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24 May 2013

徐达内:真理与红旗 宪政梦醒

这两天,平素嘲讽金家王朝最兴高采烈的右派知识分子,多少有点意兴阑珊。因为,他们现在连自怜自艾都还顾不过来,他们觉得自己所处的这个国度分明就是“西朝鲜”。

红旗文稿刚刚砸碎宪政梦想,惊魂未定,昨天又出现了两篇让异议者深信互有关联的檄文:一篇来自人民日报,《坚守神圣的“党性”》;一篇来自解放军报,《中国梦的自信在哪里》。

看党军喉舌的原稿标题似乎还没什么,但自有研读过全文的门户编辑和微博时政观察者发掘出其间段落,重点展示。

由国防大学政治委员刘亚洲署名的那篇最高党报文章,虽然是选在“名家笔谈”这种看上去有几分闲适的栏目发表,且亦非评论版头条,但文中确有非一般的描述方式——像新浪那样选取“‘党性’二字一旦说出来,必石破天惊 ”以及“一些官员没信仰没下限,也敢妄言以党性保证”作为标题已经算是体贴,注定会引发更大争议的还是另几家门户的慧眼所在:“如同基督徒心目中的‘上帝’,一个真正的共产党人,以‘党性’为自己作保,在神圣性上,丝毫不逊于基督徒‘向上帝发誓’……建立起新生国家,其艰难程度,与摩西带领以色列人在追杀中荒野流浪40年,最终到达‘流着奶和蜜’的‘上帝应许之地’,何其相似。不同的是,摩西手中高举的,是上帝赐与了魔力的神奇手杖;而人民那时跟着共产党走,是因为那一代共产党人,把‘党性’二字如火炬般高擎。”

正是后面一段将“党性”比作“神性”、将众人相信“党性”比作基督徒相信“上帝”的说法,在互联网上引起骚动,这篇主旨看似军方高官响应习近平号召的文章,成为自由派知识分子集中嘲笑的目标。最有资格来吐槽的莫过于孙海英,作为演艺界的“公知”以及基督徒,这位以饰演中共老革命而成名的演员在微博上反问:“不信神,还口口声声要干神圣的事这是不是撒谎骗人?”;@余少镭补充:“不同在于,摩西带着以色列人一起到达‘流着奶和蜜’的地方;神圣的党,则利用了它带领的那群人,自己先到达充满‘二奶和小蜜’的地方,而把他们留在荒野。”

而昨日出现在解放军报头版的《中国梦的自信在哪里》,甚至导致了更多的瞪目结舌。从文章刊发位置和栏目看,也只是例行宣传“中国梦强军梦”的延续,但敏感者很快从这篇3000余字长文中发现了几乎是唯一一句可以引发网络关注的话——“笃信‘我们信仰的主义,乃是宇宙的真理’”。

确实没有什么比这句“宇宙的真理”更容易让人联想到朝鲜了。在互联网乃至媒体转发的朝鲜官方语言中,类似的雄伟表述连篇累牍,几乎已经成为金氏父子独一无二的标志,@作家崔成浩甚至就是因为模仿这种语气而迅速成名。虽然也有认真考据者指出,解放军报此句注明引号,原作者系中共早期党员方志敏,所述“我们信仰的主义”乃是共产主义,但在一片哄笑声中,这多少显得迂腐。

于是,虽然这篇解放军报稿件并未在各门户首页得到突出展示,但就凭“宇宙的真理”那五个字,就已足够在微博、微信和手机客户端等相对管控宽松的媒体渠道中成为笑柄。

@1句实话截图对比《朝鲜声明:没有朝鲜和金正恩地球将不再存在》的人民网资料稿件,和《解放军报:我们信仰的主义,乃是宇宙的真理》的网易摘编页面,笑得像是要喘不过气来:“神文横空出世,太空争夺提前开始!俩难兄难弟趴地上争夺宇宙!原来是要确认宇宙真理主导权。笑岔气,可不要怨我!”

更有着意嘲讽者专程找出十几年前批判法轮功时的人民网页面,因为那上面写着“邪教的关键在于其‘精神领袖’都一致地自称掌握着宇宙最终真理”。@仙人指路010就此怒斥:“‘宇宙的真理’这种话,是典型的邪教语言!有网友强调这是方志敏‘在狱中’说的。在狱中说的怎么了?这样偏执的语言,任何时候、任何场合都是不恰当的。何况网友的批评不是针对方志敏,是批评解放军报不该引用这样的话。”

一条线被连了起来。如果说一周前刘小枫在演讲中将毛泽东定义为“国父”引发的还只是昔日学术追随者的诧异,那么,眼见红旗文稿连发雄文,人民日报、解放军报两大喉舌各有语惊四座,环球时报乘势而上,再加上“集体总统制”、“禅让”等此前出现的名词,这些以批评者、异议者自居的民间意见领袖心生寒意,纷纷认定左倾回潮、逆流、倒春寒。

一时间,作拍案而起状者有之,作哀声叹气状者亦有之,@黄杰夫悲凉心情溢于言表:“感觉就好象哥白尼已经死了470年了,可我们今天还在争论地球是不是圆的”。

更有@张千帆pku判定:“有人要搞二次‘文革’”。

张千帆不仅是北大教授,还身兼中国宪法学会副会长,为了说明自己此言并非危言耸听,他昨天深夜写下长微博:“近日,某些御用文人和无良媒体打着‘学者’的旗号,操着‘文革’的腔调,攻击宪政‘属于资本主义’,是‘兜圈子否定发展之路’。这些人呼吸着浓重的PM2.5,喝着遭到污染的水,吃着含有农药毒素的食品,却在昧着良心地粉饰中国式‘发展’,只能说明其道德人格已彻底变异。”

然而,看着张教授又祭出新任总书记去年所说的“宪法的生命在于实施,宪法的权威在于实施”,试图以此反攻“跳出来大张旗鼓攻击宪政”者,一些友人忍不住劝劝他,不必再行“打着红旗反红旗”之计。

的确,颇有一批右派知识分子在论战中时常摘录中共领袖之言以作护身武器,他们因此而在一定程度上获得了发言时的安全保障和豁免,但也因此常被更加激进的“革命派”讥作“折子派”,讽其仍期待“圣上明君”。比如,在次的“宪政”保卫战中,为了反击红旗文稿和环球时报,@章立凡等人显然是觉得普及哈耶克的《自由宪章》还嫌力道不足,又呈上《毛泽东的“中国梦”》,以强调这位后辈执政者无论如何不能公开反对的开国领袖当年也曾大声疾呼自由平等和民主。

可是,微信“旧闻评论”中早已见怪不怪:“对宪政的攻击,其实有好处。起码让那些借宪法谈宪政的人稍有清醒,人家都看清了举着红旗反红旗的用心,你们也别再做无用功。说到底,党是无法被安慰的。好言相劝,说改制了更有利于长治久安,宪政了更能永续党的大业,可以收声了。”

甚至,在作者宋志标看来,被那些改良派时时举着的习近平纪念82宪法三十年讲话,其实也不足以据:“归纳这个讲话的主旨,就可以看到在党与宪法的排序上,早有说法。攻击宪政的‘新三篇’不过是敷衍成文。我很纳闷,为什么去年那个时候不吃惊,现在反倒‘莫名惊诧’。”

另一篇从微博避至微信的形势分析,名曰《左右》,透出更高远的坐山观虎斗之意:“近期舆论界出了几篇左倾雄文,搞得人心惶惶,政局观察人士不免忧心忡忡,以为回到极左时代已经不远了。左右之争,面相广阔,两者本该 有很多共同价值,但这些年来趋于‘极化’,渐渐势不两立,形同两团阴火。两者都对当局满含期待,希望借当局之手,清除对方”。

显然,作者任大刚要引导读者超越这两天来的明争暗斗,进入更长远的观察视角:“两相对峙,难分伯仲之下,当局的态度显得尤为重要——当局的态度如能解读出‘左’的意味,毛左分子必定敲锣打鼓,欢欣鼓舞,极右一方必定哀鸿遍野;当局如果言明要‘继续推进改革’,则极右一方必定心情舒畅,毛左分子一言不发。但偏偏当局就是不言明支持谁反对谁,所以各方聪明灵达之士,绞尽脑汁,汗牛充栋,还是无功而返”。

好吧,既然当局才是棋手,那身为过河卒子,就各尽天命吧。虽然也觉得左右两派都在引用老毛的话语来支持自己的观点“实在可乐”,但@章文的文章仍要激励同道中人奋发图强,因为,“从事实看,目前还只是个别专家主动献媚舔菊”:“我个人对形势不乐观也不悲观,几个学者和几家官媒的胡言乱语,并不能代表高层整体向左转。整体向左转的严重后果,他们自己非常清楚,那是毁人毁己的下场。况且21世纪,信息化时代,国内外环境已发生太大的变化,开放是不可逆转的主流。即便有一小撮死硬派想要把中国拉回文革时代,他们也没有能力办到!”

从目前的舆论表现来看,“宪政”、“宇宙的真理”等微博搜索关键词的确并未被禁,删帖现象亦不算严重。那么,就让网络解读继续留在原处吧。一夜喧嚣过去,今晨几无中国报章转载摘录那几篇引发网络骚动的文章,至于被@中青报曹林愤愤不平于“你在中国无法公开发文反驳”的环球时报,亦转而言它。

只有凤凰网首页找来一篇《没有争鸣哪来共鸣》,来自今晨人民日报:“‘深水区’改革的时代,‘摸着石头过河’难度大了。重点环节的各种改革,无不‘牵一发而动全身’。每项改革也都如同下棋,一步不慎,步步被动,‘悔棋’代价往往更大。从争鸣中‘摸规律’,用共鸣增合力,已成提升执政能力和执政智慧的基本要求。”

“宪政”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起因是本期红旗文稿所刊《宪政与人民民主制度之比较研究》。这篇由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教授杨晓青署名的文章,昨天一经求是理论网发布,即为门户编辑发掘,共同推荐在首页,凤凰网尤其突出,“红旗刊文:宪政关键元素属于资本主义而非社会主义”的标题从昨天一直延续至今。

微博上的媒体账号更加活跃。例如影响力居前的@财经网,昨天下午为此连发五段摘录:

“宪政主张主权在民,多党竞选,轮流执政。共产党的领导地位不是竞选得来,是民主革命胜利成果。坚持共产党领导是宪法确定的基本原则,共产党没有经多党竞选而上台执政有不容置疑的合法性。但以宪政理念为标准,就无共产党的领导地位”;

“西方宪政的欺骗性在于,以表面全民自由民主掩盖其实质上只是资产阶级的自由民主。例如,宪政宣称主权在民,实行议会民主政治。但议会民主的实际运转完全掌控在资产阶级的手里。参选的议员或官员必须得到大利益集团的支持才能当选”;

“作为西方现代政治基本的制度架构,宪政的关键性制度元素和理念只属于资本主义和资产阶级专政,宪政作为完整的制度架构并没有普适性,其关键性制度元素和理念并不适合社会主义国家”;

“宪政实行军队‘中立化、国家化’。中国人民解放军由共产党在革命战争中建立,经过与国民党军队的殊死战争,夺取政权,不可能是‘中立化、国家化’的军队,共产党不可能放弃对军队的领导权。这样的政权也就不可能是宪政政权”;

“党的事业至上、人民利益至上和宪法至上是不可分离的整体,在党的领导下,为了人民的利益,通过法定程序,宪法和法律都是可以修改的。单独提‘宪法和法律至上’,容易掉入‘宪政’的话语圈套,这也是‘宪法和法律至上’口号的局限性”。

五段摘录,倒也真没有断章取义。而且,根据求是理论网上的原稿,杨教授还指责自己的论敌才是断章取义:“主张‘社会主义宪政’的人说毛泽东专门撰文论述过‘宪政’,并说‘宪政就是民主的政治’。这是指毛泽东1940年2月在延安各界宪政促进会成立大会上的演说,题目是《新民主主义的宪政》。在文中毛泽东确实提出‘宪政是什么呢?就是民主的政治。’ 但引论不能断章取义,毛泽东紧接着说:‘我们现在要的民主政治,是什么民主政治呢? 是新民主主义的政治,是新民主主义的宪政。它不是旧的、过了时的、欧美式的、资产阶级专政的所谓民主政治;同时,也还不是苏联式的、无产阶级专政的民主政治。’”

毛泽东的这段语录,作为“社会主义宪政”一说的论据,曾经出现在前南方周末评论员笑蜀所主编的《历史的先声》中,不过,事过境迁,这位改革派人物虽然远不及莫之许那般“革命”,但亦早被微博禁言,现在,他的焦虑只能通过友人账号转达:“从李慎明奇文到杨晓青彻底否定宪政的奇文大致可断言,所谓红旗文稿,已是文革理论大本营两报一刊之首的红旗杂志的复活。该杂志复活,是有组织有计划地彻底否定邓时代若干历史问题决议、复辟文革极左的明显信号。乌有之乡张宏良之类的体制外极左,与体制内极左已开始合流。”

“李慎明奇文”指的应该就是上一周红旗文稿所刊《正确评价改革开放前后两个历史时期》,因为这位社科院副院长在文中明确强调“说毛泽东时期一无是处,不是糊涂就是别有用心”,亦引发自由派知识分子纷纷提高警觉,推测此乃意识形态思潮左倾迹象。

一周之后,身为中共中央机关刊求是下属杂志,红旗文稿再刊如此立场鲜明的檄文,自然触动更多心结,一时间,微博上众声哗然。正如杨晓青开篇选定批判对象时所说的那样,一段时间以来,社会上和学界有关“宪政”的呼声抬头。有人认为,西方宪政是现代政治的基本制度架构;有人借纪念改革开放30周年之时,打出“改革已死,宪政当立”的旗号,提出在中国实行西方宪政的基本理念和基本主张,认为“中国梦即宪政梦”;还有人论述了“社会主义宪政”的概念——的确,宪政话题已不是一个单纯的学术论题,而是必须回答的现实的政治问题。

看着这篇《宪政与人民民主制度之比较研究》,@老芋头也认为这不是一篇单纯的学术文章,而是“可以看作是一个信号”:“即向正在扩展其影响的宪政社会主义思潮开战,以阻其泛滥……从社会主义政治中排除宪政,既是对中国近代史的反动,更是对党的全部历史特别是改革开放35年来历史和邓小平思想的反动”。

实名认证为上海市政协常委、上海社科院法学研究所副所长的殷啸虎则是从专业角度表示惊讶,并得@华东政法大学上海校友等账号扩散:“连社会主义宪政都要否定,而我2011年在延安干部学院学报(也算是党校学报了)发过一篇邓小平宪政思想解读的文章,岂非大逆不道了?真不知这位专家研究过什么是宪政没有,真是无知者无畏啊!”

但在有着中国宪政之路“旗手”地位的贺卫方看来,说清楚倒也好。得知“原教旨马克思主义”研究者杨晓青原来是老冤家,2006年就曾写过《贺卫方的“司法独立”是要“抢夺”国家司法权力》之后,他微博留言:“我还是要承认,她说得对,马列主义无宪政。如果你要追求宪政,那就要知道何谓水火不容。”

而后,@贺卫方更与@雷颐联手,劝告那些仍想要向当局建言“宪政含义可以探讨,绝无可能弃若敝屣”的人们:“谁说有宪法必有宪政?我们在宪法里规定了一切权力属于人民,但人民对自己根本利益的认知离不开党的引导和启发。所以,党的领导与人民当家做主以及依法治国是‘有机统一’的;党领导就是人民当家做主”;“至少,宪政关键元素非社会主义这一点说得准确!二者确不相容……宪政与社会主义,是二选一。问题是选哪个,如何选。”

俨然,在这些曾经期待中国宪政之路的知识分子眼中,十八大后的短暂蜜月已经结束,看似春天实则肃杀,按照@潘洪其的绝望说法就是,“宪政梦断,中国梦可以醒了”。

环球时报责无旁贷地前来为右派“雪上加霜”。今日社评以乘胜追击、一马当先的姿态宣布,《“宪政”是兜圈子否定中国发展之路》:“围绕‘宪政’做理论论辩没有实际意义,因为它的目标设定已很清楚,就是要改变中国的发展道路,这是这个国家断不可接受的。中国的理论争论应当在国家大的政治规划范围内进行,而不应是为推动国家内部的政治对立披上理论的外衣。”

虽然在五大门户中只得到新浪在新闻首页展示,但并不能阻挡这篇社评一出生就成为微博关注焦点——当然,是左派快右派痛。根据文章所说,“‘宪政’概念突然走进舆论场,是中国主流政治发展之外的一个枝杈”:“‘宪政’说误导了部分知识分子,在互联网上也引来一些追随者,但它毫无实践基础,越来越沦为空洞的政治口号。在现实中,它还成为少数投机者制造个人影响力的噱头,或者成为有些人发泄对社会不满的说辞。它对中国社会的真实影响不大。”

强调“新一代中国领导人集体学习宪法,执政者对宪法的忠诚非常明确”、“中国在坚定地走向依法治国”、“中国的国家道路已经选定”的同时,这份人民日报子报作出宣判,“宪政”这个概念“在中国落不了地,更生不了根”:“熟悉‘宪政’争论的人都清楚,它最终是要削弱、否定中国既定的发展道路,至少这个概念的实际思想引导就是这样。而谁都知道,中国现行的宪法和他们的诉求南辕北辙,‘宪政’主张在深层上是与中国现行宪法对立的。”

今晚报大致是站在环球时报身边的。当包括@央视网新闻在内,都是以一种近乎“示众”的方式转发“宪政关键元素属于资本主义而非社会主义”时,这家天津报纸在微博上“强烈推荐阅读全文”,并特意摘录杨晓青文中下列段落:“资产阶级还操控各种媒体在世界范围宣传宪政的自由民主及其‘普世价值’,用宪政的‘合法性’标准和‘普世价值’来衡量世界各国的政权,打压异己、支持盟友,以巩固自己在全球的经济统治、政治统治、思想统治和话语霸权。”

南方都市报虽然没被点名,但基本上也算是对号入座了。当其它市场化媒体同行最多只能用类似“流汗”的表情来传达倾向时,@南都评论昨天深夜公开抗争:“姓资还是姓社,曾让徘徊中的中国倍感纠结,20年前邓小平用‘不争论’给出答案。而今,社会主义同样可以有市场经济,已为各界所经历和见证。忽听有人说‘宪政的关键制度元素和理念只属于资本主义,不属于社会主义’。再见‘姓资姓社’,恍如隔世令人不解。宪政是个好东西,没道理拒之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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