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報專訊】國際法庭常設仲裁法庭10月29日宣布：有權管轄菲律賓訴中國的南海仲裁案。這場舉世矚目的南海官司的第一回合，菲律賓勝出。
這個結果一點都不出奇，筆者過去兩年寫過幾次分析文章都預測到了。中國提了3個反駁理由：排除性聲明、菲律賓濫訴以及訴訟與領土主權問題相關，它們的理據都很弱。相對最強的最後一個被菲方以巧妙的方法規避了：重組為可以歸為4類核心訴求的15項訴求：（1）九段線違反公約；（2）中國所佔領的「島礁」是礁石或低潮高地，無法擁有專屬經濟區的地位；（3）美濟礁上建造人工島非法；（4）中國對菲律賓船隻的騷擾非法。如此繞過了領土歸屬和海洋劃界問題，集中在規則方面，故都在仲裁庭管轄範圍內。
九段線法律地位最矚目
判決中，仲裁庭認為對其中7項訴求（多屬第二和第四類）有管轄權，而對另外7項訴求（多屬第一和第三類）則保留裁決權利，留待進入實體問題階段再決定。另有一項需要菲律賓加以補充。這裁決對於菲律賓來說，即便不算完勝，也算是大勝。否定仲裁庭擁有管轄權一直被認為是中國最強的一座堡壘，此關一過，菲律賓可望贏得大部分訴求。
在保留裁決權利的7項訴求中，有關九段線的法律地位是最引人矚目的。儘管仲裁庭沒有在現時就做出是否有管轄權的裁決，但在進入實體程序後，即便中國繼續選擇不應訴，也必然會以類似立場文件的方式表態。
九段線的法律含義是中國政府刻意迴避和刻意模糊的問題，從未正式表態和說明。政府確有難言之隱：若把它說成歷史性水域或者國界線，肯定會被判不符合國際法；但是若澄清為唯一合理與符合歷史事實的島嶼歸屬線，中國就只能擁有依照國際法規定的水域，心有不甘。
在這個案件中，有專家認為中國應該繼續不就九段線的性質表態：既然中國沒有說明九段線是什麽，那如此就意味着沒有裁決的對象。但若如此，即便仲裁庭因此裁定不具管轄權，也會做出「九段線從來沒有明確的法律地位」的說明。這樣一來，同樣會打破中國主張九段線為「歷史性水域線」的企圖。對菲律賓和其他國家來說效果是一樣的。
至於第二類核心訴求，根據國際海洋法公約是極為清晰的。其實，就連官媒《環球時報》在前幾天的〈勸闖12海里美軍艦做做樣子滾蛋〉文章中也承認「中國大陸在南沙目前控制的島礁都屬於二三類」，即「二是礁，露出水面一點，有12海里領海，沒有專屬經濟區」，以及「第三類叫低潮高地，潮落才露出水面，潮漲則看不見，沒有12海里領海」。連「看門狗」媒體都這麽承認了，仲裁庭會怎麽判，一望而知。
唯一有點疑義的問題是低潮高地是否有資格通過「先佔」的方式取得主權的問題，在公約中沒有明確。第三類訴求人工島是否合法和此密切相關。
積極應訴或是挽回敗局唯一希望
在第一和第二類問題都清楚的前提下，中國有沒有權利在南海驅趕他國漁民就相對清楚了。南沙地區的專屬經濟區的問題相對複雜，因為和南沙群島的其他非中國控制的島嶼歸屬有關。但是菲律賓的直接訴求主要針對的是黃岩島附近的活動。黃岩島是孤立的，而且不是真正的島：在1947年命名時還被稱為民主礁。既然中國佔領的永暑礁不能擁有專屬經濟區，它也自然不能擁有。故即便中國擁有黃岩島的主權，它也最多能阻止菲律賓人進入12海里範圍內捕魚，而不能阻止他們在12海里以外的地方活動。考慮到菲律賓在此有傳統捕魚權，甚至進入到12海里以內也是可能的。
綜上所述，中國很大可能會在仲裁中輸掉，積極應訴可能是挽回敗局的唯一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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