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28 November 2015

习近平改革军队:强军揽权两不误

来源:
美国之音

中共中央军委改革工作会议11月24日至26日在北京召开,中共总书记、中央军委主席习近平发表讲话,提出要全面实施改革强军战略。在今年“九•三大阅兵”上,习近平宣布要裁军30万,释放出改革军队的最强音。此次会议的召开,意味酝酿已久的中国军改终于将拉开序幕。习近平为什么要大规模改革军队?他要如何改,改什么?

习近平对军队的一次颠覆性改革

习近平强调,此次全面军队改革的目标是在2020年前“在领导管理体制、联合作战只会体制改革上取得突破性进展……努力构建能够打赢信息化战争、有效履行使命任务的中国特性现代军事理论体系,完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军事制度。”

为实现这一目标,习近平提出,要形成军委管总、战区主站、军种主建的格局:强化军委集中统一领导,更好使军队最高领导权和指挥权集中与党中央、中央军委;通过调整军委总部体制、实行军委多部门制,组建陆军领导机构,重新调整划设战区、组建战区联合作战指挥机构;着力构建军委——战区——部队的作战指挥体系和军委——军种——部队的领导管理体系。

此外,习近平还提出要依法治军、从严治军,组建新的军委纪委,向军委机关部门和战区派驻纪检组;调整组建军委审计署,全面实行派驻审计;还要组建新的军委政法委,按区域设置军事法院、军事检察院。

新华社的报道说,这次会议标志着“深化国防和军队改革进入实施阶段,在人民军队发展历史上具有重要的里程碑意义。”北京的国际时事、军事评论员吴戈认为,此次军队改革可以称的上是一次重大的、有颠覆性意义的改革。“因为这个改革的力度、涉及的范围几乎可以说是全面的推倒重来。”他说。

重组军区设立战区,以美俄为师

中国官媒尚未正式披露此次军队改革方案的具体细节,但海内外媒体和军事分析人士已经就改革的主要内容有了不少解读和猜测。早在今年4月,博讯新闻就曾披露,解放军将对解放军目前的七大军区重组为四大战区,有利于战区内各兵种的联合作战。编辑部在北京的“海外媒体”多维新闻认为,解放军四总部,即总政治部、总参谋部、总装备部和总后勤部将缩编为中央军委机关的内设职能部门,其中总装和总后将有可能合并为“后勤部”。新京报的报道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来解放军的大军区机构先后经历过三次大调整和一次小调整。此次将军区改为战区将是自1985年6月以来解放军对其指挥和管理体系的最大一次调整。

香港军事评论员马鼎盛认为,目前的七大军区已经无法适应新的作战要求,也与能力不断提高的解放军自身状况无法匹配。他说:“今天的七大军区是沿用解放战争国/共内战时期的那种大陆军主义,今天中国的陆军已经完成了机械化,正在向信息化迈进。近年来,解放军的演习都是跨军区的进行。在东北沈阳军区的部队可以穿越几千公里运动到西南的成都军区,所以步兵的那种作战方式就不需要了。”

台湾军事杂志《尖端科技》主编毕云庭表示,信息化的现代战争也对军队的指挥系统提出了新的要求。他说:“特别是最近十年,中国大陆的卫星,北斗等其它各情报通讯卫星都已经部署完成。所以解放军也可以像美军那样进行即时性的通讯指挥,这打破了50年前所设计的军区的概念。”

《汉和防务评论》的创办人兼主编平可夫说:“总体上来讲,改革的一个大的原则就是减少中间环节,使它(解放军)向扁平化发展。在这个趋势上,俄军和美军一直是这么走过来的。”他认为,此次中国军队改革的大方向就是减少中间环节。

军事分析人士的一个普遍共识是,现代战争存在突发性和多变性等特点,大国之间爆发正规性的热战可能性在降低,取而代之的是局部突发性冲突和类似不久前发生在巴黎的恐怖袭击。那么,解放军重组军区、设立战区就符合当代军事“扁平化”指挥的潮流。《汉和防务评论》的平可夫认为,解放军为酝酿此次改革可谓煞费苦心,改革方案的构想既可以看到俄罗斯军队2003年的改革,也有学习美军参谋长联席会议改革等诸多因素。

裁军30万,文艺兵裁不裁?

除改革军区以外,习近平还提出“优化规模结构和部队编成,推动我军有数量规模型向治理效能型转变。”他表示要裁军30万,精简机关和非战斗机构人员。由于中共尚未披露军队改革的具体方案,因此还不清楚裁军的这把刀会砍向哪里。

北京的军事评论员吴戈表示,习近平应该是已经找到解决如何裁员30万的方向了。“这次看样子后勤方面调整比较大。至少是军队医疗系统,如果像他们说的能够进行比较彻底的改革,比如停止任何有偿服务,这就能裁掉很多人。”他说。

《汉和防务评论》的平可夫也认为,裁军30万应该是大有文章可做。他说:“总体来讲中国的军队体制非常浮肿,具备中国特色军队的色彩。哪个国家的军队有总政歌舞团、八一电影制片厂、影视制作中心?各军兵种还有自己的歌舞团、自己的医院和庞大的院校系统。所有这些是它现阶段想要实施裁减的一个主要原因。”

有分析认为,习近平大裁军或许会把焦点放在文艺兵身上。多维新闻的一篇报道说,近年来解放军反腐整风过程中频频牵扯出部队文工团成员,从被称为“公共情妇”的军旅歌手汤灿到宋祖英与前中共总书记江泽民的各种绯闻传言。再加上个文工团编制臃肿,人员庞大,准入机制混乱。而且有的文艺兵和社会上的明星大腕无异,既拿军饷又挣外快,与普通官兵微薄薪水形成反差。

“哪有唱歌唱成少将,甚至有演电影演成少将中将的,这不是开国际玩笑吗?”平可夫说,“我相信他(习近平)现阶段认识到这些问题,它(解放军)必须要朝正规化、职业化的军队迈进。那他首先要解决的就是一些非合理的因素。”

但北京军事评论员吴戈认为,有可能会对文艺兵制度进行一些调整,但完全裁撤掉不大可能。他说:“因为第一夫人就是文艺兵出身,这个东西是很自然的道理。每个人都会有他的局限性,他怎么可能会裁这种部队呢?而且文艺兵现在在文宣方面它的作用也是非常大的。”

改革之后依然是党军

在另外一方面,此次军改也进一步加强了党对军队的绝对指挥,抑或是党的总书记习近平对军队的牢牢控制。新华社11月26日的报道说,“坚持坚定正确的政治方向,通过一系列体制涉及和制度安排,把党对军队绝对领导的根本原则和制度进一步固化下来兵加以完善,强化军委集中统一领导,更好使军队最高领导权和指挥权集中于党中央、中央军委。”

对此,《汉和防务评论》的平可夫指出,此次军队改革的最大局限或许就在于此。“这次的改革你可以看出国防部的职能基本上没有扩大,仍然强调中央军委的集中统一、甚至责任制的领导。这是中国特色的。中央军委责任制的领导从毛泽东时代开始没有彻底改变,”他说,“所以有人说这是划时代的改革,是60年来的重大举措。可是某种意义上来讲,中国党-军关系的根本性本质没有发生改变。”平可夫表示,改革改变不了解放军党军的色彩,解放军仍然是一支党的军队。

改革军队一石二鸟

北京军事评论员吴戈认为,在中共继续高压反腐之际,习近平开始对军队进行大规模改革还有另外一层政治意义。“现在军队经过前一阶段反腐,尤其是现在中国政治整体如此微妙的情况下,军队本身成为各方面,尤其是最高权力掌握者的一个命脉,是一个基本的安全保障。所以肯定会存在一个领导权的问题,就是军队被谁抓在手里,而且是军队忠于谁的问题。”他说。

在此之前,习近平除高调打击党内和军中的贪腐问题以外,还通过设立各类领导小组将党政军内一切大权牢牢掌握在手上。吴戈认为,这就导致习近平改革军队成为他必然的唯一选项。

他说:“通过大幅度的军队改革,尤其是把体制编制大幅度打乱重来,在里头重新实现权力洗牌也是把前面一些不太舒服的人物进一步清洗掉,然后把自己的人放上去,保证到时候军队能够对他的个人权力起到一个保驾护航的作用。”

此次改革还涉及到组建新的军委纪检委,以及调整军事司法体制,包括按区域设立军事法院、军事检察院、派驻审计。新华社说,这是要“以编密扎进制度的笼子,努力铲除腐败现象滋生蔓延的土壤。”自习近平上台在中共党内和军中开展一轮声势浩大的反腐运动以来,已有多只军中大老虎落马,包括两位原中共中央军委副主席徐才厚和郭伯雄,解放军原总后勤部副部长谷俊山等。两名中国军队最高级别官员因贪腐落马,凸显中国军队腐败程度之严重远超外界想象。

将面临巨大阻力,成功与否难测

然而,如此重大的军队改革必将面临重重阻力,对中共最高领导层、甚至是习近平本人来说也面临着相当大的政治风险。“因为这个变动涉及到巨大的人事的、和个人的利益,而且是高级干部的利益,”《汉和防务评论》的平可夫说,“所有的改革当中,军人的改革是最艰难的。军队本身就是一个非常保守、封闭的、自我的、自成一体的利益集团。美军如此、苏军如此、北约的军队如此。任何军队的改革绝对不会一帆风顺。”

甚至连解放军自己的报纸解放军报也间接提出警告,称深层次的改革会导致社会动荡,处理不好会破坏稳定。解放军报上星期的一篇文章说,在改革的过程中,要“认真分析改革带来的利益关系变化,积极寻找化解利益矛盾的对策和良方,既堵退路、又给出路,减小改革的阻力和过程的震荡。”

“在这一点上,我们必须承认习近平是有胆量的,他看到了问题。再不改,军队没有战斗力,怎么打仗?”但平可夫说,“能不能成功,改得怎么样,我们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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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和西方之间的鸿沟

来源:
德国之声

周四,中国记者高瑜的二审判决引起德语媒体的极大关注。《新苏黎世报》发表文章说,高瑜一案充分表明,中国的新闻自由状况恶劣。《世界报》也指出,中国坚持对高进行严厉处罚,她能够暂时离开监狱只是因为患有严重的心脏病。

周四,北京司法机关对中国记者高瑜进行二审判决引发国际关注。周五(11月27日),瑞士《新苏黎世报》就北京法院对高瑜的二审判决发表了一篇题为“担心形象受损”(Angst vor Imageverlust)的文章。作者称:“周四,身陷囹圄和患有重病的高瑜经历了跌宕起伏的一天。先是北京最高法院拒绝出于人道停止对其关押,仅将一审刑期7 减少到5年。但是当天晚上,北京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又宣布,因医院检查确诊高瑜身患有严重疾病,决定对她其暂予监外执行。”

《新苏黎世报》的文章作者认为,“医院的诊断以及对高瑜暂时监外执行的判决也可以解释为是中国当权者担心身患重病的高难以将‘牢底坐穿’。这位知名记者的命运在国际上引起高度关注,令中国的声誉受损。本周,德国联邦政府人权政策和人道主义援助专员施特雷塞尔(Christoph Strässer)在中德人权对话的框架内谈到高瑜一案并要求中国政府出于人道释放高瑜。”

“在过去的数年中,中国一再发生被关押或者提前释放的异议人士因在狱中健康状况受损而死亡的事件。今年7月,因‘恐怖主义和煽动分裂’被判终身监禁的西藏僧侣丹增德勒仁波切(Tenzin Delek Rinpoche)便在狱中与世长辞。

去年3月,人权活动家曹顺利也因在狱中患病得不到医治,提前释放后不久死于器官衰竭。

尽管1988年批准了联合国反酷刑公约,但是中国监狱中普遍存在虐待犯人的情况。法庭同样采信严刑逼供下产生的‘供词’。”

东西方之间的鸿沟

《新苏黎世报》的文章接着指出,中德人权对话充分说明,在人权和法治国家问题上,中国和西方之间是多么的不同。在周三(11月25日)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凸显了双方之间不同寻常的差距。中国外交部人权专员李军华警告不要质疑中国司法的独立性,而在政府的影响面前,这不过是一个讽刺。

周五,德国《世界报》也就高瑜的二审判决发表文章说,中国坚持严厉处罚这位71岁的女记者,允许她离开监狱只是因为她心脏有问题。

文章写道:“尽管法院工作人员用‘这场庭审并不具有国际意义’来打发各国外交官们,但北京很清楚,全世界都在关注着判决。德国总理默克尔、美国政府以及全世界的人权组织都在努力争取这位持不同政见的女作家和记者的无罪释放。他们呼吁中国政府,至少出于人道主义原因将其释放,以使她的心脏病得到治疗。”

文章的作者认为,目前来自中国的信号意味着中国政府将进一步强化国内政策。11月25日,中宣部举行庆祝前“意识形态沙皇”和政治改革的反对者邓力群诞辰100周年纪念活动,这被视为对自由力量进行恐吓的一个新讯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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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如何在一个下午被骗走五千块钱

来源:
简书

某个阴雨的下午,正准备下定决心干点正经事的我,接到了一个未知姓名的电话。

电话那边是一个南方口音的女人,问我是不是在亚马逊的第三方书店,博库书店,购买了《洛夫诗全集》。我略一思索,说,对啊,买了,怎么,没货了吗?

她说,不是的,你的地址是不是XXX?电话是不是XXX?

我说对的。

她说,因为你在付款的时候,刚好碰上亚马逊银行系统升级,导致你的款项我们没有收到,现在你的亚马逊账户因为这个错误也无法正常登录了。

我有点不耐烦,但是没想到是骗局。事实上一听到和书籍有关的事情,我都觉得不会是骗局——怎么会有人知道我买了这部诗集,谁会在乎这点小事,用它来骗人?

这是我被骗的第一个原因:我太容易因为‌‌“这是一件小事‌‌”就放松警惕了,尤其是熟悉的事情。双十一的时候,物流出错、退换货、系统失误,都太常见了,而自诩精通网购多年的我们,往往会觉得这只是一个常见的流程错误,可以轻松、迅速的解决掉。在骗局里,我们并不是信任对方,而是过于信任一个‌‌“有经验,有常识‌‌”的自己。

我说那现在怎么办?

她说,她是博库书店的客服,现在需要我配合做一些操作,将买书的79元先退给我,我再重新下订单,这样他们再安排物流尽快发货。

这里面当然是有漏洞的,比如,银行系统升级,他们都没有收到钱,为什么要退给我钱?而且,大网站绝对不会在系统升级的时候还允许用户进行支付交易的。

但是当时的我,一心想赶紧解决掉这件事情,然后快点写马上要截稿的论文。

这样基本的信任就算是建立了第一步。我同意了她的要求,配合她在网上完成退款的操作。

之后这个女人一直不断说话,类似于,很抱歉啊给你造成了不方便,你那边有没有网络啊,你能不能上QQ啊?你知道如何添加好友吧,我们的客服已经申请加你好友了,你有没有接受啊,你是不是网络信号不好啊,你是用电脑还是用手机登录QQ啊……比唐僧还可怕。

我的思绪被扰乱,觉得非常不耐烦,愈加想快点解决,摆脱此人——这大概是骗子的一个重要招数,不停的说无关紧要的话,扰乱你正常的思考,让你感到不耐烦,从而在愤怒躁动的情绪下,失去平时的理性判断,跟着她的思路走,做出非常急躁且异常的决定。

冲动、急躁,不耐烦,是我走上被诈骗道路的第二个重要原因。(当然,这也是骗子为了让我我产生这种情绪而不断诱导的结果。)

然后我就悲催地走上了一条不归路。在此人的提示下,我加了一个所谓的客服好友,按照她提供的网址进行了登录。奇怪的是,过程中我完全没有怀疑。尽管那个客服头像非常山寨,但我想第三方书店大概就是这个水平吧——还是一种盲目自信的状态,觉得这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按照这个女人的说法,这两天退款的人很多,所以电话不要挂断,她要一直指导我操作,我同意了。网址打开很慢,打开后需要输入验证码。光是这一步,我就等了很久,因为学校的网络总是很差。

这是我中招的第三个重要原因,有点宿命和凑巧的感觉。恰好一直阴天下雨,学校网络最近总是出问题,导致后面不断换卡和填写验证码的时候,一点没觉得有问题,反而觉得事实就是如此,虽然有点不耐烦,但是网络差又能怎么办,甚至因为这个还对骗子的要求更加配合了,认为自己给别人添麻烦了。

好吧,说到换卡,我好不容易打开网址,把自己的银行卡和身份证等重要信息全部填写在这个钓鱼网站上之后,关键的骗钱部分终于出现了,此时的页面上,出现了一个我们常见的填写验证码的白框,而白框下面用红色小字写着一行字,大意如下:等会收到短信的时候,会有1-9999的金额出现,但是那都是虚拟货币,也就是说都是无意义的数字。骗子在电话里告诉我,这只是为了完成这个退款步骤而进行的一个必要操作手段。我看了下手机发来的验证码,显示要扣除699,而我的卡里,根本没有这么多钱,所以我就放心(sha bi)的输入了验证码。

之后的故事略狗血。总之就是这张卡有问题,那张卡也有问题,一会儿是预留手机号码不对,一会儿是验证码延迟。最后我使用了三张自己的银行卡,在各种莫名奇妙的网站上消费,现在已经不记得是多少钱了。但是我奇怪的自信一直维持着,毕竟,这三张卡加起来,里面也就500元,远远低于短信提示的消费金额。而此过程中,这个女骗子一直不停的说话,说对不起,今天退款人多,让我有点耐心等等,中间还夹杂着无数扰乱我正常心智的废话,导致我的情绪始终在愤怒爆发的边缘徘徊,然后我的声音出现不耐烦,她就会假装很愧疚很不知所措,我居然就觉得自己不对,还产生了一丝内疚之情,觉得不该这样对一个不会说话的客服——蠢啊,简直蠢到家了,人家恰恰是太会说话了!

如果是这样也就算了,但是仅仅被骗走五百块既低估了骗子的野心,也高估了我自己的智商。最后我还用上了信用卡。是的,骗子一定看穿了我就算再换五百张卡,卡里也没什么钱,干脆让我使用信用卡。就在用信用卡一笔刷掉了近五千块钱之后,我终于开始觉得不对了。此时一切都晚了,钱已经都消费掉了,而且是以我自己的名字消费掉的,毕竟卡号密码身份证都是我的,连该死的延迟的验证码也是我亲自输入的。至于骗子如何从中把钱款提取出来,那大概又是一个很长很复杂的故事了。

我感到自己受骗之后,先是登录了亚马逊,发现的确登录不上了,然后我打给客服,客服说他们最近从未进行所谓的系统升级,说我应该是受骗了。(我一开始以为是账号被盗,但后来报案后警察叔叔告诉我,这个骗子只要知道你的手机号或邮箱号,随便试错几次密码,你的账号自然被当作异常处理了。同时,警察提醒我,如果骗子知道你的地址和订单信息,那说明你的信息八成是第三方书店给卖出去了。)

之后我去报警,这个更精彩了,学校附近的一个派出所民警听了我的申诉之后,说那你现在还能联系上她吗?

我说,能,我特意和这个骗子说,我还有别的卡可以用,但是我现在有点事情,可能过一个小时和她联系,像我这么好骗的客户我猜她应该还会接我电话的。

所以当我满怀希望告诉警察这一点时,我万万没想到,这个警察对我说,那你给她打电话。

我说,打电话我说什么?我以为警察会有一套电视剧般的神奇套辞能够迅速理出线索顺藤摸瓜抓住犯罪嫌疑人,结果警察叔叔略不耐烦地说:你就打电话问她要钱啊!

我目瞪口呆:你让我问一个刚骗我钱的人去要回我的钱?

警察:是啊,你还能打通电话也许不是骗子呢。

我:我确定她就是骗子。

警察:哦,那你也可以打电话试试。

我:我!不!试!我要报案!

警察:你在哪里被骗的?

我:XX学校。

警察:哦,你们学校的事情我们管不了——你们学校不是我们辖区的,要报案去XX分局。

好吧,我走。在这位高明无比的民警的指挥下,我还走错了路,最后终于到达一个可以报案的派出所时,我得到的答复是:坦白说,网络诈骗的破案率大概是千分之零点几,你的钱基本上不可能找回来了。网络诈骗只能靠加强自我防范。

一开始我很气愤,在派出所大叱国家机关不作为,并声明这样的话我也要去做犯罪分子。但是后来这位警察叔叔和另一位警察伯伯,态度很好并且很认真、很实在的和我说了很多之后,我停止了自己一颗激动的犯罪之心,并和这位警察叔叔聊了很久,对我们国家的暴力执法部门如何运作增加了很多了解。这个当然又可以单独写一篇文章了。

走出派出所的时候,我终于彻底认清了自己失去了五千多块的现实,并且收获了一肚子诈骗案例和想要好好分析的社会现实。

作为一个个人,我心平气和地接受自己的损失,但是作为一个普通公民,我不满意也不想认可这个体制。自然,一个人应该为自己负责任,应该加强个人防范,但是一个社会要健康运转下去,必然是要靠整个体制结构的健全和有效的。这道理很简单,一个人不可能不碰到任何麻烦。今天我碰到的是诈骗,明天可能是更加严重的事情。

在和警察聊天的时候,他说被骗与否最重要的衡量指标是信息获取量——越封闭,越容易被骗,所以学生往往因为自己社会经验少而中招。但是,是不是因为这样,就应该是学生不断加强社会经验和个人防范呢?我觉得对,又不对,学生固然应该加强这两样信息,但是国家难道不应该成为弱势群体的保护伞吗?学生当然不应该傻读书,可是国家也不能把自己应尽的义务全都转嫁到个人身上。而同时,所谓的社会信息,不是一个个人能力的问题,假如一个贫困地区的学生被骗,难道他的贫困,他的对现代社会的种种不了解,也即所谓‌‌“封闭‌‌”,不正是这个社会不平等的结构所造就的吗?

我理解作为一个个人,尽忠职守且不断做宣传的这个警察,我觉得他无愧于自己的本职工作。可是当他细细和我核算,这种事情没办法,办一个这样的案子需要多少人力物力,警察局的人力物力何其稀少,而最终成果一般是一个非常大的犯罪集团/财团,有人愿意坐牢也不吐钱,甚至有时候根本没证据起诉,你的钱基本上没希望了……这个时候,我还是深觉悲哀。

归根结底,这不是一个放在个人能力框架内的事情,就算放在国家机构,也不是一个机构就可以解决的问题,还涉及到各个部门的相互配合,国家机关和社会的相互信任,相互沟通等等。而同时,这不应该是一个成本核算的问题,一个国家应该保护他的人民在日常生活中感到安全和自在,这种安全和自在,不是只有在生活顺利时才能感受到,而更要在出了事情的时候能感受到,才是真的安全感。这种安全感,以及由此而生的信任感,是无法,也不该用金钱衡量的。当生活在一个一切以经济发展为核心的社会里,你会发现渐渐地,你周围的一切都不可避免地带上了经济核算的阴影,而最终,我们的安全也难以幸免。

当我们兴致勃勃地谈论中国崛起时,危机理应作为很重要的考核指标。而这个危机不应该仅止步于大的事件,日常生活中的危机也一样重要,我们细微的感受就这样在这些大大小小的危机中慢慢沉淀:爆炸、雾霾,食品安全,养老保险,诈骗,婚姻保护法……沉疴遍地,人心惶惶。被骗走的钱,可以挣回来,那么丧失掉的信心和安全感呢?它们的召回,需要的可不仅是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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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中國海糾紛能靠多邊對話解決嗎?

2015年 11月 24日

英國《每日電訊報》今天刊登倫敦國王學院的戴維·瓊斯和M.L.R 史密斯的文章,對上周末結束的第27屆東盟國家峰會的成果進行了分析。
文章說,周末在吉隆坡舉行的峰會上,東道主馬來西亞給東盟10國領導人以及來自中國、韓國、日本、澳大利亞、新西蘭、美國和俄國的代表穿上馬來西亞傳統民族服裝,宣稱峰會「很煎熬」但也很「成功」。
但是,東盟領導人不得不取消預定的簽署一項地區安全共同聲明的儀式,凸顯了分歧與不悅。
中美角力 東盟旁觀
《每日電訊報》的文章說,政策制定者們繼續言之鑿鑿地稱,東盟的對話機制仍然是解決南中國海糾紛的最有效手段。
文章引述2014年6月時任美國國防部長的哈格爾的話說,「這個地區性組織可以幫助找到解決共同的挑戰的辦法,建設強大持久的東盟安全群體,讓集體、多邊的努力成為常態,而不是特例」。
事實是,東盟的角色越來越邊緣化。
中國把南中國海視為內陸湖,美國不買賬,遂派驅逐艦進入「12海里」。南中國海緊張驟然升級,也凸顯了東盟內部的分歧分化。
文章說,在菲律賓、特別是越南越來越尋求美國的支持對抗中國時,東盟的多邊外交的弱點暴露無遺。
《每日電訊報》的文章說,東盟夾在美國和中國之間左右為難,東盟國家軟弱的多邊談判政策只能把水攪得更渾。
美國海軍在南海
《金融時報》也就南中國海的對峙發表了羅伊國際政策研究所國際安全計劃主任尤安•格雷厄姆為該報撰寫的文章:美國海軍在南海做了什麼?
文章說, 今年10月下旬,當一艘美國海軍驅逐艦駛過斯普拉特利群島(Spratly Islands,中國稱南沙群島)時,美國給中國的「沙長城」劃了一條界線,宣示美國能夠在南中國海按照自己的意願展開行動。美國的行動讓亞洲的大部分國家都鬆了一口氣。
但是,文章說:「自那以來,釋懷變成了困惑。隨著相關細節浮出水面,人們對美國海軍「拉森號」做了什麼和沒做什麼產生疑惑。美國被指責傳遞含混不清的信號。而奧巴馬政府對行動細節保持緘默對此沒有幫助。」
在上周美國與東盟的峰會上,奧巴馬總統重覆了「中止在南中國海的有爭議地區從事進一步填海造島、新建工事和軍事化」的承諾,但文章認為,「拉森號的行動默認了中國新建人工島之一周圍的領海,或許實際上加強了北京方面的法律主張。」
文章說,「如果說拉森號的穿越行為在行動上的謹慎存在某種戰略邏輯,那麼這種邏輯要麼是試探中方的回應,要麼是精心拿捏行動尺度,以求在平息美國國內鷹派的同時,確保中美關係在東亞峰會季節不至於脫軌...抑或這麼做是為中國提供一個台階,讓其放下強硬姿態,澄清其對有 爭議的「九段線」主權聲索的性質。"
但無論美國的真正意圖是什麼,文章的得出的結論是,美國軍艦出現在南海,「未能驅散圍繞美國意圖的含糊性。」

(編譯:白墨 責編:歐陽成)




from BBC中文網 http://www.bbc.com/zhongwen/trad/press_review/2015/11/151124_press

深度特寫:支撐「伊斯蘭國」的立國財源

2015年 11月 24日

「伊斯蘭國」聲稱指使炸毀俄國航班以及在巴黎發動連環襲擊案之後,美國、俄國和法國都加大了對伊斯蘭國目標的打擊。
在美俄政府近日公布的空襲進展新聞稿中,多次出現大量摧毀「伊斯蘭國」運油車的細節,讓人們開始在此關注維繫「伊斯蘭國」生存的經濟命脈問題。
眾多分析指出,其實除佔領了與英國大小相仿的國土面積,控制著數以百萬計民眾之外,「伊斯蘭國」還實際控制了伊拉克的大片油田和煉油廠,並控制和擁有很多其他財源。財力雄厚才是「伊斯蘭國」能迅速崛起,並在美俄等世界一級軍事強國的大力空襲下仍繼續保持對敘利亞和伊拉克大片領土與民眾統治的基礎。
BBC中文網綜合各方信息,為您詳細解析「伊斯蘭國」究竟掌控那些「財源」,才得以維繫統治。
海灣援助
根據「伊斯蘭國」自身的宣傳材料可以看出,這個以伊斯蘭原教旨主義或撒拉菲主義(Salafism)為精神指引的「國家」,最終目的是通過暴力手段達到「普及」極端伊斯蘭原教旨主義。 而與如今力量已經被相對削弱的基地組織一樣,「伊斯蘭國」從一開始就得到來自海灣國家,特別是來自沙特阿拉伯和卡塔爾等國家政府以及當地富有個人或組織的大力援助。
據《紐約時報》資深中東事務分析人埃德·胡塞因撰文指出,薩拉菲派在全球各地的組織均得到沙特政府和富有個人的大力支持。沙特政府甚至任命使者前往各駐穆斯林國家大使館任職,希望勸說他人改信薩拉菲主義。沙特王國還允許順從的伊瑪目以要人身份參與一年一度的麥加朝聖,並為穆斯林世界聯盟(Muslim World League)和世界穆斯林青年大會(World Assembly of Muslim Youth)等極端保守的組織提供資金。
英國反對黨自由民主黨原黨魁帕蒂·阿什當(Paddy Ashdown)也在近日接《衛報》訪問時指出,英國政府有義務徹底調查和公布沙特和卡塔爾等國繼續援助「伊斯蘭國」的「真相」。
更多分析人士指出,海灣國家和土耳其繼續暗中支持「伊斯蘭國」的另一個主要原因是不願意看到以伊朗為首的什葉派穆斯林在美國撤軍伊拉克後的權力相對真空中佔據更多勢力與生存空間。
據英國軍情六處退役官員透露,沙特原駐華盛頓大使,沙特情報部門原最高首長班達爾·本·素丹親王就曾在9·11襲擊之後就相關問題私下作出過解釋。班達爾親王當時告知英國軍情六處主任理查德·蒂爾勒弗爵士說:「上帝可憐這些什葉派吧。十億多遜尼派穆斯林已經受夠了他們了。」
石油走私
除來自海灣和土耳其等遜尼派國家的大量財力和物力援助,美國政府所公布的情報和統計還顯示,截止到2014年年底,「伊斯蘭國」每周從石油產品走私中獲得的暴利超過一億美元。每周,大量原油到各類石油產品,源源不斷地通過中間商輸入到土耳其、伊朗和敘利亞。
來自當地的最新信息與情報顯示,在美國和俄國戰機近日加緊對油田、煉油廠和運油車輛打擊的情況下,「伊斯蘭國」的石油走私財源估計已經開始大打折扣。
有分析人士指出,土耳其空軍戰機11月24日以「侵犯領空」為由擊落一架負責轟炸敘利亞境內地面目標俄國蘇-24戰機,很可能是對俄國「損害土耳其利益」的報復。
除沙特阿拉伯和卡塔爾之外,很多中東觀察人士都已經公開指責伊斯蘭主義的土耳其政府暗中支持「伊斯蘭國」。 敘利亞總統阿薩德最近也在接受俄國電視採訪時指出,從後勤方面來說,所有對ISIS的支持,不管是人力資源、石油銷售,還是其他,都必須通過土耳其實現。而美國和西方國家對此都「心知肚明」。
綁架人質
多名被伊斯蘭國綁架並處死的外國人質

觀察人士指出,綁架外國人質然後索取贖金也是「伊斯蘭國」的一大「創匯產業」。統計顯示,僅僅2014年一年,「伊斯蘭國」通過「拍賣」人質就至少獲得約2千萬美元的收入。
有向西方情報機關投降的原「伊斯蘭國」武裝分子指稱,「伊斯蘭國」設立有專門以綁架包括記者在內外國人為任務的「情報機關」;只要外國人接近「伊斯蘭國」在敘利亞或伊拉克的控制區,這個綁架機關就會開始追蹤行動。
除經濟收入之外,綁架外國人質也是「伊斯蘭國」進行對外宣傳的主要工具之一。
明搶豪奪
「伊斯蘭國」最大的財政收入可能還是對佔領區民眾的明搶豪奪。
根據美國財政部情報統計顯示,在「伊斯蘭國」統治的大片地域中,每個月的「稅收」、「沒收」和其它方式的強徵暴斂可以帶來數億百萬計美元的收入。
除了對居民和商家收稅之外,「伊斯蘭國」也對希望過境的人等收取過路費或保護費。
「伊斯蘭國」還不斷武裝打劫佔領區外的銀行,走私販賣伊拉克和敘利亞的古蹟與古董,並且壟斷了佔領區的農畜產品貿易。
異教徒稅
「伊斯蘭國」還依據「古例」,向佔領區的「異教徒」征收「吉茲亞」或人頭稅。
根據「伊斯蘭國」去年在佔領區摩蘇爾各地清真寺發佈公告,要求各地的異教徒或者「皈依伊斯蘭」,或者交納「吉茲亞」,或者將被處死。
據悉,「伊斯蘭國」在佔領區其它地方也廣泛實行要求異教徒「以錢贖命」的政策。
性奴交易
「伊斯蘭國」另外的「收入」方式,還包括綁架婦女和女孩,並將她們以性奴身份拍賣。
當「伊斯蘭國」攻佔伊拉克北部辛加爾之後,就曾將數以千計的當地亞茲迪女性販賣為性奴隸。
這位名叫哈娜的亞茲迪女青年曾接受BBC採訪。她和約200名同鄉婦女就一度被「伊斯蘭國」當作性奴隸販賣。

(編譯:晧宇 / 責編:歐陽成)


from BBC中文網 http://www.bbc.com/zhongwen/trad/world/2015/11/151124_background_daesh_funding_sources

台灣大選:台灣年輕世代發出的聲音

鄭仲嵐
BBC中文特約撰稿人
2015年 11月 24日

2016年1月16日,台灣將舉行下一任總統大選。BBC中文網在台灣走訪了近十位來自不同出生背景並已在社會工作4到5年的年輕一族,探究他們對此次大選的看法。
對國民黨普遍不信任
在此次受訪中,所有受訪者都對BBC中文網表示,他們傾向投給民進黨總統候選人蔡英文或者投廢票,而完全沒有人想投給國民黨總統候選人朱立倫。
本身是一名專業攝影師的秦榮均,是廣西桂林的外省第三代,他直言這一兩年來對國民黨相當失望,基本上「無法信任」。
谷祖樂,跟著祖籍山東威海的父親在從事傳統產業,也坦言國民黨的施政方針,就是跟整體社會格格不入,其總統候選人也到最後才換將,相比之下,蔡英文整個團隊跟接班態勢都已經給社會凖備好了的感覺。
邱秉瑜是一位父母來自客家背景的台灣本省人,他更認為蔡英文選擇陳建仁當副手是個好決定,因為陳建仁本身有豐富的生技產業經驗,他相信蔡英文會扶植生技產業 作為未來國家的新產業。
來自嘉義,在台北從事業務多年的本省籍人士張新芳則表示,他雖然一向都投廢票,但這次會考慮投蔡試試看。但也不是說他對民進黨有期許,純粹是希望再一次政黨輪替,讓國民黨得到一些教訓。
祖籍廣東的外省人後代丘煦暘則坦言,在洪秀柱代表國民黨出來競選時很想投她一票,很喜歡她敢質敢言的真性情,但是後來洪秀柱被國民黨換掉後,目前並沒有想要投票的動機。
對新總統的期盼
大部份受訪者都表示,他們希望新總統可以提供年輕一代更有競爭空間的環境。
閻宏杰是一位從事出版業的編輯,父親是祖籍安徽的退休老榮民。他認為,目前馬英九政府的親中路線太明顯,在經濟上要是向單一經濟體傾斜的話會相當危險,希望新政府能多與東南亞的國家發展密切經貿。
至於丘煦暘及秦榮均則都表示,調漲年輕人的基本薪資是當務之急。目前台灣有所謂的「22K(月薪2.2萬新台幣)政策」,使得企業在任用新進員工時都變相以此作為標凖,他們認為很不合理。丘煦暘還認為無論誰當選,希望有一套降低房價的政策,台灣都會圈的房價高的不合理,另外各城市的建屋計劃也要趕緊推行。
此外,產業轉型也是他們關注的焦點,秦榮均認為,不論是生技產業也好或是新世代的科技,台灣有必要降低過往對於代工的依賴。邱煦暘則希望新政府能給年輕人一個投資創業的友善環境,甚至打造一個類似美國硅谷的投資新創產業匯聚的聖地。
對「馬習會」的看法
大部分的受訪者都認為,馬英九與習近平在新加坡的歷史性會晤其實沒有讓兩岸更緊密,新總統不一定要支持「92共識」,但要持續保持彈性外交空間,甚至要重新定義兩岸關係。
張新芳認為,「馬習會」感覺起來就是國民黨跟共產黨之間的協議,92共識的內涵跟實質意義,政府也沒有跟人民說清楚。
祖先來自浙江大陳,從事業務工作的外省第三代蔣奇廷則認為,「馬習會」只是個單純的「秀」,兩岸最終架構還是沒有改變,國民黨這樣做只是在滿足狂熱支持者「深藍」選民。
邱秉瑜則表示。「92共識」終究還是「一中」架構,不符合目前台灣民意主流,假設繼續維持現狀,那不過是另一種緩和統一。
谷祖樂則認為,「馬習會」整體讓台灣主權向後退,現實困境中大陸只會對台灣地位更壓縮,假設蔡英文挾帶著絕大部分民意當選的話,相信大陸會去逆向思考她的兩岸方針。
對台灣意識的認同
過去兩三年來台灣政局的演變,讓這一些昔日曾經是國民黨支持者的外省第三代開始有轉變。
谷祖樂、閻宏杰與丘煦暘3人在2012年上一屆台灣大選時都投了馬英九一票。他們來自「深藍」,即支持國民黨的外省家庭。但最近一兩年台灣局勢的變化,讓他們想了很多。谷祖樂與閻宏杰都表示願意給蔡英文一個機會,但其父母仍會投國民黨一票,他們也會尊重。邱煦暘則是對國民黨現階段的行為不認同,傾向不去投票。
特別的是,在受訪的外省第三代中,他們也強調,新政府應該給予台灣人更多主體認同。秦榮均與蔣奇廷就表示,希望台灣人有朝一日可以更有自己的主體性,不論是正名或是制憲等,期盼台灣人能透過自決,一起決定自己的未來。
盼多黨林立新格局
對於台灣目前新政黨雨後春筍般的出現,這些剛出社會幾年的年輕人們多半持正面態度。
秦榮均本身對於新興政黨「社民黨」相當推崇,認為他們都是有社運經驗的老前輩。蔣奇廷則期許台灣有真正的左派政黨出現,不再以「統獨」區分而是以「社會需求」區分。各階層的人士如勞工、弱勢家庭等,都有所屬黨派替他們發聲,才能真正達到成熟黨派的運作。閻宏杰則表示,愈來愈多階層,包括醫生跟上班族關心政治是好事,對台灣的政治發展表持樂觀。
不過,邱秉瑜則認為,台灣的小黨目前多半缺乏清晰主張,還是在摸索的階段,也許再過十年二十年後會更成熟,現在德國的議會運作他認為是個很好的例子。張新芳則表示,小黨目前的生存空間會遭到壓迫,小型政黨只能先與大型政黨要求合作,然後再與其一起成長,等到聲勢出來後,就可以大方宣傳自己黨派的理念。
從受訪者的角度來看,雖然對於統獨在心中有不同的見解,但此次年輕世代對於現在的執政黨幾乎不抱著期望。想投給在野黨的人們都有個共同期盼,就是明年新的台灣總統一定要給年輕人友善、安居樂業的環境,也反映出了國民黨執政多年以來,經濟停滯不前以及國內政局的混沌。

(責編:李文)



from BBC中文網 http://www.bbc.com/zhongwen/trad/china/2015/11/151124_tw_election_younth

唯色RFA博客:丹增德勒仁波切案2002-2003年日志(下)

《仁波切之殇——祭被囚十三载,身亡中国监狱的丹增德勒仁波切》一书,由雪域出版社于2015年9月26日在西藏国际研讨会发布。尊者达赖喇嘛为丹增德勒仁波切著转世祈愿文并赐序。


丹增德勒仁波切案2002-2003年日志(上)

唯色
20021221

好不容易找到L。前次打到雅江,说L去了西藏,王笑说L拿不到签证,难道要从西藏把喇嘛们偷运到印度不成?结果这次说他在理塘,并告诉我他新的手机号码。这L也够神秘的。给L打电话。他很高兴,但一听说要请他为活佛这个案子帮忙,并且提供洛让邓珠的亲属,他就有点迟疑了。但他还是答应去找找看。

20021222

L打电话。L找到洛让邓珠的亲属。

20021223

L打电话。L也害怕。转告我不要让别人知道他在帮助做这件事。

给塔贝打电话,让塔贝找洛让邓珠的孃孃。找到。但被拒绝。

20021224

给塔贝打电话。塔贝说洛让邓珠的孃孃表示不肯签字。他劝说了两个小时,还是不答应。

20021225

给塔贝打电话。一找翻译,二找洛让邓珠的母亲或者姐妹。他答应找一个通藏汉语的翻译,但是对找洛让邓珠的亲属表示不可能。他说,你不知道,人跟人不一样。他们害怕得要死。这些人坏得很。我一点办法都没得。

H打电话,说到这件事,正在成都忙碌旅游项目的H很紧张。他说,这个案子深得很,你无法想象。又说这是甘孜州自从1959年"叛乱"之后最重要的一件大事。但是他不肯说详情,说以后再告诉我,我说到那时候这事情已经成了凉拌。但他还是不说。

H说,你要找翻译,只有依靠他们的亲戚,没有一个公职人员会敢做这件事的。

H说,洛让邓珠的家里穷得很。

在网上看见一句话:"一个民族的集体失语是这个民族的悲哀。"确实如此。

我也捐款。1000元。但我化名了,我签名也化名了:茨仁曲珍。我出于怎样的顾虑呢?就像H说过的,我也是一个公职人员。

20021226

一大早,王跟两个律师事务所联系,要去付律师费。两个律师事务所都不说要付多少,但王还是坚持一定要付。他决定给每个律师事务所3500元。电话中,祖桦认为基本是这个数。

王下午回来。说两个律师事务所都对这个案子有兴趣。钱已交。但是钱肯定是不够的。是否可以征集捐款呢?这样就会有国外捐款的。但会不会被认为有问题呢?

后天上午去见张思之大律师,咨询这个问题。

郝冰捐款1000元。柳青捐款2460元。

王给王怡打电话。王怡同意到时候陪同张老张律师去康定。王还让王怡转告在民院当老师的肖雪慧,请她帮助找一个通藏汉语的老师或者学生。

20021227

早上十点,王去见纽约时报的那个会说汉话的记者。回来后告诉我,那个老外要去雅江。这倒是有意思,看来这个案子将是一个令世人瞩目的案子。

王收到一封信。他说,有人在说阿安扎西的案子没有错。我问他,是不是别人骂你了。他说是。

中午D打来电话,只有一句话,说两个人都上诉了。我反问他,是两个人吗?他说是,就放了电话。

王取钱。说明天要交给张大律师一万元,作为他们去成都和康定的费用。这不是办法,仅仅靠他或者几个人,钱哪里足够?必须另外想办法。

王给成都的唐琦打电话。唐琦是廖亦武的朋友,是一个老板,他表示可以给张大律师去康定找车,找不到就租车,租车的费用他出。

20021228

·又见张律师

还是那个时间,那个地点,第二次见张大律师。这次多了一个人,萧瀚的女友。

张律师说下个月5日就去成都,然后去康定。还说四川省高法已经打电话通知他们可以阅案卷。而且还说可以委派翻译。看来对方似乎很合作。如果真的是这么合作的话,即使真相是如他们所说,但只要给一个公开的、透明的结论,让所有人口服心服,那也就没说的,但是不是这样呢?

王交给张律师一万元。王说,如果需要多跑几回,而且如果再加上洛让邓珠的案子,这个钱是不够的,能不能在网上征集捐款?如果这么做,会不会被认为接受境外捐款是违法的?

张律师表示不必考虑律师的费用。他也不说通常请律师需要的费用是多少。他说不必管这些。不过境外捐款并不存在违法的问题。

我给张大律师献哈达。他挺高兴,好像有点激动,说这是他平生第二次接受哈达。

这个季节去成都和康定,无疑很难受。康定更冷,又刮风,却没有暖气,而且还有2600米的海拔,加之要在那么差的道路上颠簸,75岁的张律师能否受得了?我又感动又担心。那么多藏人,有谁在为一个天大的冤枉这么做?西藏人应该感谢张思之张大律师。

王向张律师详细讲述了丹增德勒仁波切的经历,以供参考。张律师听得很认真。

萧瀚的女友发现大厅里有人很密切的关注着我们。难道有人监视我们?

后来当我们准备离开时,张律师说让我们先走,他要留下来观察有谁跟我们一起走。于是我们起身。这时,我们身后的两个人,其中一个也赶紧起身,另一个叫服务员结账。这两人都是男人,看上去就不像好人。

那个斜着眼、叼着烟的高个男人一直跟我们走出饭店。坐上祖桦的车一直到西单,发现还是有车跟着我们。

·电影《英雄》

中午1点,我和王在胜利电影院看《英雄》。

看完之后,对这部在网上挨骂很凶的电影,倒也没有跟着恶心。因为这电影首先还是一部形式化的电影,既然形式化,那么只要有美感即可。但这部电影传达的思想却不敢苟同。为了天下,为了稳定,就有理由镇压不稳定的因素吗?那么,不管丹增德勒仁波切有没有搞爆炸案,总之都是错误,是这个意思吗?

从这点来看,《英雄》太可怕。

·X电话

晚上,X电话。说雅江盛传洛让邓珠已被枪毙。说县里已派工作组去各乡,告诉乡民不要听信国外的报道。

太惨!太惨!

·关于张思之先生

王写关于张大律师为丹增德勒仁波切担任律师的消息。我扫描张律师写的"魏京生案辩护纪实断篇"。很晚才做完这一切。王连夜发往多家网站。

20021229

·网上消息

早上王上网。见"新世纪"已发关于张思之先生作阿案律师的消息,以及张律师的文章和照片。不知网上反应如何,不知国家机器反应如何。

20021230

·突变

丹增德勒仁波切被审判。
早上八点过来电话。王很惊讶的声音。原来是另一个律师李会更打来的。他说四川法院突然通知说,阿安扎西在17日已委托甘孜州的两名律师。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这方的律师就此无权再去过问,更别提办理这个案件?这是一个突如其来的变化。肯定有鬼。王立即去郝阿姨家打电话给张律师。

王回来后,告诉我这果然说明了这个案子有隐情,用张律师的话来说,百分之百有问题。而且张律师说,他们这么做很拙劣。

困难降临了。赶紧给理塘那边打电话。

·给塔贝打电话

找到塔贝,刚开口说他们通知我们,活佛已经自己找了律师,塔贝就叫道,这是吹牛。他们吹牛,活佛绝对不可能这么做。

当然我们都知道这其中有诈,但得赶紧想办法。我对塔贝说。

塔贝说,三天前,理塘公安局找过他,对他说,你们自己去找了北京的律师,这是不应该的,这样做会给你们带来麻烦,你们小心一点,后果自负。虽然塔贝说他们没有骂他,但这分明是威胁和恫吓。我问塔贝怕不怕,他说不怕不怕,人家汉族都在帮我们,我怕啥子?我告诉他张律师已经是75岁的老人,惊讶得塔贝大声叹道:阿嘎嘎,阿嘎嘎。

塔贝又说,阿佳,我们想的话,你能不能给我们当翻译?我一惊。说我的藏话不好。塔贝说,不要紧,你的话我们懂,就你当翻译,可以不?我说以后再说这件事,现在要赶紧想办法。

告诉塔贝,中午我们发传真给他。

·我也害怕

我当翻译?我想了想,的确,如果我去,无疑会起很大作用,至少丹增德勒仁波切看见我就会有信任感。我对王说,王表示同意。但如果真的去,就得离开王那么多天,还不如我俩都去,王听后没有异议。他说,丹增德勒仁波切看见他就会有信心。

但我说,我还是有点害怕。这是真的,我确实有点害怕。王问我,你只要不想当官没有什么好怕的。这倒是。我并不想当官。

王说,看看,你们藏人给吓成什么样子,没有一个站出来说话。当然他说的不是海外藏人。我说,那我就站出来吧。我还说,我将是一个多少被动的英雄。

是的,我不想当英雄,不想当烈士,我不愿意做刘胡兰。可是,他们逼得我不得不如此,我也无法。

中午出去吃饭。坐在王的自行车后座上,王说,藏人其实依赖性很强。国外藏人也一样。除了几个少数的,像达赖喇嘛,洛地,桑东仁波切,其他的藏人都有依赖性。这一来是好事,没有那么多不同的意见,便于带领,但也不是好事,没有自己的主见。王说我的依赖性其实也很强。

王要我写一本书。关于丹增德勒仁波切这个案子的全部。

·给塔贝发传真

中午两点半给塔贝发传真,是王起草的以丹增德勒仁波切亲属的口气写给四川高法王法官的一封信,让他们在这封信的末尾填写自仁鲁鲁的名字、住址、电话号码和身份证号码,然后传真给王法官。因担心塔贝他们不清楚,王又在另一张纸上写上该做的几件事,以及王法官的电话和传真号码。

塔贝收到,但看不懂汉文,所以又跑去找懂汉文的人,好半天才又给我打电话,说成都那边传真不过去,王让我转告转到这里来,结果幸好传到我们这里,我一看又好气又好笑,塔贝竟然是把那张纸给我传来了。我急得嚷嚷了半天还是没有说清楚,只好重新发了一回传真,这回他明白了。

语言的障碍,想不到在我们同族人之间也存在。

·王和张律师通电话

自右至左:萧瀚、张思之、陈威威、王力雄、张祖桦讨论阿安扎西案(2002年12月)

张律师不抱乐观,甚至已经悲观。认为他们既然出此下下策,那说明他们已经不顾一切。这个案子越来越可以肯定,是一个冤案。

张律师说那天在酒店的咖啡厅,差不多有四五个人盯我们。我们走以后,还有人盯他。

·又和塔贝通电话

塔贝说阿珠仁波切希望学汉语,说他在印度学习了十五年。阿珠活佛是理塘县的一个乡村里的格鲁寺院的活佛。阿珠活佛为什么会想起学习汉语?

·收到廖亦武的信

·王继续写

就丹增德勒仁波切请律师,必须得继续写每一个突变。王一直在写,他要赶在1点前把文章发出去。让舆论施加压力。

20021231

·王几乎没睡

王一直写到凌晨四点多才躺下睡觉。可是六点多就有电话响,是美国之音的记者要采访。我听着他在外屋讲突生的变故,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王几乎没怎么睡。

·菩萨画

晚上,刘毅和他的女友来。做抓饭。刘毅送给王一幅画,是他画的佛画——"多吉羌"金刚总持。在新年来临之际看到佛画真是好兆头。愿佛菩萨护佑我们。

烛光下,王说这个事件对海外藏人的打击。他们原来因为这次到中国访问而满怀希望,不想中共打击依然不减。

罗艺也来了。他和刘毅也是签名人之一。罗艺说有自由亚洲电台的记者采访他,说王是"辛德勒"。

·2002年最后一天

第一次和王一起辞旧迎新。在心底里为丹增德勒仁波切祈祷。

我认为这个事件很大原因是当地的从县至州,或者有部门要置丹增德勒仁波切于死敌。而省里,如周永康正好需要政绩,故而将计就计,制造冤案。原以为十分圆满,却不曾想有王揭露他们,岂不恨之入骨?

·王力雄写关于办案经费给建议人的信

各位朋友:

「阿安扎西、洛让邓珠死刑案」的进展情况如所附报道。按照正常状况,此种大案聘请辩护律师的费用昂贵,除了付律师报酬,还要交律师事务所。据说仅此费用,一般在数万至数十万之间。承接此案的张思之律师和李会更律师所属的律师事务所只收取象征性费用——每家3500元,共7000元。

二律师元旦后将前往成都和康定审阅案卷和会见当事人,差旅费预算为1万元。

前期已经支出的费用共960元,包括与阿安扎西亲属联络,寻找洛让邓珠亲属,开会和交通等方面的费用。

目前共收到建议人的捐款:

  王力雄 3000
  张祖桦 1000
  萧瀚、陈威威 2000
  浦志强 1500

另在建议人之外收到捐款 4460元。全部捐款为11960元。

目前尚存缺口6000元。

二位律师这次前往四川,可以大概摸到案情发展的脉络,如果四川省高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也就不需要再花多少费用。如果高法重新判决或要求重新侦察,律师的后续工作会很多,需要多次前往四川,还要为洛让邓珠聘请律师,费用可能增加很多,当然那也意味着我们的建议起到了作用。

我的想法是,目前尚不清楚可能的发展趋势,经费缺口又不是很大,不如先在联署建议书的朋友之间进行募捐,解决律师第一次去四川办案的费用。这样做比较简单,也可以避免过早地牵扯是非。

待二位律师这次赴川得到比较明确的判断,案件有希望进入重新审理之时,再在更大范围征求捐款。

有些朋友经济条件不好,本来我想有选择地发这封信,但考虑到让建议人随时了解情况进展也是应该。如果你有困难参加捐款,请千万不要为难,你的签字已经是最大的支持。

200311

·凌晨电话

凌晨,自由亚洲电台的记者打电话要采访王。睡眠不足的王要求上午10点再说。

·给塔贝打电话

要塔贝打电话找王法官。塔贝打过后告诉我,王法官不在,出差去了。让塔贝过两天天天打。

·王见《纽约时报》记者

《纽约时报》记者说他要去理塘和雅江。

200312

·塔贝电话

塔贝告诉我,已托人送口信找洛让邓珠的母亲,让她来理塘。听他的语气似乎很肯定。说就在这两天到。让我跟他母亲谈。

塔贝说他们从国外电台听说有很多汉人在帮助他们。

王让我问公安找他们的时间,原来是星期五的上午打过电话叫他们去公安局,塔贝和自仁弟弟,自仁鲁阿一起去的。这两人分别是丹增德勒仁波切的叔叔和堂弟。自仁鲁鲁的年纪最大,他是丹增德勒仁波切的叔叔,也是塔贝的岳父。王说果然,成都的王法官在跟张律师定下安排之后,又跟康定联系,结果康定惊慌,慌忙在两天之内安排了所谓阿安扎西要的律师。

王让我告诉他们,这是唯一办法。必须要让其母亲签名,否则就毫无办法了。王说,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是命该如此了。

和阿珠仁波切说话。他想学习汉语,也有这个事件的因素。

200313

·丹增德勒仁波切的底片

下午去取妹妹托人从拉萨带来的计算机。里面有底片,是我在99年去雅江时候拍的。说起来真奇怪,那时候我怎么会想到今天会跟活佛的命运有这么密切的关系?一切都似乎是注定。

那底片有一整张。可是,奇怪的是,恰恰我为丹增德勒仁波切拍的个人照片的几张底片,被类似刀子似的利器给划破了。王说这是预兆。是吗?什么样的预兆?凶多吉少吗?

·塔贝说,有个叫王力雄的人来电话

晚上,塔贝打来电话,问我两个律师的名字。我一一告诉他。他又问我,王力雄是谁?我笑了。我以为他们是在国外的电台里听说的。我说,王力雄就是帮助丹增德勒仁波切的人。塔贝说,刚才王力雄给我们来电话。我一听觉得奇怪,忙问怎么回事,原来有人冒充王的名字,给他们打电话,找阿珠仁波切,因为塔贝懂汉语,就跟塔贝说,他想了解丹增德勒仁波切的情况,还说想跟他们在康定见一面。

塔贝很聪明。全说不知道不说,还说你的汉话我不懂,明天给我发传真吧。还要了对方的手机号码。那人肯定不会想到老藏民居然还懂传真。

王在他的记录中查不到这个人的手机号码(?)。王让我不必给这人打电话,以免暴露塔贝。

我又打电话给塔贝,告诉他,以后凡是有人用王力雄的名义打电话,都是假的,除非是通过我转达的。我说,真正的王力雄就是为活佛找律师、写文章、到处奔走的人,他是一个作家。结果塔贝听成了商人,有意思。

塔贝说,明天上午那人会发传真给他,他就把这份传真发给我。

·王写给廖亦武的回信。

其中写道:

"你问我的问题:抗争者会留在人们的记忆中么?其实不必问我,你早有答案。

"一九九九年十月一日,北京举行五十年'大庆'。在天安门广场结束阅兵的队伍经木犀地撤回军营,我正好在木犀地。开始市民是站在路两侧观看,继而有人鼓掌,接着鼓掌的人越来越多,随后变成了欢呼,人们拥下人行道,挤在机动车道两侧,奋力地挥手和摇动手中国旗。站在装甲车和军车上的军人,则频频向两侧群众敬礼和挥手致意。

"一九八九年六四那天早晨,我也在木犀地,那时的木犀地如同刚打完大仗的战场,几十辆被烧毁的军车冒着余烟,军人已经不在,簇拥在一起的北京市民,个个面呈悲色,群情激昂,似乎只要手中有枪,就会向军队开战。

"这两个画面现在经常在我眼前重迭在一起。

"有一句话似乎也是昆德拉所说:'与强权的斗争,就是与遗忘的斗争'。"

200314

给塔贝打电话,得知无人传真,也许对方已知塔贝与我们联系了。

200316

晚上萧瀚和女友来。提出一个想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此案,会怎样?

200318

塔贝打来电话,告明后天审判,丹增德勒仁波切绝食两天(6日开始)。

王给张律师打电话。被告知,李会更律师星期一打电话给成都高法,说王法官出差未归。昨天未打电话。今天打电话,对方说成都高法院长带人已去康定,后天审判。

很难过。

塔贝打来电话,说不通。如果听从我们安排,早早去找洛让邓珠母亲签字,或许不同。

王说,只有看审判结果,但对有无转机不抱太大希望。

2003113

晚上,妹妹打来电话,说小姑姑告诉她,康定的公安找过她,调查我和王去康定的事情,还把姑姑家和表妹家的电话号码要走了。还说毛建光(表妹夫)也被问过话。说毛建光的工作被停了。

妹妹很想说我几句,但被我挡回去。我说,你知道什么?!

我马上给小姑姑打电话。姑姑起先有点不高兴,但听我说这事情跟你和表妹都没有关系,你们什么也不知道,她也就多少放下心来,把经过告诉我了。

姑姑说,上午,州公安处的两个人,一汉一藏来家里找她,问我去康定的事情。先问她是不是有个侄女,从拉萨来。又问跟谁一起来。叫什么名字。姑姑说是我的男友。名字不知道,姓王。问从哪里来。说是关外,稻城,雅江,坐客车来的。问在表妹家住了多久,几个月吗?姑姑说,就住了几天。这之前住在哪里?姑姑说,东关上的接待办。还问我在康定都有些什么熟人?姑姑说,同学,朋友,多得很。姑姑提了几个名字。还问我们离开康定是谁送的,姑姑说,好像是她的同学。等等,然后要走了姑姑家、表妹家和我家的电话。

姑姑说,毛建光是在这之前被调查的。是县公安局的局长带了几个人,把他从新都桥叫来问的。问他家被谁住过?说是有人在他家上网。他们从上网使用的电话号码上查到的。

20038月(具体日子当时未记)

王力雄收到一封从印度发来的电子邮件,发件人自我介绍是丹增德勒仁波切的弟子,在印度学佛。他说塔贝被捕,被甘孜州当局判了5年刑。

其实这之前,我给塔贝家多次打过电话,那边先是不说,后来再不接电话。塔贝仅仅因为替做几句翻译就被判这么重的刑,令人愤怒!无言!

200212月至20038月,于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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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色RFA博客:丹增德勒仁波切案2002-2003年日志(上)

《仁波切之殇——祭被囚十三载,身亡中国监狱的丹增德勒仁波切》一书,由雪域出版社于2015年9月26日在西藏国际研讨会发布。尊者达赖喇嘛为丹增德勒仁波切着转世祈愿文并赐序。


丹增德勒仁波切案2002-2003年日志(上)

唯色

20021213

·建议书

建议书寄出前。
上午,王力雄将关于阿安扎西、洛让邓珠死刑案上诉审理的建议书打印了三份,要寄给全国人民代表大会、最高人民法院和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并在每一份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王力雄让我去寄信。我多少有些心安。这么多天,我像一个袖手旁观的人眼看着王放下正在构思的写作,把时间和精力都用在蒙冤的两个藏人身上。写文章。写信。写建议书。征集签名。打电话。找媒体。约见可以一起想方设法的朋友。等等。从125日起,他的这些努力导致了一桩原本可以成为石沈大海的秘密事件得以暴露,不但汉人、藏人、西方人,不但北京、达兰萨拉、华盛顿,不但网络,不但广播,丹增德勒仁波切和洛让邓珠这两个藏人的生命成为衡量人性、人权、法律、法制的尺度而受到关注。

可以设想王要为此承担的风险,身为丹增德勒仁波切和洛让邓珠同族人的我,应该分担。

20021215

·爆炸案

记得125日晚,在新浪网上看见一条消息:"制造成都天府广场爆炸的两名分裂分子被判死刑"。这一结果,对于既出乎意料又似在意料之中,但内心深处一直期待着转机的我不啻闷棒一击。王也看到了这条消息,早在上个月,我们还在甘孜州旅行时,他已经写了一篇关于爆炸案的调查文章从康定寄往美国之音,期望这一案件"不应该黑箱操作,必须公诸于众",以免构成冤案。

更早是在今年4月上旬的一天,从海外网站获悉在四川警方的侦破下,发生在43日成都天府广场的爆炸案已破,作案者已被抓获。令我惊讶的是,作案者竟是一个名叫洛让邓珠的藏人。更令我惊讶的是,这个爆炸案以及近两年发生在甘孜藏族自治州的另外六起长期未破的爆炸案,都被认为是由一人策划并指使,而这个人恰是我认识的一位在藏地康巴一带德高望重的活佛,也就是"两名分裂分子"之一的阿安扎西。

1999年6月一天,我去了丹增德勒仁波切为孤儿和贫穷儿童办的学校。

一位年过半百、身穿绛红色袈裟的僧侣浮现眼前。我清楚地记得第一次见面时他说:"什么是佛教?要人做好事不做坏事的宗教就是佛教。什么是菩提心?有一颗热爱众生的心就是菩提心。作为六道轮回中的一个人,最重要的是要修一颗好心。"我还记得最后一次见面时(在他被捕前半年)他说:"我的妈妈死了,我很伤心,我要为我的妈妈闭关一年,为她念经修法,祈祷她有一个好的来世。"

2001年8月,王力雄见到丹增德勒仁波切。

王也见过这位活佛。他在《活佛爆炸案》中写到:"我多次到甘孜州,早就知道阿安扎西其人,并且耳闻目睹他在甘孜州南部一带藏族百姓中的威望。他深入农村牧场讲经传法,从事众多慈善事业,创办孤儿学校,扶助孤寡老人,修路修桥,保护生态,教育百姓戒烟酒禁赌博不杀生。不少戒掉恶习重获新生的信徒甚至把他视为再生父母。我曾去过他的住处,对他的生活清贫印象深刻。当地百姓慷慨供奉他的'供养',他很少用在自己身上。"

这样一个出家人,谁会想到有一天他会突然有了另一个名字——恐怖分子?王说:"听到他是爆炸案的指使者,连我在心理上都难相信,更不要说敬仰他的信众。"然而审判已经宣布,没有比死刑更重的惩罚已经降临,虽然丹增德勒仁波切因为死缓或许免于一死,而洛让邓珠若无上诉的机会就将人头落地,难道我们就只能眼看着冤案有可能造成,无辜的生命被如此草菅?

可是又有谁能够帮助身陷囹圄的他们?

20021216

·沉默

到处都是沉默。

藏区一片沉默。北京的藏人,我指的是那些在体制内的藏人,更是若无其事。六天前,跟单位(《西藏文学》)主编去藏学中心,晚上会餐,然后舞会。大多数都是藏人,见到几个位置很高的藏人:斯塔,格勒,等等。会餐时都是各种酒,白酒、红酒。欢声笑语,谄媚作态。我冷眼旁观,但因心中愤懑,终于喝醉。趁酒醉,我「大闹」了舞会,指责这些吃官饭的藏人,不为被陷害的活佛说话。舞会不欢而散,我算是出了一口气。

20021217

·和张老见面

自右至左:张思之、萧瀚、王力雄、张祖桦讨论阿安扎西案(2002年12月)

上午八点多。王力雄、张祖桦、萧瀚、我,去北京某酒店见律师张思之先生。

张老据说是中国人权案的第一律师。但在见他之前,对他是否愿意接受阿安扎西案并无太大把握。王认为这个案子的难办程度几乎不可能,因为所要面对的是新上任的公安部部长、政治局委员周永康,而这个案子是周接手公安的第一个政绩。

因萧瀚记错见面地点,张老和我们各在一处等候,足足迟了近二十分钟才碰上,差一点失之交臂,这是不是预兆这件事情将有波折?

出乎意料的是,张老一说话,其口气已俨然是阿安扎西案的律师,丝毫不必顾虑他是否愿意接受。他的每句话都是职业律师处理案件的程序,井井有条。丹增德勒仁波切是否有救了呢?至少有希望不至于被冤枉。

同丹增德勒仁波切的亲属阿珠仁波切联系上了。阿珠仁波切是阿沛·晋美通过美国的洛桑介绍的。他说他是丹增德勒仁波切的堂弟。他对突然出现的来自远在北京的一些汉人的援助非常意外。我费了好大劲才说清楚这不是假的。

让亲属签名要求律师办理案件的委托书,从张老的律师事务所传真过来,然后给阿珠仁波切发过去了。我的藏话很糟糕,他们的汉话更糟糕,造成一些延误。所幸发去的传真他们还是收到了。阿珠仁波切派去了一个叫塔贝的人。

阿珠希望在委托书上签名的是他的父亲,也就是丹增德勒仁波切的父亲的弟弟,这当然可以,只要是亲属就能在委托书上签字。他的父亲叫自仁鲁鲁。

我第一次见到张思之律师。
又一个出乎意外的是,居然在酒店碰见康巴商人旦巴达吉。看上去憨厚其实很精明的旦巴达吉表示对这个案子不知道。也不知道丹增德勒仁波切。但他还是答应替我跟阿珠仁波切通电话。他流利的康巴话倒是说得很清楚。

看来还是很顺利。这是不是预兆事情终究有个好的结果?在拍摄合影之前,听见王说一句话:"妙手著文章,铁肩担道义"。知道他是在讲在建议书上签名的事情。有这样的知识分子,如口口声声讲中国应该出现哈维尔和曼德拉的秦晖,总是谈论法国大革命的朱学勤等等,当真正在面临的时候却不发一言,不知道是表示沉默还是置之不理。

张老接话:"我们都不是铁肩,其实是豆腐肩"。(免于恐惧的自由)是的,谁不恐惧失去自由?谁在这样的权力之下不是豆腐肩?可是,就有这样的豆腐肩在承担铁肩所要承担的事情!所有的西藏人都应该向他们致敬!我很惭愧没有带来哈达。

身陷囹圄的丹增德勒仁波切和洛让邓珠是否会想到,有这么一群陌生的异族人在为他们的生命奔走呼告?这是什么样的关系呢?前世的因缘吗?张老说:「我相信这一点。我相信缘分。」

·捐款

王给我一个笔记本,让记录在办理这件事情时的有关花费。在"收入"一栏,记下了他和张祖桦的名字。他们两人一人捐款1000元。

·和丹增德勒仁波切的亲属通话

下午和晚上,跟丹增德勒仁波切的亲属通了几次电话。大多是那个叫塔贝的接的。塔贝的汉话还可以。当然是那种康巴口音的四川话。这种话我没问题。

张老建议给洛让邓珠的亲属也发去委托书。两个人的案子放在一块办理更为有利。是这样的,否则洛让邓珠若被杀,就成了杀人灭口,就有死无对证的可能性,丹增德勒仁波切更是难以解脱。

塔贝告诉了不少情况。

一是说洛让邓珠。他说洛让邓珠是雅江四区的人,有老婆和孩子。他家里很穷,住在牛场上,住的很远。还说他不是活佛的亲戚,因为活佛是理塘人,在雅江没有亲属,塔贝他们都不认识他。但是,LH都说洛让邓珠的确是活佛的亲戚,是活佛已故父亲那边的亲戚。

二是说一审判决的情况。在审判前,当地通知亲属去康定州法院参加旁听。要求去三个人,但只批准了两个人,一同去的还有理塘县的七名干部,塔贝说是工作组的。看来理塘县专门为此成立了工作组,或者项目组。

甘孜州法院审判丹增德勒仁波切、洛让邓珠电视画面截图

塔贝说,在现场旁听的两个亲属回来后讲,活佛和洛让邓珠是一起被带上法庭的。活佛的身体看来很差,大不如从前,用塔贝的话来说,"活佛的身体垮了,垮得很凶"。当法庭宣读了审判书之后,"活佛和洛让邓珠不服,当场都闹起来了。活佛说,这些都是假的,他没有干过爆炸的事情,他是被人害的。他还大声地喊了'达赖喇嘛万岁'。洛让邓珠很气愤,也大声地喊了'达赖喇嘛万岁'、'阿登彭措万岁'。"塔贝说,"有十多分钟的样子,坐在法庭里的十几个干部一句话都不说,你看我,我看你,后来有一个女的,喊把他们两个带走,活佛和洛让邓珠就被四个警察带走了。"塔贝说,去旁听的两个亲属很伤心,但是也不敢说,更不敢闹。据说丹增德勒仁波切和洛让邓珠被关押在康定,州公安局监狱。

塔贝说活佛被抓时他们找过当局,希望按照法律实事求是地调查这件事。如果活佛真的策划了爆炸案,那他们也就没有说的,也就认了。但是如果活佛没有做过这种事,那就是冤枉,应该放人。他们要求请律师。最早当局答复他们说,一定会实事求是地办案的。律师可以请。可是后来又说,这个案子是反革命案件,不能请律师。

我转告塔贝。一是要去找到洛让邓珠的亲属,也要在委托书上签名,不会写字找人代写,然后按手印。二是要去康定,从州法院争取拿到判决书,拿到之后告诉他们已在北京请了律师。还要要求见活佛,如果见不到尽量多了解活佛以及洛让邓珠的情况。

还转告了不必担心律师的费用,但塔贝表示他们亲属可以付费。当转告他这边已经有人捐款,他很吃惊,一直说谢谢。他们无法相信但这却是事实。而他们只能对这些陌生的人说谢谢。几乎每说一句话都要说一声谢谢。

明天上午他们将发两份传真:自仁鲁鲁的身份证复印件,有关丹增德勒仁波切的文件。

·打电话

X说,听到判决后,雅江县的人似乎没有像刚听说活佛被抓时那么惊讶,好像很淡漠,不太关心了。另外,听说宣判那天,康定街上有警报响,还听说洛让邓珠已经被立即执行枪决了。X的消息并不准确,而且他说的县里的反应不过是县里那些干部的反应。

·担心

王晚上出门。十二点还不归。开始担心。想到廖亦武失踪一夜,正是与在建议书上签名有关,正是跟王这次去成都有关。

可能是1213日晚上失踪的。王怡说当时他们在喝茶,已被盯上。在场的还有冉云飞和杭州的两个人。分手之后廖亦武骑车回家,却没有到家,晚上宋玉打电话找廖亦武,但廖亦武第二天中午才回家。说是被关了一夜。

王怡还说第二天上午送杭州两朋友去机场,在机场被查得很严,昨天在茶馆遇见的盯梢他们的一个人也在场。看来四川已经在注意建议书引起的反应,开始调查。

十二点半王回来。带来萧瀚和女友的捐款2000元。

20021218

·传真

昨天说好9点半塔贝发传真过来,但等到10点还没有,担心他们已被注意,甚至更严重。打电话过去,还好,是塔贝接的。说理塘太冷,10点邮局才开门。

收到传真。一是有丹增德勒仁波切签名的授权委托书,二是昨天签名的委托人自仁鲁鲁的身份证复印件。

【授权委托书

委托人:阿安扎西
委托事项:就其委托人涉嫌犯罪一案特委托,理塘县高成镇民乐村居住的,委托人的叔叔自仁弄阿,理塘县高成镇民乐村居住的,委托人的表弟自仁弟弟,理塘县高成镇民乐村居住的,委托人的堂弟阿呷鲁日(鲁)为委托人聘请一名律师,为其辩护。

委托人:(阿安扎西藏文名和手印)
00二年六月六日】

又发去传真六份。是关于丹增德勒仁波切和洛让邓珠的委托书。一式三份。但塔贝收到四份,不过不要紧。

和塔贝两次通话。又得知一些情况。

塔贝是阿珠仁波切的妹夫。做生意的。自仁鲁鲁是他们的父亲,63岁。他说六月份州公安局的一个局长告诉他们可以为丹增德勒仁波切请律师,还交给他们有丹增德勒仁波切签名的授权委托书。他们于是准备请律师。本来想请成都的律师,但很多人都说请律师的费用很贵,有人说高达上百万。这让他们很为难,因为他们出不起这么多的钱。但他们还是在想办法找律师,可是甘孜州法院告诉他们,阿安扎西是反革命,不能请律师,所以他们就没有再找律师了。

授权委托书上的三个人,自仁弄阿已去印度,自仁弟弟不在理塘城里,在乡下;阿呷鲁日(鲁)好像也出了一点事情,又说他不会愿意当委托人,可能出于害怕。自仁鲁鲁是前两人的兄弟,他愿意当委托人。

至于找洛让邓珠的亲属很困难。一是不认识,二是他们去找的话也许不被同意。还说洛让邓珠不是活佛的亲戚,他很有可能是害活佛。我告诉塔贝,不管再难也要尽量找到洛让邓珠的家人,否则洛让邓珠被杀对活佛更加不利。塔贝称是。

另外,要去康定的话,塔贝说必须得经过理塘县公安局的批准,否则不让去,若是私自去就会被抓。塔贝说这是理塘县公安局警告他们的,所以上午他去公安局找人批准他们去康定,但没人上班,他表示下午还要去找。

他说,我们一点办法也没有。我们家里的人一天到晚就晓得哭,没有办法。我们不相信活佛会做这种事。他是佛教徒,佛教徒怎么会干这种事?他做的事情都是劝大家不要喝酒,不要抽烟,不要打架,不要干坏事。他没有说过政治上的什么话。现在这样子对待他,我们不相信,很难过,我们要求实事求是。

·理塘县公安局的命令

下午塔贝又去公安局,但是局长和副局长都不在,据说去康定好几天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也许就在这两天。

塔贝说是局长警告他们的。局长说只要你们去康定就要到我这里来报到,我们批准了才能去,不然就要把你们抓起来。局长是藏人。

我把王的话转告塔贝,既然如此,赶紧先去雅江找洛让邓珠的亲属在委托书上签字,王很细心,连用黑色的签字笔签字,如果不会写字就按手印等细节都考虑到了。

塔贝说就是,我们明天就去。其实洛让邓珠跟活佛不是亲戚,我们一点儿不晓得他的情况,不过我们已经在街上找到了一个知道洛让邓珠家里的女人。

·张老张律师

看张思之老先生的书:《我的辩词与梦想》。

·告诉季丹

在王的再三催促下,终于找到季丹。告诉她代她签名的事情,感觉很不好意思,竟然在她不知道整个事情原委的情况下就代她签名,其实这样很不好。但季丹说她会签名的,没关系。还说,还以为是要她去拍片呢。这倒是一个好主意,王说。

·是否上诉?


晚上王收到阿沛·晋美的信,信上说丹增德勒仁波切和洛让邓珠并没有上诉,此案已交四川省高法,转入复核程序。说此消息来自甘孜州法院的一个姓康的女法官。

这是不好的消息。王给张律师打电话。张律师说这就不好办了,如果不提出上诉,律师就没有理由介入案件。

王让我赶紧打电话与甘孜州那边联系。

C的手机是空号。Y的手机虽然通了,但听不太清楚,不过他说他听说提出上诉了。又给D打电话,D说他不清楚,但是他可以去打听,然后再回话。还是要找到C,这次打通了。C像是正在一个聚会的场合,不过还是告诉我了很重要的情况。他说,阿安扎西提出了上诉,但洛让邓珠没有提出上诉,洛让邓珠说判他死刑他「高兴得很」。还说案子已经上交省法院,要复核。至于是否执行判决还得有一段时间。

看来洛让邓珠是想求死了。真可怜。他或者是被屈打成招,或者是被栽赃,但对这样的结果——让仁波切受如此大的罪——他一定觉得无颜再活,生不如死。

王给张律师打电话。张律师一听就说有转机,只要有人提出上诉,整个案件就可以重新审察,继而案件所涉及的人也得重新审察,这样洛让邓珠的案子也可以随之一起审理。

Y打来电话,他在海螺沟,他说他问过了,确实已经提出了上诉。但他说得没有C详细。

又给塔贝打电话,要求他们明天就去雅江找洛让邓珠的亲属,塔贝说明天一早就去,尽早赶回来,最迟后天发来传真。

·散步

深夜的北京很冷。走在河边,河面上已是积雪覆盖着冰层。王说,应该把这件事情,从三年前(对于我来说是四年)开始记叙,一直到现在,以及将来的结果。这将是一部悲壮的书,比写小说有价值。

20021219

·廖亦武再次被传讯

王收到王怡信,说廖亦武今凌晨被抄家,又被带去审讯,回家后被警告不准出去。

给廖亦武打电话,我称他是"气冲冲",这是他在网上的名字吧?廖亦武告诉王,他的计算机也被抱走了。

廖亦武真够不幸,据说原因似乎是关于16大的签名。很难说不会轮到我们头上。

·到底有没有上诉?

王收到阿沛·晋美信,说没有人上诉。这是怎么回事?得弄清楚。

C打电话继续追问有无上诉这回事。C对我用手机很担心,认为不安全,不过还是告诉我,有人上诉了,他看见过上诉书。问是谁上诉,他没敢说阿安扎西,而是说扎西。还说另一个人没有上诉。C说二审的时间至少是一个半月,复核的时间也比较长,长达一年的也有。

但王说,张律师讲过二审甚至半个月的也有,只要杀人更有利,这时间不会长的。

王接到电话,是《纽约时报》的一个记者,告诉他确实有人上诉。

·碰见马容

上网,碰见马容。马容问这个案子,还说本来法师也想要签名的,但马容有顾虑,所以劝法师不要签名。我让马容感谢法师。

不过王的说法也很有道理。王说佛教僧侣其实应该签名支持的。不管是藏传,还是汉传,都应该站出来呼吁。一个出家人如果都看不开,瞻前顾后,那还是什么出家人?王说已经有人在问,为什么没有一个僧侣敢于签名?

·D电话

D打我的手机。告诉我,没有人上诉,说这个消息基本上确实。他在成都。

·塔贝没有回来

给理塘打电话。一个满口牛场话的女人告诉我,阿珠和塔贝都不在家,街上去了,今晚不回来,让我明天再打电话。看来他们是去雅江找洛让邓珠的亲属了。这很好。

20021220

·法国广播电台

下午五点半的法国广播电台说,欧洲议会要求中国重新审理丹增德勒仁波切案件,认为证据不足。

·塔贝来电话

·恐惧

六点半,郝阿姨电话,说王有同学找。但王去跑步了,我告诉她。

十分钟后,有人打来电话,听声音很温和,说找王有事情,问住在哪里,我告诉他地址,还告诉他住在308

七点刚过,王回来,刚说几句,那个电话来了。王接电话,说完话后告诉我是安全局的,说那人说他是安全局的小张,要跟王聊一聊。我懵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但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王就告诉我,三个小时不回来就做些什么事情。然后王就下楼了。我傻傻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我说我害怕,王说,刘晓波经常被叫去聊天,刘霞都习惯了。王说以后会经常遇到的。我不知道怎么办,傻乎乎的,看着王离我越来越远。

关上门,我在屋子里转来转去,然后坐在计算机前想继续写文革,希望这个动作抵消刚才发生的事情,就像是刚才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王不过出门去见朋友,或者去散步了。

这时候,郝阿姨打来电话,她就在楼下,她问王走了多久。我赶紧下楼,在雪地里的一辆警车旁边见到了郝阿姨。郝阿姨说这警车不会是来找王的吧。看来不像是。可是王现在去了哪里?他们把他带到哪里去了?

郝阿姨说没想到我们是在这种场合见面的。郝阿姨待我很好。我送她回家。郝阿姨要我见一见陈伯伯。陈伯伯也很好。我们说了会儿话,我就回来了。我跑着回到了屋子,屋子里没有王,我想哭可哭不出来。

九点多,我正想给王打手机,或者给祖桦打电话,王回来了。我跑过去抱住他,从未有过的心情只能用这样一个词形容:失而复得。

王轻描淡写地说了几句。说他和三个安全是在一个茶馆谈话的。他说他把他们教育了一番。他们只是不住地说,是,是。看来他们不敢动王,至少目前不敢。王叫的茶是菊花茶,因为这个茶最便宜。我责备他应该叫最贵的茶。王说那还不是纳税人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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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宋元明清与西藏—西藏自古就从属中国吗? 第一部: 唐朝及宋朝与西藏间的关系

【2015年11月28日报道】“西藏自古以来就是中国的一部分!”,这是中共宣示对藏主权时,必定会讲的一句话,也是受官方洗脑的中国民众心中,根深蒂固的一个观念。那么中共的这一宣称有没有依据?所谓的“自古”,到底“古”在哪里?是否指唐朝至清朝五大朝代?在这期节目中,西藏人民议会议员格桑坚参,将依据历史来为大家阐释,西藏是不是自古就属于中国。以下是访谈的第一部分:唐朝及宋朝与西藏间的关系。

西藏之声:中共在宣传中,强调自己对西藏所拥有的主权方面,总是会搬出“西藏自古以来就是中国的一部分”这句话,首先请格桑坚参谈一谈,“中国”这个概念,大约是从什么时候产生的?

格桑坚参:我认为这是一个非常专业的问题,关于“中国”这一词,汉语里的解释,最早出现在西周初年,距今好像已经有了三千多年的历史。当时“中国”一词的本义,有两种解释,一是指京都,京师之意,或指“城”、“邑”,并没有“国”这个意思;另外一种解释,是“华夏民族作聚居的区域”。

有趣的是,虽然“中国”这个词出现或引用已经有三千多年的历史,但它实际上仅仅是一个世世代代根植于所谓“炎黄子孙”的心灵深处,最初由地域观念衍生而来的,又带有文化本位的一个历史符号。

我们都知道,中国历史中从夏商周,一直到唐宋元明清,一个王朝推翻另一个王朝,政权更替不可胜数,但没有一个引用“中国”作为国家的正式国名。“中国”一词真正成为一个国家的名称,是开始于1912年,满清被推翻,建立中华民国以后,简称为“中国”。1949年中共建立政权,推翻中华明国以后,建立“中华人民共和国”,也是用了简称“中国”。

因此,“中国”一词作为一个国家的概念出现,也仅仅是一百多年的历史而已。

西藏之声:所谓的“自古”,到底“古”到什么时候?如果是指唐朝这个被称为中国最强盛的朝代,那么其间几百年中,西藏与中国间的关系到底是怎样的?

格桑坚参:对,我们都知道,中共的一些御用学者或者说一些政治人士,都会提出“西藏自古以来就是中国的一部分”这么一个历史定位。如果问“自古”到底“古”到什么时候,没有任何人提出一个准确的概述方式。他们最多说唐朝时期,唐朝与当时东方最强大的吐蕃帝国之间的一些文化联系、以及文成公主入藏等等,把这些作为历史依据,阐述“西藏属于中国”的论点。

西藏有自己的历史概述,藏人的衍生、进化,在公元前建立了第一代“赞普”,有这样一整套的历史概念。因此,难道说“自古”是“古”到西藏高原的最初形成吗?这没有任何的科学依据。如果是“古”到唐朝,那么我们知道,公元823年建成的“唐蕃会盟碑”,里面清楚记载了,唐朝与吐蕃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国家。

唐朝与吐蕃,在当时被称为最强大的两个国家,其中军事上最强大的应该是吐蕃,因此吐蕃的军队,经常攻入到唐朝疆域里面,甚至攻到了唐朝首都长安,把皇帝都赶了下来。从唐朝和吐蕃最强盛的两百多年历史交往中,我们看到的是两国在军事上的较量、经济上的较量、文化上的相互学习借鉴,而且为了保持两国的边境和睦,还有多次的联姻关系。

这种联姻关系都有很大的政治韬略,不仅仅是跟唐朝,当时的吐蕃跟尼泊尔,还有突厥、土谷浑等其他邻国都是先用强硬的军事实力去威慑对方,他们还需要纳贡。所以这一段吐蕃帝国的兴起到最后的衰亡、内乱,还有唐朝的建立与衰亡,基本上都是在同一时代,也就是公元七、八、九世纪。双方完全是一个对等的关系,这些在西藏自己的古籍历史、唐朝的文献、唐朝的吐蕃史,以及出土的一些碑文中,都可以看到,而且当时吐蕃的力量大大强于唐朝,所以如果以此定位说西藏是中国的一部分,那完全是一种牵强附会的说法。
从左起第一位为金城公主塑像、中为松赞干布塑像,右为文成公主塑像

西藏之声:提到“文成公主进藏”,中共引述的所谓历史中,这经常被宣传成西藏获得宗教、文化,甚至农耕技术、音乐等等的来源,最重要的是,这也被形容成了西藏从属中国的证明。这些说法有什么根据?西藏自己的历史文献中是怎样记载的?

格桑坚参:到了文成公主进藏,已经是西藏的第三十二代皇帝,也就是第三十二代“赞普”松赞干布的时代,应该是公元634年左右。当时松赞干布18岁,派使者去唐朝求婚,因为当时西藏在松赞干布的有效管理统治下,已经成为了一个很强大、统一的国家。而西藏要做到国家长治久安,首先需要文化方面的发展,因此国王派人去印度,创立文字,把印度的佛教文化带入西藏。与此同时,西藏被视为是观世音菩萨的教化之地,而松赞干布也被视为是观世音的化身,他认为应该迎请尼泊尔和唐朝的公主嫁到西藏,还有象雄当时还未完全被西藏征服,所以象雄的公主也应该嫁到西藏,这样对西藏边境的安定、国家本身的强盛都有帮助。

文成公主进藏以前,颂赞干布本来就有正统妃子,还有象雄的妃子,尼泊尔的公主也已经嫁到西藏,都早于文成公主。

文成公主的进藏,不可否认对唐朝和吐蕃之间的文化交流有很大的促进作用,但是把这段历史渲染成吐蕃从属于唐朝的历史,是毫无根据的。当时到长安求婚的,不仅仅是吐蕃,还有突厥等,唐朝也派使节来吐蕃表达感谢,但是吐蕃使者却听到了唐王不准备把公主嫁到吐蕃,而是准备嫁到突厥。松赞干布再次派人请婚,唐朝还是没有同意,因此松赞干布大怒,率兵攻打唐朝附属的土谷浑,后者兵败后逃到今天所称的青海北部一带。之后又将当时叫做“党项白兰羌”“绛”也就是纳西南诏,全部归入吐蕃国之下。之后松赞干布又率兵二十万攻打唐朝的松州,与此同时,在此派使者去唐朝,提出如果不嫁公主入藏,还将继续深入攻打。

就是在这样一种强大的武力攻击下,唐朝只能同意把公主嫁给西藏。文成公主入藏,带来了一定的工匠、文艺人士,这是肯定的。到拉萨后,文成公主奠基修建了小昭寺,而之前金城公主已经修建了大昭寺,但很多中国的所谓“历史”记载里面,好像连布达拉宫都是由文成公主亲自设计修建的。其实,早在文成公主进藏之前,松赞干布成为赞普后,第一个计划就是迁都拉萨、修建布达拉宫。凡是有一点历史知识的人,就不会相信中共的宣传。

西藏之声:有研究唐朝与西藏关系的亲中共人士,称唐朝之前,藏人分散独立各自为政,不存在统一,这种说法对吗?

格桑坚参:我认为这种说法,其实有一定的道理,但也不是完全的正确。

我们知道,唐朝之前,还有很多朝代,而且都是很多小区域各自为政的局面,整个世界的局势也都差不多。那么唐朝时期,西藏已经是第三十二代赞普在执政了。在公元前127年,西藏就已经有了自己的第一位赞普,西藏的地域很大,因此在第一代赞普时期,还没有整个统一,而在第一代赞普之前,西藏也一样出现过许多“十二小邦”、“四十小邦”的概述方式,这是人类从远古时代,衍化到部落各自为政的正常历史发展过程。所以在第一代赞普时期,当时的疆域没有后来那么大,各种部落各自为政,但是唐朝本身当时也一样是各自为政的局面。

那么之后,到松赞干布时期,以及那之后的两百多年时间中,经过长年征战,吐蕃帝国的疆域不但包括现在的西藏三区,还包括印度这边的很大片地域。所以赞普帝国前“没有形成统一国家”这种说法有一定的道理,但这一过程中,未统一的小部落也不存在从属当时的中国汉朝或秦朝的情况。

西藏之声:唐朝结束后,宋朝几百年的历史中,西藏的政治面貌又是怎样的?双方有没有互动关系?

格桑坚参:唐朝大约于公元960年就已经灭亡,那之后也出现了五代十国等等演变,都是唐朝王室的重要人物各自为政。到宋朝的建立,中间形成了南、北宋,包括当时蒙古对南宋的入侵。

那么唐朝灭亡后建立了宋朝,西藏方面朗达玛灭佛后被杀,两个王子年龄又小,再加上长妃所生的王子维松,与次妃所生的王子拥丹争夺王位,各占西藏的“维若”跟“叶若”,一个是拉萨一带,一个是山南的雅砻一带。到最后双方的征战,导致农民起义,最后一方在拉萨及多康形成实力,另一方在阿里一带形成实力,整个吐蕃分化瓦解。

而同时在与中国接壤的边境地区,如今天的青海一带,又有吐蕃以前的属地形成宗喀王朝叫“角嘶罗”,另一边又有以前吐蕃王朝的西夏王朝,那么西夏、角嘶罗,还有女真人、蒙古、突厥,这些都对南宋形成了非常大的威胁。南宋同各个政权既有征战也有和好的时候,因此南宋对远在拉萨、阿里一带,西藏正统王室的两个实力范围,没有任何军事、经济或文化的交往,因为他们连周边的小政权都对付不了,自己内部又是诸侯们各自为王,就更不能说与吐蕃正统王朝有任何的从属关系了。

西藏虽然在朗达玛灭佛后,瓦解分化,但是后人重新让佛教弘扬,迎请阿底峡尊者入藏,在政治上虽然出现分割局面,但是在文化方面出现后弘期。


西藏之声:在这里,请您对唐、宋与西藏的关系做一下总结,在这两个朝代,西藏与中国间到底存不存在所谓的归属关系?

格桑坚参:就像我刚才讲的,中国最强盛的朝代唐朝时期,西藏也处在最强盛的吐蕃时期。我们用现在的眼光来看,当时的中国皇帝也好,西藏的赞普也好,都具备了很高的智慧。

在当时吐蕃王宫中,很多官员都精通汉语,因为吐蕃派出很多人前去长安留学,学习包括唐朝的文化、历算、医学、易经八卦等等,同时也派人到印度,引进印度的佛学、医学等等。这样一来,当时吐蕃成为了文化、医学、经济、军事都非常发达的国家。

当时吐蕃并不是盲目地将唐朝文化与印度文化引进,是将从两国传入的文化进行对比、辩论,最后选择了处于优势的印度传承,因此建立了当时世界最大的医学院、翻译院。吐蕃在军事与文化,都走到了唐朝之前。

正是因为在七至九世纪,创造了雄厚、辉煌的文化基础,因此在吐蕃王朝瓦解后,由萨迦王朝重新统一西藏时,能够很好传承了西藏原有的文化,给我们留下了非常宝贵的遗产,这非常重要。

那么唐朝与西藏,除了双方最强盛时的军事较量、经济文化交流,完全处于非常平等的地外。而宋朝期间,连自身都顾及不了,要面对五胡乱华还有内部争斗等等。

因此,总结吐蕃与唐宋的关系,内乱、强盛都在同一时间发生。宋朝没有能够统治吐蕃,而吐蕃也没有能力去攻打侵占宋朝,因此这里面不存在任何的从属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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