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加达——雅加达市中心上流街区岑达纳街的两边绿树葱葱,几十年来,这里除了为修建现代主义风格别墅而拆除几栋荷兰殖民时期民宅之外,没有发生太大变化。但是一个府邸占据了该街区整个中心部分的前居民却给他的国家带来了巨大变化,在他从印尼政坛消失15年之后,对这些变化是好是坏的争论依然激烈。
岑达纳是苏哈托的代名词,这位曾任将军的总统统治了印度尼西亚32年,他当时就居住在6号,8号和10号住宅,这些住宅曾经过装修,被打通连在一起。在2008年他去世后,印尼一个灵异事件门户网站发布了一个老仆的回忆,他称苏哈托的鬼魂依然在那里,有时还会掐他、戳他。
或许吧。但更确定的却是,苏哈托的灵魂依然笼罩着现代的印度尼西亚。
20世纪60年代中期,他将印度尼西亚从政治、社会和经济崩溃的边缘解救出来,大幅减少了贫困问题,到20世纪90年代已经让印度尼西亚成为亚洲四小虎之一。但是,他也使用铁腕进行统治,将残暴的军队派到分裂地区,关押并驱逐政敌,打压民主机构和新闻媒体,他领导的政府被一些人称作是现代历史上最腐败的政府之一。
周一是苏哈托辞去总统一职的15年纪念日。他辞职时正值雅加达街头爆发了大规模民主示威游行活动,一些城市还出现了暴乱和致命的袭击华人事件。该国那时还因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而处于经济灾难之中。
从那时起,印度尼西亚发生巨变,转向民主,现在已拥有自由选举,并成为了世界第16大经济体。但是这里腐败依然猖獗,犯罪率比苏哈托执政的“新秩序”时期还高,雅加达和其他大城市还面临着长期的交通拥堵问题。
该国2.4亿人是否会在这个纪念日进行反思还有待观望,这些人中有四分之一以上出生在苏哈托辞职以后。
自2001年就开始在苏哈托府邸工作的33岁保安萨普鲁丁(Saprudin)称,“即使是现在,很多人依然把他的时代看做是过去的好时光。我认为随着时间的流失,还会有更多人会这么想。”他和这里的很多人一样,有名无姓。
这种乐观的看法还延伸到那个被很多人称作独裁者的人身上。萨普鲁丁称,“苏哈托很好,干坏事的是他身边的那些人,他们的腐败制造了很多问题。他不想再继续担任总统,但却被自己的支持者逼着继续下去。”
其他印度尼西亚人,特别是人权组织成员不这么认为。他们称苏哈托为了保护其家族和亲信的经济利益抓住权力不放,即便当印尼经济在1998年银行危机影响下摇摇欲坠时也如此。至今仍令他们愤怒的是,苏哈托从未因其军队和安保部队的腐败和侵犯人权的行为而受到审判。
就在萨普鲁丁回忆苏哈托计划经济时期物价是如何低,就业机会是多么充足时,工人们正忙着给岑达纳街府邸门前车道的木制遮阳蓬重新上漆,布置屋前的花园。这位领导人已成年的孩子们要对这些饱经沧桑的空房子进行为期三个月的翻新工作,这便是其中的一部分。他们现在拥有这些房产,准备在8月份斋月结束后的开斋节在这里宴请客人。
一英里之外,400个小贩正在他们租赁商铺的商场外激奋地游行示威,他们抱怨这里的管理违反了关于租赁价格协商的国家法律,并抗议对房屋维护投诉的处理方式。
苏哈托的安保部队过去是不会容忍街头抗议行为的;但如今单是雅加达街头一天就会发生好几起游行,让开车的人很是懊恼。
该商场里一位26岁的商店经理伊万·维贾亚(Ivan Wijaya)说,7年来管理层都拒绝与租户见面,这促使他们成立了一个工人组织,向律师咨询,并组织抗议活动。
维贾亚说,“1998年,我们没有言论自由,没有游行自由。这种事情在新加坡是违法的;在中国也违法。”
另一个抗议领导者、49岁的弗朗基·王(Frankie Wong)说,对于苏哈托和他留下的遗产,印尼公众的看法是存有分歧的,可能以后也无法统一。他说,“有时候我们感激他对这个国家做的贡献,有时则不会。这有点像阴和阳的关系。”
在附近民族独立纪念碑(National Monument)旁边的火车站里,一个70岁的老人正在买票,他说他是绝对支持苏哈托的。这位叫做苏基诺(Sukirno)的中爪哇省人曾在印尼海军服役25年,退休时职位是军士长。他说他在苏哈托对海军将士讲话时见过他一次。
苏基诺说,“苏哈托时期比较好,他有策略,有抱负,是个强人。”这隐含着对在过去8年多时间担任总统的苏西洛·班邦·尤多约诺(Susilo Bambang Yudhoyono)的不满,苏西洛也是将军出身,批评者称他在艰难的决策问题上优柔寡断。
苏基诺说,“这里的民主还是在爬上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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