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16 June 2013

Pussy Riot是俄罗斯真正的爱国者?

假如出席关于自己的电影的首映式还得隐姓埋名是种耻辱,那么Pussy Riot的女士们也没把这种情绪流露出来。星期三晚上,她们来到下东区的里程碑阳光影院,坐在后排,没戴她们招牌的亮色头套,等待HBO的纪录片《Pussy Riot: 朋克的祈祷》(Pussy Riot: A Punk Prayer)上映。

这部影片将于周一(指6月17日——编注)在电视台播放,它纪录了莫斯科行动主义团体Pussy Riot的事迹。2012年,她们在莫斯科一座东正教大教堂内表演了一首反对俄罗斯政府的歌曲,并将之称为“朋克的祈祷”,从而引发了国际关注。因为这段40秒钟的表演,三个女成员被判处流氓罪;其中两人目前仍被监禁。其余成员(不到12人)继续以蒙面圣战者的姿态为女性主义和言论自由作斗争。

她们这种非法状态成了对俄国与海外不同政见者们的召唤,保罗·麦卡特尼(Paul McCartney)、麦当娜(Madonna)和国际特赦组织都支持她们,此外她们的行动还引发了意外的全球女权运动。

上个星期,团体中的两人不声不响地溜到纽约,帮助宣传这部影片,她们还不戴面罩,以真面目同支持者们会面。这是她们第一次来美国。在剧场,她们嚼着爆米花,许多生活富裕的纽约观众过来观看,还有大人物到场——萨尔曼·拉什迪(Salman Rushdie)和帕蒂·史密斯(Patti Smith)。有些观众穿着写有“释放Pussy Riot”的T恤衫,却不知道未被监禁的团体成员就在他们中间。放映结束后开了一个派对,但是对于Pussy Riot来说,这次旅行是一次严肃认真的努力,旨在扩大她们的影响,同时又不至影响她们艺术革命者的身份。

“我们不提供个人信息,对不起,”放映之前,团体中一个年轻女人在俄罗斯接受采访时说。

她没有戴头套,脸上带着笑容。Pussy Riot的成员们学会了保持神秘感。在采访中,她们不回答关于工作和年龄的问题;只以化名称呼自己——法拉和谢巴——那么谁是法拉,谁是谢巴呢?

“这不重要,”她们当中的一个人说(我们不妨暂时称她为“谢巴”)。

她们或许同任何访问纽约的年轻游客一样,冲进朋友父母位于城中、设备齐全的家里, 为首映式上穿什么衣服着急半天——尽管她们的目的不是为了吸引注意,而是尽量混入人群。她们的打扮在布希威克艺术工作室不能显得太出众。

在纽约逗留的这几天里,她们出席了一个无政府主义女性文化展览与讲座;去了下东区的女性主义书店“蓝袜子”(Bluestockings),在那里短暂地露出了真容(因为她们觉得那里是个“安全的地方”);会见了占领华尔街运动的领袖,并在向导带领下到布鲁克林艺术馆参观了“晚宴”(The Dinner Party)——朱迪·芝加哥(Judy Chicago)的女性主义装置作品。

“我们知道这个作品,”法拉说,她的口气好像有点犹豫,“但是能亲眼看到,真是很了不起。”

如谢巴所说,她们来纽约是肩负着“特别使命”,要同她们的支持者见面,并招募新的支持者,但是支持者们的热情程度令她们吃惊。

“我们是特意来和这些人见面的,但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法拉说。

“他们非常友好慷慨,”谢巴补充说。

“我们有着相同的精神波长,”法拉总结。

她们会见了威利·马伊女生摇滚营(Willie Mae Rock Camp for Girls)的组织者们,这是布鲁克林一个音乐培训组织,但她们很快指出,尽管Pussy Riot发行了一首单曲,并且经常被描述为朋克艺人,但是严格来说,她们并不是一支乐队。

“我们是一个艺术团体,而不是一个音乐团体,这一点非常重要,”法拉说。她们是多媒体艺术、场域特定艺术和激进主义表演者。“我们在特定地点或者就特殊问题展开工作,”她解释。

不过,Pussy Riot目前无法推出新作:有成员被捕后,俄罗斯政府起草法案,禁止戴面具表演,并对未经许可的当众演出课以重罚。Pussy Riot的演出视频被打上极端主义的标签,被当局要求从俄罗斯网站上删除(但仍可以在YouTube上看到)。

法拉说,“我想对愿意追随我们脚步的人说,这是对言论自由赤裸裸地破坏,就像给人戴上口罩一样。”她还表示,她们会继续同当局作斗争。

不管怎样,她们现在已经不太考虑演出的事情了。

“自从姑娘们被逮捕以来,”法拉说,“我们的整个重心就变成了让她们重获自由,并且对她们提供帮助。”去年8月,“姑娘们”——娜杰日达·托罗克尼科娃(Nadezhda Tolokonnikova)、玛丽亚·阿列希娜(Maria Alyokhina)和叶卡捷琳娜·萨姆采维奇(Yekaterina Samutsevich)——因“基于宗教仇恨的流氓罪”被判处两年徒刑。萨姆采维奇于10月被释放,但被禁止离开俄罗斯,其他两人仍被分别监禁在遥远的流放地。今年春天的时候,不出意料,她们的假释申请被驳回。

Pussy Riot的其他成员不可能去看望她们:她们不愿冒被当局发现自己身份的风险,此外,探监规定非常严格,律师和家庭成员都很难见到她们。规定的电话联系突然被取消,信件和电子邮件受到监视。“往来的消息只有‘你好’和‘再见’,”法拉说。

到星期四,阿列希娜就满25岁了。上个月为抗议监狱环境,她绝食了11天;她的律师说,最后以当局同意她的要求告终。

马克西姆·波兹多洛夫津(Maxim Pozdorovkin)于莫斯科出生,现居布鲁克林,他与麦克·勒纳(Mike Lerner)一起为HBO拍摄了这部纪录片,他说,自己被这些女人们的团结和雄辩所打动。“她们尽可能地利用发生的一切,继续宣传她们的主张,并且团结起来坚持这些主张,”他说。

这部影片已经出现在许多电影节的名单上,并将于今年冬天在俄罗斯上映,但波兹多洛夫津说,Pussy Riot的视频被禁的情况下,这部作品能否上映尚不分明。

“我始终希望表现的一个主题就是:这些女人是爱国者,她们真的希望让社会变得更好,”他说,“俄罗斯的政府渠道经常把她们塑造成粗俗的流氓形象,但她们不是。”

在首映式上,萨姆采维奇通过Skype回答了观众提出的问题,接着法拉和谢巴出人意料地出现在台上,她们换上了超级英雄风格的服饰,戴上了色彩鲜艳的头套,穿上了鲜艳的衣服,她们的声音进行了变声处理,然后由翻译翻成英文。她们不想逃出俄罗斯——“因为我们爱我们的祖国,”谢巴说。法拉补充说:“因为我们需要在自己的国家为人权而斗争。”

尽管获得了那么多关注,还有HBO台的电影,法拉和谢巴还是觉得她们个人会出名这个想法很可笑。“整个故事不仅仅是关于我们这个团体,”谢巴说,“而是关于我们国家公民的不幸。”

她们没有参加首映式后在Soho区的俄罗斯主题酒吧Pravda主办的的“煎饼与通心粉”派对。“我们没心情参加,”法拉说。接下来她们准备去华盛顿,会见政府官员,周五要接受记者群访,届时她们不戴面具,但不允许拍照。

但她们一大早在纽约大致逛了逛。“我们看到了自由女神像,”谢巴喜形于色地说,“真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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