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25 February 2018

孙骁骥：白领阶层即将被淘汰，你该如何自救？

最近，坐办公室的小白领们经常会转发一类文章，这类文章多是以“你意想不到的高薪工作”为题目和噱头吸引读者，而当你细读下去，会发现列举的高薪工作，其实是一些并不高端的服务类工作。例如开小吃店、卖烤串、当按摩技师、做健身教练等等……

说这些工作是“高薪”，显然略夸张。但这些工作带来的实际报酬，确实是要高于普通的办公室白领职员。

这年头，白领的工资约等于“白领”，已经是社会的基本共识。最近有一个新闻说，广州某公司有个职员，假期加班时不慎在公司跌了一跤，摔坏牙齿。看牙、换牙的费用花了很大笔的开销，到头来“一年等于白干”。

白领的经济拮据，早已是普遍现象。白领收入长期偏低，除去每个月的房贷、生活费，年底再给足老家的家用，他们最后拿到手上的钱已经所剩无几，一旦出现疾病、事故等等各种突发情况，造成临时开支，白领们就立刻会感到拮据。

因此，在这些打工混饭吃的“白领穷人”眼里，卖烤串、做健身教练等等工作虽然也不过是平均月入一两万的水平，但依然算得上“高薪职业”。

整天坐在办公室的白领，如今越来越羡慕不坐办公室的“高薪蓝领工作”，这件事本身就说明白领阶层已经充满着窘迫和无奈，久而久之便对自身产生了不认同感。

而如果我们从更宏观的视角来观察，白领作为一个整体实际上已经面临着空前的危机，在不久的将来，随着经济形态的改变，这个阶层可能会逐渐被社会淘汰。

一、白领开着轿车跑，有钱人坐着飞机飞，怎么可能追得上？

说实话，现在白领们的日子过得实在不容易。每天工作加班是常事，但是在累成狗的同时，真正能有大幅的薪资提升，能通过工作积累到财富的人，只是少数。

据统计数据显示，中国37个主要城市的平均白领薪酬为7789元，较上一年有所增长。然而，白领的加班时间和工作劳累的程度却不低，至少三分之一的白领每周加班超过5小时，辛苦换来的，却是不足够买一平方米市中心商品房的月薪。

当你每天勤恳工作，在办公室加班到死，然后发现自己的收入增长并不明显，财富积累和生活水平的改善极为缓慢，长期看来似乎并没有什么奔头。这时候，你很可能陷入了所谓的“红皇后假说”。

这个说法来自童话故事《爱丽丝奇遇记》里边，红皇后这个角色说过的一句话：“你必须尽力奔跑，才能保持在原地”。

生物学家们用这句话来比喻生物的进化规则：相关联的物种之间，都在同时参与生存竞争。因此，具有普通竞争能力的物种并不会获得超越其他物种的进化能力，它们只能保持自身的存在，但无法实现进化。

换用到社会竞争中，“红皇后假说”的意思就是：每一个社会阶层其实都在拼命竞争，当你在努力的时候，其他的人也在努力，所以你的努力并不能改变你的阶层，而仅仅只能使你保持在自己所在的阶层。

就好比从高速行驶的汽车车窗看出去，其他的车好像都静止不动，这是因为大家的前进速度大致相同。而相反，如果你的努力程度低于你所在的阶层普遍努力的程度时，你就会逐渐被社会淘汰抛弃。

根据这个理论，白领们无论怎样费尽力气加班工作，最后的结果只是让自己继续有资格做白领不掉队，仅此而已。

作为白领的你，就好像是开着一辆普通轿车，不论如何努力踩油门，其理论上的最大速度也是极为有限的。然而，比你更高的阶层乘坐的并不是轿车，而是飞机或者火箭，你根本追不上。

你能做的只是开着自己的车，在高速路上尽量多超车，比别人快一点到终点而已，但这并不会改变你开的只是轿车这个事实。

白领们是怎样变成了悲催的“轿车司机”呢？这与我们社会在近一个世纪来的高度专业分工化，以及经济结构的发展变化有关。

历史上，白领的前身是自食其力的作坊主和小商贩，他们依靠自身的劳动从较低的社会阶层混成了所谓的中产。

但是，进入二十世纪以后，来自经济寡头化和管理科层化的巨大冲击，使得十九世纪中产阶级世界那些单枪匹马的英雄——小商人、小业主和小农场主备受冲击，而不得不依附于更大的资本集团或权力，这些新中产的数量急剧飙升，他们当中的很多都成为了所谓的白领。

这个趋势也可以从不同类型企业的薪资数据得到一定的佐证。据某招聘网站统计，2017年的就业市场，越是资本实力强大的企业，薪资越有竞争力。外资、上市公司、国企明显高于民企，人数更多的公司，收入越高，越是民营、初创的小规模公司，日子过得越悲催。

在这种“强者愈强”的资本布局趋势之下，人们自然会愈加成为大资本、大土豪的附庸。至于创业什么的，还是让那些有背景的和不怕死的人去做吧。

社会学家米尔斯在《白领：美国的中产阶级》一书中指出：“从消极意义上说，中产阶级的转变是从有产到无产的转变；而从积极意义上说，这是一种从财产到以新的轴线——职业——来分层的转变。”

在今天，老式中产阶级（如美国的农场主）还是会自己动手从事一些体力劳动，但新中产阶级从事的一般是坐在办公室的脑力劳动，并且其中相当多的职业是专业技术性的。这就是新中产阶级也可以称之为“白领”的原因。

随着社会的专业分工日益加深，公司之间的不断兼并重组加深了集团化的趋势，人们的选择于是变得越来越少，只能依附于大资本集团，自己则沦为了只能一味的追求升迁、加薪、搞好与上级关系的“白领无产阶层”。

二、白领自救之路，从“资产阶层”到“职业阶层”的转变

“白领无产阶层”的命运无疑是艰难的，但是，资本的掌握者需要利用这些白领来为他们打工，榨取暴利，不能让这帮人丧失斗志。因此，他们需要用一定的方法持续激发白领们奋斗的激情，让他们保持努力工作的态度。

最关键的一点是，如何让这些人感觉“有希望”。只要人们还认为自己也能成功，他们就会乖乖的按部就班，努力顺着社会的阶梯向上爬。如此，这个由资本网络构建而成的社会就会永远稳固。

但是别忘了我们之前提到的“红皇后假说”。当人人都认为自己能成功，都在按部就班努力工作的时候，整个社会阶层的状况其实是固化的。

成功学的毒鸡汤给了奋斗的人们一种人人都能成功的错觉，让人心甘情愿埋头搬砖。成功这两个字就好像是悬在拉磨的驴子眼前的一根胡萝卜，驴子想吃到萝卜，拼命往前跑，实际上不过是在绕着磨盘不停的转圈拉磨。

直到最后，驴也吃不到萝卜，因为一旦吃到萝卜，驴就会停下来。这个情况是资本（磨盘）的拥有者不愿意看到的。

因此，无论是“拉磨”也好，还是在高速公路“开车”也罢，一个白领如果想要在残酷的社会竞争中占得先机，不成为炮灰，显然不能一味的闷着头往前冲。那很可能掉进了预设的陷进，最后得不偿失。

白领们要想思考自己的出路，还是要回到最基本的概念——中产阶层上面来。

上文曾说，随着社会专业程度加深，中产阶层已经逐渐从财产分层向着职业分层转变。这个新的阶层分层趋势，在今天已经非常明显。

然而在中国大陆，因为长期以来对“middle class”的习惯译法都是“中产阶级”，它自然会强化人们对“财产”多寡过度重视，而忽视现代中产阶级或者说新中产阶级的职业特征。

由于这种有意或无意的忽视，很多人没有从中产阶层由“财富分层”向“职业分层”转变的角度来考虑问题。实际上，对于今天的白领而言，限于其占有社会资源有限，以及财富上的种种限制，现在他们唯一有资格抢夺的资产只有一种——职业。

占领一个技术含金量高的职业，对于个人的成功来讲具有非常重要作用。

据美国商务部和劳工部的数据，三十年来，白领阶层的单位生产力并没有实质的提高，然而企业对于技术的投资却呈现出爆发式增长。社会新增的生产力大部分来自于技术岗位。这个趋势，对我们的选择具有至关重要的参考作用。

资本投入的流向改变，会最终导致产业结构的改变，各类职业的含金量和价值也会因此发生大调整。虽然目前来看，“技术密集型”的职业并不能直接让人积累大量财富，从白领阶层直接跃升为富裕阶层，但是这种“技术至上”的趋势其实已经存在。

胡润研究院曾对家庭总资产千万以上的中国80后财富新贵做了一个调查，发现他们当中的企业中层管理者占31%，创业者占22%，职业经理人/高管占18%，企业家占10%。

在这当中，并没有纯粹技术性的工作岗位，大部分富裕阶层依然是属于管理层和企业股权层。单单从这个统计来看，技术性的岗位对于提升财富似乎没有什么作用，全社会的主要财富依然是由管理层以上把持。

但是，如果读透这份材料就会了解到，这些“财富新贵”虽然都是所谓的管理层，当时其中有相当比例的人都是高技术含量的专业出身。他们在工作之后获得晋升提拔，然后再系统的学习管理相关的知识（例如由公司资助攻读工商管理硕士学位），成为管理阶层，由此实现个人财富的提升。

一个由“资本集中化”向“技术集中化”转变的社会，必然使得技术成为了资本青睐的标的物，“权力-资本-技术”，三者之间的承接传递关系变得更为紧密。因此，技术相关的从业者，也更有可能成为资本的代理人甚至是传承者。

如果意识到这一点，也就读懂到了这个时代的本质。

对于白领来说，现在最大的挑战在于：磨盘还是原来那个磨盘，但是未来可能已经不需要这头驴继续拉磨了。人工智能以及各种算法的应用，将会取代纯粹依靠生物力量的牲畜，成为更廉价的生产力。到那个时候后，那些技术含量低、可替代性较强的白领工作，就会逐渐消失。

在大限到来以前，作为白领的你，应该在新的职业谱系图上重新定位自己的坐标。用技术换资本，远远比用劳动换资本的效率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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