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day, 11 November 2019

【立場新聞】甄拔濤:香港警察已成人類文明的惡夢

今早警察瘋狂開槍,未幾全球各大媒體已有報導。這讓我想起上兩周和來自北歐劇場朋友的一番話。朋友說,我們天天在瑞典看香港新聞,今次親身來到香港,才感受到其大都會(metropolitan)的魅力,同時也覺得警察暴力有多麼恐怖。之前其他外國朋友來港,也驚訝於香港的大都會氣魄。香港在國際戰線的成功,其中一個連結鈕帶,就是大都會。
全世界想像中的廿一世紀大都會,公權力受制約,個人權利得到保障。大家對於極權政府嚴重侵害人身自由的想像,都是一些經濟不發達的地方。作為大都會中唯一合法擁有武器的機構(軍隊是國防事務暫且不論),應該能夠約束自己使用武力。香港警察証明了這並非必然。
南韓哲學家韓炳哲曾在《倦怠社會》一書中說,廿一世紀主要對付的病症,已經由傳染病轉為憂鬱症。前者是外敵入侵,後者是一種內爆,由個體自身而來。借用此框架來分析,香港警察這個恐怖組織的誕生過程,同樣不是由外面而來,而是產生於香港社會的內部。相比之下,外敵易防,要對付家賊(內爆)更為困難,因為它早在你的體內盤根錯節。
有人說現在的香港警察好像六十年代般黑暗,其實不然。以前香港警察貪污,你給了錢,他們還會保護你。現在,你交了税,他們享受著高薪加 O.T.,還是會對你施暴,凌虐你。所以,有些人早已形容他們為日本皇軍,庶幾近矣。
是次香港式警暴在近代人類史上可謂極其罕見,就算不是獨有。歷史上,我們見慣的是極權政府下令警察做劊子手,他們是接受柯打(order)而做的。早於六月,警察已傳出要相信前線的消息,即是前線士兵可以不聽令。及後最少兩次公然和政務司對抗*,實屬違反上司命令。到上周多次前線警察違抗指揮官命令而衝進商場。所謂接受上級命令的制度蕩然無存。好吧,我當香港警察想政變奪權吧,好像歷史上見慣的軍政府奪權例子,但那又不是。現在所見的警察暴力是隨機,為了洩憤,暴力的目的就是暴力,這情況可謂更為糟糕。因為軍政府使用武力是為了奪權,最後還得面對管治的問題,雖然必然是他們大權獨攬。
昨天瘋傳一個曾於伊斯蘭國前線採訪之德國記者的意見:他更害怕香港警察,因為他們是不可預測的(unpredictable)。極權政府、軍政府和大部分恐怖組織都有目的、利益的考慮,因此可以預測。但香港警察完全沒有更遠的目的,只貪戀於出 O.T. 後買 iPhone 及快閃旅遊。這種無目的使用武力,才更讓人頭痛。
這篇文章當然不是為了開脫政府的責任。觀乎四中全會悶出鳥來的治港方針,中共仍然是舉棋不定,在鎖國和容許香港自治唯二的選擇中,揀不下手(早前我撰文的大格局看法依然不變)。在此亂局下,有一個誕生於香港社會內部的恐怖組織屠殺平民,自是中共喜聞樂見,吃著花生坐山觀虎鬥。不過我比較相信中共最終不會鎖國,因為他們都是貪財的,well,至少 predictable。補一句:早前,有網上流言說殺二十萬人保住穩定(就算不是流言也有人這麼想),不如計計數,殺五千人也可以保住穩定(速龍加防暴警之數),你覺得中共會怎麼揀?
怎說也好,這次香港警察濫暴已成為人類文明的創傷,只要一個觸發點,內爆的暴力便會無日無之。人類的大都會,原來並非什麼永保安寧的靈丹妙藥。
* 張建宗曾於七月代香港警察道歉而立即遭警察責難。及後,張建宗和兩位太平紳士欲前往新屋嶺拘留所視察,竟然遭警方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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