下作肥料。"

红高棉干部苏克哈证明,当她正在橘井省的斯努尔(Snuol)区域柴科瑞(Svay Chreah)地方时,她亲眼看见一个红高棉干部捆绑并脱掉一个年轻女子的衣服,剜下她的两个乳房,油煎吃掉。这个干部名叫Ski,是少年劳动营的一个监工。苏克哈还在2000年指证道:这名干部现在还活着,只是不知道他的住址。读者会有何感受:那年轻女子胸前两个血淋淋的大窟隆,抽搐鬼叫惨不忍睹,红高棉干部却能在旁边兴致勃勃地煎吃她的新鲜乳房。



杀掉柬埔寨三分之一人口的红色高棉领导人波尔布特(中)是毛泽东(左)的忠实信徒,右为英沙里

在无法维持生存的情况下,一些人民也不得不偷吃人肉。"村里不时发生偷吃人肉现象,因为长期饥饿。每个人都浮肿,家家都有人死去,每个人都变得麻木,亲人死了也不会哭,因为眼泪流干了。活着的人都半死不活,没有人会想自己还有明天。每天都有人死掉,埋葬的坑也不深,有几次人们发现刚埋下的死人,第二天会露出一条腿或一条手臂,却缺了一大块肉,是被人割去吃。极度的饥饿使人失去了理性。在那个时代,为了活命,又有什么办法呢?"



1975年北京,红色高棉领导人波尔布特波尔布特到中国参观学习,周恩来总理亲自到机场迎接

19、把家庭关系放大到社会统治,是红高棉的另一个特点。塔莫全家和姻亲都担任要职,英萨利的妻子、宋成的妻子都是国家部长。英萨利的一个女儿被指定为金边医院(Calmette Hospital)的领导人。英萨利还把一个侄女作为英语译员指定在金边广播电台工作,而此人的英语能力极为有限。柬埔寨国家的一些部委,例如外交部和工业部,都被有权力的红高棉家庭所控制。



华国锋在北京机场迎接红色高棉领导人波尔布特

综合红高棉"社会革命"的上述特征,可以说,柬埔寨在表面上好象是一个独立国家,但是在现代定义上,它并不是个国家。柬埔寨人民没有任何自由意愿和生存权利可言,他们孤苦无助,也不知道今天是何月何日(不允许有日历),他们仅仅苦熬着,竭尽全力把自己单薄枯瑟的生命带入下一天。他们的生命意义是一片空白,不顾怎样殴打虐辱、不顾劳苦艰辛、不论给不给食物、也不论自己算不算人类,只是挣扎着活到明天,如同僵尸在坟坑前的无效打坠。这个"国家"确实可以被描述为:人命贱如泥土,黑暗不见天日,一个真实存在的人间地狱,一个骇人听闻的红色世界。你在地球上任何地方都不能发现它,在形形色色的法西斯或共产党诸国里,它也是独一无二。



——新视角

网友推荐


from 新世纪 NewCenturyNet http://2newcenturynet.blogspot.com/2018/11/blog-post_710.html

Tuesday, 24 October 2017

波尔布特和红色高棉

2014年,联合国主导的柬埔寨特别法庭作出判决:人类历史上最残忍的暴力组织,红色高棉前头目农谢和乔森潘,反人类罪罪名成立。判处终生监禁。这份迟来的判决,尽管不能挽回被屠杀的200万柬埔寨人的生命,但多少代表人类正义的力量不曾忘记他们。而侥幸早死的红色高棉一号人物波尔布特,逃脱了本应属于他的审判。

现在有些了解到布尔布特屠戮伟业的人把他和希特勒并称,不太确切。同为魔王,还是有区别的。相同之处是都修建集中营执行大屠杀,不同的是波尔布特杀的全是自己人。他仅仅用了不到3年时间,彻底搞垮柬埔寨经济,直接回到全民赤贫的原始状况,还顺带用砍刀和锄头灭了200万自己人。这种残杀的动机既不是种族主义,又不是战争行为,世界上的史学家很难找到一个准确的词汇来解释这种史无前例的行为,被迫弄出一个新词汇“共产主义式的死亡”来形容。

说起来,波尔布特和胡志明等人一样,都是中国50、60年代革命输出大潮中重点培养的对象。波尔布特年轻时作为公派留学生在法国镀金,期间因为激进的共运被遣送回国,1957年受当时胡志明领导的包含了越南、柬埔寨和寮国(今老挝)的“印度支那”共产党差遣,前往中国学习游击战。1960年自立门户成立柬共后,曾经先后四次赴北京朝圣。在此期间,接受了毛氏数次召见,陈伯达、张春桥等人还给他讲述了“中国的革命理论和实践”,特别是“枪杆子里面出政权”、阶级斗争、无产阶级专政等理论和经验。波尔布特深为叹服,言必以毛泽东思想为纲。波尔布特1970年还是躲在丛林里,只有3000条枪的流寇,在中国要钱给钱要人给人的全力培植下,柬共迅速壮大。1975年已经魔术般的成为拥有8万人马、兵精粮足的柬埔寨第一势力。同年4月,在两越统一的背景下,柬共拉枯摧朽般的攻占金边,推翻美国人支持的朗诺政权,成立“民主柬埔寨共和国”,柬埔寨高棉民族史无前例的厄运拉开序幕。

波尔布特领导下的柬共可以说是世界上最神秘的组织。这个组织即便打入金边后,居然都没有对外公布自己的正式名称!波尔布特完全靠宗教会党神秘主义的方式管理,对内号称“一号大哥”,二把手成为“二号兄弟”,以此类推。波尔布特的巨幅画像悬挂在全国所有的公共场合,并被称为“书记大叔”、“党心”,或直接被呼为“组织”。党内也没有代表大会选举,各级干部都由指派产生,整个党组织的活动全靠“书记大叔”从神秘渠道发布的指令。西方媒体当时不知道怎么报道这个一夜之间冒出来的组织,只好根据其民族属性称之为“红色高棉”。红色高棉占据金边后,波尔布特大展拳脚,开始实施其无剥削无阶级的“共产主义”理想。

波尔布特的第一个目标是消灭城乡差别。当年毛氏为了应对失业潮创造性的发明了名为“上山下乡”实为变相劳改的人口遣散政策,红色高棉更为彻底,一夜之间,将毫无准备的200万金边市民流放农村,称为“反对吃闲饭运动”,到1975年9月,所有城市的人口都被迁出,一夜之间全国空城。由于事先毫无物质准备,很多老弱病残很快就倒在经年累月的徒步跋涉中,直接导致几十万人的死亡。

波尔布特接着着手消灭阶级、货币和商品交易。他把人分为“旧人”和“新人”。“旧人”是攻克金边前已在解放区的人口,主要是农民。“新人”则是旧政权的军政人员、知识分子、僧侣、技术工人、商人、城市居民,凡在朗诺政权服务过的人、对新政权不满者、地富反坏、不愿自动离开金边者,一律格杀勿论。大多数遇难者全家都被斩尽杀绝。红色高棉视知识为罪恶,禁止所有的宗教信仰,关闭或摧毁所有的教堂和庙宇。不设正规学校,禁用书籍和印刷品。只准唱革命歌、跳革命舞,取缔传统歌舞戏剧,严禁西方文化传播。人们不能自由流动。全国没有邮政电信,也没有医院。“新人”在“旧人”的监督和管制下,食不果腹地从事超强度的体力劳动,强迫所有百姓必须放弃原来的民族服装和服饰,男女老少一律穿上黑色革命装或者军装。被放逐的“新人”和原先的乡下农民都按军事编制分为男、女劳动队,一律强制劳动,男女分住在各自的营房,连夫妻也只能在获得批准的前提下一周相聚一次。这样的故事,在100多年前的太平天国邪教史中已有惊人的雷同。

1976年夏,一直处在幕后的波尔布特出任政府总理。年底他忧心忡忡地指出“党的躯体已经生病了”,此后就以肃清亲越分子、克格勃间谍、美国中央情报局特务和新混入党内的异己分子为借口开始了内部清洗。在1975年10月宣布的民族阵线的13个领导人中,就有5个在1977年的清洗中被处决。一大批曾经和他一起战斗的“兄弟们”,从巴黎的马列小组同学到丛林中的同志,先后被肉体消灭。最著名的一次是1978年对被认为是亲越派的东部大区干部和军人的清洗,一次屠杀了近10万名自己人。

在红色高棉执政的3年8个月里,在波尔布特矢志不渝的共产主义理想下,前后进行了9次大清洗,2、3个月一次,一次2、3个月。至少有200多万柬埔寨人因为清洗、劳累、饥饿、营养不良和疾病而死去。而当时,整个柬埔寨的人口也不超过700万,三分之一的同胞被自己人残忍屠戮,由此创造了世界历史上民族自绝的惊人范例。

根据目前已经揭露的资料,在红色高棉执政期间,在全国共设置了158个监狱、埋人坑18975个,在这些坑中共找出遗骸1205662具。最著名一个是由金边市中心图士楞高级中学改建的代号为S21的集中营,关押过2万名包含大量妇女和儿童的犯人,最后只有6人生还。这6个人,也是因为绘画、机械修理或摄影技术得以侥幸存活。为了节约子弹,大多数人都是被砍刀和锄头直接砍杀,死无全尸。S21杀人并非冠军,他之所以出名,是因为对每一位囚犯都要照相,甚至在他们受刑的前后都要照相,为后来的人们了解这个和纳粹集中营不相上下的地狱提供了确凿的证据。

1978年12月25日,早已经和红色高棉交恶的越南以护侨为名,派10万“志愿军”(这个名称很熟悉啊)大举进攻柬埔寨。民心丧尽的红色高棉无人抵抗,在两周内即告崩溃,波尔布特仓惶逃入边境丛林。在此过程中,古今中外外交史上最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中国大使馆在大使孙刚的带领下居然追随波尔布特残部退入柬埔寨西部原始森林,在森林里搭起三间草屋作为临时“大使馆”,靠吃象肉和野生动物为生,“坚守外交岗位”47天,七个人差点饿死和病死。铁杆支持到这个份上,纵是波尔布特这样的恶魔,也该流下一两滴感动的眼泪了。

1979年2月,为红色高棉撑腰的老大终于决定出手相救。中越之间的矛盾事实上由来已久,在越南战争中因为共同对抗美国而结下的所谓友谊,因为越南当局后来投靠苏修而破裂。这回越南不听招呼,打狗不看主面,让我朝恼羞成怒,新仇旧怨一起算,中越战争爆发。

说到这里,我知道一定会让那些和我一样,在“血染的风采”的歌声中长大的国人难过了。这么一场让全国人民膜拜的“自卫反击战”,真实的起因就是为了拯救红色高棉。数万名中华子弟葬身丛林,换来臭名昭著的红色高棉的苟延残喘。我朝还利用在联合国常任理事国的优势,不惜动用否决权,以“不能干涉柬埔寨内政”为由,否决了联合国要求公审波尔布特反人类罪行的提案,使得波尔布特有生之年始终未得到应得的审判。

1979年,在国际和国内都已经臭名昭著的波尔布特不得不断腕求生,在豆蔻山根据地召开紧急会议,决定解散柬共、废除张春桥一手制订的宪法,同时,在军内恢复私有制,允许士兵拥有私人财产,红色高棉在山区暂时又扎稳了脚跟。

1989年,随着苏联从阿富汗撤军,共运势力在全球节节败退。我朝对豢养多年的红色高棉带来的麻烦和恶名已生倦意,援助连年递减。象红色高棉这样一个声名狼籍的犯罪团伙,它能生存下来,一是靠强大的外部压力维持自己内部的团结,二是凭借后台靠山取之不竭的援助。现在后台没有了,自然队伍就要散了。在沦为贩卖宝石和毒品的团伙不久,红色高棉二号人物英萨利突然拥兵反水,宣布向政府投诚。深受打击的波尔布特草木皆兵,下令杀害铁杆战友宋成全家9口,灭门之后还要用卡车来回碾压尸体,观者为之发指。由此激发兵变,被愤怒之极的士兵软禁,沦为阶下囚。

同为被豢养的走狗,缅甸共产党主席德钦巴失败后还能被主子收留,而波尔布特的失败,因为臭名实在昭著,连主子都不愿挽救了,只能任由部下软禁,直至1998年孤独的死去。这个疯子的遗言是“我没有屠杀,我只是在战斗”。他的死,最高兴的恐怕不是柬埔寨人民,而是那些扶植他的人。这下死无对证,可以不怕国际公审了啊。

现在的柬埔寨,把越南军队占领金边,推翻红色高棉统治的1月7日定位公众假期,称之为“大屠杀逾越日”(Victory Over the Genocide Day)。这种把外国军队入侵日当做节日在做法可以说在世界上绝无仅有,从此也可以看出,红色高棉之罪恶,恐怕连纳粹也难以比肩。有位网友说,每一个朝鲜人今日的苦难,都有西朝鲜的份。柬埔寨又何尝不是。那些至今仍然挂在S21集中营中的儿童照片,正在天真的、凌厉的看着我们每一个中国人。

2011-5-14,2016-12-19修订


from 博谈网 https://botanwang.com/articles/201710/%E6%B3%A2%E5%B0%94%E5%B8%83%E7%89%B9%E5%92%8C%E7%BA%A2%E8%89%B2%E9%AB%98%E6%A3%89.html

Tuesday, 7 June 2016

博谈网|“我不是在屠杀我是在战斗!”

这是柬埔寨红色高棉统治者、刽子手、暴君、恶魔波尔布特为大屠杀辩护的托词,几乎所有刽子手都会为屠杀平民找到这样的借口。而波尔布特政权所屠杀的对象,不过是手无寸铁的平民,是知识分子、是读书识字的人、是戴眼镜的人、是会讲中文讲英文讲越南语的人、是小商小贩手工业者、是皮肤白晰的人、是喜欢思考的人……在柬埔寨金边大屠杀纪念馆,这段血腥的历史,让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都难免心惊胆颤不堪回首!

如今在柬埔寨首都金边,官方并不喜欢柬埔寨人谈及红色高棉的大屠杀,毕竟这不是一件光彩的事,而且与柬埔寨前国王西哈努克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如果深究细想,还会影响到柬中友好关系。执掌柬埔寨大权的首相洪森尽管是消灭红色高棉的功臣,如今也希望柬埔寨人渐渐忘记这段血腥不堪的历史。

柬埔寨的历史和柬埔寨人的信仰并不应该发生这种血腥暴力。柬埔寨是个佛教之邦,全国90%以上的柬埔寨人信奉佛教或印度教,柬埔寨又是一个君主立宪制的国家,国王西哈努克在柬埔寨威望很高。比起邻居老挝和越南,柬埔寨原本要富足许多。但“红色高棉”领导人波尔布特横空出世,一夜之间就把柬埔寨变成了人间炼狱。

波尔布特年轻时多次到中国南部的游击战训练营地深造,其中文说听能力与阅读能力不亚于中国人,波尔布特勤奋学习了伟大领袖的全部军事著作,从武装割据到农村包围城市,并且认定毛思想是柬埔寨革命的必由之路。

波尔布特从未否认自己是“毛主席的学生”。1976年毛泽东去世,波尔布特代表柬共发来唁电。唁电中,波尔布特称毛为“兄弟般的战友中国人民的敬爱的伟大领袖,国际无产阶级和世界被压迫民族、被压迫人民的杰出导师,柬埔寨人民亲密和热情的战友”,并真诚地表示“对于我们柬埔寨革命来说,毛主席提供给我们最珍贵的援助就是‘毛泽东思想’。”在唁电中,他甚至还提及《论持久战》、《矛盾论》、《实践论》、《新民主主义论》、《论人民民主专政》等“不朽的文献”,并多次引用“建立农村革命根据地”、“人民战争”、“民族统一战线”、“坚持无产阶级专政”等典型的毛式语录。

1977年9月波尔布特访华,《人民日报》在头版头条刊发相关报道,不吝赞美之辞:“全国解放后,柬埔寨人民在柬埔寨共产党的领导下,坚持独立自主、自力更生,为保卫和建设国家而继续斗争。柬埔寨人民保持高度的革命警惕,粉碎了国内外敌人的阴谋活动,巩固了无产阶级政权。在重建和发展国民经济方面,柬埔寨人民发扬战争时期的革命英雄主义传统,艰苦奋斗,不断总结经验,取得了新的成就。由于热火朝天地开展了大办农业的群众运动,在短短的时间里基本解决了粮食问题。今日的柬埔寨到处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华国锋在欢迎宴上称波尔布特为“坚强的革命战友”。

在越南战争期间,红色高棉对保护那时著名的生命线——胡志明小道,发挥了非常重要的作用;1975年,在波尔布特的指挥下,红色高棉一举击败由美国支持的、由政变上台的朗诺政权,1975年4月17日这一天,柬埔寨“全国解放”,红色高棉在世界上再创了一个“农村包围城市”的成功例子。

西方媒体习惯称红色高棉掌权的1975-1979年为“波尔布特时代”,波尔布特在1977年的一次讲话中声称,革命之前,柬埔寨存在着五大阶级:农民、工人、小资产阶级、资产阶级和地主阶级,新的柬埔寨只能有一个阶级“农民、工人以及其他劳动者”。

波尔布特的首个伟大壮举,就是一夜之间将首都金边的二百多万居民“打扫干净”——把他们统统赶到偏远农村去,于是,有“东方巴黎”之称的金边成了无居民的“鬼城”,高棉民族的命途从此进入了一条最黑暗的时光隧道。波尔布特满怀自豪地说:“从金边撤出所有人口这样的壮举,是任何国家的革命都不可能做到的”。

1975年4月17日,红色高棉的军人荷枪实弹,强迫金边居民迁往乡下改造,实践伟大的乌托邦计划。同年9月,全国所有城镇人口被全部驱赶出城,金边人没有料到,此次离开竟是一条不归之路。体弱的人还没到达目的地,就病死在去乡村的徒步跋涉中。有幸到达目的地的,一落脚便开始了刀耕火种的日子。眨眼间,柬埔寨禁止私有制,不准商品买卖,不准货币流通,连以物易物的原始交易方式也不允许。

红色高棉视知识为罪恶,不设正规学校,禁用书籍和印刷品。只准唱革命歌、跳革命舞,取缔传统歌舞戏剧,严禁西方文化传播。“新人”在“旧人”的监督和管制下,食不果腹地从事超强度的体力劳动,他们被迫学习农活,种地修渠,为了完成规定的劳动限额,白天必须在田里干十几个小时活,晚上还要开会学习。在此期间,至少有一百多万人因为劳累、饥饿、营养不良和疾病而死去。

红色高棉的大屠杀超出了人类正常思维的底线,波尔布特搞的“清理阶级队伍”和四次大肃反,连组织成员也不放过,许多高官全家都被杀光。从1975年暮春至1978年底,波尔布特执政仅三年八个月,就使柬埔寨人民“非正常死亡”了三分之一,其恐怖行径超过了古往今来任何一个暴君!

波尔布特政权开始专杀懂外语和戴眼镜者,后来竟连普通知识分子都难逃毒手,行刑时,有时用锄头活活将人砸死,用刺刀捅死婴儿,用棕油树尖刺破喉管,在水利工地将人就地活埋……在波尔布特制造的空前浩劫中,柬埔寨华人首当其冲。华人多数从事中小工商业,文化程度相对较高,照波尔布特看来是注定要消灭的“资产阶级”,近20万华人在这场浩劫中死去,只有很少人逃往国外存活下来。浩劫之后,柬埔寨难以找到一个完整的家庭。

1978年12月25日,越南十万“志愿军”兵分七路入侵柬埔寨。仅仅两周时间,红色高棉就兵败如山倒,政权不保。1979年1月7日,越军占领了柬首都金边。翌日越南拼凑成立韩桑林傀儡政权,即“柬埔寨人民共和国”。红色高棉执政时代结束。此后,他们溃退到柬埔寨西北和西南山区,建立革命根据地,进行有组织的武装抵抗斗争。

1981年12月柬共宣布自动解散,1985年波尔布特宣布退休。这些举措改善了红色高棉的外部形象。实际上柬共仍然存在,而且这些“退休者”仍决定着红色高棉的一切。尽管西哈努克憎恶红色高棉,为了共同的抗越大计,还是再度与之携手合作。

从1992年2月起,联合国陆续派出2.2万工作人员,花费近28亿美元来帮助柬埔寨实施和平协定。而作为协定签字方之一的红色高棉却拒绝与联合国合作,抵制大选。红色高棉失去国内盟友和国际支持,陷入全面孤立。

1994年7月7日,柬议会宣布红色高棉为非法组织。在政府的军事压力和政治攻势下,红色高棉内部思想混乱,官兵厌战思乡,开始逃离。

1996年8月,红色高棉二号人物英萨利率领两个师与波尔布特派分道扬镳。拉那烈和洪森马上与他达成和解协议,允许他在其控制区享有自治权利。西哈努克国王还下令赦免英萨利。英萨利的分裂使红色高棉丧失了四千人的精锐之师,又失去了重要的木材和宝石等经济来源。而政府既往不咎的和解政策,则摧垮了红色高棉官兵的心理防线。

到1997年5月,红色高棉已丧失了近80%的作战部队。1997年6月民柬国民军总司令宋成密谋投诚,波尔布特得知后派人枪杀宋成夫妇及其八个子女。红色高棉的官兵忍无可忍,第一次把枪口对准了自己的“一号大哥”。波尔布特仓皇逃命,但终为部下抓获,被公审判处终身监禁。

波尔布特1998年4月因突发心脏病去世,临终前仍不思悔过地宣称“我没有屠杀,我只是在战斗。”剩下的红色高棉领导人陆续走出丛林,形成又一轮投诚浪潮。最后,肯农等八位将军率数千余部投诚,民柬前主席乔森潘和前人大委员长农谢回归。1998年成了红色高棉的投诚年和终结年。

红色高棉的兴盛和衰亡,构成了柬埔寨当代历史的重要篇章。那段时间发生在柬埔寨的大屠杀超出了人类正常思维的底线,令所有研究人类野蛮行为、人类大屠杀事件的专家至今都迷惑不解。




from 中国数字时代 http://chinadigitaltimes.net/chinese/2016/06/%e5%8d%9a%e8%b0%88%e7%bd%91%ef%bd%9c%e6%88%91%e4%b8%8d%e6%98%af%e5%9c%a8%e5%b1%a0%e6%9d%80%e6%88%91%e6%98%af%e5%9c%a8%e6%88%98%e6%96%97%ef%bc%81/

Thursday, 4 February 2016

高棉的微笑与血色的高棉

来源:
北京之春


1860年法国的一位生物学家享利穆奥带着一本中国元朝使者周达观写的《真腊风土记》的法文译本,在柬埔寨暹粒的一片原始森林里,斩荆披棘找到了在丛林深处埋藏了四百多年的吴哥王朝。

图1:巴扬寺无处不在的佛陀的微笑

当这位生物学家拨开被大树藤萝缠绕的巨石,一个王朝的废墟出现在他的眼前,他为这废墟之宏伟,精美所震慑,一块块粗砺的石块垒叠起巍峨的城堡神坛,在方正的布局中层层叠叠,直到天际。那门楣、壁墙,廊道、佛龛上那细如刺绣栩栩如生的浮雕,特别是那些无处不在的百姿千态的吉祥天女,纤细的腰身,圆润的乳房,丰盈的脸庞,线条流畅的裙裾衣褶皱,也许是一样的残缺,但她们比断臂维纳斯更美,更生动。惊艳之余让这个拥有欧洲最伟大的艺术,以傲慢之心看待其它外族的法国人,在它面前低下了高贵的头颅。他知道这是世界之最,人类之最,历史之最。

图2:小吴哥寺所呈现出来层层叠叠如同须弥山的壮观

图3:小吴哥廊壁上的吉祥天女婀娜多姿

图4:巴扬寺的千米浮雕局部,战争的画面

到过吴哥的人对吴哥的震撼,是立体交叉的,是从心灵到肉体的一种从未有过的生命体验。600多座建筑分布在45平方公里的丛林中,从城堡到祭坛寺庙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建筑群,当你在废墟中行走,当你在陡峭的阶梯上匍匐攀爬,在炎炎的日光下体力心力都是双重的考验,但没有这样一种考验,如果仅仅是走马观花,你是无法领略吴哥所达到的那种建筑与信仰的高度。从清理成型的城中之城的小吴哥,到依然大树缠绕,断垣残墙与树木共生的塔布伦寺,但最能让你震撼的还是巴扬寺,四十九座塔尖上,一百多面巨大的的佛头展现的静穆微笑。

图5:与卡布伦寺共生的大树大自然与人类共同的杰作

图6:女皇宫门楣上的雕刻精细得让人叹为观止

巴扬寺是真腊王朝贾耶跋摩七世的杰作。已为真腊王朝建立起亚洲最伟大帝国的他,经过惨烈的战争杀戮,看到了背叛复仇,衰落兴盛,耻辱荣耀,番然醒悟,归依佛门,也使真腊王朝从印度教转向了佛教,从此他阖上双眼低眉微笑。在站巴扬寺每个到达那里的人,任何处,任何地,任何时都可以看到他的微笑,微笑无所不在,微笑包围了每一个人,他低眉,眠嘴,深沉,淡定、安祥这就是—“高棉微笑”。这样的微笑给人的震撼不是卢浮宫里的蒙娜丽萨的微笑可比的。

历史上任何一个王朝不会是永远的,他与其它帝国一样盛极而衰被外族所灭。公元1431年暹罗族攻陷吴哥,屠城之后发生瘟疫,当地人放弃吴哥城,这个中世纪全球最辉煌的城市便淹没于荒野丛林,与他一起的是高棉的微笑。

四百多年后当他被发掘出来,虽然已经成为一堆荒野中的废墟,但它在与大自然的共生的四百多年中,呈现出一种人类不能企及的残缺之美,树木与建筑的共生之美演绎得出神入化,更让人赞叹的是,时间没能侵吞他的微笑,鬼斧神功让微笑更为精进,时间让微笑沉淀得越发深沉迷人。我离开众多的游客,选择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坐下来,挥一把额头的汗水,喝一口带在身边的水,深深地凝视,静静地感受着他的微笑,我的身心有着一种从来未有的安宁,象是深山中的一潭碧清的泉水,我的静穆象那粗砺的巨石一样,整个世界似乎消失了,战争、疾病、贫穷、恩怨、纷争、甚至私情,此时此情我的嘴角也不由自主地眠起了微笑。

柬埔寨自真腊王朝以降,贫穷、落后被外族统治,使他再也没有走出这片泽国之地。真腊帝国变成了柬埔寨,寨在汉语中是部落之意连国家的意义都不存在,再看看那些择水而居,撑着几根柴木的茅棚成为居所,有谁不说它是寨呢?虽然飘扬着的柬埔寨国旗上的图案是吴哥,但人们已经很难与那个在丛林中发现的真腊帝国与他联系起来,人们会止不住地发问,那个在一千多年前,开疆拓土让帝国的土地延伸到缅甸、泰国、老挝,越南直到中国云南的帝国是他吗?

图7:洞里萨湖岸上渔民的吊脚楼与河湾上的桥

我是坐船从吴哥来到金边的。从洞里萨湖下船进洞里萨河,船到了洞里萨河与眉公河交界的水域就是金边了。洞里萨在柬语中是大的意思,它是东南亚最大的湖泊,这个湖面积有2700千平方这是旱季,到了雨季湖水猛涨就扩大了好几倍。旱季水深只有一米,雨季到来猛涨9米,看到河岸上高高支起的吊脚楼就可知道雨季时是什么样的光景了。

船一路过去,从高高的吊脚楼,到泊在水上的水屋可见了柬埔寨的贫穷。择水而居的人口达三百万之多,没有教育,没有医疗,靠水吃水,自生自灭,然而他们依然是微笑的。船一路过去,他们黝黑的脸上露出的是微笑,撒网的男人,织网的女人,那些光着屁股的孩子们在水中,在岸上都会欢心地向我们招手。

金边作为柬埔寨的首都由于法国殖民而有着小巴黎之称,但作为一个旅游者来说是没有什么值得去玩的地方。大皇宫果然可以一看,但与昔日的吴哥王朝已不能同日而语,看似金碧辉煌,但其简陋粗糙不堪入目,想想真腊王朝的后人,吴哥的能工巧匠都到哪里去了,一个王朝的毁灭真的一去不复返了。夜幕降临洞里萨河边上的大街小巷,闪烁起迷人的霓虹灯,酒吧门口满眼的艳情女郎,周达观的书中记载:“番妇多淫,人小性猛”,确是寻芳客的好天下。

我到金边是为了一个心愿,去看看红色高棉大屠杀纪念馆,红色高棉时期800多万人口的柬埔寨有近300万人被杀,是全国人口的三分之一,这样在屠杀在历史上可以说空前绝后的,而这个屠杀又是和我的国家中国联系在一起的。柬埔寨共产党被称为红色高棉,他执政时期正是中国的文化大革命,也是中共输出革命时期,柬共的头目都是在中国受到教育培训回到柬埔寨的,他们将文革的一套在柬埔寨全面展开,柬共头子波尔布达自称为毛主席的好学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他对所谓阶级敌人的迫害杀戮更甚于中国。

1991年“六四”大屠杀后,我从中国移民到了纽西兰,在那里因办华文报纸的因缘机会,认识了一批在七十年代柬共大屠杀逃难来到纽西兰的难民,其中有一位杨碧桃女士成了我的忘年交。

杨碧桃女士是一位有风度,有教养的女士,虽然年纪大了仍然可见年轻时代的风貌,每年纪念“六四”活动她都会来参加,控诉柬共的暴行。她英语很好,在泰国难民营曾是难民营的发言人。她在金边是华校的教师,她的先生是校长,这样的身份当是柬共专政的对象。他们象千千万万的金边人一样,被赶出金边到农村,她的丈夫则被送到集中营劳动改造。从此她再也没有见到丈夫。后来据集中营幸存下来的人说,她的先生在集中营虽然没有被处决,但在改造中被活活折磨而死,白天沉重的劳动,晚上折磨式的学习,加上饥饿与蚊蝇的肆虐。

杨碧桃在丈夫被送入集中营后,知道像她这样身份的人也很快会被送到集中营去,于是她与许许多像她这样身份的人一样出逃到泰国边境,那里已经设立了难民营。她带着二个儿子一个女儿,走林趟河,日伏夜出,躲过赤柬设立的重重关卡,经过一个多星终期于到达泰国边境,这时候他们只剩一口气,最后她从难民营来到了纽西兰。

杨女士在控诉柬共的暴行同时也控诉中共。柬共虽然受中共一手培养,但并不因此关照华人,因为按照共产党的理论,只要是商人知识分子不分种族都是阶级敌人,而华人在柬埔寨大都不是商人就是知识分子。因此在柬共迫害之死的人数中华人占了很大的比例。

杨女士曾经反复讲到一个真实的故事,她说赤柬进入金边后,就开始抢劫华人商店与抓捕华人。有一次,一群被赤柬追杀的华人逃至中国大使馆,使馆铁栅大门紧闭,院内的工作人员正在走棋,看到华人拼死呼救不但没有放他们进来,而是默然走开,赤柬赶到就在大使馆的铁栅门下将所有的人打死,殷红的血染红了使馆门前的道地。

在纽西兰的柬华难民中还有一位叫蔡林楠的商人,他个子瘦小,精明强干,他的“蔡林楠”牌号的超市,成了纽西兰的联锁店。他家原来在金边开金铺,柬共进入金边时他的金店被抢劫,全家被杀,他是唯一的幸存者,他逃到越南参加了越南解放军打回了金边。我认识他后,他希望我给他著书立说,我欣然接受,但当我准备动笔时他显得踌躇起来,后来我知道他受到了某些强力人物的规劝,这本书会给他带来麻烦。我当然知道规劝他的是什么人,也只能悉听尊便了。

2009年联合国与柬埔寨政府共同组成的一个特别法庭,以战争罪、反人类罪、酷刑罪审判了“红色高棉”的二号人物谢农,三号人物英沙里,五号人物乔森潘等。当时我的报纸对此进行了报导并写了社论,指正义终将得到伸张,死者将得到安息。杨碧桃女士,以一批住纽西兰柬埔寨难民的名义写了支持联合国审判柬共的文章。岂料遭到柬华团体“康乐互助会”的反对。当时中共非常害怕因审判柬共而一起拖出了中共的罪行,因此反对国际社会的审判,这个反对也由驻外使馆布置了下去。

柬共的暴行是在1979年结束的,时间过去了30年,也许岁月已经磨去了那段历史,也许不愿惹事生非与利益的纠葛让他们保持了沉默。但血写历史却不会因此改变。杨碧桃女士因痛阵柬共暴行,支持国际社会对柬共的审判,竟然遭到与她一样浴血中幸存下来的同胞抛弃,她显得落落寡欢了。这也是一种屠杀,是心的屠杀,而杀人者却是与她曾经一起同生共死的同胞。她去世的悼念会上我流下了泪水,我失去了一个能通情能达理的朋友,这也是我要到柬埔寨来的一个因缘,我要来看看她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在金边的红色高棉暴行纪念馆有两个,一个在金边称之为“吐斯谦屠杀博物馆”,原来是一所高中,其名称来自西哈努克亲王。1975年柬共攻进金边后被改成集中营。另一个在郊外称之为“琼邑克屠杀场”。

我是从旅馆坐着柬埔寨最常见,当地称为“突突”的摩托车去那边的。博物馆在小巷的三叉口,门面依旧保持着学校的模样,学校的传达室成了购票处,买一张三美元的门票就可以自行参观了。

学校共有五栋三层楼的建筑被编号为S-21,有二幢还蒙着当年的铁丝网,据介绍铁丝网当年都是带着高压电的,教室被改造成狭窄的牢房,有的用粗坯的砖分割,有的用木板区割,墙上的血迹与污物依然,走在其中阴森之气逼人而来。拷问室阵列着当年使用的刑具,与当年拷问犯人的照片与根据幸存者回忆所绘的图片。这些刑具、照片、图片给人带来的视觉冲击能让人窒息。由于时间并不遥远,虽然人去楼空但还能从牢房、刑讯室发黄的墙壁,灰色的水泥地面污迹斑斑中闻到血醒的气味

图8:吐斯廉教室改成的牢房每间不足二个平方

我在牢房与刑讯室迈动着沉重的脚步,从一楼二楼到三楼,从这幢楼到那幢楼,有时我挪不动步子,有时喘不过气来,我仿佛看到阴暗的牢房中犯人瞪着绝望的眼神,仿佛听到刑讯室犯人惨绝人寰的叫声,伴随着刽子手狰狞的狂笑。

图9:受难者照片一个被折磨得濒死的囚犯

有一张当时的照片记录着一个美丽的知识女性坐在刑讯椅上,怀里抱着一个婴孩,她的头颅后面一架脑壳钻洞机正要钻进她的脑勺。一张照片犯人按在刑床上,二个柬共正在用钳子拔他的指甲,又有一张图片一个女犯被绑在刑床上,赤裸着身体,一个赤柬用钳子夹她的奶头,另一个准备将蜈蚣塞进她的阴道。这样的画面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我无法将自己的眼睛停留在上面,太残酷了超过了一个人所能忍受的底线。

与我同行的一位朋友他的感受是,背脊阵阵发凉,头发、汗毛竖起,眼泪一直在眼里打滚。尤其是那些小孩的照片,他们的眼神直刺心尖。孩子们的小小的头骨,头骨上的裂痕洞孔,让人震颤不已。心想 那些冤魂一定还是没有安息。

集中营的阵列室中还有无数被编了号的受难者的照片,男人、妇女、小孩构成了一个庞大的受难者群体,照片中的每一个生命都是在这里受尽酷刑,磨难而死。这是一个比纳粹奥斯维集中营还要残酷的人间地狱,共产主义是人类历史上最残酷的主义,他不是对外族屠杀,不是战争屠杀,不是生存屠杀,而是阶级屠杀,是以思想意识杀人的一种主义。

图10:在刑床上被钳奶头的女囚

图11:脑勺将被钻孔的女囚,她的手上抱着孩子

与牢房、刑讯室相伴的阵列室,有一张我所熟悉的图片突然出现在我的眼前,他让我的心一阵悸动,那是一张文革时期中国的宣传画,“跟着毛主席向前进”。在那个血色年代,我的手也曾经画过这样的画,我熟悉画中的每种颜色,每一张脸孔的表情与它的精神意义,在这样一种画的下面,人们就可以无恶不作了,它成了那个时代作恶者的护身符。

这张文革的宣传画一下子把中国与柬埔寨的距离拉近了。柬共在这里所犯下的罪行,他的精神思想与力量,都来自我们那块土地,而我们的那块土地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把一切阶级敌人消灭的文化革命。我在这张宣传画前面伫立良久,久久地沉思,中国的文革祸及十多亿人,多达420万余人被关押审查;172.8万人非正常死亡;13.5万人被以现行反革命罪判处死刑;武斗中死亡23.7万,703万余人伤残,7万多个家庭被毁。这样一种革命输出到了柬寨佛国,让近800万人口的国家三分之一人死亡。作为一个中国人站在这里,我有一种深深的负罪感。虽然这张宣传画已经褪色,但那殷红的血是不会褪去的。

图12:阵列室中跟着毛主席向前进的宣传画

学样的操场上还保存吊打犯人的木架与木架下犯人昏迷后,将其浸入水中的大缸。操场上有死者的墓穴与记录着死者姓名的纪念塔,一树白色的玉兰花正开得茂盛,也许地上浸透了太多的血,它是为纪念这些死者而开放的吗?

图13:操场上的吊刑架与被改成牢房的教学楼

据统计在1975年至1979年红色高棉执政期间,这个被名为S-21的集中营至少关押过二万以上的人数,其中仅有7人幸免遇难。犯人从柬埔寨全国选送而来,有朗诺政权时期的政府官员、军人以及学者、医生、教师、僧侣等,也有被视作叛徒的红色高棉的党员、士兵甚至一些高级官员,罪名通常是叛国通敌。大部分受害者是柬埔寨人,也有来自其他国家的受害者。

图14:受难者编号照片

离开吐斯谦屠杀博物馆,我又坐着“突突”穿过尘土飞扬的街道,来到离金边市区15公里外的琼邑克种族灭绝中心。从吐斯谦到琼邑克我所穿过的街道与荒野,也是昔日吐斯谦集中营部分犯人,被蒙上眼睛坐在卡车上所穿过的。当时他们被告知转移到一个新的居点,他们不知道这15公里的路程是他们人生最后的距离,在这个不长不短的路上,他们是惶恐,是茫然,还是因受尽折磨而麻木了。车在路面上颠簸,我的心也在颠簸。

琼邑克原来是一个果园与华人的墓地,红色高棉统治的1975年至1979年间,在这里处死了大约17,000人。红色高棉政权倒台后,发现了大量的集体墓穴,其中有超过8,000具遗骸。

图15:纪念塔内受难者的骷髅层层叠叠

今天的琼邑克能够让人回忆起当年屠杀的实物已经不多了,除出那一堆堆挖掘出来的尸骨与衣服碎片外已很难找到旧物,柬共溃败后附近穷困的村民拿走了几乎可用的一切,也拆掉了那里的房子,将木材拿回了家中。这里的一切罪恶都是由中心提供的录音讲述与当时幸存者的回忆构成的。

中心的唯一的建筑,是后来建成的灵骨佛塔,它是一座柬埔寨传统的寺庙建筑,共15层,摆放着5000多个从此地发掘出来的骷髅,按照年龄性别被分类展示。灵骨塔很窄,只能仰视,一个一个成为骷髅的生命,层层叠叠向你逼视而来,让你不能回避。这些头骨的生命虽然已不能开口说话,但那头骨上被锄头铁棍等钝器击出的印痕和碎裂,诉说着残酷的死亡。据幸存者的回忆,柬共为了节约子弹都是以最原始的方式进行处死的。

从纪念塔出来,人们按着录音机上的按扭,按着编好的编号逐个参观。耳麦中传来解说员低沉的声音:

2号:这里是解押犯人卡车停放的地方,蒙着眼的犯人从这里被推下卡车。

3号:这里是拘押所,犯人到达后拘押在这里等候审判。

4号:这里是刑讯室,犯人在这里受到酷刑审问。

5号:前华人祭祀亭。

6号:这里是化学品仓库,犯人除了用锄头铁棍打死外,多数是将化学品拌入食物让其中毒死亡。并以六六粉等农药浇洒尸体掩其臭味。

7号:这里是集体墓穴,这里有450个受难者。

8号:这里是杀人武器仓库。

9号:这里是华人墓穴。

10号:这里是果园,犯人在这里劳作。

11号:这里是园中湖泊。

图16:集体墓穴沙土中还能看到碎骨

当人们迈着沉重的脚步随着解说员的解说来到这里,触目惊心的残酷已经迈不动步子了。此时解说员让人们在湖边稍作休息听一段音乐,耳麦里传来了低沉的交响乐。《黑暗记忆》这是柬埔寨音乐家索菲献给大屠杀中死去同胞的作品,那如泣如诉,低沉悲怆的声音,让人的情绪沉重的象铅块一样。然面这里微风轻拂,湖水涟漪,人们很难相信这里是浸透了受害者血水、泪水、汗水的地方。人们坐在这里,每一个人都静静地听着没有声息,脸上表情肃穆沉重。

在录音的按扭上除出编号说明外,还附着幸存者的回忆录音,他们有“失去幼儿”,有“强奸的羞辱”,有“杀人的目击”,有“陌生人的牺牲带来的幸存”等等,这些有血有肉的幸存者的故事,将一块块的荒地,一堆堆的骸骨鲜活生动了起来,再现出这个杀人场血腥中人性的爱恨情仇。

随着音乐声我又按着编号往前走着,炎热的阳光让沙土变以成了浮尘,浮尘轻扬处可见从沙土中浮现出来的白骨与衣服的碎片。解说员说每过一段时管理员都会将露出的骸骨与碎布收集起来。我们可以看到放在路边的玻璃箱中存放的骸骨与布的碎片。

13号:又是一个集体墓穴,这里有166个没有头的尸体。

15号:这是一棵杀人树,许多孩子被赤柬抓着双脚,当着他们母亲的面扔向树杆,活活撞死,树杆上的碎骨还隐约可见。树上挂满了彩色的圈圈悼念着这些惨死的孩子。杀人树旁是一个集体墓穴,这里掩埋着100多位孩子与妇女,这些妇女身前被强奸,扒掉衣服让她们赤露而死,女性的最后一点尊严都不给予。

图17:杀人树,孩子就在这棵树上被活活地撞死

柬共的残酷为何连不懂事的孩子都不肯放过呢?他们说“斩草必须除根”,这里的口号是“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这些口号对来自中国的我是何等的熟悉。

17号:这是一棵称为魔术的树。赤柬为了掩盖犯人临时死前的惨叫,在这棵树上挂上了高音喇叭,喇叭里放着革命歌曲,声音尖厉伴着发电机轰轰的声音,这是死者最后听到的声音。

一路过来,参观者大都来自西方,他们静静地走着,默默地伫立,个个神色凝重,不时地擦去眼角的的泪痕,有一位法国的女孩子一路哭泣,这样的残酷,这样的惨剧震撼着他们的心灵。当我重又回到纪念塔时,一队柬埔寨人排着队前来悼念他们的同胞。

图18:前来悼念同胞的柬埔寨民众

在许许多的参观者中,我惊讶地发现,竟无一个来自中国大陆的同胞,然而在柬埔寨旅游的中国人已经是各国游客之最。也许这里确实不是一个参观游览的所在地,在这里要面对血腥残酷,会让中国人唤醒许多痛苦的记忆。也许中国人已经够沉重了!他们只想嘻嘻哈哈,轻轻松松地渡过自己的一生。他们更不想将他国,他人的痛苦钳入到自己的记忆中去,但他们知不知道,柬埔寨人的共产灾难是来自中国,来自我们那块土地。

在纪念馆前我又一次低下头颅,默默地祝愿这个国家,红色高棉已经成为这个国家的历史,那些犯有灭绝种族的柬共头子已得到审判,这个纪念馆已经可以告慰那些亡灵。然而我的国家中国,扶植红色高棉的中共政权依然在台上,正义依然没有伸张,屠杀还没有成为历史,虽然大规模的屠杀已经过去,但对异见者的酷刑没有停止过。我们的国家何时能够翻过这一页,我们的国家何时能够建立起这样的纪念馆,去告慰在共产暴政中死亡的千千万万的亡灵。

我的旅馆就在洞里萨河边上,每到夕阳西下时,我就在河边散步,轻风徐来让我被炎热灼的昏散的思想清醒了起来。一波尔布特大屠杀的首犯,他留学西方法国,没有学到法国的人权、平等,却跑到东方的中国拜杀人魔毛泽东为师,将共产主义的理论出神入化为屠杀,将东方式的酷刑发展到了极至。一个主义,一种思想竟然可以达到这样一种高度,将暴戾恣睢说成善行,把罪恶赋于正义。

波尔布特是一个知识分子,但他却仇恨知识,他要毁灭知识所创造的一切。他是一个教师,但他屠杀的对象却是与他一样的教师,这样一种逆反心理又谁能给予解释。波尔布特在逃窜在泰柬丛林后,没路之下的赤柬发生内讧被他自己的党审判监禁,最后在监禁中死亡,真是天道难测历史就是如此地造化弄人。

我目送着河水茫茫远去,这里是洞里萨湖与眉公河交界的地方,眉公河上流就是阑沧江,阑沧江就是我的祖国,那红色的共产革命,那血色的文革就是从这条河流到这里酿成惊天大祸的吗?我问巴扬寺微笑着的佛陀,他微笑不语。

从高棉微笑到血色高棉,我在心灵的跌宕起伏中告别了这块土地。在登上飞机的时候我的怀里抱着一尊“高棉微笑”。


from 博谈网 https://botanwang.com/articles/201602/%E9%AB%98%E6%A3%89%E7%9A%84%E5%BE%AE%E7%AC%91%E4%B8%8E%E8%A1%80%E8%89%B2%E7%9A%84%E9%AB%98%E6%A3%89.html

Tuesday, 8 September 2015

战争罪法庭开始就红色高棉种族灭绝罪听证

来源:
美国之音



1977年,在这几名微笑着的红色高棉年轻女干部身后,远远地矗立着一座清真寺。这是1970年代上百座清真寺中的一座。不幸的是,大部分清真寺被红色高棉亵渎或毁坏。红色高棉还将占族穆斯林视为攻击目标。占族人在红色高棉政权后,为了复兴他们的文化和身份,重修、重建和重新翻新了占族社区的清真寺。现在,柬埔寨全境约有400座清真寺。这张照片被发现于红色高棉官员的私人相册。(照片由柬埔寨档案中心提供)

本周一(9月7日),联合国支持的战争罪行法庭就审判两名在世的柬埔寨红色高棉政权领导人进行了首次听证,他们被控进行种族灭绝屠杀。

法庭去年裁决红色高棉政权两名依然健在的前领导人犯有战争罪及反人道罪,两名当事人都对这个结果进行上诉。

周一的听证是起诉方为证实种族灭绝这项更难举证的控告做出的努力,这是该法庭九年来首次就这一指控罪名进行的听证。

但是种族屠杀的指控并不是指发生在普通柬埔寨人身上的大规模屠杀。在红色高棉残酷统治的1975至1979年,全国人口大部分为高棉族人,同时他们也是红色高棉政权受害者的主体。

这项指控特指该政权对两个少数民族的行为:占族穆斯林(Cham Muslims)和越南族裔(ethnic Vietnamese)。

拉尔斯∙奥尔森(Lars Olsen)是法庭的法务官。

他说:“种族灭绝指控只针对这两个族群的原因是,法律定义的种族灭绝与很多人认为的是不一样的。”

奥尔森表示,简单来说,种族灭绝指的是因为种族、宗教、族裔或国籍等,试图部分或彻底消灭一个群体。

他说:“在柬埔寨的这个情况看来,大部分受害的柬埔寨人是被同族裔的柬埔寨人杀害的,传统法律定义的种族灭绝不包含这类行为。”

起诉方说,红色高棉对占族穆斯林和越南族裔的迫害符合这个定义。周一,法庭听取了63岁占族农民毅特申 (It Sen)的证词。

毅特申告诉法庭,1973年红色高棉控制了他所在的柬埔寨东部地区后,他们取缔居民的宗教和习俗活动,甚至禁止说他们的语言,违者以死论处。

他说:“任何时候都只能说高棉语。我们可以说占族语言,但是你知道,是偷偷地说,而不是大声地。如果他们碰巧听到我们说占族语,我们会被带走并被处死。”

红色高棉对有着独特风俗和宗教的少数民族占族穆斯林的迫害被充分记录下来。红色高棉视占族为敌人,残忍地对待他们。

占族穆斯林被杀害的人数庞大。在一个地区,红色高棉逮捕并杀害了每一个占族村民。

1975年,红色高棉领袖波尔布特(Pol Pot)让手下干部强迫占族穆斯林养猪、吃猪肉,并下令处死抗拒者。红色高棉毁坏、亵渎清真寺,烧毁可兰经和其他宗教经典,处决占族领袖。

大部分没有被杀害的占族人被分散到各地,并被迫与其他族群的人结婚,所有民族文化习俗都被严令禁止,否则以死处置。

1979年初期,波尔布特政权被推翻时,人们认为红色高棉执政前大约总人口为30万的占族人中有近三分之一被杀害。

1975年被勒令离开村庄的毅特申是他的村庄中的少数幸存者之一,而他的妻儿未能幸免。

在他的证词中,他讲到他目睹了对他的占族同胞长达一整天的屠杀,每一次有几十个人被绳子绑在一起,绳子被拴在一艘船上,囚犯们就这样被拖拽到河中心。

毅特申设法从他被关押的房子中逃出,跳入水中,顺流而下,得以逃脱。

起诉方主张发生在毅特申和他的占族同胞身上的遭遇构成种族灭绝,同样的还有红色高棉对柬埔寨少数民族越南族裔的行为,包括大规模强制移民及杀戮。到1979年,柬埔寨的少数越南族裔人口已经几乎全部被消灭。

接下来几周,将有更多的目击者被安排作证。这次对两名依然在世的红色高棉领导人的第二次小型庭审可能将持续到2016年。

from 博谈网 https://botanwang.com/articles/201509/%E6%88%98%E4%BA%89%E7%BD%AA%E6%B3%95%E5%BA%AD%E5%BC%80%E5%A7%8B%E5%B0%B1%E7%BA%A2%E8%89%B2%E9%AB%98%E6%A3%89%E7%A7%8D%E6%97%8F%E7%81%AD%E7%BB%9D%E7%BD%AA%E5%90%AC%E8%AF%81.html

Sunday, 14 June 2015

程鹤麟:中国间谍眼中的红色高棉

   按:《逐浪湄河――红色高棉实录》是最近由香港明报出版社出版的一本回忆录。作者铁戈,实名黄时明,是一名目前居住在广东的中/共党员。作者 以大量的亲身经历,记载了30年前,我国的南部邻居柬埔寨人民的苦难经历,记载了自我标榜为“当代最伟大的马克思主义者”的红色高棉所犯下的种族灭绝罪 行。从红色高棉们令人发指的“左”行背后,我们不难看到当年“毛主席的无产阶在革命路线”和中国“四人帮”的影子。今天转载的文章,是凤凰卫视《开卷八分 钟》栏目主持人程鹤麟先生对这本回忆录的解读。
  遗憾的是,由于大家都知道的原因,此书尚不能在内地发行。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先读一下本文。扶案叹息之余,想想中国人曾经的遭遇,也许会为我们能活到今天而庆幸……
  原载:新浪博客
  作者:程鹤麟(凤凰卫视《开卷八分钟》栏目主持人)
  原载网址:http://blog.sina.com.cn/chenghelinblog
  中国间谍眼中的红色高棉(一)
30年前的1978年底,越南军队入侵柬埔寨,用了不到半个月时间,就占领首都金边,推翻了红色高棉。30年后的今天,2008年,红色高棉还 活着的5名主犯即将接受联合国特别法庭的审判。这个星期,来读几本有关红色高棉的纪实作品,来看这个原本充满美好理想的政党和政权,如何残杀自己的同志、 如何涂炭自己的人民、如何危害自己的祖国,又如何走向毁灭。
  关于这段历史,中文书籍不多。兄弟我手上这一套,《逐浪湄河》,副标题是,红色高棉实录,分上下两册,共60万字,香港明报出版社出版。作者不 是香港人,而是一位目前居住在广东的中共党员,笔名铁戈,真名是黄时明。黄时明祖籍广东普宁,生在金边长在金边,后来又到越南求学,1950年代初期回到 祖国,10年之后又奉命回到金边,在柬埔寨和南越两地,从事秘密活动,说得直截了当一点儿,就是间谍。
  由于意识形态的原因,西方国家人士笔下的红色高棉,那绝对是罪行累累血债累累。而在黄时明这位中共党员的笔下,红色高棉又是什么样子呢?是累累血债累累罪行。
  《逐浪湄河》的主人公叫常修文,但其实就是作者黄时明自己,所叙所记,都是作者的亲身经历。主人公是个秘密工作者,公开的身份是个华侨小商 人,1975年红色高棉强制驱赶城里人迁到穷乡僻壤去,这位华侨小商人自然不能例外,从金边被赶到偏远的农村,再被赶到更加偏远的山区,颠沛流离饱受折 磨,与蚊虫蛇蝎为伍,与饥饿的老鼠为伴,自己生病,妻子生病,母亲生病,一个侄子死亡。他万万没料到红色政权送给人民的第一份礼物,竟然是这样一场浩劫。 主人公一家、加上弟弟一家连同母亲一共十二口人那仅仅只有两个月的难民生活,让他对红色高棉几乎完全绝望。万般无奈之下,他违反组织纪律,向红色高棉的基 层干部说明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干部层层上报,这才获得解脱,被接回金边。他后来才知道,自打红色高棉拿下政权之后,北京在一夜之间跟派驻在金边的情报人 员,几乎全都失去了联系。这是一件非常吊诡的事情:北京的情报人员在敌对的朗诺政权之下,安然无恙,却在北京的盟友红色高棉掌权之后一夜之间生死不明。北 京方面忧心如焚却又无计可施。兄弟我的推测,很多情报人员可能都和本书的主人公一样,被红色高棉驱逐出城市,被滚滚难民潮裹挟到死亡之旅去了。所不同的 是,那些情报人员被一则过期的命令所害,坚持保密身份,最后不明不白死难于路途、乡间、河沟、山谷,从此人间蒸发。
  作者虽然是个中国人,但他对于自己生于斯长于斯的柬埔寨,也是有着极深机深的感情。书中有一段作者对湄公河的抒情文字,是这样写的:“我热爱这条大河,仰慕这条大河,甚至我感到我的生命,也受到大河的深刻影响和感染。”
  作者这样描述柬埔寨的人民:“和平年代的柬埔寨,人民由于受佛教长久的熏陶,心地善良,心境平和,很少发生暴戾事件,犯罪率很低,在柬埔寨生活,的确有很大的安全感。这种安全感,一直维持到柬埔寨内战发生之前。”
  内战改变了柬埔寨,和平安宁的柬埔寨,一夜之间腥风血雨生灵涂炭。那场内战,从美国人策动的针对西哈努克的军事政变开始,西哈努克政府的首相朗诺,自愿充当美国的傀儡,跟王室成员、西哈努克的表弟、副首相施里马达合谋,利用西哈努克到法国治病的机会,发动军事政变。
  作者写道:“1970年3月18日,是柬埔寨历史上一幕最令人感伤的悲剧。从这一天开始,柬埔寨开始了一场惨烈的战争,整个柬埔寨都陷入火海中,过惯了和平生活,而且与世无争的柬埔寨人民,家破人亡、流离失所;柬埔寨这片祥和的土地上,到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为什么会这样?三一八那天柬埔寨发生了什么事?作者这样写道:“3月18日,朗诺的军队在坦克车的配合下,包围了经过柬埔寨人民选举的国会,绝大多数议员在武力的威胁下,对“停止宪法六个月和罢黜西哈努克”的决议,只能投票赞成,不能反对。”
  1970年的 3月18日是柬埔寨历史的分水岭,从那个三一八开始,作者说,“在柬埔寨这片原本是祥和美丽的土地上,埋葬了数以百万计无辜的牺牲者,留下成千上万个危险 的地雷;更使人担忧的是:在这些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心中,已经播下了互相仇恨的种子。佛教徒“慈悲为怀”的观念,已经从柬埔寨这些久受佛教熏陶的人 民心中淡出,在艰难求生的环境下,那潜伏在人类意识中、久被遗忘的原始野性已经被唤醒。人们心中的关心和信任,已换成了嫉妒和猜疑,兽性已代替了人性,恐 吓代替了说理,整个社会上,人欲横流。”
  朗诺卖国政权的倒行逆施,结束于1975年4月17日,那一天,红色高棉占领首都金边。谁都没料到,柬埔寨更大的灾难就从这一天开始。
  人生就是折腾,有人折腾赢了,有人折腾输了。赢了的,继续折腾人;输了的,被人折腾。这个星期,兄弟我主持《开卷8分钟》,来读有关红色高棉的纪实作品,看看红色高棉如何折腾自己的同志、如何折腾自己的同胞、如何折腾自己的祖国,最后又如何把自己给折腾完了。
  中国间谍眼中的红色高棉(二)
《逐浪湄河》,这个书名是从主人公的视角出发,写的是主人公从事情报工作的经历。如果我们从读者的视角出发,从我们所读到的令人发指的那些事实来看,也许改名为“血染湄河”更加贴切。
  作者说,红色高棉内部,“有亲中和亲越两个派系,在面对强敌时,暂时还可以保持一致,但一旦打败了强敌,彼此之间的矛盾就暴露出来,造成此后红色高棉的分裂和越南民主共和国军队的入侵,这都是国际共运的分裂所衍生的恶果。”
  1979年带领部队投靠越南政府的韩桑林,正是红色高棉内部的亲越南派系。波尔布特一伙人,拿下政权之后,就开始清除异己,对党内同志残酷斗争无情打击。
  这位波尔布特,红色高棉的最高领导人,国际共产主义运动中最变态最残暴的一个代表,人称“杀人魔王”。这个人,表面上温文尔雅,内心里暴戾无 情。他1950年代曾留学法国,在那里接触到马克思主义。1962年,柬埔寨劳动党总书记杜萨穆神秘失踪,党内位置并不靠前的波尔布特继任。1966年, 波尔布特将劳动党改名为共产党。
  1967年4月,柬埔寨共产党建立起自己的武装——柬埔寨革命军,并在各地发动起义,但那只是一支乌合之众,拢共才有几百个人,七八十条枪,比 胡传奎的“忠义救国军”强不了多少。但是,美国对柬埔寨的干涉帮助了红色高棉意外崛起。当时正在忙着打击北越的美国,由于对西哈努克政府中间偏左同情北越 的政策深为不满,1969年3月起,派飞机轰炸所谓北越“庇护所”的柬埔寨领土。这样,民族矛盾上升为柬埔寨全体人民面临的主要矛盾。柬共转而扛起抗美救 国的旗帜,年底,柬埔寨革命军就增加到2500人。
  1970年美国继续从反面帮助红色高棉崛起,3月18日,老美策动了柬埔寨右翼势力朗诺、施里玛达等发动政变,废黜西哈努克。4月,美国和南越 军队入侵柬埔寨南部。大敌当前,西哈努克和红色高棉捐弃前嫌,携手抗美,结成抗美救国统一战线。就这样,红色高棉一步步坐大,最后夺取政权。
  红色高棉掌权之后,所做的主要就是两件事,一件,是大屠杀,一件,是大清洗。大屠杀是针对党外人民的,大清洗是针对党内同志的。在波尔布特等红 色高棉领导人看来,要保持社会主义国家不变色,清除革命队伍内部的敌人是当务之急。无论所谓的大屠杀是不是事实,党内的大清洗是有案可稽的。被处决的党和 国家领导人当中,包括内政部长、两任商务部长、新闻和宣传部长、国家主席团第一副主席,还有各大区的党政军领导人。据说,光是金边南部的“图士楞”监狱就 处决了14000名柬共干部及其家属。
  兄弟我所主持的纪录片《血色黄昏》有这样一个片段:
  解说:在这座集中营的另一头,原来的一座教学楼被改建成了一间间狭小的牢房,犯人们经常得不到食物和饮水,因而大批死去。这栋楼过去幷没有安装铁丝网,直到1976年的一天。
  采访:这起自杀事件是这样发生的:有一天,关押在这座楼上的一位前红色高棉高官的夫人,趁着看守们在聊天,一不注意,她就从楼下一跃而下,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解说:据说,这位夫人生前遭受了太多的酷刑和虐待,只有死亡才可以让自己及早获得解脱。发生这起事件后,监狱长非常生气,就命令手下人在这栋楼加装了通高压电的铁丝网。
  1979年1月,越南军队攻克金边,推翻了红色高棉。其实,与其说红色高棉是被越南军队推翻的,还不如说他们是被自己推翻的。现任的柬埔寨首相 洪森,本来是红色高棉的一位师长。1975年4月,波尔布特当权后,在红色高棉内部实行极左清洗,洪森的许多战友遭到残酷迫害。1977年,韩桑林与洪森 等红色高棉将领率部投奔越南。1979年,在侵柬越军的帮助下,韩桑林等人成立金边傀儡政权,时年28岁的洪森出任外交委员会委员,后来又成为总理兼外 长。经过多年内斗外争,洪森一步步巩固了自己的地位,一直到今天。
  洪森的政敌总喜欢以“民族尊严”为由,来揭洪森的这块伤疤,谴责他效忠河内,引狼入室。但洪森总是强调,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除了求救于越南无 计可施,他说当时的国际社会并不是不知道红色高棉的残忍暴行,可就是没有任何人出面干涉,连道义上的谴责都没有,联合国也是装聋作哑。
  《逐浪湄河》有这样一段文字:“神州大地同样地也正在经历一场史无前例的浩劫,我所敬爱的周总理,正躺在北京医院和死神搏斗。正是这伙万恶的 ‘四人帮’,把他们极左的祸国殃民的一套办法,灌输给波尔布特和他的同伙。而‘四人帮’在柬埔寨的忠实伙伴们,为了表现出他们‘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竟比 ‘四人帮’走得更远,将柬埔寨人民的命运,投入一场毫无成功希望的政治实验中,使全体柬埔寨人民,陷入水深火热的深渊。”
  人生就是折腾,有人折腾赢了,有人折腾输了。赢了的,继续折腾人;输了的,被人折腾。这个星期,兄弟我主持《开卷8分钟》,来读有关红色高棉的纪实作品,看看红色高棉如何折腾自己的同志、如何折腾自己的同胞、如何折腾自己的祖国,最后又如何把自己给折腾完了。
  中国间谍眼中的红色高棉(三)
《逐浪湄河》的作者这样评价红色高棉领导人:“他们只是一群满脑子浸透着极左思想、双手沾满着鲜血、以人民为刍狗的狂人。”作者这是咬牙切齿了。
  红色高棉执政3年8个多月时间里,疯狂地屠杀自己的同胞、同志。到底他们杀了多少人?现在还没有准确的数字。保守的说法是,40万;夸张的说法是,300万;40万和300万,差距太大,但就以最少的40万来说,那也是远远超出正常人的想象,那也是罪无可逭。
  另外一本《活着,我的儿子》,也是一本亲历纪实作品。作者平亚赖是柬埔寨人,用红色高棉的说法,他应该就是属于那种所谓的“烂透了的城市人”。1960年,他17岁的时候,曾因为数学成绩优异,获得国家数学奖,颁奖人是西哈努克的母亲柯萨玛王太后。
  平亚赖这样写道:“红色高棉的所谓‘新社会’就是要删除所有‘旧的’。”删除,这个词儿简直叫人毛骨悚然。删除不要的文字,电脑上摁一个删除键就OK了;该怎么删除不要的人呢?整死。
  平亚赖说,他听到红色高棉的一个官员解释:“在新的柬埔寨,我们只需要一百万人来继续我们的革命,剩下的我们都不需要。我们宁可杀死朋友也不让 一个敌人留下来。” 这样的说法熟悉中国历史的人听来非常耳熟,大约七八十年前,蒋委员长蒋介石先生,曾经说过,宁可错杀三千不可放过一人。
  有这样一组数字,不知道是真是假。在红色高棉统治时期,除了本民族高棉族大量死亡之外,在柬埔寨的两万越南裔几乎全部死亡,43万华裔死了21.5万,1万老挝裔死了4000人,2万泰裔死了8000人。
  《逐浪湄河》的作者写道,“我亲眼见到一个不懂柬语的华侨,……有一天,不知道出了什么错,他突然被绑了起来。气势汹汹的乡干部们,在全村群众 大会上,宣布他是一个不务正业的二流子,是新社会的蛀虫,几个干部轮流用一把工业用的鐡钳,把他身上的肉,一块块夹了下来。……他满身鲜血泉涌,倒在地 上,高声哭号,……”
  纪录片《血色黄昏》第5节:
  解说:柬埔寨档案中心近些年来一直在调查前红色高棉时期的情况,根据他们的调查显示,当年的杀戮行为不仅仅是发生在首都金边的这座监狱里,而是遍及全国各地。
  柬埔寨档案中心副主任波达拉说:“我们在全国发现了近两万个杀人坑,通过对每一个杀人坑死难者的数量进行评估,可以合计出一个大概的数字,而就有研究者由此推算出,全国大约有两百万名左右的死难者。”
  凤凰记者在金边街头做了几个随机采访。以下是其中的几个片段。
  “那个时期让我非常地痛苦,因为我的父母、还有我的祖父母告诉我,在波尔布特时期,我的大伯和叔父被人带走幷处死。而杀害他们,只是为了用他们的尸体去做种榴梿树的肥料。”
  “我的亲叔叔,在那时候被杀死了。他们说我叔叔是旧社会的人,他跑到屋顶上藏起来,但还是被人发现,并从屋顶摔到地上,就这样被杀死了。”
  “我的一个哥哥在斯东医院前面被他们开枪打死.。原因是他白天去工地劳动,晚上收工以后,没有按时返回村子。”
  “在波尔布特时期,我的家人死了有六七个,包括我的表兄弟,还有我的亲叔叔。他们是被人打死的,他们被强迫挖坑来活埋自己。”
  “我的一个姐夫有一天被他们叫出去,说留着他没什么用,杀了也没什么损失,可能是因为他当时比较瘦弱吧,不能做多少工作,所以就这样被带走杀死 了。我想,他们可能做了计划,村子里面每一户人家要杀死多少人,由村长负责筛选哪些人身体比较瘦弱,工作不积极,就把他带走杀死。”
  如果他们所说的都是事实,那样的柬埔寨还能算是人间吗?
  《逐浪湄河》这样写道,“在红色高棉出现之前,柬埔寨土地上所发生的一切灾难,都是外族强加于柬埔寨人民身上的,但谁也想不到,给柬埔寨带来有史以来最大祸害的,竟然是自己的骨肉同胞。”
  这位作者,黄时明先生,对红色高棉的如此暴行恨之入骨,他干脆这样说:“红色高棉领导层中的那一小撮灭绝人性的极左分子所犯下的罪行真正是罄竹 难书,他们所执行的政策,给柬埔寨人民带来的这一场‘世纪浩劫’,不但是高棉民族有史以来空前的毁灭性的大灾难,而且也是人类史上最残暴的罪行之一。”
  凤凰网友问——老程:有一个问题,75年之前的柬埔寨战争期间死了有多少人呢?
  这是兄弟我主持的纪录片《血色黄昏》中的一段串场词:
  这里有两组数字。一组,美国学者说,美军占领柬埔寨5年,90万柬埔寨人死于美军和伪军之手,也有学者说,死亡人数为200万。另一组,红色高棉执政期间,保守估计屠杀了40万人,夸大估计是300万。两组数字,一样令人发指。
  人生就是折腾,有人折腾赢了,有人折腾输了。赢了的,继续折腾人;输了的,被人折腾。这个星期,兄弟我主持《开卷8分钟》,来读有关红色高棉的纪实作品,看看红色高棉如何折腾自己的同志、如何折腾自己的同胞、如何折腾自己的祖国,最后又如何把自己给折腾完了。
  中国间谍眼中的红色高棉(四)
红色高棉是这样评价自己的,组织上超过列宁,政治上超过毛泽东。言下之意,波尔布特才是“当代最伟大的马克思列宁主义者”。
  其实,波尔布特并没有那么了不起,就以那城市人口大迁徙来说,一方面抄袭了中国的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另方面抄袭了纳粹的集中营。中国的知青上山 下乡,兄弟我亲身经历过。虽然号称是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其实还是我们知识青年把文化知识带到农村,教育农民,至少我们没有被监管,没有被批斗,我们不 是专政对象,我们中的许多人就在当地入党升官,今天的许多中共高级领导人,当年就是插队知青。而波尔布特把数以百万计的城市人驱逐到穷乡僻壤,是把城市人 作为罪人作为专政对象看待的,就像纳粹看待犹太人一样。而且,整个迁徙行动,采取的是卑鄙的欺骗手段。红色高棉告诉城市居民,美国飞机要来轰炸金边,大家 暂时疏散一下,用不了三五天就能回来。
  《逐浪湄河》这样写道:“(波尔布特集团)从理论到实践上,都认为城市的人浸透了资本主义的毒汁,已经是不可救药的废物,除了不懂事的小孩子之外,其他的人都是要‘消灭’的对象。”
  红色高棉的战士都来自贫困山区,有一位战士这样问《逐浪湄河》的主人公:
  “上级告诉我说城市里的人,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是吗?”作者这样写道:“红色高棉的领导层,不但错误地引导一些不了解真相的人,盲目地仇恨‘城市人’,而且将这种荒谬的观点,作为制订政策的依据,制订出一系列严重错误的政策。”
  金边曾经繁盛一时,号称东方小巴黎。而在1975年的4月,只用了三天时间,原本200万人的城市已经空无一人。但这还不够。3个月之后,波尔布特又进一步发狂了。
  《逐浪湄河》这样写道:“1975年7月间,当从城市驱逐出来的难民,在红色高棉统治下的农村初步‘安置’完毕之后,红色高棉政权中以波尔布特 为首的领导层却认为,仅仅是‘下乡’,还不足以改造这些已‘烂透’了的城市人,应该进一步把这些人全部迁移至西北部荒凉的山野上,才能彻底地予以‘改 造’。”
  作者说,红色高棉把已经困苦不堪的难民,“进一步地放逐到柬埔寨生活条件最恶劣的西北部山区去,任由他们在非人生活环境中,自生自灭,致使数以百万计的柬埔寨人民,葬身于柬埔寨的荒野之间,人为地导演了一场惨绝人寰的悲剧。”
  红色高棉没有经验管理大城市,他们也不想学习管理大城市。恰恰相反,在他们看来,要建设理想社会,倒必须消灭城市。所以他们刚一拿下政权,就急 不可耐地着手把柬埔寨变成一个农业社会,然后推行合作社制度。他们取消货币和市场,实行按需分配和全民供给制。男女老少集体劳动,在公共食堂集体就餐。禁 止私人拥有财产,取消家庭,甚至婚姻也由组织安排。禁止人们从事宗教活动,勒令僧侣还俗。把知识视为罪恶,知识越多越反动,禁用书籍和印刷品。干脆不设正 规学校,学校改成监狱。只唱革命歌,跳革命舞,取缔传统歌舞戏剧,严禁西方文化传播。全国没有邮政电信,也没有医院。红色高棉把旧政权的军政人员、知识分 子、僧侣、技术工人、商人、城市居民等等,统统驱逐到农村,在文盲农民的监督和管制下,从事超强度的体力劳动,还不让他们吃饱,累死和被随意处死者不计其 数。
  纪录片《血色黄昏》有对红色高棉领到人农谢、乔森潘的采访。
  农谢对凤凰记者说:“我们到底犯了什么错误呢?那就是这条路线走得太急促,大部分民众跟不上这个运动,比方说,把土地收归国有,虽然这项政策当时受到了贫农的拥护,但是大部分农民并不能理解和支持。”
  乔森潘说:“我们一个劲地要求加速社会主义建设,为此把城市民众疏散到了农村,把城市居民和农村居民都编进了农村合作社。实际上这些人根本不能 适应农村的环境,他们的生活受到了严重的影响,甚至发生了大家所不愿意看到的死亡事件。这就正如同当时波尔布特说的那样:我们已经走入绝境。”
  乔森潘所引用的波尔布特的那句话,大约是红色高棉夺取政权之后,波尔布特所说的唯一正确的一句话。
  《逐浪湄河》这样写道:“红色高棉这种灭绝人性的政策,愈来愈引起更多人的责难,甚至红色高棉的干部中一些头脑较为清醒的人,都产生了不同程度的疑问,他们不明白这样做究竟对谁有好处。”
  人生就是折腾,有人折腾赢了,有人折腾输了。赢了的,继续折腾人;输了的,被人折腾。这个星期,兄弟我主持《开卷8分钟》,来读有关红色高棉的纪实作品,看看红色高棉如何折腾自己的同志、如何折腾自己的同胞、如何折腾自己的祖国,最后又如何把自己给折腾完了。
  中国间谍眼中的红色高棉(五)
《逐浪湄河》这样写道:“为了实现和追求一个幻想中的目标,那种不顾一切牺牲、一往无前的英雄气概,可能是红色高棉在柬埔寨内战中,获得胜利的重要因素。但同样的因素,却把被胜利冲昏头脑的红色政权,带进一个乌托邦的幻境、陷入反科学、反人性、反现实的死亡陷阱中。”
  作者说,“红色高棉依靠人民的支持,取得了革命的胜利,但却实行反人民的政策,把自己引进一条绝路。”
  1978年12月25日,越南10万“志愿军”兵分七路南北夹击入侵柬埔寨,红色高棉兵败如山倒,仅仅两周时间,1979年1月7日,越军就占 领了首都金边。除了兵不如人,不得人心众叛亲离是红色高棉失去政权的一个重要原因。高棉老百姓早就盼着结束红色高棉的恐怖统治,他们面对外敌入侵袖手旁 观,无人奋起抗敌。因为,高棉人已经明白,红色高棉,才是高棉国家和民族最大的敌人。中国人说,苛政猛于虎。显然,在高棉人看来,红色高棉不止是苛政,那 是一个恐怖政权,比外国侵略军还坏。
  红色高棉最后被联合国特别法庭指控犯下战争罪和反人类罪,其中5位还活着的高级领导人正面临审判。柬埔寨国内国外,许多人认为这是伸张了正义。 其实,政治上从来只有胜利与失败,并没有什么正义与邪恶,所谓的正义,不过是胜利的一方收获战果时顺手派发的一颗春药而已。就审判红色高棉而言,这次审判 是红色高棉领导人自己加诸于自己头上的审判。因为,自打越南侵略军推翻红色高棉以后,大约20年时间里,红色高棉有多次机会可以东山再起,至少不会输得这 么惨,如果不是波尔布特顽固坚持极左路线的话。
  第一次机会出现在越南军队入侵柬埔寨之后。尽管越南军队不费吹灰之力就推翻了红色高棉并迅速成立了傀儡政权,但柬埔寨内部的反侵略阵线也迅速地 建立起来,抵抗阵线以西哈努克为首。虽然西哈努克憎恶红色高棉,但为了共同的抗越大计,还是再度与躲进西部山区的红色高棉携手合作。1982年6月,红色 高棉、西哈努克和宋双三方成立联合政府。西哈努克任主席,乔森潘任副主席兼国民军总司令,宋双任总理。团结抗越局面的形成,为红色高棉赢得了极为有利的外 交环境。到1980年代末,红色高棉是抗越力量三方中最大的派别,也是仅次于金边当局的柬埔寨第二大政治军事势力。
  1989年9月越南从柬埔寨撤军。越南所扶持的金边当局开始谋求国内政治和解,在他们的军事压力和政治攻势之下,红色高棉内部思想混乱,官兵厌 战思乡,开始逃离。对此,波尔布特始终没有制定切合实际的对策。他一方面迷信军事斗争,认为和平谈判等于背叛;另一方面,他继续在红色高棉内部反对自由经 济和私有财产,强化他个人的绝对领导,清除持不同意见的党内同志,结果激起内变,不断有人投奔金边。
  1991年10月23日,包括红色高棉、金边当局在内的柬埔寨冲突四方在巴黎签署《巴黎和平协定》,同意实现民族和解,在联合国监督下进行大 选,组成新政府。不料,作为协定签字方之一的红色高棉随后变卦,宣布抵制大选。于是,除红色高棉外,其他三方共19个政党都参加了1993年5月举行的大 选。抵制大选,这个愚蠢的决定白白葬送了红色高棉合法回归政坛的历史性机遇。如果红色高棉参加大选,以他们先后抗击美国侵略者、越南侵略者的历史功绩,最 坏的结果就是一个少数党,永远不会被送上审判台。
  大选后,柬埔寨组成王国政府,奉辛比克党和人民党达成妥协,联合执政,拉那烈任第一首相,洪森为第二首相。红色高棉失去国内盟友和国际支持,陷 入全面孤立。他们其实很想在新政府中谋取一席之地,但又不愿面对宿敌洪森派控制新政府的现实,更不愿交出控制区和解散武装。政府和红色高棉双方的两次圆桌 会议都无法达成协议。1994年7月7日,柬埔寨议会宣布,红色高棉为非法组织。
  红色高棉后来还有机会。1997年,拉那烈的奉辛比克党与洪森的人民党明争暗斗,又给残存的红色高棉一线希望,拉那烈主动联络红色高棉武装,双 方结盟反对人民党。但洪森棋高一招,7月5日突然发动政变,摧毁了拉那烈的奉辛比克党总部。拉那烈被解除第一首相职务并流亡国外。洪森完全控制了局势。红 色高棉的如意算盘又一次落空。1998年7月26日,在国际压力之下,柬埔寨举行第二次全国大选,在西哈努克的调解下,11月13日,人民党与奉辛比克党 达成全面合作协议;25日,拉那烈当选国民议会议长,洪森被任命为首相并负责组阁。
  他们和解了,红色高棉再没利用价值了。 ——等待他们的是审判。


from 共识网 http://www.21ccom.net/plus/wapview.php?aid=125642

Friday, 17 April 2015

柬埔寨:四十年前的厄运

来源: 
德国之声
周五(17日)是柬埔寨内战结束40周年的日子。当年,“红色高棉”正式进驻首都金边,预示着一场恐怖即将发生:四分之一国民被残杀,首都落为一座空城。
周五早上,几百名人士聚集了在位于金边郊区、柬埔寨最著名的“杀戮场”--琼邑克(Choeung Ek)。聚集者包括了僧侣以及在柬埔寨共产党(红色高棉)政权下的幸存者;他们在一个保存着受害者尸骨的佛塔里面诵经、烧香。
整整四十年前,也就是1975年4月17日,红色高棉战胜有美军支持的柬埔寨共和军后,一场历时4年的种族灭绝共产主义革命的开始。当初,已经厌战的金边居民谨慎地欢迎了红色高棉军队。军人们在坐着坦克入城,脖子上带着的独特红色格子围巾随风飘扬。
放在琼邑克纪念馆内的受害者头骨
只是,不久以后,红色高棉开始以枪械威逼撤空这个人口达200万的城市,成为了近代历史上其中一个数一数二的逼迁行动。年老、体弱以及年幼居民的尸体如垃圾的被弃在路边。
四年过去,到红色高棉“一号大哥”波尔布特(Pol Pot)的残暴统治时期结束、红色高棉透过农民革命把国家带回“零年代”的时候,柬埔寨估计已有200万人因遭杀害、饥饿或过劳而死亡。
“四十年前,波尔布特把柬埔寨变成了一个地狱、一个鬼地。”现年67岁、名叫胡霍(Huot Huorn)的一名幸存者在为她36名死去的亲友上香后表示。“我仍然很憎恨这一个政府……它们的罪孽仍然清晰的在我眼中。他们让我们挨饿、不给被监禁的 人们吃喝,直至他们饿死……我看见他们把孩子的头砸向树。”
直到1979年,越南士兵驱赶了红色高棉后,这个政权的暴行才大规模的浮现。整个国家,包括琼邑克,有成千上万受害者的尸骨在万人坑中被发现,当中不乏孩子。作为“革命的敌人”,许多人先在一个叫吐斯廉(Tuol Sleng)或S-21集中营的地方受到了残酷对待。
柬埔寨最著名的“杀戮场”--琼邑克(Choeung Ek)举行的纪念活动
2010年,由联合国支持的战争罪行裁判法庭判处前吐斯廉监狱长康克由(Kaing Guek Eav,别名杜赫/Duch)30年监禁,后来改判终身监禁。因为15000人在其管制下死亡。他是第一个需要为红色高棉政权暴行而负上责任的人。
去年8月,两名仍在世的红色高棉领导人--88岁、被称为“二号大哥”的农谢(Nuon Chea)以及83岁、前国家元首乔森潘(Khieu Samphan)--亦因危害人类罪被判处无期徒刑。两人均提出上诉。3月,法庭再指控3名前红色高棉成员犯下危害人类罪。
在下一步该如何前进的问题上,柬埔寨人仍然有分歧。有些人要求寻回正义,有些人则敦促和解。在周五的纪念会上,柬埔寨反对党领袖桑兰西(Sam Rainsy)反复呼吁进行更多法庭程序,并坚称只有有罪的才会“害怕真相”。


from 博谈网 https://botanwang.com/articles/201504/%E6%9F%AC%E5%9F%94%E5%AF%A8%EF%BC%9A%E5%9B%9B%E5%8D%81%E5%B9%B4%E5%89%8D%E7%9A%84%E5%8E%84%E8%BF%90.html

Wednesday, 31 December 2014

胡展奮:我在柬埔寨見到了地獄

金边《殺人場》內的"靈骨塔"

"S-21"監獄
去了一趟柬埔寨。回國多日,戰慄的心還留在那裡。因為意外地到達"地獄"
事 實上,有關柬埔寨的所有記憶,都是在飛機降落金邊的一刻突然被激活的——西哈努克、朗諾·施里瑪達集團、韓桑林政權、四號公路、馬德望省、詩梳風、紅色高 棉 ……這都是我們的兒時熱詞,在那媒體少得可憐的年代里,那些熱詞幾乎天天在我們耳邊聒噪,但從不知道那時候的金邊已經是地獄,地獄的"閻王殿"被現在人叫 做"S-21監獄"。

也許過於驚悚,旅遊菜單中原先沒這個景點。游完西哈努克的皇宮,有人臨時起意:附近有個"殺人中心"在國際上比皇宮還出名,不妨去看看。於是有了這次即興之行。

大概離瑰麗奢華的皇宮太近,"S—21監獄"顯得格外陰森。
地獄與天堂實在太比鄰了。在這麼一個全球著名的殺人魔窟,茉莉香得太詭異,紫荊紅得太血腥。遊人無意的笑聲更顯得梟叫一樣刺耳。
此地又名"波爾布持罪惡館",原本是一所高中。當聽導遊瑪麗介紹,二十年前,在操場起出九千具屍體,現在下面仍有一萬多具屍體尚未開挖時,頓覺陣陣陰寒從腳底泛起。

三 十八年前,瑪麗14歲,她記得很清楚,金邊被紅色高棉"解放"的第三天,就有無數黑衣"解放軍"(俗稱'烏衫兵')鳴槍上街,全城響徹着事後被證實是彌天 大謊的叫囂:"父親和母親們,我們不得不離開城市!美國人就在10公里以外,他們馬上就要開始轟炸!"年輕的烏衫兵手握半自動步槍,食指緊扣扳機,一遍遍 狂呼,連收拾起碼行裝的時間都不給市民,見有不肯離去的,當街就可處決,密集的槍聲在每條街巷響起,約兩百萬名莫名奇妙的男女老幼驚恐萬狀地蜂湧而出,卻 四顧茫然,根本不知去向何方。無數的家庭,想聚集了全體成員再走,卻被控"抗拒"而遭集體槍殺。有的街區集體相約不走,竟遭手榴彈投擲、迫擊炮轟擊和機關 槍掃射。教堂里,濟濟一堂的教眾和神父,霎時化作血肉;醫院裡,搶救病人的醫生、護士只因履行救人的職責而誤時,也紛紛倒在槍口之下。成千上萬的民居門戶 洞開,曬台上剛剛晾曬的衣服不及收走。馬路邊,無主寵物哀聲一片。赤日炎炎,沒有食品和水,嬰兒被丟棄在道旁和稻田裡,無數老弱倒斃荒草。一旦倒下,烏衫 兵的吉普就直接從他們身體上壓過去。屍體鋪滿了道路。數不清的骨頭、肉體、頭髮、下巴、耳朵被載重的卡車迅速壓平以清理道路。人們紛紛把自己的眼鏡、照片 、工作證甚至手錶丟進水塘,因為這些東西隨時都能招來殺身之禍。擁有200萬人口的金邊幾乎在一夜之間就變成了鬼城。瑪麗說,14歲的我被趕到深山墾荒, 我說的一切,你們都可以在《MR.CHUMMEI口述》和影片《Behind the Wall of S-21》里找到見證。 

活下來的人們長途跋涉,投奔鄉下親友或者被指定在荒蕪人煙的深山密林里安家落戶。由於缺乏起碼的農具,許多家庭不得不以刀耕火種的方式墾荒。糧荒,缺醫少葯,又有大批人死於霍亂、瘧疾和水土不服。

這一切的總導演,就是我們"親愛的波爾布特同志"。
現 年四十以上的國人,幾乎無人不知波爾布特。波氏是紅色高棉"首席",柬共總書記,世稱"波魔",在他執政期間,類似的殺戮刑場全國開設了158個。每個監 獄都有功能設置。S-21監獄主要用來審訊、拷打和處決黨內異己和知識分子。瑪麗說,我的哥哥和父親,因為是"知識分子"而被抓走了,從此再沒見到他們。 據統計,此處關押的兩萬人,後來統統處決,僅七人倖存。現年72歲的波敏就是倖存者之一,獲得解救后,自願來這裡擔任講解。
每 個展室都有繪畫展示慘絕人寰的行刑場景——從第三展室起,寬敞的教室成為照片的走廊,無數張臨刑者的照片從四面八方瞅着你。更令人震撼的是,成百上千個嗜 血獄卒的照片也被組合成"照片牆",策展者讓雙方隔開1米許對視。其中,有一堵"女殺手牆",細數了一下,約有300餘個,其中不乏風姿妙曼、沉魚落雁 者。

殺手們都還活着。紅色高棉倒台後,西哈努克親王宣布除了戰犯外,全國大赦,實行民族和解,無數殺手得以重新返匿民間。但按照有關法令,他們的照片仍可公開,他們可以被赦免,但不再享有"肖像權"。
我 相信良知的力量,沒有一個獄卒膽敢重返S-21監獄。波敏說,波魔年輕時留學法國,養成一種變態的癖好,那就是喜歡品味臨刑者瀕死前的恐怖表情。為此,他 下令,每個人處決前必須留下照片,選其最為驚怖的一瞬,造冊供其"御覽"。"應該感謝他的惡癖。"波敏說,人間才有如此完備的鐵證。

在 S-21監獄,你不能找出更狹小的監禁室了,它是磚頭砌成的、大小1平米的"水泥棺材"——"每平方米用'地銬'銬1人,可以蹲或斜躺,但不能平睡,每教 室關四五十人,臭氣熏天"。波敏說,每天的口糧是:每20人配給1公斤大米,燒的粥和清水差不多,獄卒都是15歲至18歲的青少年,自稱"高棉紅衛兵"。 這些"高棉紅",每天拿酷刑當娛樂,鞭刑、烙刑、電刑、辣椒水、掀頭皮、剝指甲、剪乳頭、剁手指、抽筋扒皮、剜眼割舌……目的就是要你誣告別人,只要你胡 亂指認了,新人入獄,你的"任務"完成,死期也就到了:操場就是刑場,為"革命"節約子彈,殺人多用熱帶硬木棍重擊或斧砍、鋤砍頸部。

陳列室的最後,有巨大的"髑髏櫃",密布的頭蓋骨上,大都留有斧痕。自幼酷愛畫畫的波敏上世紀六十年代後期就加入了紅色高棉,長期在北方山區打游擊,因為擅長繪畫而在宣傳部工作,並愛上了一名來自金邊的受過良好家庭教育的姑娘薩。

1975年,紅色高棉打下了金邊,波敏隨軍進入金邊時,大駭:整個金邊哪裡還是"東方巴黎"?分明是座空城、鬼城,所有的市民都被趕走了,薩帶他尋找兒時的記憶,一個玩伴都沒找到,她哭了。

第二天,他們就被捕了。他被送進S-21監獄,從此就沒有再見到她。他至今都不明白為什麼被捕。
參 觀行刑室時,我們的腳底開始抽筋,同行的美國聯邦最高法院出庭律師張軍稱,他見過不少觸目驚心的展覽,但發現波魔事實上比希特勒更變態,因為"毒氣室"的 致死過程基本是"先昏迷,后死亡",亦即"麻痹死"。而這裡,卻是一種石器時代的"硬死",殺手處決罹難者時連人類最稀薄的惻隱心也沒有!

牆 上繪畫展示的活體剝皮、捅眼割喉、剖腹摘腎、活摔嬰兒等,當初天天在此上演。最痛苦的,被謔稱"高棉的微笑",劊子手拿一種"糖棕櫚"(棕櫚樹的一種)的 闊厚葉片做刀具,慢慢地把人割死——葉片太鈍,通常要割幾天,割的過程中,葉片分泌一種毒素,受刑者渾身難受,如千針鑽心,萬蟻嚙骨,奇癢與劇痛並舉,求 死不得,求生不能,最後在悸怖中面露詭譎之笑而死。

但 最恐怖的,還是全球獨此一家的"鑽腦機",波敏介紹說,為了給波魔補腦,竟然向某國(據說是中國)定製了鑽腦機,取人腦滋補。被處決者綁定在椅子上,在極 度的恐懼中,高速旋轉的鑽頭,囂叫着從其後腦緩緩鑽入……牆上有一張據說波魔最珍愛的照片,這是一個懷抱嬰兒的美麗的女教師,在即將鑽取她的腦漿時,她表 情平靜,但臉頰上流下的大顆淚珠卻清晰可見。

1975-1978年,波魔統治的三年八個月又二十天里,為了打造"人類社會的天堂",共進行了9次大清洗,這個總人口700萬的南亞小國的"非正常死亡"竟達300萬人,100萬人左右因遷徙、勞改、瘟疫、饑饉而死,另有200萬人則是被屠殺的。
但波敏又是如何活下來的呢?

"我是個畫家"。波敏說,入獄不久就被列入"迅速處決"的名單。臨刑前,劊子手通常會消遣性地問:"你,繼續活下去的理由是什麼?!"我說畫畫。他們說:"好,那就畫一張領袖像試試!畫得不像,就鑽腦!畫得好嘛,可以吃我們的剩飯。"
" 我畫了馬恩列斯等人的肖像,他們認為我畫波爾布特最好。從此我就主要畫波魔,附帶畫馬恩列斯,而且可以在獄內走動,也因此,我見證了他們的一切滔天罪 行……"波敏說到這裡呼吸比較急促:"我得拚命地證明自己很能畫,才不被殺戮,我不停地畫,典獄長一張張不停地向上獻畫邀寵,直到金邊被解放。"

" 高棉紅"一觸即潰,典獄長臨跑還殺了最後的14個人。令人百般不解的是,這個惡魔最後一顆子彈竟然射向自己最小的弟弟,而波敏七人不死,皆因身懷"絕技" ——除了波敏外,一個是專修無線電、半導體和電台的,號稱"萬能電錶";一個專治疑難雜症的"神醫";一個兼燒高棉宮廷菜和法國大菜的頂級御廚;一個兼修 鐘錶和槍炮機械的超級技師……典獄長匆忙中把他們一一上銬,計劃往北方山區轉移,獻給"敬愛的波爾布特",沒想到剛出獄門就束手就擒。

獲救后的波敏主動要求到波爾布特罪惡館擔任講解。館內所有的血腥殺戮場景都是波敏根據回憶所畫。能為撒旦畫像的,自然也能為地獄造像。
紅 色高棉被清算時,惡貫滿盈的典獄長上了法庭,波敏毫不猶豫地擔任了證人。前者見到他就下跪道歉,波敏因此建議法庭免其一死,判決他作為"惡魔教員"到波爾 布特罪惡館服刑,擔任"終身講解"。(這樣的建議,倒也別緻。)誰知典獄長聽了如見鬼魅,驚恐萬狀,抵死也不願去,涕泗橫流地懇求法庭判其速死……
三十多年過去了。七位倖存者如今只剩兩名。

"和你們那裡總有人想為'文革'翻案一樣,"他說,"我們這裡其實也有很多裝睡的人。"但自從有了世人皆知的"罪惡館",就沒人再敢裝傻了,誰為波爾布特說話,一個賣芒果的,都會揪着他的耳朵說,走!睜大你的狗眼,到"S-21"去看看!
都說夫子作"春秋"而亂臣賊子懼。這就是記錄的力量。

   12-26-2014


——网友推荐

from 新世纪 NewCenturyNet http://2newcenturynet.blogspot.com/2014/12/blog-post_29.html

Thursday, 28 August 2014

刘毅强:审判红色高棉

8月7日,前红色高棉的领导人农谢(Noun Chea)和乔森潘(Khieu Samphan)因为在执政时期犯下谋杀、灭绝罪和其他罪行被红色高棉特别法庭判处最高刑罚──无期徒刑。我有幸亲眼目睹历史,并担任受害人代理律师之 一,希望记录下来自己的一些感受给更多人分享。

红色高棉特别法庭,当地华人称为审红庭。这是一个联合国和柬 埔寨政府联合成立的国际法庭,目的是审判红色高棉前领导人在其统治时期(1975-1979)犯下的罪行。基于联合国和柬埔寨政府签订的协议,审判由柬埔 寨本国法官和国际法官共同主持。在联合国设立的众多法庭中──包括前南斯拉夫国际刑事法庭、卢旺达问题国际刑事法庭──红色高棉特别法庭是唯一设在亚洲的 国际刑事法庭。

而002 号案件是红色高棉特别法庭的"代表性案件",它涉及的范围几乎包括了整个前红色高棉的罪行,比如影响了全部柬埔寨人口的强制金边撤离等行为。审理对象是前 红色高棉现存的主要领导人,包括时任前红色高棉二号人物农谢以及前国家主席乔森潘,前外交部长英萨利和前社会事务部部长英蒂迪。上述几人被控于在红高执政 时期犯下种族灭绝罪、战争罪以及危害人类罪。此后英萨利因病去世,而英蒂迪因为患有老年痴呆症而无法再参与庭审,002号案件因此只剩下两名被告农谢和乔 森潘。

最终判决离罪行的发生之日已经相距35年,绝大部分存活下来的柬埔寨人已经选择了忘却。或许出于无 奈,毕竟审判的聚焦几度缩小,与大部分人的生活已经没有直接联系。审判红高的前领导人对大多数柬埔寨人来说更像是一个碰巧发生在自己国家的历史事件:大家 都有听说,但是并不清楚审判能够对自己依旧贫穷和落后的国家,或者个人生活的挣扎带来什么样的改变。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2010年进行柬埔寨全国范围内调 查显示,只有10%的柬埔寨人能够说出法庭里面的被告是谁。柬埔寨文献记录中心在判决之后全国12个省份进行的调查显示,尽管大多数人对判决结果表示赞 同,但认为想要获得的正义并不止于此。

艰难到来的一天

法庭开庭时充满了" 文明"的气息。法庭十分明亮,摆满了显示屏、电脑、话筒,穿着各式律师袍的律师们就坐之前还不免寒暄。在法庭里我与农谢和乔森潘的距离不过十多米,常常仔 细观察这两个历史人物。他们都是静静的坐在自己的律师团队后面。他们已经没有经济能力支付高额的律师费,联合国为其请来辩护律师。

乔 森潘看起来确实很像是个受过良好教育的人。他自己出版了多本书籍论述自己并不属于前红色高棉决策层,因此对红色高棉的决策并没有参与。在庭审辩护中他的律 师也执行这一思路。早年留学法国的他,至今仍然可以用流利法语与自己的法国律师交流,对审判的进程也很清楚。听乔森潘的律师后来讲,我第一次出庭的那天主 审法官的介绍里面是用了Chinese这个词,乔森潘专门问了他的律师我是从大陆来的还是从台湾来的。

而农 谢则是一个彻底的"革命家"模样。根据无罪推定原则,他大可像绝大多数在国际法庭受审的被告一样保持沉默,避免节外生枝。但是已经88岁的他不止一次慷慨 激昂的就红高的政策进行辩护。在庭审的结案陈词中,他承认对国家所遭遇的惨痛经历负有道义上的责任,但否认自己应当据此承担法律政策。他的辩护律师所采取 的策略更加"技术化"──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律师致力于证明审红庭因为各种原因无法给予被告一个公正的审判,这只是一个没有保障被告权利的样板审判 (Show Trial),因此法庭必须将被告无罪释放。

因为案件巨大而又复杂,002号案件仅起诉书就有1000多页,加之法庭有三种工作语言,审判旷日持久。审判后来将这一案件分割为更小的案件进行审理。审理范围缩小,检察官和审判分庭意见相左,上诉耗费了两年之久(此间审判并未中断)。

即使是分割成更小的案件进行审理也未必是一件更加轻松的事情。光是开庭就有222天,共有92人出庭,其中包括3名专家、53名事实证人、5名品格证人和31 名受害人。此外,两名医生和两名医疗专家也就被告健康状况出庭接受了问询。

宣 判两名前领导人终身监禁的同时,审红庭首席法官聂农(Nil Nonn)亦宣布,法庭认定发生或"针对柬埔寨平民的,广泛和系统性的伤害。"红色高棉罪行的受害人Chum Met在参加完庭审走出法庭以后,向在场记者大声说这是一个公正的审判,他终于等到这一天。他曾经被关押在臭名昭著的S-21集中营。那里最早是金边市中 心一个中学,红色高棉后来将它改成监狱,而现在已经被改成屠杀纪念馆。

绝大多跟Chum Met一样曾经被关押在这里的人,在惨遭各种酷刑而"招供"自己是越南或者美国间谍之后,被送往了钟屋杀人场(killing fields)杀害。法庭上的证据表明这个集中营直接向农谢和其他红色高棉的领导人汇报,而这些报告让红高的领导人坚信自己必须要采取极端的措施进行清洗 和"教育"。这些极端措施导致了柬埔寨和人类历史上惨绝人寰的暴行,这个国家大约至少170万人(当时柬埔寨人口共约800万人)在红高的统治下因为屠 杀、饥饿和疾病而消逝。像Chum Met这样侥幸活下来的人,终身都生活在那段时期的阴影中。 看到红色高棉前领导人终于受刑,他和另外一名受害人在走出法庭以后抱头痛哭。 没有任何事情可以补偿他们的损失,可以抚平内心中的伤痛。他们只是要个"说法",换言之,就是历史承认对是对,错是错。

审红的意义

很 多国内的人听说我在审判红色高棉的国际法庭做律师,第一个问题就是中国当年那么支持红色高棉,你的工作是不是很敏感?其实并没有什么敏感问题,因为法庭审 判的只有红色高棉的前领导人和他们在柬埔寨所犯下的罪行,并不涉及支持国家。若听庭审,似乎应该是美国觉得敏感,因为很多证人出庭作证都是讲美国人支持的 政变推翻了西哈努克(法庭的判决也承认了这点),他们才进入森林跟着红色高棉打游击。但如今,美国其实是审红庭的最有力支持方之一。

细 细研究红色高棉往事与教训对地区大国──中国而言格外重要。红色高棉执政的时期是柬埔寨历史上,甚至人类历史上最黑暗最恐怖的一段时期。在柬埔寨几乎没有 任何一家人能够在这段时间幸免,不少家庭全家遭遇灭门。这样极端的政权在国际上没有几个朋友,而它与中国的关系特别值得注意。几个星期前,专门研究中国和 柬埔寨近代历史的美国历史学家安德鲁•莫塔发布新书,他在书里说:"中国提供的援助比其他几个国家加起来都还多。民柬(红色高棉执政时期柬埔寨的官方名 称)领导人那时把中国当作一个与众不同的类型来对待。"这样的特殊关系的形成当然有很多原因,西哈努克当年在中国的政治避难、中国当年的革命输出政策、文 化大革命的影响和地缘政治等等。

中国今日再一次成为了柬埔寨最大的援助和投资国,但是对柬埔寨政府激起民怨 的一些问题依然不闻不问、甚至有所袒护。柬埔寨的现首相洪森从红色高棉倒台以后一直当权,至今已经在位30多年。因为这样的"成绩"他已经成了全世界在位 时间最长的国家领导人。在过去几年间,柬埔寨已经悄然"荣登"了全东亚最腐败的国家。在透明国际的指数中,全世界177国家里柬埔寨位列160位。与腐败 伴生的是社会发展的迟缓。就在今年的早些时候,金边才在外国援助之下有了第一辆公交车,而大街上随处都是军政大官们的豪华雷克萨斯。每当这些豪车停在路 口,一堆乞丐小孩走上去敲着玻璃要钱的时候,看到的人心里都难免是一阵酸楚。

中国有很多理由给洪森的政府以 援助和支持,在地缘政治上洪森总是制造自己是坚定的站在中国一边的印象,尤其是在南海和东盟事务上。但是因为有这些理由而忽视柬埔寨的对内问题将是不明智 的。几十年前支持同一个国家当权者的问题政策成了我们难揭的伤疤。况且因为中国是最大的援助国和投资国,当地腐败同样会损害中国投资者和移民的利益。

此 外,中国今天对朝鲜的支援和袒护就像是一个与红色高棉交往的翻版。因为意识形态和国际政治的原因结交的兄弟最终成了耍不掉又改不了的负担。国际社会对于在 朝鲜发生的暴行一致声讨,而朝鲜政权仍然靠着中国的援助在存活。继续支持劣迹斑斑的金氏朝鲜,最终只会让中国陷入更大的被动和难堪。这点我们应该可以从曾 经支持红色高棉的教训中学到很多。

(本文作者是红色高棉国际特别法庭被害人代理律师、国际法促进中心(国际刑法青年学者联盟)秘书长、柬埔寨金边皇家法律经济大学讲师。)

——华尔街日报,网友推荐


from 新世纪 NewCenturyNet http://2newcenturynet.blogspot.com/2014/08/blog-post_100.html

纽约时报中文网:别让红色高棉历史文献湮没无闻


柬埔寨金边——本月早些时候,联合国在柬埔寨协助设立的一家法庭,对农谢(Nuon Chea)和乔森潘(Khieu Samphan)做出了迟到已久的判决,基于的是他们在红色高棉(Khmer Rouge)政权1975年至1979年的浩劫中所扮演的角色。农谢当时是共产党中央副书记,乔森潘则是红色高棉政权的国家主席,两人因危害人类罪被判处终身监禁。
在 一些观察人士看来,这个判决似乎太轻、太迟,代价也太高了。自从八年前红色高棉特别法庭开始运行以来,已经花费了逾2亿美元(约合12.3亿元人民币), 但是在所有起诉的案件中,这个官方称作柬埔寨法院特别法庭(Extraordinary Chambers in the Courts of Cambodia)的机构,只对其中的一小部分作出了判决。然而判决的拖延是因为在程序上给予了被告应有的广泛保障,也是因为案件的复杂性——案情是纽伦 堡审判以来最为复杂的一次。而且等待是值得的,尤其是因为特别法庭已经搜集了大量非同寻常的档案和证词。
这个数据库对红色高棉时代的现有学术研究做出了重大的贡献。但现在有理由担心,特别法庭的使命完成之后,这些资料不会对研究人员开放。鉴于柬埔寨政府对于自己与波尔布特(Pol Pot)政权的联系感到不安,这些异常重要的档案可能会遭到删减,或者被近乎永久地封存。
从 红色高棉政权1979年倒台,到特别法庭设立,历史学者搜集了翔实的证据呈现当时的灾祸。1995年之后,最初由耶鲁大学(Yale University)建立的独立研究机构柬埔寨文献中心(Documentation Center of Cambodia),搜罗了数万份红色过去不为人知的红色高棉政权内部文件,此外还有与受害者和红色高棉干部进行的数千次访谈。(我本人曾是柬埔寨文献中 心的主任。)
随后这些资料被提供给了特别法庭。世界各地的学者也分享了笔记和采访。之后,法庭本身也向柬埔寨各地派出了调查人员,努力查清 现有记录中存在混淆的细节,从而搜集了超过1000份访谈。另一个重要的资料来源是将近3900名受害者的证词,他们作为民事当事人参与了案件的审理。红 色高棉特别法庭的这种安排,使它在国际刑事法院和国际-国内合作的刑事法院中独树一帜。此外,其他受害者也提交了数千份诉状。
所有这些证据 都集中到了一个复杂的电子数据库里。数据库中现在包含了超过100万页信息、数千张照片,以及数百段影像和录音。这些资料便于检索,有利于参与案件审理的 各方将相关的史实联系起来,克服此前研究人员在这方面遭遇的困难,这样一来就可以对红色高棉政权有更细致的了解。
从2006年到2012 年,我曾担任检方调查人员。我们的办公室使用了所有这些信息,对红色高棉异常隐秘的组织结构建立了一个详尽的模型,从中央到地方,从部门到区域再到公社。 我们编制了逾1000份组织结构图,展示政治、军事和政府机关的人员安排。这些成果让我们前所未有地深入了解到了,整个国家的组织结构里,各个层级之间的 指令链条,而且也形象地显示出,一轮轮内部清洗席卷整个红色高棉的过程。
这样的交叉对照帮助证实了农谢和乔森潘遭到的指控,比如红色高棉在 1975年4月17日占领首都金边,随后强行清空了该城的200万居民时犯下的一些罪行。红色高棉在主要出城道路上设置了盘查点,大批经过那里的民众讲述 了自己的所见所闻。根据数以百计的这种叙述,审判法官在最近的裁决中得出结论:红色高棉1975年推翻了前政权后,该政权官员遭到的杀戮并非一些不守纪律 的士兵做出的孤立行为,而是根据红色高棉的中央部署,有组织有计划开展的行动。
从特别法庭的档案中,可以得出更多的联系,其中一些直接关系 到在下阶段的审判中,可以考虑对红色高棉领导人提起哪些罪名的指控。在这部分内容中,包括了强迫婚姻等指控。在搜集红色高棉政权时期的性犯罪证据方面,几 家非政府组织已经进行了一些开创性的工作。然而,正是特别法庭搜罗的民事当事人诉状和受害者控诉,清楚显示了红色高棉的强迫结婚和圆房政策导致了多么频繁 的强奸犯罪。
此外还有一些资料,虽然与这些领导人的审判没有直接联系,但对于理解红色高棉政权和柬埔寨当代状况而言,却具有很高的价值。例 如,红色高棉最高决策机构常务委员会的会议记录,以及军方领导层和部门指挥官之间的电报,揭示了中国在军事物资、后勤和人员上,为红色高棉提供了规模惊人 的援助。特别法庭档案中还包含大量信息,显示了在红色高棉政权的领导下,人们所说的“东区”(Eastern Zone)是如何运作的。柬埔寨现政府的一些高级领导人就来自东区。
但是,这些问题存在争议。自从1979年年初红色高棉垮台以来,柬埔寨 就一直是现任首相洪森(Hun Sen)所在的执政党在掌权。对于它和波尔布特政权的确切联系,该党一直很敏感。一些资深党员出版自传,声称自己直至1970年才投身红色高棉运动,而且 只是为了响应前国王的号召,团结起来对抗刚刚推翻他的军事独裁者——这和特别法庭档案的内容相矛盾。而且,在2009年,该党的一些领导人——当时的国民 议会主席、财政大臣和外交大臣——对特别法庭在调查中进行的传讯不予理睬。
由于执政党对这类问题很敏感,所以特别法庭的档案面临被篡改或者在工作完成后遭到封存的风险。而且联合国、法院的捐助方和柬埔寨政府已经达成协议,审判结束后,特别法庭的数据库应该留在柬埔寨,由该国政府控制,因此这样的风险更是大大增加。
联合国和捐助方必须说服柬埔寨政府,确保特别法庭的档案毫无保留地对历史学者开放。否则不仅会浪费特别法庭的心血,而且也会给这些历史文献造成无法估量的损失。



from 纽约时报中文网 http://cn.nytimes.com/opinion/20140828/c28edetcheson/

Thursday, 7 August 2014

两名前红色高棉领导人被判终身监禁

红色高棉政权结束35年后,柬埔寨特别战争罪法庭周四以反人类罪判决该政权的两名领导人终身监禁。在70年代红色高棉暴力统治期间,约有200万人非正常死亡。
Kambodscha Khmer Rouge Urteil Khieu Samphan 7. August 前柬埔寨国家元首乔森潘周四被判处终身监禁
(德国之声中文网)由联合国支持设立的柬埔寨特别法庭周四(8月7日)作出历史性判决。两名仍在世的 前红色高棉领导人因战争罪及反人类罪被判处终身监禁。
自2011年以来,现年88岁的前红色高棉二号人物农谢(Nuon Chea)以及83岁的柬埔寨国家元首乔森潘(Khieu Samphan)被以战争罪、反人类罪及种族灭绝罪名送上法庭受审。
柬埔寨法院特别法庭主审法官聂农(Nil Nonn)宣布:"法庭认定农谢犯下谋杀、政治迫害和其它反人类罪行","认定乔森潘计划、教唆、协助及怂恿灭绝罪行……政治迫害和其它非人道罪行。"
法院驳回有关乔森潘"下令"执行罪行的指控,认为乔森潘与农谢不同,并无实际下达命令的权力。
当主审法官聂农要求两人起立聆听判决时,戴着黑色墨镜的农谢表示自己无法从轮椅上站起,最后他被允许坐在原位。
Kambodscha Khmer Rouge Urteil Khieu Samphan 7. August 前红色高棉二号人物农谢
聂农宣读判决称:"法院裁定,被告所犯下的罪行造成民众及大量其他受害者遭受无可估量的伤害,包括身体折磨、经济损失、尊严受创、心理创伤和丧失家庭成员的悲痛。"
两名被告皆未流露出明显情绪,并且否认犯罪。全案判决仍可上诉。主审法官聂农当庭指出,由于"罪行情节严重",两人将继续被拘留。农谢和乔森潘表示将提出上诉。
历史性的一日
1975年至1979年红色高棉统治期间,约170万人--相当于四分之一人口--因饥饿、过度劳动或遭到处决而丧生。特别法庭发言人奥尔森(Lars Olsen)形容这是"柬埔寨人和法庭的具历史性的一天。受害者已等待法律究责35年,如今法庭作出了判决,这是个清晰的里程碑。"
然而,许多人批评审判进度迟缓,而且耗资巨大。由柬埔寨及国际司法专家组成的柬埔寨法院特别法庭自2006年开始运作,已支出愈2亿美元,此前只有1名被告被定罪。2011年,前红色高棉监狱主管康克尤(Kaing Guek Eav)被判处终身监禁。
此次审判始于2011年,受审的包括前红色高棉的4名领导人,如今只余2名被告。2013年,前红色高棉外长英萨利(Ieng Sary)逝世,其妻子、前社会事务部长英蒂利(Ieng Thirith)则因患有老年痴呆,于2012年被认定为无出庭能力。该政权的头号人物波尔布特(Pol Pot)已于1998年去世。
Kambodscha Anhörung Prozess gegen Roten Khmer in Phnom Penh 柬埔寨特别法庭自2011年以来对前红色高棉4名领导人展开审判
乔森潘曾经承认确实存在大规模屠杀。但2011年出庭作证时,他宣称自己只是没有实权的傀儡人物,否认曾经亲自下令执行任何处决,并称对他的指控是"无稽之谈"。他将责任推给波尔布特的极端政策。
曾经是波尔布特亲信的农谢也否认对罪行负有责任。2011年,他出庭时表示,大规模杀害柬埔寨人民的是越南武装力量,并非红色高棉。"我不希望他们认为红色高棉是恶人和罪犯,"他对旁听者如是说。"这些没有一件是事实。"
考虑到被告年事已高而且身体状况不佳,对他们的起诉内容被拆分为数个小型审判,以在他们临终前实现公理正义。特别法庭发言人奥尔森表示,两人即将在9月或10月面临第二场审判,审判内容是针对种族灭绝。预计这场审判将历时多年才能完结。
漫长的等待
数百名受害者、学生、社会重要人士等出席旁听法院宣判,在判决结果出炉时,部分人的泪水夺眶而出。65岁的Pech Srey Pan表示:"我没有感到非常平静,听到判决我并不开心,因为终身监禁还不够。他们杀了那么多人。我要的是现在立刻执行死刑。"在红色高棉攻占金边 后,Pech Srey Pan是遭到强迫疏散的一员。
Kambodscha Khmer Rouge Urteil 7. August 红色高棉政权下的生还者在法庭宣判后互相拥抱
然而,对许多人而言,他们多年来盼望的正是被告被判处无期徒刑。曾经目睹父亲被处决的Heng Buneth表示:"判决结果令我非常高兴。"
柬埔寨副检察官谢莲(Chea Leang)在庭后的记者会上对判决结果表示欢迎,称它是"法庭应该作出的唯一正确判决"。
"判决结果无法使时光倒流,不会使那些被处决者,或因高温、过劳、缺乏食物饮水和医疗救助而死的人起死回生。它无法重建柬埔寨各地因为失去儿女、配偶而破碎的家庭。"
但她认为,此次的判决将能重建部分正义,使那些尊严遭到践踏的受害者,再次获得应有的尊重。
来源:Abby Seiff /路透社/美联社 编译:张筠青
责编:凝炼


from 德国之声http://www.dw.de/%E4%B8%A4%E5%90%8D%E5%89%8D%E7%BA%A2%E8%89%B2%E9%AB%98%E6%A3%89%E9%A2%86%E5%AF%BC%E4%BA%BA%E8%A2%AB%E5%88%A4%E7%BB%88%E8%BA%AB%E7%9B%91%E7%A6%81/a-17838759

Wednesday, 30 July 2014

紅色高棉首腦涉嫌種族滅絕罪案開庭

柬埔寨紅色高棉僅剩的兩名仍在世領導人涉嫌種族滅絕罪的庭審在金邊開始。 喬森潘和農謝被控戰爭罪和反人道罪訴訟庭審去年結束,8月8日將公布判決。
88歲的農謝曾是紅色高棉第二號人物,83歲的喬森潘曾是共產黨柬埔寨的前國家元首。
今天(7月30日)開庭的第二起訴訟,控罪包括紅色高棉統治時期針對少數民族的種族滅絕殺戮。
檢控官向聯合國支持的柬埔寨戰爭罪特別法庭請求對喬森潘和農謝判終身監禁。
紅色高棉1975-79年掌權期間,據信柬埔寨有至多200萬人餓死、累死或被處決。
兩名被告過去都曾辯護說,他們認為自己的行為是為了國家利益,並不了解人民受迫害的真實情況。
原本還有兩名紅色高棉政權高層人物也接受審訊,但前社會部長80歲的英蒂利因患老年癡呆無法受審,而她的丈夫英薩利去年在審訊期間去世。
紅色高棉領導人波爾布特早在1998年就已去世。
聯合國支持的特別法庭在2006年成立,至今只有一名紅色高棉高層領導人康克由被定罪,判終身監禁。
法庭自成立以來一直存在資金短缺問題,一再因為沒錢支付給法官和工作人員而停擺。
人權團體和活動人士批評法庭審訊速度太慢,並擔心兩名被告年齡太高,可能導致無法及時伸張正義。
(編譯:郱書 / 責編:尚清)


from BBC中文網 http://www.bbc.co.uk/zhongwen/trad/world/2014/07/140730_cambodia_trials.s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