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2 May 2014

“敲下柏林墙第一块石头的是匈牙利”

25年前的5月2日,匈牙利士兵开始拆除边界铁丝网:东德公民眼前由此出现一条通往自由的通道。

(德国之声中文网)标志了苏东铁幕时代终结的柏林墙于1989年11月9日正式倒塌,其实,铁幕此前就已出现裂隙:匈牙利在最终导致两德统一的历史进程中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Flash-Galerie Massenflucht aus der DDR
大量东德公民经由匈奥边界线逃往西方(1989.8.19)
德国电视二台记者尧尔(Joachim Jauer)正和他的电视摄影组用啤酒干着杯呢。大家情绪轻松,因为,有关布达佩斯1989年五一节的电视报道已经完成。就在这时,匈牙利政府的一名信使 搅扰了安逸的气氛。根据尧尔的回忆,这位匈牙利政府官员通知说,“明天一早,在过境点海吉什豪洛姆(Hegyeshalom)将举行重要新闻发布会,望大 家前往”。直到今天,尧尔还清楚地记得,当时大家是在一所学校的教室内,在场的约有20名记者和数名匈牙利军官。记者们有所不知的是,有改革倾向的布达佩 斯政府早已将华约和北约成员国分割开来的边界线视为技术上、政治上和道德上的陈旧之物了。
去“死亡地带”郊游
得到了相关说明后,有些茫然的记者们被军车载到了“死亡地带”。数十年里,在标志着东西对立的边境线上树立着不计其数的警告牌,告诫人们,在边境线上设有 雷区,警告不得进入。而现在,搭起了一个派对帐篷。随后,开始了正式的表演:士兵们正步前进,来到铁丝网面前,随着一声令下,他们迅速关闭电子警告装置, 齐齐剪断铁栅栏、从地上拔出栅栏水泥桩。
20 Jahre Mauerfall Momentaufnahme 东德公民逃往西方(1989.8.19)
尧尔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他是柏林人,是在距拆散了他家人的柏林墙咫尺之遥的地方长大的。他迄今所了解的只是一个分裂的世界。而现在,代表了恐惧的这一堡垒就那么容易被清除了?
Flash-Galerie Deutschland 60 Jahre Kapitel 5 1989 – 1999 Tag der Deutschen Einheit 柏林勃兰登堡门前,人们欢呼柏林墙倒塌(1989.11.10)
他很快缓过神来,认识到,眼前这一幕可能具有全球政治的意义。他本能地问一名军官:要是这里出现一个大洞,那每一个人就都可以自由进出了?“是呀”,那位边防军人回答说,“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这里会出现类似民族迁徙这样的现象,不过,一年半载后,情况又会重归正常”。
西、东电视的历史画面
在5月2日晚播出的电视报道中,观众可以听到尧尔传达的信息:“欧洲分为东西阵营的长达40年的分裂状态就在今晚、就在这里告终。对欧洲、对联邦德国的德 国人,尤其是对东德的德国人,它将带来无可估量的后果”。尧尔当时还不能相信两德的重新统一,尽管如此,他仍在同拍摄组再度聚会时带了一瓶小香槟。
Mauerfall Berlin 德国人欢呼柏林墙倒塌(1989.11.9)
能够收西德电视节目的东德人在这天晚上也看到了无法理解的画面:铁幕上出现了一个大洞!东德国务委员会主席昂纳克问道,“匈牙利的同志们是昏了头,还是怎的?”东德国防部长凯斯勒确信,匈牙利方面不过是在实施维修边界线措施,通往奥地利的边界线依然安全、可靠。
担心发生1956年那样的流血
匈牙利国内也有很多人担心,驻扎在匈牙利境内的20万苏联军队会以武力终结匈牙利方面的行动。就像1956年那样。当年,先是大学生,后来是社会其他阶层 的公民起而示威,要求实施民主改革。民众争取自由的斗争被苏联军队扼杀在血泊之中。在边界被完全封锁之前,数十万匈牙利人逃入了西方。33年之后,时任新 当选总理内梅特(Miklos Nemeth)指出,他当时完全没有把握,莫斯科会做出什么反应。他于1989年3月向苏联领导人戈尔巴乔夫通报了自己的计划。戈尔巴乔夫回答说,每个社 会主义兄弟国家都对自己边界的安全负责。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戈尔巴乔夫是要摒弃社会主义。
边界处于封闭状态
Helmut Kohl Wiedervereinigung 德国总理科尔在德累斯顿(1989.12.19)
历史学家兼政论家赫尔特勒(Hans-Hermann Hertle)认为,不能低估匈牙利为柏林墙倒塌和德国统一所扮演的角色。他指出,1989年5月2日的画面对希望有朝一日经由匈牙利迁徙去联邦德国的许 多公民具有信号作用。匈牙利当局在3月份已取消在边境线上向逃亡者开枪的命令。
不过,若以为边界从此就处于敞开状态,人们可以任意通行,那是一相情愿的想法。事实上,很多在试图越界时被抓获的东德公民被移交给了东德国家安全部门,被判刑入狱,最后,常在交付硬通货的条件下,被驱逐至联邦德国。
东德领导人措手不及
尽管债台高筑,国家财政已处于崩溃边缘、民众不满,东德政府仍坚持同西方势不两立。受到来自西德电视消息的鼓舞,成百成千东德公民正式申请去匈牙利度假。
前往度假的人将帐篷以致汽车留在匈牙利边境地区,只带简便行装进入奥地利,并从那里逃入联邦德国。
泛欧洲野餐活动
接着,匈牙利人小心翼翼地走出了接近西方的又一步:有民主倾向的反对派和泛欧洲联盟发出共同越界散步、野餐的邀请。担任相关活动荣誉主席的是匈牙利改革派 政治家波日高伊(Imre Pozsgay)和德国欧盟议会议员冯·哈布斯堡(Otto von Habsburg)。根据安排,活动举行当天,过境点肖普朗(Sopron)将开放3小时。至活动结束,当天约有600名东德公民抓住机会,逃入了奥地 利。另外成千上万东德公民在边界线附近地区等候在出现类似机会。内梅特总理命令加强对西部边境的监控,并同东德领导人就源源不断的难民潮问题举行谈判。东 德政府拒绝向愿意离境者开具相关文件,以使匈牙利边警有权放行。在同联邦德国总理科尔的谈判中,内梅特遂声明,未来,在边境抓获的东德公民将不再会被遣送 回东德,而是会被允许出境。
经由匈牙利出境
当匈牙利政府于9月11日夜间开放边界线时,联邦德国政府得到了通知。3天后,东德部长委员会才讨论“敌人的大规模攻击”。东柏林政治领导层谴责相关行动 是“挖墙脚”。然而,它已无法阻止。至当年年底,约有12万东德公民逃往联邦德国。9个月之后,1990年10月3日,德意志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完成加入 德意志联邦共和国事宜。翌日,时任总理科尔指出,“敲下柏林墙第一块石头的是匈牙利。”
作者:Karin Jäger 编译:凝炼
责编:洪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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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国的集体化和大清洗

[摘要]在大清洗纪念馆里,是大量遇难者的头骨,上面弹孔清晰可见。

大清洗纪念馆

蒙古国首都乌兰巴托的苏赫巴托广场附 近,有一幢被铁丝网圈起来的红色小楼,它的正式名称叫“政治迫害牺牲者纪念馆”,俗称“大清洗纪念馆”。这幢红色小楼原来是曾为蒙古人民共和国(1992 年改国名为“蒙古国”)第二任主席、第九位总理根登的住宅。1993年被改造成纪念馆,而根登本人则死于20世纪30年代的大清洗。

在大清洗纪念馆里,是大量遇难者的头骨,上面弹孔清晰可见,除了陈列遇难者遗骨外,纪念馆里有挖掘大屠杀埋尸坑的现场照片,各地大屠杀的遇难者统计数据,以及描述蒙古社会主义改造过程中的种种惨烈景象。

苏联解体和随之而来的蒙古民主化,这段几乎给每个蒙古人家庭都留下深重苦难的历史立即被解冻,在民间一致呼吁下,蒙古总统授权成立调查委员会,对大清洗进行取证并重新建构这段历史。真相开始一点点浮现出来。

1992年,调查委员会的负责人,历史学家木汗达莱·仁钦率队在库苏古尔省的木伦挖出第一个埋尸坑,显露出100多具尸体,因为是永久冻土,尸体仍保存完好,可以从死者衣物上判断多为僧侣。由于政治原因,当政的人民革命党一度终止继续调查和挖掘。

2003年,乌兰巴托东部地区发现一个更大的埋尸坑,有600多具尸骨。经技术鉴定发现,多数人双手被反绑,脑部被枪击或被钝器猛击而死,还有些人死前脖子被扭断,生前皆受过酷刑折磨。

由苏联直接指挥制造的大清洗,留下的档案文献不完整,蒙古大清洗确切的死亡人数,目前尚无定论,遇难人数有从3.6万至10万人不等的版本。

根登:觉醒的害人者最终被害

决定把根登旧居改成“大清洗纪念馆”的,是根登的女儿策零·杜兰。根登旧居变成纪念馆,也许最能体现“大清洗”的残酷无情和历史的复杂吊诡。

根登,极“左”政策的执行者,甚至是大清洗的罪魁祸首之一,但他又是大清洗的受害者。

根登等人在斯大林授意下大力推行各项恐怖政策:强制集体化、消灭民营经济、关闭寺院、没收教产充公……这场浩劫激起大规模的民众暴动之后,斯大林又在党内寻找“极‘左’路线”的替罪羊,多名领导被驱逐,但根登却幸免于难。

1933年大清洗之初,斯大林授意根登效法苏联在党内抓“反革命集团”,他照办。但到了1934年以后,斯大林的指令与根登内心深处的宗教信仰、觉醒的良知不可调和,最终剑拔弩张。

斯大林多次催逼根登要在1937年前全面清除宗教阶层,暗示杀掉10万僧侣,这道命令触碰到根登的情感底线,但他不敢公开违抗,只能阳奉阴违。由于他的消极抵制,致使这一任务被延期两年。根登很快丧失了斯大林的宠信。

1936年在蒙古驻苏大使馆的招待会上,斯大林再次训斥根登不能贯彻清洗宗教界的政策,并对其百般嘲讽。根登终于忍耐不住,仗着酒劲大骂斯大林:“你这个血腥的格鲁吉亚人,你实际上已变成了一个红沙皇!”随后,根登夺过斯大林的烟斗,摔碎在地,然后把桌子板凳砸个稀烂。

在座者全部瞠目结舌,他们都明白,这意味着根登政治生涯的终结,也意味着他的生命已走到尽头。

斯大林随后命令一直与根登争宠的乔巴山重组中央会议,解除根登一切职务。在蒙古人民革命党中央委员会的大会上,与会者严厉批判根登“破坏苏蒙友谊”。1937年底,根登被扣上“反革命罪和日本间谍罪”遭处决。

根登之后的蒙古,进入了乔巴山时代。在驻蒙苏军协助下,乔巴山忠实执行莫斯科指令,轰轰烈烈的“红色恐怖自残运动”由此拉开序幕,在这个草原国度留下了无数的埋尸坑。

“红俄蒙古”的诞生

1921年7月11日,苏俄扶植外蒙建立君主立宪的“蒙古人民共和国革命政府”,签订苏蒙条约,互相给予承认并派驻代表。

1922年,苏联控制外蒙全境,向其军队、政府派驻政委、顾问,实行改组和教育,建立由苏联控制的金融货币体系,逐步驱除所有第三国商业力量与人员,甚至严禁第三国人员踏足外蒙。

人民党的国家主席和政府总理虚有其职,苏联委派的共产国际代表藏于幕后,在苏联军政、特务机关配合下,监督人民党政府推行莫斯科提出的苏化政策。

如果新选拔上来的亲苏干部不能贯彻更苛刻的新路线,则立马清洗,换上更年轻的“忠诚”干部,党内“反革命集团案”层出不穷,均由苏联特务机关操刀。

1922年8月,担任总理和外交部长的人民党创党元老鲍陀反对过激苏化政策,希望保持独立自主,与中国维系良好关系,他与临时政府首任总理,亦是创党元老之一的查格达尔扎布等40名干部被打成“反革命团”遭逮捕,他俩与其中13人被处决。

1923年2月22日,30岁的苏赫巴托离奇死亡(乔巴山后来说他是被丹增毒杀的),又借此掀起了更猛烈的“反右斗争”,原在“联合政府”中任职的一些有名望的王公、僧侣、学者在此期间亦被排挤、逮捕。

“国家元首”——哲布尊丹巴过着被软禁的生活,1924年5月亦离奇死去,(蒙古史学家多认为被苏联特务机关谋害),苏蒙当局宣布禁止哲布尊丹巴活佛转世。

8月份,人民党召开第三次代表大会,这是一次“整党改组”大会,党名更改为“蒙古人民革命党”,声称要按莫斯科指示贯彻“绕过资本主义,直奔社会主义”的发展路线,实行内政外交“一边倒”,逐步掀起阶级斗争,加快把苏联之外所有国家资本驱逐出去的步伐。

创 党元老丹增此时接替死去的苏赫巴托担任人民军总司令,他不赞同共产国际代表制订的路线,并认为这是在武力胁迫下的会议,作为会议主席他拒绝参会,8月26 日深夜,还在会议期间,共产国际代表命令逮捕丹增并立即执行枪决,随后又揪出赞同丹增观点的干部,政府秘书长巴瓦桑等打成“反革命集团”处决,丹增的总司 令职务由乔巴山暂兼。

完成这波清洗后,当年11月,苏蒙当局正式宣布废除君主立宪制,国名改为“蒙古人民共和国”,通过苏维埃宪法,建立 苏式一党专政体制,首都库伦改名为“乌兰巴托”(意为红色英雄城)。作为共产国际成员,人民革命党宣称“用马列主义无敌学说,以其科学理论的璀璨光辉照亮 了战斗道路”,但苏联为在国际社会面前营造外蒙一切都是“蒙古人民选择和内部自然演变”,非其插手所致的假象,亦为了不引起其他国家紧张,所以人民革命党 一直假装不叫“蒙古共产党”。

只要外蒙还存在对外交往、市场经济、私有产权、宗教信仰和对传统文化敬畏,苏联即难以实行全面控制。20年 代中期,外蒙已被苏联控制的情况下,其对外贸易额中,苏联仅占两成份额,苏联国企的劣质商品在蒙古市场上毫无竞争力,甚至处于入超状态,如此则苏联也不能 以低价或免费方式从蒙古获得皮毛、木材和矿产。

苏联始终认为人民革命党的党员总有这样或那样的“旧思想”,难以改造,无法忠实贯彻斯大林命令,解决的思路是“从娃娃抓起”。

在苏联,共青团必须绝对接受苏共领导,为其下属组织,但在外蒙,却用“蒙古革命青年团”来监督蒙古人民革命党,若党有贯彻莫斯科政策不给力的情况,青年团可以抨击和告密,甚至矛头公开指向党的领导人,青年团还负责发起各种苏式社会改革战役。

20年代中期,大量年轻人被选拔赴苏进行政治培训,回国后送到青年团各机构担任领导职务,经过历练后再充实到党的高层。

青年团挑选狂热成员组建了“意识形态战斗旅”,其职责为:发起对传统文化、习俗服饰的清除运动;贬损蒙古传统社会中地位崇高的僧侣、学者的威望,转化和打击信教百姓;协助搜查、举报、没收寺庙财产,摧毁寺院和文物;搜查集体化运动中牧民隐匿的财产和抓捕逃亡牧民。

战斗旅做过的最荒诞事情是逼迫散落在各处的游牧民集合到一个地方,强迫他们同一时间起床,同一时间进食,同一时间睡觉,没完没了的开会和学习。

在青年团的要求下,禁止了蒙古人最重大的传统新年——白月节,“白月节是一个封建节日,尽管已被禁止,但还有很多蒙古人在过节,党的领导必须有人为此受谴责”,一位叫卢瓦桑的青年团成员曾这样炮轰人民革命党中央。

血腥集体化:荒诞的阶级划分

苏 蒙当局这些做法引起全国一片不满和谴责,但莫斯科把这归结于阶级斗争不彻底。1928年底肃清掉党主席为首的“丹巴道尔吉右倾集团”,第二年,共产国际代 表再次发出通牒,必须要全面展开对“封建主、富牧、僧侣”等反动派的阶级斗争,没收他们的财产,完成社会主义经济大改造。

为此又进行了一次“党风大整顿”,1.8万名党员中,有5306人被开除,其他的要求重新审查登记,紧跟斯大林指示的乔巴山从此开始崛起。

苏联强行引入的阶级划分和阶级斗争荒诞到匪夷所思的程度,造成了灾难性后果。苏联禁止任何其他货币在蒙古流通,控制蒙古中央银行发行“图格里克”(蒙古货币单位),强行与卢布挂钩,汇率为1蒙图:1.3卢布。

阶级是这样划分的:
财产600蒙图以下——贫牧
财产600至2400蒙图——中牧
财产2400至3000蒙图——中富牧
财产3000蒙图以上——富牧
拥有500头牲畜,价值约为2.5万蒙图左右——封建主

在苏联要是有八九头牛,几十头羊就是富农了,财产要被没收,政治上受歧视,轻则劳教,重则处决。

蒙 古是畜牧经济,体系脆弱,食品来源单一,与农业地区完全不是一个概念。一个牧民要维持赤贫的生存水平,25至30头羊是下限,若在更荒凉的戈壁地区,这个 人均标准还得提升。一个牧民家庭,若以5口人计,拥有125头羊,仍是赤贫,要达到二三百头才能维持基本温饱,草原上雪灾、瘟疫、狼灾频繁,如遇灾害,牲 畜大量死亡,即便一个所谓“封建主”亦会一夜赤贫,甚至面临饿死的威胁。

当时比较贵的母羊,一头的价格50蒙图,也就是说,一个人只要拥 有能维持基本生存的几十头牲畜,就是“反动阶级”中富牧了,财产要被充公,同时还要遭受政治歧视,不准使用水源和草场,政府要征收惩罚性重税。后来连所谓 贫牧、中牧也不能保留牲畜,要充公到集体牧场(相当于苏联的集体农庄)。

政策执行到最极端的时候,一个家庭只能留下300蒙图的财产(相当于6头母羊),不管家庭成员数量是多少,完全不顾牧民死活。

据 乔巴山的私人苏联顾问克奇科夫多年后回忆,大清洗时从受害者那里收缴来的财产堆满了内务部仓库,肃反干部们可从中“揩油”,悄悄塞入私囊;仅克奇科夫所知 的一次,仓库管理者海默维奇就给了乔巴山和格鲁伯奇克3.4万蒙图。1939年2月,乔巴山从苏联返回蒙古,送给前妻的钻石吊坠就价值1.5万多蒙图。

1930 年,乔巴山的报告中指出,经过第一阶段的“充公战役”,没收了520万蒙图的财产,但苏联仍不满意,严厉批评了人民革命党,继而发起更猛烈的第二次“充公 战役”,到1932年春天,共计“罚没”1000万蒙图财产,并且准备全面向寺院下手,但这时全境爆发了僧侣领导的牧民武装大暴动和大逃亡。

1930年起即有零星的抗暴运动,还抓出一个又一个“反革命集团”大案,如在“强迫僧侣还俗战役”刺激下,有几十名活佛与王公联名写信请求中华民国政府和班禅帮助,驱除苏蒙政权,事发后这些人全被处死。到1931年,前三个月内又逮捕了5191人。

由于饥荒、愤怒的蔓延,1932年,约7000多个家庭,3万多人朝着戈壁和边境四处逃亡,其中500多个家庭在南戈壁省越境时遭边防军射击,死亡人数不详。

共产国际驻蒙古代表引用导师们的语录告诫人民革命党:“我们杀的反动派和资产阶级越多,就越有利于我们的革命事业”。

1932年春天终于在蒙古西部爆发最大规模的武装抗暴,继而蔓延到中部和东部,甚至有大量的蒙古人民革命党、青年团的党团员参与,他们扔掉党证、团证,加入暴动,打出驱除“傀儡政府”,反对“集体化”的旗号,捣毁基层政权和集体牧场。

这一次大暴动差点摧毁人民革命党政权,人民革命党只得向苏联紧急求援,在苏军的帮助下,还调入飞机、坦克等重型武器入境参与镇压,最终才将暴动平息。

牧 民因抗拒集体化宰杀牲畜,蒙古损失约750万头牲畜(占当时存栏数的三分之一多),以前残存的一点自由手工业和商业全被摧毁(中国和其他国家商人、工人被 驱除殆尽),蒙古的粮食、物资匮乏到极限,国家经济陷入崩溃境地。3年暴乱结果,致使蒙古欠下苏联2950万卢布外债。

当时日本已在中国 东北建立“满洲国”,对苏联形成压力,在极度经济恶化和民众大规模离心的困境下,作为苏联防止中国和日本的“缓冲国”,蒙古需要“稳定局势”;斯大林只得 命令“暂时罢手”,放弃“跑步进入社会主义”的路线,实行“纠左”,命令蒙古推行“新经济政策”疗伤,意即在一定程度上发展资本主义来缓解经济困境。

集 体化牧场暂时被解散,允许牧民拥有自己私人财产,可以进行商品交换,向牧民提供了160多万蒙图的贷款,降低高额赋税,对寺庙的摧毁和强迫僧侣还俗运动暂 时终止。实行“新经济政策”后情况有所缓解,两年内牲畜数量增加了34万头,但蒙古的经济大衰退一直持续到40年代后期。

按照苏联惯例, 出现重大悲剧,要寻找“替罪羊”,不是帝国主义封锁围堵,就是反革命分子混入党内。时任总理的吉格吉德扎布被免职,人民革命党中央委员会书记处领导执行此 次极“左”政策的成员,佐尔宾吉扬、巴德拉赫被扣上“左倾冒进主义”罪名,驱逐到苏联,一般“左”的下场比“右”要好些,顶多就是帮领袖背下黑锅。

大清洗部署:斯大林送来三万发子弹礼物

同为推行斯大林极“左”政策之一员,根登不但未被免职,还被重用来推行“新经济政策”。平息民众大暴动后,根登在莫斯科汇报工作,明显告了佐尔宾吉扬、巴德拉赫的“黑状”,把责任推到这二人身上。

斯大林1933年发起大清洗时,蒙古亦步亦趋,在党内炮制了以中央委员会书记鲁浑贝为首“反革命间谍集团”案。

此 案317人被捕,当中有251个是布里亚特人,260人被判3至10年不等监禁,126被流放苏联,56人被处决,遭处决的人中还有位名叫敦格尔吉德的孕 妇,这是现代蒙古首次处死孕妇,但以后的大清洗中就见怪不怪了。在斯大林授意下,前任总理吉格吉德扎布先在家中被乱枪打死,然后给他扣上“鲁浑贝反革命集 团”要犯的罪名。

根登酒醉后喜欢说胡话,常对苏联和斯大林颇有微词,“既然蒙古的路线失败了,斯大林就应该为此负责”,这种要杀头的话只有他敢讲,按理说根登早就该被清洗掉,兴许斯大林颇为赏识根登相当粗俗的性格,对他格外“宽厚”一些。人们一度认为他将成为蒙古的“小斯大林”。

1934年斯大林召见根登,要求他尽速完成1937年前消灭宗教阶层的任务。“在我们蒙古,喇嘛在人民中比党和政府还有更大的影响力和威望,对待他们我必须要另寻良策”,根登为僧侣们辩解。

“在你的国家不能有两个权力中心,他们能跟你抢夺人民的支持,懂吗,你必须要解决这问题……你的内务处做了什么,什么都没做,你应该把内务处改组扩大成内务部”,斯大林耐心教导根登如何清洗,并告诉根登他一心想发展蒙古经济和文化的心思是幼稚浅薄的。

1935 年初根登第二次晋见斯大林,带着人民军总司令德米德,内务处处长那木苏赖同去。斯大林痛斥根登不能大力扩军,拖延对宗教阶层清洗:“喇嘛还存在于你们国 家,已经成为‘独立自主’的敌人,只要你善待他们则武装力量建设没有意义,他们能影响你的士兵……你的内务处那木苏赖对这些反革命做了什么,什么都没 做……你的政府与他们不能共存,你必须毁灭他们。”

根登一行丧气地从苏联回来,召开人民革命党高层秘密会议,70余人与会,虽没有人敢公 开批评斯大林,但都在绞尽脑汁讨论如何应对斯大的催逼。根登倡议下,天真地出台了一个决议,试图敷衍斯大林:把蒙古军队扩大到1.7万人,预备役增加至 2500人。斯大林看出来了,根登“无药可救”,准备另觅更忠顺者执行大清洗。

1935年3月斯大林给乔巴山送去20辆汽车作为礼物,任命他为副总理,从那会儿起,乔巴山与根登逐渐分道扬镳,矛盾日益激化。

1936 年初,根登再次晋见斯大林,不但没有悔意,还向他提出经济、文化援建要求,斯大林训斥根登未能把军事预算提升到60%,指责他领导下的蒙古政府不能贯彻他 的建议,还列举“二十大罪状”。“除了我们,根本没有一个国家承认你们……你们名义上还是中国一部分呢,我们没有帮助你们的义务。”

面对所有指责,根登皆据理力争,随后在蒙古驻苏使馆宴会上他继续与斯大林辩论,最终爆发了前文所说的冲突。

斯大林除掉根登,勒令解除德米德人民军总司令职务,任命阿玛尔当“傀儡总理”,同时命令蒙古把内务处扩大升格为内务部,点名乔巴山当部长。

1936年是蒙古人民革命党建党十五周年,总理阿玛尔释放了几个政治犯,斯大林送给十五周年庆典的礼物是“4支步枪和3万发子弹”。此中含意不言自明,警示人民革命党高层,大清洗不能再拖,必须大开杀戒,谁不执行谁亦有性命之忧。

斯大林派来的“肃反专家”占了蒙古内务部工作人员的25.9%。斯大林派查普雅克来指导肃反准备工作,然后是格鲁伯奇克前来坐镇指挥。大清洗真正的总指挥是在莫斯科遥控的斯大林,军事总顾问是伏罗希洛夫。

一切准备就绪后,1937年8月应蒙古政府之“邀请”,苏联增派野战军3万人进驻蒙古,作为肃反的武力后盾,大清洗即将拉开序幕。

鲜血浸染的草原

1937年9月10日,正式打响大清洗第一役,当晚蒙古人民革命党高层65名干部被捕,包括中央委员会成员、大呼拉尔(相当于议会)成员、部长会议成员、军队高层全部将领……

内务部在苏联专家教导下,对这65人实施“坐火椅、拔指甲、扯光头发”等酷刑,扒光衣服,严禁睡觉,不准吃饭,直到在伪造的“招供状”上签字为止。根据苏联历次清洗经验,这些人最后都毫无例外地“承认”了自己参与反革命集团,并供出更多“同伙”名单。

大 清洗第一场胜仗抓出了“根登—德米德反革命间谍集团”,又根据他们的“口供”,揪出更多的人,蒙古军队的规模本来就小,军队旅以上有187名将领被 捕;51个中央委员会成员有36个被枪决。有1000多名军人为了避免被杀,主动“承认”自己的“反革命罪”,最初只有几个人得到赦免,以后绝大部分仍被 枪毙。

门德是首批被逮捕的65人中的知识分子,他为了保命,把所有认识的熟人全咬成了“同谋”,他因“戴罪立功”得到了较好的关照,但1941年大清洗过后他仍被送到莫斯科处死。

工 业联合会的主席普热夫,一个拥有一颗“红心”的干部,也是首批被逮捕的人,他对着行刑队大喊:“我承认我犯了罪,但是我愿意招供罪状更大的人”,死刑得以 延期,普热夫又供出了无数的“同谋”,类似的案例在大清洗中数不胜数。在酷刑和死亡威胁下,极少有人不“认罪”不“咬人”。

蒙古军中威望仅次于苏赫巴托的德米德在押送到苏联途中离奇死亡,不仅他的父亲和兄弟遭处决,连怀孕的妻子娜察亦被杀死。

针对宗教界的大清洗同时展开,规模更为庞大和血腥,手段更为粗暴野蛮。内务部抓“喇嘛反革命集团”的逻辑是,如果你是学生,那么你的老师肯定就是同谋,若你是老师,你的学生亦同谋,宗教界师生关系盘根错节,所有僧侣皆可被打成反革命。

前来指导大清洗的苏联总顾问格鲁伯奇克1938年8月向斯大林报告:“到7月20日,771座寺院已有615个变成废墟,仍在运转的仅有26座,8.5万名喇嘛仅留下17338人,这些人还未逮捕,对中高层喇嘛我们将在下一阶段战役中全部解决。”

大 清洗期间两个特殊机构凌驾于一切党纪国法和党政军机构之上,一个是非常委员会,作为最高军事法院;一个是特别委员会,是最高法院。至1939年4月,两个 委员会卷宗显示,共判处29198人为反革命罪,其中仅非常委员会查办的25785个政治案件,已作出判决的卷宗显示,20099人被处决,5739人投 入监狱。

宗教界的清洗,按标准定额,每个肃反人员一天办10个案子,超额完成者有奖。一个叫班扎拉格奇的肃反人员在摧毁一个寺庙的过程中,平均每天办案60个,成为“先进工作者”;另一位叫巴雅尔马格奈的肃反人员因一周办几百个案子,获得北极星勋章(蒙古给军功卓著者的奖励)。

内务部成员卢瓦桑萨姆丹1962年回忆,由于逮捕的僧侣太多,导致监狱拥挤不堪,每周会有一两次集体处决,每次用卡车一车车拉出去。

十 月革命后,有很多哈萨克人、布里亚特蒙古人、塔塔尔人从苏俄逃入蒙古,斯大林对这些人怀恨在心,认为他们“逃避革命”,那也是另一种“反革命罪”,他下令 乔巴山对他们实行清洗。蒙古2.1万哈萨克斯坦人被消灭了2000人;140个塔塔尔人只剩下4个;来自中国内蒙的汉蒙两族人士几乎未留下一个活口,其中 还有内蒙人民革命党的成员。

处决“反革命”干部群众时,内务部强制党政军成员去观看,乔巴山表情木然,老实忠厚的总理阿玛尔脸上常挂着眼泪,这一切被“苏联专家”看到眼里。伏罗希洛夫向大清洗中乔巴山的副手,中央委员会书记——鲁布桑札布授意:得除掉阿玛尔。

阿玛尔已是蒙古高层剩下的最后一两个有声望的人,所以斯大林才在根登之后让他当总理装点门面,苏联专家们可以藏在“阿玛尔政府”幌子后面作恶。因此搞掉阿玛尔之前,莫斯科授意先发起宣传攻势弄臭他。

1939 年3月阿玛尔以“反革命集团庇护者”等罪名遭逮捕,被押送到苏联“审判”,关押期间,苏联内务人民委员给他用尽了各种“非人酷刑”。1941年7月10 日,特意选在了人民革命党建党日,宣布阿玛尔死刑。与阿玛尔一同被逮捕,送到苏联处决的还有蒙古当时的国家元首,创党元老,大呼拉尔主席团主席多格桑木。 有趣的是,阿玛尔生命最后一段时光里,在狱中碰到了把他清洗掉的鲁布桑札布,但这次,鲁布桑札布不是来审问他的,而是与他成了狱友。

大清洗中到底有多少人被处决,现在难以得到精准数字。这种罪恶的事斯大林也认为见不得人,不会留下详细的“历史罪证”,当时亦不允许报道和研究,历史学者目前常引用的数字是3.6万至5万左右,但研究者认为3.6万这一数字远远被低估。

1939 年末,乔巴山在笔记本里记下了这样一段工作总结:“到11月,共处决喇嘛20356人,600名是高级喇嘛,3174名是中级喇嘛,13120名是低级喇 嘛,摧毁797座寺庙;在1937年和1939年之间,逮捕了56938人,其中20396被处决,被逮捕的人中有17335人是喇嘛”。(注:乔巴山的 数字比苏联顾问的要高)

蒙古作为游牧社会,寺庙是少有的固定建筑,797座寺庙包含超过6000多栋古建筑,每座寺庙还是周边地区的经济、文化、教育中心,数百年所积累下的书籍、卷册、艺术品毁灭殆尽,寺庙的金银器皿被苏联搜刮而去,仅有首都乌兰巴托的甘丹寺被留存,但一直被关闭。

“牢不可破的蒙苏友谊”

在“美丽的蒙古大地”,有独立思想的知识分子被一扫而光,党政军和宗教界著名人物亦被杀戮殆尽,传统文化遭到毁灭性打击,经济亦完全被苏联所控制。

1941年莫斯科迫使蒙古放弃以维吾尔字母书写的老蒙文,改用以斯拉夫字母书写的新蒙文,对成吉思汗和蒙古历史的歌颂与崇拜亦在被禁之列。到30年代末,蒙古与苏联之间的贸易状况彻底颠倒过来,向苏联出口货物仅650万卢布,从苏联进口的产品达7500万卢布。

二 战时蒙古对“兄弟般情谊”的苏联发起了“只求贡献不求回报”支援运动,向苏联捐助的金钱和物资远远超过自身承受能力,1942年开始,向苏联捐助羊皮衣服 3万件,食品600吨,现金10万美元,黄金300公斤,坦克54辆(其中有32辆T-34坦克),同时低价出售给苏联48.5万只马匹,另无偿赠送 3.2万匹。

蒙古真正需要的是苏联的面粉、玉米、盐等产品,但苏联始终为食物匮乏所困扰,为了不给“友邦”添麻烦,蒙古又发起“自给自 足”运动。经过多轮清洗,蒙古已不存在抗拒集体化的力量,1947年公社化运动全面完成,牧民的牲畜全部收归“国有”。多年后“纠左”,有了点通融,仅允 许戈壁地区和杭爱以北地区,每个公社成员可保有50头羊。

蒙古不仅直接派兵参加苏军作战,还强令国民前往苏联服劳役,二战时一直按斯大林要求保持着8至10万军力,尽职尽责扮演好了“缓冲国”角色。斯大林两次干涉中国新疆事务时,蒙古又成为他从事国际地缘政治讹诈的马前卒。

1944 年,斯大林在新疆的伊犁、塔城和阿勒泰发起“东突厥斯坦独立运动”,即斥责了顾忌中国抗议、畏首畏尾的乔巴山,勒令他立即向“东突”送去武器。乔巴山随后 命令苏赫巴托的儿子噶尔桑率军把200支步枪、230挺机枪和6挺重机枪、2000枚手榴弹、40万发子弹送到新疆交付给叛军头领乌斯满手,由于这批武器 和苏联空军的支持,中国军队平叛失利(注:乌斯满后来又归顺中国国民政府,与苏联和蒙古作战)。

连蒙古领袖“小斯大林”——乔巴山的接班人也是斯大林隔代指定的“泽登巴尔”,老早就指示乔巴山好好栽培。娶了苏联妻子的泽登巴尔虽受斯大林青睐,乔巴山未曾想到,赫鲁晓夫发起“反斯大林运动”,泽登巴尔立马响应莫斯科指挥棒,在蒙古发起“反乔巴山运动”。

苏 式政治经济体制在蒙古全面确立,把母体的一切弊病全部遗传过来,蒙古长期经济体制僵化,生产效率低下,物资匮乏,到20世纪80年代,商店里除了白酒和蜡 烛,空空如也。男人们也像苏联一样,沾染上懒惰、酗酒的恶习。民主化前的人民革命党中央第二书记包尔德巴特尔说,尽管人民长期被物资匮乏的所折磨,但有 3000个高干家庭像苏联特权阶层一样,可以享受特供,过着优裕的生活。
from 南蒙古时事评论 http://smglnc.blogspot.com/2014/04/blog-post_4694.html

港澳同促减少中国旅客

作者 香港特约记者 麦燕庭

香港和澳门均有团体藉昨日的五一劳动节举办游行,限制中国旅客到访的声音在两地均有出现,但香港的示威方式较为针对性,惹来中国旅客不满,但亦有中国旅客认为,这是言论自由之一。

在澳门,昨午除了有多个劳工团体藉劳动节发起游行以反对输入以中国社主的外劳,以保障本地工人权益外,澳门青年动力更打着「重塑空间,还我好生活」的口号举办游行,表达澳门政府近年没限制自由行旅客人数,令市民生活条件转差,呼吁政府改善。大会指有约一千人参加。

澳门旅客绝大多数是中国游客,澳门青年动力指出,旅客不断增多,令本地人生活空间日益缩小,不单要与大量旅客共享小区资源,更造成劳工、楼价和租金狂升的问题,促请政府管制旅客人数。他们沿途高呼「还我生活空间」、「旅客无限制,市民好闭翳」等口号前进,两小时后抵达澳门政府总部外递交请愿信,其后和平散去。

香港方面,昨日至少有两次示威与中国游客有关,分别是在旺角旅游区的「随处便溺摄影比赛」和尖沙咀的「中国人买国货」游行。前者表明,会先劝喻、反拍照,在场的中国旅客虽不高兴,但未有发生冲突。在同一街上,「香港人优先」更举行图片展,展示过去多宗中国内地人在香港随处便溺的照片,吸引不少游人驻足观看。

不过,亦有网民自动搜罗公厕数据,按方便度、清洁度评分,向人生路不熟的旅客提供数据。

至于尖沙咀的游行,则以「解放广东道」为题,在国际名店李立的广东道,呼吁中国人买国货。期间与支持自由行的团体发生冲突,互相指骂对方为卖国贼,须警方介入,分隔两派人士,才令游行得以继续。

今(2日)早的电台市民叩应节目中,不少市民谈及有关抗议活动,大多认为,内地小童便溺只是中港矛盾的触发点,主因是长期积累对自由行及其他中国对港政策的不满。


from RFI http://www.chinese.rfi.fr/%E6%B8%AF%E6%BE%B3%E5%8F%B0/20140502-%E6%B8%AF%E6%BE%B3%E5%90%8C%E4%BF%83%E5%87%8F%E5%B0%91%E4%B8%AD%E5%9B%BD%E6%97%85%E5%AE%A2

抗争与适应:中国少数民族的国家认同

华盛顿 — 中国是一个多民族的国家,民族矛盾由来已久。尤其是近来,在西藏和新疆等地区,少数民族的抗争引起国际社会的深切关注。伦敦大学亚非学院政治和国际关系学 者韩恩泽博士认为,中国民族矛盾的主要原因之一是国家认同问题。而如何解决国家认同问题,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伦敦大学亚非学院政治和国际关系学者韩恩泽博士是《抗争与适应:中国国家认同的政治》一书的作者,他认为少数民族对境外同族社会的认同和境外支持这两个因素在国家认同的政治中扮演了重要角色。

“一方面,他们拥有境外同族社会这一更好的选择,比如维吾尔族人有土耳其和其他中亚国家,而对于藏族人来说,他们有在印度的流亡社区。而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来自境外的不同程度的支持,比如苏联在40和 60年代对维吾尔族的支持,以及美国在50年代对藏族的支持。”

韩恩泽对中国境内的维吾尔族、朝鲜族、蒙古族和藏族人口进行了调查和比较,认为他们对于中国国家认同构建政策分别采取了反抗、移民、融入和自治的策略。

韩恩泽说,维吾尔族认为土耳其和苏联时代的中亚在各方面条件上要比中国新疆优越,再加上来自苏联、美国、土耳其等国的境外支持,因此对于北京构建“中华民族”的政策很抗拒。此外,由于维吾尔族人与汉人相貌差异较大,因此也使得他们难以融入中国主流社会。

“黄皮肤,黑头发,还有黄种人的特征,这些都是主流的对中国人形象的描述,这也造成了一个与种族有关问题,就是谁属于,谁不属于中国人这个身份框架之中。”

韩 国发达的经济和文化吸引了很多朝鲜族人移民韩国或迁移到韩国投资和留学生群体集中的中国城市。很多朝鲜族人移民到了韩国,其中大多数是非法劳工或者是通过 结婚移民的朝鲜族女性。但由于朝鲜族人缺乏境外支持,甚至还会受到来自韩国人的歧视,他们在看待韩国(包括朝鲜)和中国的关系方面显得很矛盾。98%的朝 鲜族受访对象认为自己是中国人,并让子女接受双语教育。

蒙古族认为蒙古国尽管有着更多的文化自由,但缺乏吸引人的经济模式,它也不能给蒙古族提供境外支持。因此,蒙古族人并不抗拒对中华民族的认同,反而选择积极融入。

“一个主流的趋势是蒙古族的父母会把子女送到汉语学校,而不是蒙语学校。所以可以预期在将来,教育会导致更多的同化。”

对于藏族而言,国际援助的存在和缺乏往往影响到藏人对本民族认同运动的兴起和衰落。此外宗教自由也是很重要的一个因素。但目前,绝大多数藏族人支持达赖喇嘛提出的“中间路线”,也就是实行民族自治。

根据2010年第六次全国人口普查,少数民族人口为113,792,211人,占全国人口的8.49%,比2000年人口普查的8.41%上升0.08个百分点。韩恩泽认为,“中华民族”或者“中国人”的概念很难客观地定义,而应该由个人自身的认同决定。

“我觉得你很难从外部客观地定义这一概念,这种身份应该由那些认同他的人来定义。所以,如果你问‘你是不是中国人?’而人们回答说‘是’,那么就没问题。所以我不认为这一概念必须要有特定的文化和民族因素。”

http://www.voachinese.com/content/chinese-national-identity-20140404/1886851.html

评论:作者:莫说

要 作学问就到藏人,维人,和蒙古人里学他们的 语言,风俗,习惯,宗教信仰,今昔历史,弄清楚他们 是否在说心里话?在中国人说真话是要犯法的,这些民族人能信任你吗?你关于蒙古人的言论与事实不符,据调查内蒙古人愿意成为蒙古国公民的占98%,而且 100%受调查者表示:1)愿意内蒙与蒙古国和并,认为这样才能从根本上解决蒙古人受压迫问题,2)中共和内蒙古人间的主要矛盾是土地,移民,民族文 化,3)内蒙古人在自己的土地上沦为二等民族其原因就是上当成为“自治区”。4)1947年后灾难深重,生灵涂炭,任人宰割,文革“内人党”被整死者达 22,900(中间数子),教训是沉痛。你的论文 不及格。
from 南蒙古时事评论 http://smglnc.blogspot.com/2014/04/voa_6.html

台灣當局收緊網絡言論自由

林楠森
BBC中文網台灣特約記者

台灣當局在近期一系列針對政府的示威抗議後收緊網絡言論自由。警方約談了一名網絡上貼文者,該貼文中說到了將癱瘓台北市捷運。
反核示威者本周一度佔領台北主要馬路之一忠孝西路靜坐抗議,台北市長郝龍斌及市警局長定義這些阻礙交通者為劫機者一類恐布份子。
在示威者被警方以水龍及防暴警察驅離後,在網上流傳的一則貼文說「台北最忙碌的道路不是忠孝西路,而是捷運路」。
該貼文說「一列捷運列車滿載1,500人,只要十萬人就可以把全北市捷運塞滿……郝市長對滿滿捷運車廂乘客要怎麼噴水?停駛嗎?那麼反正交通是癱瘓了。我只花一站的票卡在捷運坐一整天,市長奈我」
警方說轉載此一貼文者,可能違反最高可判處兩年徒刑的《煽惑他人犯罪或違背法令罪》,實際參與聚眾行為者,則違反最高可處五年徒刑的《妨礙公眾往來安全罪》。
台北市警局派出刑警迅速找出一名居住在台灣南部的貼文者約談。該貼文者的律師說轉發文章並沒有違法,即使是原始貼文者也不構成犯罪。檢警的大動作明顯是要「殺雞儆猴」,讓人們害怕上街示威表達意見。
在許多示威者以社交網站及網絡串聯下,台灣當局日前也宣佈將以網軍反制,據網絡上流出的一份警方公文顯示,其任務是在「聚眾活動進行時,立即召集網軍編組人員集合作業」。

「預防性羈押」

除了網絡上言論自由的限縮外,台灣內政部宣佈將對示威者進行「預防性羈押」,被當局認定可能參加示威者的人身自由將可能受到限制。
內政部說對於「首謀、累犯、激進者」將會依法強勢處置,而從一名義務律師賴瑩真公布的處理過程來看,誰會被當成犯罪者逮捕是由警方認定,並不見得需要證據。
賴瑩真說,她的當事人在示威活動中被警方以妨害公務罪名逮捕,其當事人因看到有認識的人遭警方圍住,上前要將朋友拉出而被警方捉以過肩摔,接著就被警方戴上手銬逮捕。
她表示在同當事人談完後,警方一直拖延不製作筆錄,在警局許多警力閒置下,六個小時的拖延除了惡搞當事人及律師外,她實在想不到別的理由。
她說其後在檢察官複訊時播放警方搜證的光盤及影像時,才發現其當事人根本就不是警方指控的犯罪嫌疑人。
賴瑩真表示:「可笑的是到了最後,檢察官仍不願放了平白無故蒙冤的人一馬,而給予限制住居的處分」。
(責編:李莉)


from BBC中文網 http://www.bbc.co.uk/zhongwen/trad/china/2014/05/140501_taiwan_internet_freedom.shtml

紐約購物袋中發現來自中國監獄的求救信

一封來自中國監獄的求救信出現在紐約薩克斯高級百貨商場的購物袋中,引起了美國媒體的關注。
斯特凡尼·威爾遜(Stephanie Wilson)女士今年28歲,是一位居住在美國紐約的澳大利亞人。2012年9月,她在紐約第五大道的薩克斯百貨商店購物後,在紙質購物袋中發現了一張寫滿字的紙。
仔細一看,這居然是一封來自中國青島某監獄工廠的求救信。求救者在信中說,他在中國的一所監獄工廠被迫每天工作13個小時,製造購物袋。
信的署名是Tohnain Emmanuel Njong。新聞網站DNAinfo報道說,該網站設法找到了信的作者,發現他來自非洲喀麥隆,現已從中國監獄獲釋。
薩克斯百貨公司說,該公司已經開始對此事進行調查,但尚未確定這個購物袋的確切來源。
「像奴隸一樣」
Njong在信中寫道:「在監獄工廠裏,我們受到虐待,每天要像奴隸一樣工作13個小時,批量生產這些袋子。」
在信的末尾,他寫道:「謝謝,不好意思打擾您」,還留下了一個電子郵件地址,但求救信被發現時,該電郵地址已經失效。信中還附了一張證件照,上面是一位穿橙色夾克的男子。
威爾遜女士接受DNAinfo採訪時說:「我讀著這封信,就開始顫抖。」她隨後將此信轉交給位於美國首都華盛頓的人權團體「勞改基金會」。
勞改基金會無法找到信的作者,於是將此事通報給美國國土安全部和薩克斯百貨公司。
新聞網站DNAinfo說,該網站利用社交媒體帳戶,已經跟一位自稱是該信作者的人取得聯繫。
根據DNAinfo的報道,求救信作者Njong今年34歲,2011年5月被捕,被控詐騙,被關押在中國山東青島的一個監獄。他否認詐騙的指控。
他說,他在監獄工廠被迫長時間工作,從早晨6點直到晚上10點,製作紙袋、電子產品和服裝。
他說,他一共用法語和英語寫了五封求救信。「可能這個袋子出去以後,會有人看到這封信,他們可以告訴我的家人或其他人,我在監獄裏。」
Njong說,他於2013年12月因表現良好而提早獲釋,回到喀麥隆與家人團聚。
馬三家來信
外國消費者在商品中發現來自中國囚犯的求救信,這已不是第一次。2012年10月,美國俄勒岡州的一位婦女在聖誕節飾品中發現了一封信。
信的作者用英文寫道,他因練法輪功被關押在中國遼寧的「馬三家」勞教所,他們每周工作七天,每天工作15個小時,還要承受警察的打罵、體罰和酷刑折磨。
2013年5月,紐約時報的記者在報道中國勞教制度時,採訪了一位曾被勞教的法輪功人士張先生(因為安全原因,他要求紐約時報只公開他的姓),他說他就是那封信的作者。
張先生說,他在兩年的勞教期內一共用英語寫了20封信,希望能夠得到外界的關注。
他說:「很長一段時間裏,我曾經想像這些信件能夠在海外被發現,但是隨著時間的流逝,我放棄了希望,把它們忘掉了。」
(編譯:秦川;責編:橫路)


from BBC中文網 http://www.bbc.co.uk/zhongwen/trad/world/2014/05/140501_usachina_shoppingbaghelpletter.shtml

Thursday, 1 May 2014

何清涟:中国为何拒绝接受“GDP世界第一”?

4月30日,“世界银行预测中国今年或成为世界第一经济大国”成为当日重要新闻。假如世行报告结论为真,这无疑将成为世界经济史上的划时代事件,因为自1872年美国超越英国成为全球最大经济体以来,这一纪录保持了140多年。

更有意思的是,曾希望“和平崛起”的中国对这一报告的态度,竟然与对待2011年IMF的报告一样,拒绝接受。当年IMF报告认为,中国GDP总量将在5年后超越美国, 2016年将成为“中国世纪元年”。

*“中国GDP世界第一”如何得出?*

当我看到这条消息后,心里却存有大大的疑问。因为我清楚记得,2013年世界各国GDP排名第一是美国,GDP总量逾16万亿美元;中国第二,总量逾9万亿美元。“第一”与“第二”之间的差距高达7万多亿,如此巨大的差距,一年之内何能超越?

于是我上世界银行网站,找到了这个4月29日发布的“2011国际比较项目”的“比较世界各经济体真实规模”,终于了解“中国GDP总量将超越美国成为世 界第一”的结论是如何得出来的。报告称,这是“根据货币在不同国家的购买力做评估”,测算方法与5年前的IMF报告一样,根据购买力平价计算。

谈到购买力平价学说,实在令人有点头痛。购买力平价(purchasing power parity, PPP)亦称国际比较项目法(ICP),是以某国商品价格与基准国家同种商品价格比率的加权平均值为购买力平价计算的,用来取代汇率,将一国的GDP转换 成以某一基准货币或国际货币(例如美元)表示的GDP。它是国际宏观经济学的重要基础,自产生之日起就从未摆脱质疑与争论。有关它的争论主要集中在汇率对 购买力平价的短期偏离、可能高估发展中国家的货币购买力、比较时选取的规格品的代表性难以保证、价格资料的收集和处理过于灵活,……等等。但赞成使用的人 认为,作为对真实生活成本的估计,购买力平价是比较各国经济规模的最佳方式,它比经常变化的汇率更为理想,因为汇率很少能反映出商品与服务的真实成本。

这个项目每6年做一次。但因为有上述明显缺陷,中国国家统计局虽然参与了这一报告的写作,却不肯为这个报告背书。美联社在“中国拒绝为中国将成为第一经济 体背书”(China Rejects Sign It May Soon Be No. 1 Economy)中指出,中国人均收入从未进入世界前100名,并引述IHS环球通视( Global Insight)经济学家杰克森(Brian Jackson)的观点,称报告其实也在提醒外界,中国消费者人均可支配收入只有美国人的十分之一,低于世界平均水平,与菲律宾、玻利维亚、伊拉克等三国 持平。

*中国政府不喜当“第一经济体”*

中国政府对这一报告的态度很冷淡。这从新华社5月1日发布的“综述:报告称2011年中国经济规模达到美国近九成”可看出。该文特别指出:在衡量不同国家 经济规模对比时,使用汇率转换计算和购买力平价计算的结果常常存在差别。比如,使用市场汇率计算,2012年中国经济规模仅为美国的一半。并借新华社对世 行高级统计分析师纳达·哈马德的采访特别说明,国际比较项目的结论只针对2011年,并不对未来几年作出推测。

这一切仿佛2011年旧事重演。2010年中国GDP总量超过日本跃居世界第二,2011年 4月下旬,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在一份报告中,将中国的GDP排名预测配以惊人结论发表。该报告称:按购买力平价计算的中国GDP总量将在5年后超 越美国, 2016年将成为“中国世纪元年”,“美国时代”已接近尾声。

其时中国已经结束“和平崛起”的外宣策略,因此不仅对中国GDP总量成为世界第二的消息冷处理,对IMF这份报告更是直接予以反驳。2011年3月17 日,中国国家统计局局长马建堂在《人民日报》上发表“全面认识我国在世界经济中的地位”,其中引证了2009年中国第一、第二、第三产业就业人口在总就业 人口中所占的比重,表明中国从事第一产业即农业人口的比重过高,从事第二产业的比重仅相当于美国工业化初期即1870—1910 年的水平;第三产业则比发达国家的比重低了一半。同年4月29日,中新社更发布一条消息,“中国GDP总量5年超美引争议,算法不同致‘被提前’”,专门 请了两位专家来分析IMF这一报告,指出计算汇率时太冒进,购买力平价法的准确性差,与实际市场汇率的差距比较大。

现在,中国对世行报告预测中国GDP总量将超过美国成为世界第一的反应,如同2011年对IMF报告的态度一样,不承认的理由也同样,即购买力平价这一计算方法高估了中国的经济规模。

*GDP世界第一难解经济困局*

国际社会有种看法,认为中国谦辞老二、老大,都是出于一种考虑,即不想承担与经济大国地位相对应的国际责任,因为中国在国际社会的一惯做法是:要争取国家利益时,习惯坐在前排,要求大国地位;要承担责任时,则缩在后排,要求世界将其当作发展中国家,给予各种援助与优惠。

对中国这一习惯做法之总结,倒也没冤枉北京。但中国政府谦辞“老大”地位,却还另有原因。因为现阶段,中国无论是经济还是政治,都处于困难时期。政治上的 烦心事,既有高层内部那难以平息的权力斗争余波,这从反腐的艰难推进,周永康虽然被囚却难最终定论可见一斑;更有种种官民矛盾、民族矛盾有如一只只火药桶 随时可能爆炸,这从习近平视察新疆遇到维族人以自杀式爆炸方式的强烈抗议可以管窥蠡测。

经济上更是困难重重。原来打算借世界银行主持研究的“中国经济改革路线图”,在中国推行以金融改革为主要内容的经济改革,不再走政府刺激经济的老路,遏制 地方债务,改变以GDP为指标体系的干部考察体系。结果,这些写在今年3月《政府工作报告》中的内容,不到一个月就让位于以“适度宽松货币政策”为主旨的 “微刺激”,地方债继续发,土地财政依旧当道,影子银行系统危机不断,生态环境更是全面告急,据说有随时爆发环境危机(空气、水)的可能……

在民生日益艰困、就业困难的情况下,世行报告应许的“中国GDP世界第一”,不仅于北京无补,反而只会招致本国民怨再起。微博上到处可见对世行报告的怀疑与讽刺,甚至有人怀疑是中国政府给了好处买来的高帽。
      
2004年,我就写过一篇长文,指出GDP核算体系本身有许多缺陷,比如它不能衡量有关人民生活质量的相关指标,如收入分配、社会福利、环境损耗等,也不 能衡量一国的技术创新能力、资本效益等。从社会发展水平与经济实力及竞争力而言,衡量人民生活质量与技术创新能力更有实际意义 ,希望中国告别GDP崇拜。

中国政府现在不肯接受以“世界第一经济大国”这顶高帽,说明政治高层对自身实力尚有自知之明,毕竟,一个超级房地产大泡沫随时可能破裂,一个巨大的债务泥潭随时可能身陷其中,经济部门的主官可不是宣传部门的裱糊匠,只要造谣、吹牛,让网络水军捣蛋就算“政绩”。

(关于GDP核算体系的缺陷,本人另写文章)
from 美国之音 http://www.voachinese.com/content/china-gdp-heqinglian-20140501/1905874.html

晴朗:透视中日俄三角关系


近日美国总统奥巴马出访日本,在与日本首相安倍晋三会谈后表示,"尖阁列岛"(包括钓鱼岛)适用美日安保条约,若该岛遭攻击,美国有义务采取行动。他还说,不可由任何一方改变钓鱼岛现状。这是美国政府首次就钓鱼岛争议作出明确表态。


值得注意的是,就在奥巴马访日之前没有多久,俄国外长拉夫罗夫到访北京。习近平与他会面时强调:"中俄要扩大政治相互支持,加快战略性合作,强化国际与地区事务的协调配合。"而普京马上投桃报李,他在"与普京直接连线"的电视节目上表示:"俄罗斯与中国关系发展得非常成功,两国之间的信任与合作正处于前所未有的水平";"俄罗斯与中国是天然的邻国,也是天然的盟友。俄罗斯和中国在国际局势和全球安全问题上持有共同观点。俄中关系将成为国际政治中的关键因素,并对现代国际关系体系产生重要影响"。

普京的措辞真实反映了北京和莫斯科互相抱团取暖的亲密程度。俄国吞并乌克兰克里米亚半岛,野蛮践踏现代国际法则。北京政府官方立场尽管相当暖昧,在安理会也投弃权票,但普京却马上公开"感谢中国政府和中国人民"。这到底是与自称和普京"性格很相近"的习近平通过热线电话,还是普京读懂了北京弃权票的真实想法,虽然不得而知,但中国的喉舌媒体比如央视和环球时报,却毫不掩饰亲俄立场。

这就要来分析一下中日俄复杂的三角关系。日本和俄罗斯都是中国天生的邻居,不管是密友还是冤家,这对邻居搬也搬不走。恰恰这两个邻居在近代以来,都曾对中国造成很大的伤害,但日俄两国却有几点不同——

第一,在二战日本投降之后,作为战败国,日本在近代以来所侵占的中国领土已经统统退还了;而俄罗斯却继续霸占著从沙俄时代所掠夺的中国领土,甚至苏联帝国时代所分割的唐努乌梁海地区,以及在苏联红军刺刀下以"公投"为名"独立"的外蒙古,却已永远离开了中国版图,并且在1992年由江泽民和俄罗斯签订的中俄密约加以法律确认。

第二,日本即使近代现代在一再欺凌中国的同时,也对中国有若干积极的文化输出,比如汉语中的许多现代语汇是从日文来的。日本支持同盟会,支持中国结束满清帝制建立共和政体。二战中日本在伪满洲国以及其他中国占领区建立的基础工业、铁路设施,在战败后统统都拿不走,全部留在中国了。反而是苏联作为二战的中国同盟国,却在东北强行搬走了大量日本遗留物资和工业设备,只把军火留给中共用于打内战。从沙俄帝国到苏联帝国对中国都没有任何正面的文化输出和价值输出,相反,所谓"十月革命一声炮响"所送来的马克思列宁主义,对中国造成长久的伤害,一直到今天依然翻不过身来。中共这一朝主管意识形态的刘云山说过:"不能忘记老祖宗。"在他口中以及整个中共核心高层,马列主义居然成了"老祖宗"。

第三,文革结束后百废待兴的中国实行改革开放,正是日本为80年代中国经济改革的起步提供65%的资金,多次无息低息日元贷款,一直到21世纪中国载人宇宙飞船上天才停止。反观苏联却对中国毫无贡献,更因为整个80年代中苏的敌对状态,以及苏联入侵阿富汗、支持越南与中国交恶等等,大大牵扯和消耗了中国的国力。苏联解体之后,俄罗斯除了卖军火和有限份额的石油天然气给中国之外,也别无正面贡献。

综合上述,中俄结盟决非出于真正的国家利益,而只是出于中共政权安全的考量。而和日本不依不饶的对峙,既不符合真正的国家利益,也无关国家安全,同样也是出于中共政权的心理需要。因为后六四25年来,民族主义已经成为政权合法性的护身符,只是民族主义剑刃并不指向俄罗斯,而指向与西方阵营站在一起的日本。北方大片的领土可以割舍,芝麻绿豆的钓鱼岛却不能轻言放弃,并非那个无人小岛有多么重要,而是一旦放弃了,建构多年的民族主义神话,在中国老百姓心目中就土崩瓦解了。

(自由亚洲电台粤语部评论 http://www.rfa.org/cantonese/commentaries)


from 新世纪 NewCenturyNet http://2newcenturynet.blogspot.com/2014/05/blog-post_1.html

《國家利益》 菲律賓-中國-美國之間不穩定的關係

原文:The Philippines-China-U.S. Triangle: A Precarious Relationship
作者: Richard Javad Heydarian
日期:2014年5月1日

***本譯文版權歸作者/刊登機構所有,轉載請保留此聲明。***

今年較早時候,菲律賓冒著永久觸怒中國的風險,在3月30日向位於海牙的聯合國仲裁庭(United Nations Arbitral Tribunal)提交仲裁要求。在阿基諾政府經過一年尋求和平解決領土爭議的外交努力沒有成果之後,菲律賓做出這個舉動。菲律賓此舉的目的是,在南中國海現正升溫的領土爭議中,向中國施加最大的外交壓力。

中國強烈反對菲律賓的舉動,不同意菲律賓把它眼中在本質上應該在法院外解決的雙邊領土爭議“國際化”。自去年起,中國多次阻止菲律賓對中國認為它對南中國海大部份地域擁有“無可爭議的”,“固有”的主權這個主張提出法理挑戰。它甚至威脅會對菲律賓實施制裁和其他懲罰措施。

在菲律賓與中國關係日益緊張的背景下,奧巴馬總統在4月28至29日對馬尼拉的訪問,時機再好也沒有了。缺乏任何最低限度有效阻擊能力的菲律賓向長期盟友美國尋求更深入的軍事合作和更大的承擔。在奧巴馬抵步前不久,兩國簽署了一項新的安全協定,即《加強防務合作協議》 (Enhanced Defense Cooperation Agreement, EDCA)。這協議容許美軍以臨時、輪換的方式使用菲律賓的克拉克和蘇比克基地。作為交換,菲律賓可以從與美軍擴大聯合軍事演習以及加強互通之中獲益。這項協定旨在強化兩國在傳統和新出現的安全領域上的防務合作。

雖然這一協定深化了美國在亞洲的戰略足印,為奧巴馬政府的"亞洲支點 (Pivot to Asia)" 政策提供亟需的動能,菲律賓卻對美國沒有明確承諾,一旦它和中國就南中國海內有爭議地域起軍事衝突時會出手幫忙有所警惕。

舌劍唇槍,互不留情

在近幾個月,中國的準軍事組織在南中國海日益橫行霸道,據報曾經滋擾菲律賓漁民,又威脅在有爭議地域駐守的菲律賓軍隊,使菲律賓感到不安。自2013年起,中國擴大和精簡了它在南中國海的巡邏,這是習近平政府強化中國對西太平洋領土主張的一個做法。

在有爭議的第二托馬斯淺灘,中國的準軍事組織在近幾星期對菲律賓軍隊實行封鎖,使他們難以從位於菲律賓大陸的總部獲取糧食供應和其他基本必需品。那個淺灘位於菲律賓的200浬專屬經濟區之內,而菲律賓自1999年起就對有爭議地域實行了控制。看來,中國決心要控制那個淺灘,而那個淺灘和菲律賓西南部巴拉望島(Palawan)對開,含有豐富烴的禮樂灘(Reed Bank)接近的出奇。簡言之,菲律賓的領土完整和它在南中國海的關鍵能源利益受到威脅。

對外交努力缺乏成果感到氣餒,菲律賓總統阿基諾三世放棄了早前與中國高層領導人重啟雙邊溝通途徑的嘗試。在今年年初,他把中國提出領土主張的做法和“納粹德國”的同樣行徑相提並論,並且強調不能對習近平縱容姑息。在接受紐約時報獨家訪問時,他據報評論中國說,“你也許也有實力,但那不會使你的行動正確合理。”

中國對阿基諾的言論感到憤怒,把他貶斥為 “無知”“外行”的領袖,掌握不了處理衝突和外交的訣竅。在這個時刻,重啟雙邊外交途徑的善意已經所餘無幾。

法理選項

然而,菲律賓和中國關係緊張的最大原因是,馬尼拉威脅要在法理上挑戰北京橫掃南中國海的領土主張。在2013年年初,菲律賓在海牙啟動了一項雄心勃勃的仲裁案,其目的是瓦解中國那惡名昭著的“九段線”主張,北京據此主張說自己在南中國海大部份範圍擁有 “固有”“無可爭議”的主權。

由於中國是聯合國海洋法公約(United Nations Convention on the Law of the Sea, UNCLOS)的簽約國之一,馬尼拉爭論說,中國有義務尊重菲律賓在位於其200浬專屬經濟區內的地域行使合資格司法管轄的權利。菲律賓爭論說,根據國際法,中國沒有法理依據對斯普拉特利島嶼鏈(Spratly chain of islands)內的地域,特別是由菲律賓控制的土地提出領土主張。菲律賓的目標是保護自己對第二托馬斯淺灘的佔有,並重新控制斯卡伯勒淺灘 (Scarborough Shoal)。該淺灘的控制權在2012年年中的一次短暫軍方對峙之後落入中國之手。

為了避免出現尷尬的法例對決,中國據報提供了某些“胡蘿蔔”,諸如投資和貿易協定,以及雙方從斯卡伯勒淺灘等有爭議地域撤離。作為交換,中國要求菲律賓押後向海牙提出仲裁。據報,阿基諾政府在1月底召開內閣特別會議,討論中國的建議,雖然北京否認曾經提出過這個建議.。

儘管現時沒有可以確保仲裁結果具有效力的“執行機制”,使菲律賓法理策略的功效成疑,阿基諾政府希望它的努力可以得到日本,越南,美國和印度等想法相近的國家支持。事實上,長期以來對南中國海爭議持中立態度的印尼在最近選擇公開反對中國的“九段線”主張,使菲律賓受到鼓舞。

不論如何,法理策略明確而即時的風險是無可挽回地觸怒北京。而這樣或斷送在不久將來以外交方式解決爭議的可能,為軍事衝突的爆發鋪平道路。

 
尋求美國支持

菲律賓和美國都對中國軍費開支加速增長—以及這對區域安全和國際水域航行自由的影響有類似的擔憂。北京不但沒有專注於和平的外交方式,即建立具有法律效力的南中國海行為守則,還持續不懈的加強自己的海軍實力。評論者認為,這是中國強化其在西太平洋的領土主張這一短期及中期計劃,以及成為亞洲海軍實力最強的國家這個長遠目標的組成部份。

由於中國許多民眾對國家在西太平洋的領土主張發展出強烈的情感,中國領導層也在努力應對盛行於民間的民族主義和追求轟動的媒體,這些限制了他們的外交操作空間。在3月的全國人大會議開幕時,中國總理李克強表示,中國會捍衛主權,安全和發展利益。他強調中國領導層致力“推動[中國軍隊]進一步現代化,提升其表現,以及在資訊時代中繼續提高他們阻擊及戰鬥能力”。

面對外交僵局,菲律賓面臨和中國直接軍事對抗的前景。說到底,北京可以擴大在有爭議水域的巡邏,對菲律賓的海上部隊實行嚴密包圍,以及在南中國海設立防空識別區(Air Defense Identification Zone, ADIZ) 。從菲律賓的角度而言,奧巴馬政府明確承諾一旦東南亞盟友和中國對抗時會提供協助是最終的防禦方式。許多策略家相信,中國這樣自行其是要歸因於奧巴馬政府在戰略上模棱兩可,使中國得以利用區內勢力不均衡的局面,從菲律賓和越南等國身上掠取利益。
 
此外,菲律賓的焦慮源自它於1951年和美國簽訂的《共同防禦條約》(Mutual Defense Treaty, MDT) 對一旦在南中國海爆發領土衝突時的軍事責任有點含糊。這和《美日安保條約》(U.S.-Japan MDT)在第一條暗示美國軍隊有責任保護日本免受外來的武裝攻擊相反。

無怪乎奧巴馬總統在早前訪問東京時,毫不含糊的說:“我們對日本安全的承擔是絕對的,而[安保條約]第五條適用於所有日本管理的領土,包括尖閣諸島。”得到美國軍事支持,日本在回應中國近期在東中國海精心制定的消除緊張方案時處於一個較佳位置。

而使許多菲律賓人失望的是,奧巴馬在訪問馬尼拉期間沒有做出類似聲明,他在那裡一直的向中國保證:(1) 華盛頓對南中國海的領土爭議沒有立場,而(2)新的安全條約(《加強防務合作協議》)不是以北京為目標。在某些時候,奧巴馬甚至表明:“中國將會成為這的地區的主導國家是必然的事”,又鼓勵菲律賓尋求以外交途徑解決它基於國際法的領土爭議。


整體而言,看來奧巴馬政府希望強化華盛頓在亞洲的戰略足印,但又想避免和中國在外交及軍事上對抗,並且鼓勵盟友循純粹的外交方式保持在國際水域航行的自由。結果,菲律賓有的選擇不多,只好探索出格的應對中國之道。


Richard Javad Heydarian是馬尼拉雅典耀大學的國際事務和政治學講師,菲律賓眾議院的政治顧問,著有 How Capitalism Failed the Arab World: The Economic Roots and Precarious Future of the Middle East Uprisings(“資本主義如何辜負了阿拉伯世界:中東起義的經濟根源及其岌岌可危的將來”),即將發表的新作:The Philippines: The US, China, and the Struggle for Asia’s Pivot State (“菲律賓:美國,中國,以及亞洲支點國家的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