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人间地狱”的阴影(组图)

红色高棉统治下，数以百万计的人被谋杀、饿死。

红色高棉统治下的柬埔寨，犹如人间地狱。身心备受摧残的柬埔寨人，是否已经走出那段惨痛的阴影呢？BBC记者基恩最近前往金边，亲历前红色高棉领导人在联合国特别法庭接受审判，体味柬埔寨新一代的前瞻心态。
现在的金边。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或者学习之后，人们喜欢沿着洞里萨湖滨大道散步。年轻人还会到这里来跳舞。一次我看到，大约有100来名青少年聚在一起跳舞。
水面上，游船上下穿梭，招揽着旅客；路边，酒吧、咖啡馆、餐馆里，坐满了来自其他亚洲国家和西方的游客、以及柬埔寨新贵的后代。
1975年到1979年间，柬埔寨经历过一段黑暗的疯狂。今天，在湖滨大道，从跳舞的年轻人青春洋溢的脸上、从上了年纪的人的平静悠闲中，都很难看到不久前那段历史留下的明显印记。
未来更重要
官方的说法是，现在需要发展经济，要往前走，不要让过去埋葬了现实。
公平一点来看，并不仅仅是柬埔寨政府在推广这种说法。
飞往金边的航程中，我遇到一位名叫比尔的年轻人。比尔是商人，在新加坡经营电讯公司。
比尔生意做的很出色。考虑到他是波尔布特时代出生的一代人，比尔今天的成功，应该说是非同寻常。

红色高棉夺取政权的时候，比尔的父亲旅居巴黎。当时，红色高棉的领导人呼吁住在外国的柬埔寨人回来帮助祖国重建。

 红色高棉前领导人乔森潘在法庭上

看上去这好像是在唤醒游子的爱国心，但事实上，这却是一个有系统地铲除异见的手段。返回柬埔寨的人、其中包括比尔的父亲，受到的是审讯、折磨、被杀害。
比尔告诉我，“我知道父亲被关进了吐斯廉监狱。”，吐斯廉监狱位于金边，是红色高棉时代当局关押犯人的一座“集中营”。
比尔说，“我们只找到了一张纸片，证实父亲去了吐斯廉。”至于父亲的尸体，大概和其他好几千死难者一起，被丢进了万人坑。
我猜想，比尔可能也是回金边去观看前红色高棉的三名领导人在联合国特别法庭接受审判。比尔回答说，“不是，我不是去看审判。我这次去柬埔寨，是商务旅行。”
从与比尔的交谈中不难看出，对那些导致父亲死于非命、自己少年时期就沦为难民的人，比尔仍然是满怀愤怒。但是，对他来说，现在，构建未来更加重要。
当然了，比尔希望前红色高棉的领导人受到正义的惩罚，但是现在，他需要去开会、去做计划；在新加坡，还有一个幸福的家庭等着他的归来。
领导人的承诺
我们在柬埔寨的翻译索尼则从另外一个角度，向我讲述了年轻一代幸存者的心态。
他的父母当年是被迫结婚的。当时，红色高棉发起过一项运动，禁止自由恋爱，婚姻由组织安排，目的是为国家生育下一代。
索尼的童年时代非常艰难。他说，“我看，我的父母根本不喜欢对方。”但是，他们仍然生活在一起。最开始的时候是因为，分居、离婚，可能会面临被红色高棉判死刑的后果；再往后，“为了生存，他们都需要对方。”
生存，这一个字，也是那些在舒适逍遥的政治、经济贵族圈以外、大批柬埔寨人必须面对的真实现状。

 今天柬埔寨的年轻人也热衷追求时尚、新潮

柬埔寨的经济确实有了发展，预计今年的增长幅度将超过6%，但是，柬埔寨人的贫困程度，仍然能震慑人心。
在农村地区，大多数人仍然不能享受到适度的医疗保健、教育、基础设施。
不久前，“国际特赦”组织指出，与有权有势的政治大人物关系密切的开发商，强迫成千上万的柬埔寨穷人迁离自己的住所。
学过柬埔寨历史的人可能都知道，当年， 贫穷、被剥削的人，也曾是红色高棉拉拢的对象。
但是，乌托邦和流血的时代早已经结束了。现在，最大的动机是发展经济。
在这种大背景下，年逾古稀的几名前红色高棉领导人受审，又能达到什么目的呢？
也许，这会提醒政府，不能忽视农民的要求。早晚有一天，人们会找到发泄内心愤怒的渠道。
也许，这也能提醒人民，不要忘记，那些承诺给你人间天堂的领导人，真正的用意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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