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24 September 2014

透視中國:從學生運動看中國民主

2014年 9月 24日

這兩天香港和內地所發生的事情,將近代中國突出的兩個問題再次推出台面。
一邊是以香港學生罷課為代表的學生運動,另一邊是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講的中國式民主,人們突然意識到:1919年的五四運動以來,學生運動和國家民主的探索一直未曾停過。
當年,青年學生和中國知識界提出追隨民主與科學,95年後的今天,似乎科學不用再提,滲透生活和民心,唯有民主不僅各地參差不齊、而且各有詮釋、莫衷一是。

學生運動

被視為香港史上最大規模的大專學生罷課已展開,莘莘學子身穿白衣、離開課堂,投入社會,高呼「抗命,拒絕認命」、「拒絕政治冷感」,誓言拉倒不符合民主公義的選舉方案,力爭「真普選」。
香港學聯秘書長周永康表示,將約見職工盟和教協,討論罷工、罷市的可能。學聯副秘書長岑敖暉則稱,罷課集會證明大學生覺醒,相信「這些人將是推動香港民主發展的重要力量」。
政治熱忱、集會抗議、互相串聯、學生領袖、發動社會、對話官員,這些也都是25年前北京天安門廣場上學生運動所具備的元素。
香港學生罷課,要求真普選,並要求與特首對話。
95年前抑或25年前所發生的,將學生這個群體推上風口浪尖。這有必然,血氣方剛的青年學生或許更純粹,羈絆更少。著名華裔歷史學家余英時說,香港追求民主自由的主力大多是學生,而年紀大一點的人,反而會因為利益問題縮手縮腳。
學生運動在不同國家的發展進程中都起過先鋒隊的作用,並非「中國特色」,但運動的結果則大相徑庭。
今年三至四月間,在兩岸三地的另一場學生運動中,台灣「太陽花」學運佔領立法院,反對《兩岸服貿協議》、反對國民黨立委推動審議的方式和程序,迫使台灣總統馬英九讓步,同意完成兩岸協議監督法制化立法、《服貿協議》可在立法院逐條審議、逐條表決。
正如香港方面在「太陽花」學運期間給台灣予以回應一樣,台灣也有學生表示聲援香港罷課爭普選的運動。
學生領袖林飛帆(左)、陳為廷參與台灣「太陽花」學運,佔領立法院。
台灣清大學生會會長徐光成表示,已串聯中央、中正、中山及台大等校,聲援香港罷課行動,未來也會透過網絡聯署及開辦街頭民主講堂,讓台灣大學生了解香港學運的精神和目的,用行動支持香港學運,捍衛民主自由。
但香港畢竟不同於台灣,北京政府表示「一國兩制」以一國為前提,「兩制」以「愛國愛港」為基礎。分析人士認為,在普選問題上,中國全國人大已在八月底給出答案,讓步可能性不大,無論學生罷課,還是此後的「佔中」行動都難以改變中央的底線。

誰的民主?

旅美學者寒竹此前撰文說,「所有社會群體在政治表達上都是平等的,沒有任何一個社會群體優於其它群體,可以凌駕於法律與民主原則之上。學生這個群體並不天然佔有政治和道德的制高點,更不天然有頒發民主勛章的權力。」
縱觀香港這次學潮,有意思的是,站在對立面的中央政府和學生都在講「民主」,中央說「一人一票」的普選方案是朝民主邁進,呼籲港人把握機會;學生則說,這不是民主,至少不是「真民主」。
也許是巧合,在學生罷課前一天,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在全國政協成立65週年大會上談及民主,強調社會主義的協商民主,指出這是中國民主政制中「獨特的、獨有的、獨到的民主形式,具有深厚的文化基礎、理論基礎、實踐基礎、制度基礎」。
習近平會見香港工商界訪京團,表示對港方針政策不變。
習近平言下之意是,民主沒有定式,中國的民主具有中國的特色,需要適合中國的文化和社會。
習近平還說:「履不必同,期於適足;治不必同、期於利民」——再次提及「鞋子合腳」論。
倘若以上說法並沒有什麼新意,但習近平接著說:「社會主義制度下,有事好商量,眾人的事情由眾人商量,找到全社會意願和要求的最大公約數。」
「商量著辦」、「通過選舉以外的制度和方式讓人民參與國家生活和社會生活的管理」,這似乎表明習近平要給民眾更多的民主和參與,而不是他所說的西方國家「在投票時被喚醒、投票後就進入休眠」的民主參與。
但這只說了一半,另一半是習近平強調的「找到全社會意願和要求的最大公約數」。問題是,這個「最大公約數」由誰說了算? 
習近平周一會見香港工商界代表,據出席會議的香港中華總商會會長楊釗介紹說,一國兩制是「最大公約數」。果真如此,談香港的民主則在這個「公約數」下進行。

民主爭議

25年前,不僅發生了北京天安門學生民主運動,也誕生了一篇論文,那就是美國作家和學者弗朗西斯·福山(Francis Fukuyama)的《歷史的終結》(End of History),指出共產主義倒台後,自由民主將是唯一符合現代社會經濟的政府模式。
25年後的今天,福山仍然這麼認為,但並非那麼堅定。他在接受BBC電台採訪時說:「對民主最大的挑戰來自於內部,而不是外部其它的制度。在很多國家,民主並沒有帶來它理應帶來的東西。」
福山因此說,民主是個不斷完善的過程,這個過程需要去爭取和鬥爭。
很多人認為,西方民主面臨的最大挑戰是極端主義,但福山不這麼認為,「因為他們不掌握科技、難以創造文明」。福山最後說,中國的模式才是西方民主最大的挑戰。
福山說,民主的特點就是「自我修正」,但中國的體制似乎並非這樣,也因此無人能知未來的中國。
(責編:尚清)



from BBC中文網 http://www.bbc.co.uk/zhongwen/trad/china_watch/2014/09/140924_china_watch_china_democracy_hongko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