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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7 February 2025

【视频】法广独家:赛德纳亚监狱——阿萨德政权暴行的中心

在阿萨德政权监狱的幸存者、赛德纳亚被关押和失踪者协会的成员哈迪-哈伦(Hadi Haroun)的陪同下,法广法语部记者来到赛德纳亚监狱,这里是阿萨德政权暴行的中心。回到曾经被关押的地方,如同地狱般的生活记忆再次浮现在被拘押者的眼前。 

哈迪·哈龙介绍说:被“运输大卡车”送抵监狱后。犯人遭受入狱后第一轮酷刑,可能持续一到两个小时。白天被关在隔离牢房里,每个人都必须在牢房里如厕。晚上,赤身裸体,睡在地上,没有毯子。每个人都要过隔离牢房这一关。然后在一周或一个月后,被随机转移到集体牢房,在隔离牢房的时间长短没有固定期限。

赛德纳亚监狱被称为“人类屠宰场”。在这里,酷刑是制度的核心,而且是全方位的:身体上的和心理上的。

赛德纳亚监狱——阿萨德政权暴行的中心

哈迪·哈龙表示:当听到门外传来的声音时,牢房里所有的人都必须趴下。必须趴在地上,双脚抬起,以防遭到酷刑。必须做好受刑的准备。警卫站在外面,要求囚犯将手伸出门板上的活动小口,然后就会被打手心。

集体牢房可容纳二十五至五十人。当囚犯离开房间去洗漱间时,必须用手抱头、弯着腰走。赛德纳亚 (Saidnaya) 监狱的每个人都是这样走。被禁止任何其他行走的方式。所有囚犯都害怕洗漱日。每天会得到一到两次食物。每次送来食物,都有可能遭到毒打。和家人见面时,每个囚犯旁边都站着一名宪兵,以防止囚犯和家人交谈。在询问一些事时,不许直呼某人的名字,只能称呼亲属关系。必须要这么说:“我姐姐怎么样了?我妈妈怎么样了?”禁止提及他们的名字。不幸的是,很多人还没离开,就能听到了自己孩子被折磨的声音。

在赛德纳亚,囚犯遭到殴打、鞭笞,被扭曲成顺从姿势,受到折磨。权利被剥夺、羞辱和无处不在的死亡氛围也是折磨的手段之一。赛德纳亚是个集中营,也是死刑执行地,每周两次进行集体绞刑。但还不仅如此。

对此哈迪·哈龙表示:每次当地反对派和政府之间的局势紧张时,如示威游行,或是当某个地区发生大型武装行动时,就会遭到报复:那时就成了酷刑节。监狱最常见的死亡原因是每天都进行的酷刑。在行刑的时候,往往是助理狱警在 5 到 10个人的协助下,在牢房门口停下脚步。他会说,“我今天要十具尸体。”然后他们就会进入牢房殴打里面的每个人,直到他们有十具尸体为止。其他死因:首先是没有食物,二是缺医少药。囚犯身体疲惫不堪,再无抵抗力。当然,尸体或任何在赛德纳亚监狱被谋杀的人可能会被留在牢房里,过一两天才会被搬走。

此外,犯人协会揭露了监狱里盐窖的存在。它们被用来存放尸体,直至尸体被转移。

哈迪·哈龙称:死在赛德纳亚监狱的人都会被转移到提斯林军事医院,并会开具正式的死亡证明。死者被埋在乱葬坑中,无论是在 Al-Qutayfah、在Najha 还是大马士革所在的省份的其他坟地。

由于很难找到失踪人员,只能估计失踪的人数,约有10万至30万之间。



from RFI https://www.rfi.fr/cn/%E4%B8%AD%E4%B8%9C/20250207-%E8%A7%86%E9%A2%91-%E6%B3%95%E5%B9%BF%E7%8B%AC%E5%AE%B6-%E8%B5%9B%E5%BE%B7%E7%BA%B3%E4%BA%9A%E7%9B%91%E7%8B%B1-%E9%98%BF%E8%90%A8%E5%BE%B7%E6%94%BF%E6%9D%83%E6%9A%B4%E8%A1%8C%E7%9A%84%E4%B8%AD%E5%BF%83


Saturday, 9 December 2023

【澤論四方】周庭事件的啟示

周庭在Instagram上宣布不會再回港,並大爆中國國安人員迫她去中國「參觀」來換取領回護照到加拿大讀書的內幕。周庭的遭遇,其實已經與中國民運人士或維權分子所受的迫害幾乎是一樣。而且筆者相信,周庭並不會是唯一一個受到類似遭遇的港人,只不過其他人未必有周庭的條件可以大爆內幕而已。

以往大家都一廂情願認為,香港人縱使受迫害,由於懲教、司法體系仍然有英國殘餘傳統,會比中國來得人道,但周庭所揭破的殘酷現實卻是,現時香港政府所用的手法,越來越與中國趨向一致,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這樣的話,西方不會對香港有任何期望,甚至西方政界要求加快取消香港一切特殊待遇的聲音只會越來越強烈,取消駐美經貿辦地位,現在看來只是頭盤,而制裁多名香港法官、檢控官等等,亦可能只是頭盤,因為香港政府的邪惡作為,似乎比大家想像中嚴重得多。

而外資撤退加快亦會十分之明顯,周庭事件影響最大是日本輿論,日本人由於國民普遍英語或歐洲語文水平有限,而且日本傳媒亦甚少關注其他國家的民主運動,因此,其他人遭到各類無理迫害,都未必引發日本企業以至個人高度警覺,但周庭有所不同,她日語流利,是一個美少女形象的民主運動家,這種近乎漫畫才有的完美角色,居然出現在香港,她在日本受到極大關注是合理。這次周庭大爆內幕後,接受Tokyo TV訪問,在日本有一個傳說,那是海外有甚麼大突發新聞時,就算NHK、TBS等大台直播,但Tokyo TV都可以照播娛樂節目,有不食人間煙火的味道。但這次周庭出大事,Tokyo TV就早午晚播出其專訪,由此可見,這次周庭爆出來的內幕,會對日本朝野如何看待日中關係影響深遠。

因此,中國如何希望日本公司不撤資也好,但現實情況是,當日本人見到周庭的情況,他們對事件的感受,只會加快日本人撤出的步伐,更不要說英美等國。簡單而言,香港經濟崩潰,政經一塌糊塗的情況已經成了定局,除非習近平突然作出政策上一百八十度轉變,否則西方對香港的信任不可能挽回,習近平一路將香港中國化,甚至新疆化的決定,正正是香港被毀滅的一大原因。黎智英的情況,令美國對香港死心。而周庭的情況,就令日本對香港死心。兩國正正是中國最重要的外資來源,這兩國脫鈎會對中國經濟構成的衝擊,大家都可以想像得到。

甚至有人認為中美關係會回暖,其實所謂的關係回暖,只不過是個別人士一廂情願的幻象。現時美國並非真正想恢復中美關係,而是有些必須得到中國合作的課題,仍然能夠保持合作,而有些難於合作的課題,能夠盡可能管控分歧,避免現階段演變成一場戰爭,而並非中美關係能夠回到香港反送中示威前的那個階段。只要中國在香港問題上越來越過份,再加上台海、南海、烏克蘭等地問題累積起來,氣氛緩和並不代表可以達致世界和平。

中國要扭轉現時西方世界與之脫鈎的大形勢,在很多問題上就需要撥亂反正,而以中國共產黨一貫以來愛面子的性格,撥亂反正是越來越難,因此,香港被戲稱為「國際金融中心、國際航運中心遺址」,其實亦反映了中共的一貫特色。中共在一九四九年摧毀了上海這個金融中心,而二零一九年以後中國的種種作為,亦摧毀了香港這個金融中心,只要中共一日仍控制香港,不反思自己的問題,香港這個金融中心就不可能重建,這是中共習性使然,無從改變。

- 黃世澤


(以上評論純屬作者個人觀點,並不代表本台立場。)

from RFA https://www.rfa.org/cantonese/commentaries/wong/com-12082023092742.html


Tuesday, 17 October 2023

吴国光 | 独裁与恶政的螺旋效应:再谈“斯大林逻辑”

吴国光 VOA 【国事光析】20231016

前次拙文谈中国政局的"斯大林逻辑",以苏联1930年代中期斯大林进行的大清洗为历史对照,来理解近期中共不断有高官落马的现象,试图解释为什么二十大后习近平已经高度集中权力但却仍然对基本都是自己亲信的官员持续进行政治清洗。文短未能展开,留下不少疑问。其中一个疑问是:为什么要进行这样的持续清洗?本文即尝试回答这个问题,并进一步揭示"斯大林逻辑"的制度本质。

灾难之后的政治整肃

斯大林1922年当上苏共总书记,1924年列宁死后他开始不断清洗政敌并高度集中权力。到1935年开始的新一轮大清洗,其间大约11年时间。无独有偶,习近平清洗政敌并高度集中权力的历程,如今也有11年了。斯与习,在那11年当中的作为,都是很成功的,也就是实现了个人高度集权的目标。

斯大林在这一段高度集权的过程中,逐步地抛弃了列宁的"新经济政策",转而在工业化和农业集体化上采取冒进政策,试图加速建设苏共版本的所谓社会主义。特别是在农村,斯大林强力推行"全盘集体化"。这一过程充满暴力,包括以武装力量镇压那些抵抗集体化的农民,甚至出动了轰炸机。接下来的恶果,就是包括以"欧洲粮仓"著称的乌克兰在内的苏联各地发生的大饥荒。据估计,当时饿死的民众,至少有500万到700万。

这样的巨大灾难,不仅引起了民众对于斯大林专制的憎恶,也导致苏共内部对斯大林的不满四处蔓延。我想,了解到这种历史背景,再来看斯大林1930年代中期的大整肃,应该就不是那样地不可理解了。简单地说,斯大林不是个疯子;他在高度集权之后仍然持续清洗,有他的理由和逻辑。

对于这种理由和逻辑,中国人应该不陌生,因为类似的灾难在中国也曾经发生,因为毛泽东以同样的理由和逻辑做过同样的事情。1958年毛泽东推行"大跃进",也是要加速工业化,并在农村强力建立人民公社,恶果也是大饥荒。这场人为的、也是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的大饥荒,夺走了数千万中国人的生命。毛自知"闯了大祸",但他绝不肯因此哪怕削减一点点自己的权力,反而变本加厉推行个人崇拜,接下来就发动了所谓文化大革命,也就是毛版本的十年大整肃,不仅全民遭难,就是那些曾经为树立毛的领袖地位立下汗马功劳的中共领袖们,也一个接一个被关进监狱乃至死于非命。

理由是什么?斯大林和毛泽东都曾经摆出了很多理由要进行这样的清洗,从苏联有所谓"白卫分子"、"托派分子"等等,到中共上上下下都有所谓"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名目不一而足。但是,背后的真正理由,放在大饥荒的背景下,人们应该就可以看得比较清楚了,那就是最高专制者在制造了巨大的社会灾难之后对于自己权力地位受到质疑、削弱、乃至挑战的担心。为了应对已经或可能出现的对于自己权力地位的质疑、削弱和挑战,不仅要加强对于民众的社会控制,而且要在共产党内部进行持续的政治清洗;在政敌已经清洗殆尽、全是自己亲信掌权的情况下,清洗的对象也就必然是所谓亲信了——这就是所谓"斯大林逻辑"。

独裁出恶政,恶政促独裁

习近平现在正在制造上述历史的第三版。与他的斯爷爷和毛爸爸所处的时空不同,习版本的故事情节当然不会完全重复上述种种,但其中的逻辑是相同的。因为共产党最高专制者这么做始自斯大林,所以我将之称作"斯大林逻辑"。

但是,"斯大林逻辑"的出现,首先不是因为有斯大林这么个人,而是因为斯大林是苏联共产党的最高领袖,是因为共产党有那样一种专制制度。共产党的组织特性和意识形态,决定了其最高领袖实行个人专制。这里的个人专制与共产党对于整个国家的专制统治是相互表里的,不可分割开来。一般讲所谓"独裁",容易偏于只讲个人的专制,这一点我在本专栏以前的文章中谈过。现在,我们就在这个意义上用"独裁"这个词来专指共产党最高领袖的个人专制。"斯大林逻辑"是独裁者的逻辑,而"斯大林们"则是共产党专制的产物。"斯大林逻辑"在今天的中国政局中重现,也正是因为共产党制度过去十年间成就了习近平的独裁。

独裁必然带来治理上的恶果。过去几年中,从对于新冠肺炎的"动态清零",到无预警放开的"疫情海啸",制造了巨大的人命牺牲和人道灾难。反市场和敌视民营经济的经济政策,加剧了中国经济增长的放缓,直接、负面地影响了上亿民众的就业、收入和消费。习近平的这些恶政与斯大林、毛泽东当年制造大饥荒的恶政是一脉相承的,因此,在灾难之后进行政治整肃的权力逻辑也是一以贯之的。

这里,可以发现在独裁与恶政之间存在一种螺旋效应,二者相互之间推动升级。就独裁领导人来说,越是个人集权,就越是没有制约;决策越是任性,越是造成治理上的灾难,也就是造成恶政;而越是出现治理的灾难,独裁者也就越发感到已经高度集中在自己手里的权力还是不够用。地位不安全,于是越发要进一步强化个人权威,进一步实行政治清洗,进一步压制乃至消灭可能的不满,首先是出现在精英阶层的不满。共产党的整个权力体系作为独裁体制,恰恰为这种个人集权和政治清洗提供了足够的、强大的制度手段,也由于不向民众负责而必然走向恶政。因为独裁而形成恶政,因为恶政而愈发独裁,这才是深层的"斯大林逻辑"。



    美国之音特约评论员,任斯坦福大学中国经济与制度研究中心高级研究员,并兼任美国亚洲协会政策研究所中国分析中心高级研究员,试图以学术研究透视政治现实。



from 新世纪 NewCenturyNet https://2newcenturynet.blogspot.com/2023/10/blog-post_53.html


Thursday, 18 May 2023

公共圖書館半年大肅清 一櫃下架30書 有著作曾獲年度教師推薦獎

同一個圖書館、同一個書櫃、同一個書架,半年間清空一半。《大城誌》去年10月,曾記錄香港其中一個公共圖書館,部分社會及政治議題的可供借閱書籍,今年5月再次實地考察,連同網上搜尋,卻發現單單一個書櫃,已有超過30本書籍下架。

根據記者一手資料,包括政治學者馬嶽、傳媒人練乙錚及吳志森、時事評論員李怡、泛民主派前立法會議員梁家傑、余若薇、劉慧卿等,都有著作在這半年間「被下架」。

該社會科學分類的書架上,原本擺放多本涉及香港政制及政治評論相關的書籍,包括前《頭條新聞》主持吳志森撰寫的《香港人不高興》、《謊言治港》、《掛住太后》、《這一天,終於來了》等至少9本著作;亦有時事評論員李怡的《香港思潮:本土意識的興起與爭議》、《最壞的時代,最好的時代》、《世道人生之往事近事》等至少8本著作。

原本架上亦有僅餘涉及六四、雨傘運動、本土等議題的書籍,如《花開花落兩由之──雨傘,時局》、《本是老土》、《政海觀瀾:六四後的香港政爭》等。而在新聞學分類的書架上,原本亦有涉及免費電視發牌風波、由留守十子合著的《政總留守抗爭日記》。

至於存放在參考圖書館、不供改借的著作,亦有中文大學政治與行政學系副教授馬嶽的《港式法團主義:功能界別25年》、「香江第一健筆」練乙錚的多本《錚文集》。參考圖書館一直標榜,肩負保存書刊的責任,作本地歷史及專題研究之用。

不過,半年後,上述提及的書籍全部「被下架」,有書架清空一半,對比明顯。架上剩餘的書籍,九成作者都有建制背景,如全國港澳研究會理事田飛龍、專欄作家屈穎妍等。涉及社運的書籍,僅餘一本由建制網媒《香港G報》出版、論述「反佔中」的《183萬人的奇蹟》。但打開書本,根據人手借閱紀錄顯示,此書從來無人借閱。
半年間部分下架書籍名單:

  1.     香港人不高興 吳志森
  2.     編者按 吳志森
  3.     謊言治港 吳志森
  4.     說不出對未來的感覺 吳志森
  5.     明知會輸,我哋都一定要贏 吳志森
  6.     1720 吳志森
  7.     掛住太后 吳志森
  8.     這一天,終於來了 吳志森
  9.     天佑香港 吳志森
  10.     花開花落兩由之──雨傘,時局 黃天任
  11.     畸變・中港和合的軌跡 李怡
  12.     放逐・愛國愛港的懸念 李怡
  13.     香港思潮:本土意識的興起與爭議 李怡
  14.     世說短語300篇 李怡
  15.     世道人生之往事近事 李怡
  16.     最壞的時代,最好的時代 李怡
  17.     走過悲觀而積極的人生:李怡語粹 李怡
  18.     知識分子與中國 李怡
  19.     批判香港 黄盛
  20.     本是老土 黃琛喻
  21.     政海觀瀾:六四後的香港政爭 高繼標
  22.     袋巾背後  梁家傑
  23.     香港政治參與新型態 鄭宇碩
  24.     假如我不是余若薇 余若薇
  25.     抽乾香港—抽乾霸權陰濕分子,還我清爽香港! 曾志豪
  26.     2017普選中共的大戰略:梁振英上台及黨人治港 周顯
  27.     梁振英出任行政長官的前因後果 周顯
  28.     偏向虎山行 劉慧卿
  29.     香港無得救 呂志華
  30.     官商同謀—香港公義私利的矛盾 顧汝德Leo F. Goodstadt
  31.     政總留守抗爭日記 留守十子
  32.     港式法團主義:功能界別25年 馬嶽
  33.     港理─練乙錚文集IV 練乙錚
  34.     香港─練乙錚文集II 練乙錚
  35.     人文─練乙錚文集V 練乙錚


[Finest Hour 最壞的年代 最好的記者]
曾是「香港閱讀城」讀物,惟目前公共圖書館已下架。
[醫學霸權與香港醫療制度]
曾是「香港閱讀城」讀物,惟目前公共圖書館已下架。
[民主十問]
曾是「香港閱讀城」讀物,惟目前公共圖書館已下架。
沈旭暉書籍被下架 曾獲年度「教師推薦」獎

另外,根據《集誌社》等其他傳媒報道,由政治學者蔡子強、傳媒人安裕撰寫的《Finest Hour 最壞的年代最好的記者》、退休中學教師韓連山的《生鬼英語》、馬嶽的《民主十問》、居港北京學者王緝憲的《香港怎麼了?》、「47人案」被告黃碧雲丈夫佘雲楚的《醫學霸權與香港醫療制度》等書籍都「被下架」。《大城誌》翻查,部分著作曾是香港教育城的推介作品,以上著作仍可在香港教育城轄下的「閱讀城」搜尋得到。

「被下架」的作者還包括國際關係學者沈旭暉,翻查公共圖書館網站,已再找不到他相關的著作。值得一提的是,由香港教育城主辦、語常會等協辦的年度「十本好讀」選舉中,全港教師在2015年選出沈旭暉的《平行時空I:立足本土的國際視野》,為年度「教師推薦好讀」獎。

大會認為,此書將世界各地的政治和歷史事件融會貫通,思考當中的前因後果,與古今中外不同事件互相比較,有助培養年輕一代的本土國際觀,並鼓勵同學:「若能多看多想,接觸不同的資訊,跳出日常的框框,才能擁有不一般的國際視野。」
 

康文署:若確定構成違法風險 將永久註銷

圖書館遭到大清洗,這半年來究竟發生過甚麼事?審計署在4月底針對「公共圖書館的管理」發表報告,認為康文署需加強檢視圖書館資料的工作,以維護國家安全,並要採取跟進行動。康文署當時回覆指,已重新檢視和更新,購置圖書館資料及接受書刊捐贈的程序和指引,將維護國家安全列為其中一項考慮因素,確保供市民免費借閱的館藏符合香港法律。

署方亦會因應投訴、查詢和國家安全風險的考慮,初步檢視館藏資料,識別可能不利於國家安全的資料,當發現有館藏資料可能違反《香港國安法》或其他法律時,會暫停資料的借閱服務。「經詳細檢視後,若確定有關資料的內容構成違法風險,便會從圖書館館藏中永久註銷並作處置。只會在確保內容沒有違反有關法律後,才會將相關資料重新上架。」

值得留意的是,報告披露截至2023年1月,香港公共圖書館有38萬項資料「暫未可供公眾使用」,包括需採取行動、正在檢視等。



from 大城誌 https://hkcitycreation.com/2023/05/19/%e5%85%ac%e5%85%b1%e5%9c%96%e6%9b%b8%e9%a4%a8%e5%8d%8a%e5%b9%b4%e5%a4%a7%e8%82%85%e6%b8%85%e3%80%80%e4%b8%80%e6%ab%83%e4%b8%8b%e6%9e%b630%e6%9b%b8%e3%80%80%e6%9c%89%e8%91%97%e4%bd%9c%e6%9b%be%e7%8d%b2/


Wednesday, 28 September 2022

柬共前总书记终审被判无期徒刑 种族灭绝罪涉嫌杀害三百万人

上周,柬埔寨共产党前首脑乔森潘被终审裁定判处终身监禁,他是该党现存最后一位核心领导人。柬共曾受到北京扶持却不到四年即迅速垮台。柬共曾在1970年代屠杀上百万人,而中国又应从中吸取哪些教训呢?

9月22日,联合国负责审理柬埔寨红色高棉(即柬埔寨共产党)政权罪行的特别法庭,驳回了其前首脑乔森潘的上诉请求,并维持2018年原判,意味着他在1970年代掌权时,因犯种族灭绝、反人类罪、战争罪等重罪,而面临终身监禁,91岁的乔森潘是红色高棉现存的最后一位领导人。

柬埔寨当地华人王先生接受记者采访时说道,审判太晚、判得太轻,应该判处死刑。他说道:“中共应向柬埔寨人民道歉,开明派应从中深刻吸取教训,放弃阶级斗争和暴力革命,重开改革开放,以免像柬共一样被彻底淘汰”。

这场跨越四十多年的审判,据此画上句号,该特别法庭由联合国与柬埔寨政府1997年合建,为此花费超过3.3亿美元。当地大批民众及国际人士当天前往现场旁听,到法官作出终审判决时,人们在现场和社交媒体纷纷表示欢迎。

对于这个十倍于南京大屠杀的人类悲剧,中国各大官媒一如既往地全都没有报道这次审判。与北京关系密切的新加坡《联合早报》,虽有报道却关闭了其微博评论区,而其推特评论区,却有大量网友控诉北京当局参与了对红色高棉的支持。另有人微博就此指出,不讲人性讲政治,必然是暴力的一切源泉。

台湾成功大学东南亚政治事务教授宋镇照向本台记者说道,乔森潘年老体弱了,这场审判也是给世人一个交待,特别是对于在位的普京等领导人,有很好的警示和教育意义。

他说道:“普京当然现在还在位,但终究会下台。到时会涉及战争罪(审判)”。

他还介绍说,红色高棉最高领导人波尔布特一直在学毛泽东的做法,号召上山下乡,对社会进行激烈改造,建立理想的农业文明,造成大量人员死亡。

美国专业智库威尔逊中心在提及1970年代中共与柬共关系的报告中认定,虽然中国给予了大量援助,但却无法左右红色高棉。

而在红色高棉政权垮台前的1个月,北京于1979年发动了对越南战争,也被外界广泛认定有逼越南从柬埔寨撤兵的动机。

柬共造成的死亡人数虽有争议,但多数人认为至少占全国总人口1/4,其中包括数十万华裔死亡。据上述特别法庭数据,该党掌权的3年8个月期间,因饥饿、酷刑等原因而导致非正常死亡人数可能高达300万人。
 
历史资料显示,乔森潘有华裔血统,1931年生于靠近胡志明市的柬埔寨边境农村,年轻时曾在法国获取经济学博士,后担任金边大学教授。

他被认为是该党第4或第5号领导人,曾担任红色高棉政权的国家主席,1979年该政权垮台后,红色高棉继续在西部边境山区打游击战。乔森潘接替波尔布特,于1987年担任红色高棉总书记,直到1998年向柬政府军投降。但他直到2007年才被正式逮捕。

旅居柬埔寨、越南超过十年的台湾人桂齐伟对本台记者表示,虽然柬埔寨各派早已签署了和平停战协议,但红色高棉只是投降却没被消灭,直到现在他们还在西港、拜林等偏远地区有活动迹象。


记者:祁德赛    责编:嘉远    网编:洪伟


from  https://www.rfa.org/mandarin/yataibaodao/junshiwaijiao/fy-09272022122023.html


Monday, 26 September 2022

RFA 评论 | 王丹:贵州大巴车事件的政治隐喻

9月18日凌晨2时40分,一辆从贵州贵阳出发的满载要送往集中隔离的所谓“涉疫人员”大巴车,在高速公路上翻车导致27人罹难。这件事在全中国的网络上引起热议,也登上了国际媒体的版面,因为这绝不仅仅是一起简单的交通事故。正如很多网友所说,这次大巴翻覆,是当今中国社会政治现实的一个具有丰富政治隐喻的写照,从中我们看到的不仅是交通问题,而更是当今中国存在的种种问题的集中体现。我认为,主要表现在四个方面:

首先,这是一起典型的老百姓为了独裁者的一意孤行而付出巨大代价的事件。我们都知道,中国今天几近疯狂的“动态清零”政策,完全是当权者不顾民意也不顾科学常识的暴政。在这样的暴政下,最终付出代价的就是老百姓。自中共建政至今,从大跃进到“文革”再到“六四”,无数的悲剧都是毛泽东、邓小平,一直到习近平,坚持错误决策的结果。贵州大巴事件,就是这样的悲剧的缩影。

其次,在深夜里开往死亡的大巴上,有四十多名即将被送往遥远隔离点的贵阳居民,对于这样的荒谬政策,他们心中一定充满了不解、抱怨,甚至是愤怒。但是我们看不到他们团结在一起提出抗议,更看不到他们以拒绝上车进行抵抗。几十年来,中国人民在各种复杂因素的作用下,面对暴政不敢抵抗,任由暴政横行,最终伤害到自己。这也是极权制度在很多国家都土崩瓦解,但在中国依然能够维持的重要原因。这个原因,也充分体现在了这次贵州大巴的惨案中。

再次,这次贵阳市大巴的夜间冒险转运模式,本身就是违法的行为。从司机穿着重装防护服长途驾驶就可以看出,从转运司机到乘客,其基本安全保障,从一开始就处于非常危险的状态。这体现出了当今中国的另一大特点:党的意志高于一切,包括高于法律。所谓的“依法治国”完全是一句空话,甚至是习近平的个人意志都可以凌驾于法律之上。在中国,完全没有法治可言,人民也得不到法律的保护。27条人命,再次凸显了党大于法的中国“故事”。

最后,这次贵阳市安排大巴深夜进行转运,完全就是为了实现“社会清零”的政策目标,也是为了当地政府自己的政绩。把有可能染疫的人送到遥远的地方,对外就可以宣布贵阳已经没有疑似病例。这不仅仅是自欺欺人,更是几十年来中共各级官员一贯的弄虚作假的执政模式。从各省的GDP数字到所谓脱贫任务的完成,都是弄虚作假的结果。当北京的独裁者做出一个地方无法真正执行的政策的时候,地方官员的对付方式就是弄虚作假。从错误决策到弄虚作假,这就是中国政治运行几十年的基本模式。这个模式,也体现在了这次贵州大巴事件上。

从以上四点不难得出结论,贵州大巴的悲剧虽然是单一事件,但凝聚了当今中国的各种政治现实。难怪有网友深刻地指出:中国,就是那辆在凌晨的黑暗中驶不进黎明的大巴。

最后,我要再次指出,所有这些中国的黑暗的政治现实,最终都会导致人民为之付出代价。在那个漆黑的凌晨失去生命的27个乘客,也是中国人民的缩影。中国的政治制度不改变,每个国人都可能会成为牺牲品。因此,我们应当记住那27个死难者,记住他们,就是记住中国人的苦难。

(文章只代表特约评论员个人的立场和观点)



from RFA 
https://www.rfa.org/mandarin/pinglun/wangdan/wd-09262022114347.html


Friday, 21 January 2022

不许恶意还乡 惹怒无数人

来源: 
法广

中国领导人习近平的清零政策,迫使各级官员为了保乌纱帽层层加码,采取越来越极端的防范措施“比狠”,封街、封区,封城,各地互封,这两天引爆网络的是河南周口市郸城县长董鸿在视频上对准备回家探亲的乡亲们发出的警告,不要“恶意返乡!”

中国新春佳节即将来到,无数在外地辛劳工作一年的人盼望在年底前返回家乡,与亲人团圆,一起过年。如同中国不少地方,河南多地执行低风险去返乡报备,中高风险区劝返,部分地市更实施14+7+7隔离,郸城董县长更上一层楼,7月20日视频警告乡亲们不要“不听劝阻,恶意返乡”,威胁:“你只要返回,先隔离再拘留”。

这句恶狠狠的话在网络炸开了,许多人随即联想到了一系列的官方话语:比如“恶意上访”,“恶意讨薪”,“恶意提问”以及指责海外留学生或华人回国探亲是“祖国建设你不在,万里传毒你最快”。

互联网是有记忆的:中国驻俄罗斯大使张汉晖2020年4月17日在网络与华侨华商中国留学生线上交流时扬言:有国人闯关回国输入病毒令人不齿!

1月21日,媒体转发的澎湃新闻『‘恶意返乡’言论引热议』相关报道下,评论区几乎是清一色的谴责:

我待家乡如初恋,家乡待我如罪犯!

以前,乡愁是一张船票。现在,乡愁是一张核酸证明。我在这头,故乡,就在那头吧,别回这头。

蓄谋回家,恶意返乡,结伙乘车,过年未遂。

一点没错,西方国家恶毒攻击我们的制度,可我们一些水平很差的基层干部恰恰就这么干了,真不知道他是蠢还是坏,或者本来就是西方的卧底,反正我感觉是故意的。

恶意返乡,恶意上访,都是不作为贪官污吏恶意扣过老百姓冠冕堂皇的说辞。皇帝的新装里面的皇帝。把老百姓当看不见的傻子。

又回到了文革时代!中国无愧于世界工厂,尤其是帽子工厂!“恶意返乡”,我佩服该词的发明者!那我也抄袭发明一个“恶意政策”,发明者你推行的就是恶意政策。

昨日入城市, 归来泪满襟。 本是骨肉情, 翻脸不认人。

一边担心病毒,一边担心拘留,没病也会吓死

别用土匪般的行为对待民众还狡辩,别用疫情蒙蔽民众的双眼,别用你们的旱涝保收宣扬形势一片大好 很多都是用愚民 懒政 憜政 不作为而层层加码(有具体详细的惩戒条例吗?)等等 还成为你们宣扬的丰功伟绩

在推特上也有许多热议,有人不解地质疑:恶意返乡这四个字让人错愕不已,多少人在外劳碌奔波类似累活就等着春节放假回家,跟家人团聚共度春节,这有什么恶意。

曹天写道:“此番话让天下所有的辛劳一年,想早点回家的人,都感到彻骨寒冷。这是新年我听到的最恶毒的话,比病毒毒百倍。”

与此同时,网上盛传日本在华企业佳能关闭在中国珠海的工厂的消息,员工失业补助不设上限,工龄达到10年可拿30万,远高于国内企业。今日头条刊文批佳能这样做“扰乱了国内市场环境”,“有故意挑拨离间的嫌疑”,也被网友讥讽为“佳能关厂,警惕西方‘恶意赔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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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day, 16 January 2022

中共独裁暴政是把邪恶进行到底的最高体现形式

来源:
自由亚洲

2022年1月10日凌晨0:30左右,中国维权人士杨茂东(笔名郭飞雄)的妻子、流亡美国的张青再一次病情恶化,腹痛难忍。家人紧急叫了救护车,把她送入附近的Germantown医院。记不清这是她近期的第三次还是第五次病情恶化被送进医院了,不同的是,这次她离开家时已经说不清话了。她的孩子们说,当时他们就预感到这次与前几次不同,很可能他们的妈妈是回不来了……。

一点多,两个孩子赶到医院,此时张青已经昏迷不醒。医生说,经过扫描发现她的腹内肿瘤破裂,导致肠穿孔,血氮暴增又导致昏迷,已经没有手术的可能……接下来几个小时,两个孩子一直悲伤痛哭。就在一夜未眠的两个孩子流干眼泪,准备回家休息一下的时候,医生从背后叫住了他们说:“张青不行了。”

天还没亮,张青这个苦命而坚强的、不愿被奴役者的妻子,带着与丈夫两地分居超过15年,在病危临终也未能与丈夫见上一面的无奈与悲愤走了!此时,距离她的丈夫杨茂东办好合法手续,在2021年1月28日要来美国照顾身患绝症的她而在上海浦东机场被邪恶中共强行阻止,绑架失踪将近一年。张青也才只有54岁……

据说中共爪牙们曾对杨茂东说,到了张青病危的时候,党会允许他来美看望妻子。可是如今,张青已经故去好几天了,杨茂东的姐姐杨茂平也发出“……张青身边仅有两个孩子,无法胜任丧葬事宜,所有丧葬事宜均由杨茂东决定和亲自处理”的声明。声明发出后,很快中共就封锁了杨茂平大姐的微信账户。

中共这样的反应说明,邪党一直在注意着张青的病情,知道近期张青的病情恶化,却仍然把杨茂东关在黑监狱里,直到张青病逝也不放手。此事让世人再次看清中共独裁暴政、丧尽天良,把邪恶进行到底的本质。

可怜张青,直到离开人世也不知道丈夫杨茂东人在哪里?很可能杨茂东至今也未必知道,他心爱的妻子已经带着对共产独裁暴政的万分无奈与悲愤的心情离开了人世。不能陪妻子走完人生的最后旅程,将成为杨茂东永远的伤痛。

10日当天,有朋友哭着在电话中对我说:“人权捍卫者所做的一切值得吗?张青就这样走了。他们夫妻在一起的日子还不如两地分居的时间长……!”确实,人权捍卫者和他们的家人实在太不容易了,面临的困难与挑战是常人所难以体会和想象的。我们交流过,张青很明白:一个社会的进步,离不开先行者的付出,甚至牺牲。

张青去世前后发生的一切,使得我们再次认识到:集世界独裁暴政邪恶于一身的中共,暴政的邪恶程度无人能比。

就在本文写到末尾即将发出时,收到消息“杨茂东已经被捕了”。警方透露,“杨茂东已经绝食一个月,不可能出国。”

共产独裁暴政的倒行逆施无上限。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人类社会把邪恶进行到底的最高、最集中的体现形式。邪恶既是共产专制暴政的产物,又是滋生专制暴政的土壤,而将邪恶进行到底是两者产生反应的运行过程。也就是说,专制不除,邪恶不止,邪恶的不断累积发酵,又会壮大专制暴政……

因此,打击邪恶的同时就会遏制专制暴政的发展壮大。同理,对专制暴政进行有效的打击,就会减少邪恶的发生蔓延。故要避免类似张青与杨茂东这样的悲剧继续发生,就要联手消灭中共暴政。

面对中共如此的邪恶行径,国际社会、民主国家如果置若罔闻,仍然只顾与中共进行贸易往来,只想着去北京参加冬季奥运会,就无异于助纣为虐。我们将不得不对他们进行最严厉的道德谴责与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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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ursday, 6 January 2022

陈破空:看懂西安悲剧,只须读懂西安人的三句话

来源:
自由亚洲

从2021年12月23日开始的西安封城,持续到2022年1月,上演种种悲剧,震惊国内外。看懂西安悲剧,只须读懂西安人的三句话。

西安人说:外地人看西安,以为闹的是瘟疫,其实闹的是饥荒。

饿,饥饿,饥荒,成了这波西安封城的关键词,也折射了西安的最大悲剧。12月23日,当局突然宣布封城,且奉劝市民不必抢购,宣称物质储备充足;但四天后,12月27日,当局又突然宣布封城加码,原说每户人家每两天可以派一人外出购物的规定,瞬间取消。于是,饥饿和饥荒接踵而至。

这对民众而言,是猝不及防,大多数人毫无准备,都痛悔说“中了物质储备充足的邪”;对政府而言,简单决策,粗暴施政,政令一刀切,且朝令夕改,还想当然。

作为政府,明知自己没有能力为1300万人提供食物,却拒不通知市民提前储备,还轻慢地告诉市民不必抢购囤积。市民怒批政府懒政,质问:两年的防疫抗疫经验,得来的就是饥饿封城?其实,哪里是懒政、怠政、惰政所能形容?只有专政、恶政、暴政才能定义。

一日一餐,三日一餐,甚至三天都没有吃饭……是西安城内蔓延的惨剧。反美电影《长津湖》的编剧黄建新被困城内,哀叹:“我哪里知道有生之年还能挨饿!”有网民讥讽他:何不吃冻土豆?(《长津湖》电影镜头)

这些年,每当有人谈民主,共产党或亲共人士就说“民主能当饭吃吗?”笔者曾无数次回答:民主就是能够当饭吃!民主可以当饭吃,而且保障吃饭权;专制践踏人权,甚至不保障吃饭权。举凡毛泽东时代的大饥荒和北朝鲜的大饥荒,如果中国人民和朝鲜人民享有民主权利、当家做主,能够选举和监督政府,统治者岂能胡作非为?岂能用错误的政策导致人为的饥荒?这次西安悲剧,再一次警醒世人:民主就是能够当饭吃!

西安人说:疫情没有控制住,人倒真是控制住了。

不仅人被控制住了,而且像牲口一样遭党驱使。半夜三更来砸门,突然叫他们起床,长串大巴车把他们拉走。老人愁,小孩哭。当家的,哭笑不得。谁叫这是一个“党领导一切”的国家呢?听党话、跟党走,这是政府从不间断的灌输。或稀里糊涂,或惊恐万状,就被连夜拉到所谓隔离点。冰冷的钢木床板,上下铺,一间房四个人或八个人不等,任你们交叉感染。数九寒冬,没有暖气,没有水,盒饭迟迟不来,孩子们饿得直哭。

原来,当局强求清零,并下达死任务,截至1月4日必须清零。乍一听,以为是病毒清零,其实却是感染人口清零。而清零的手段是如此简单粗暴:航空学院的师生、雁塔区和其他区的居民、城中村的外来人口,连续几个晚上,数十万之众,就被强制转移到设在郊区县市的隔离点(比如安康市下属的县市)。

人们不禁要问:究竟是病毒清零还是感染人口清零?究竟是对付病毒还是对付人?究竟是消灭病毒还是消灭人?

西安人说:与其说是封城,不如说是封口。

西安封城,当局部署三万警力,其中两万多用于维稳。防病毒还是防人?一目了然。网警昼夜轮班,忙于删帖,任何有关西安的真相、西安人的抱怨、愤怒和痛苦,一律秒删。于是,西安人改写了辛弃疾的宋词。

辛弃疾原词:“西北望长安,可怜无数山。”西安人改为:“西北望长安,可怜无数删。”辛弃疾原词:“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西安人改为:“青山遮不住,奈何他挡路。”

这里的“他”,指的是习近平。他亲自指挥、亲自部署,顽固坚持清零的愚蠢和病态政策。西安人不解,质问:他为什么这样恶待我们?就因为他也是陕西人?不禁让人联想到一句老话:“老乡见老乡,背后开一枪。”

作为最高领导人和陕西人的习近平,这一回,对西安的封城和饥饿,他没有在公开场合说过一句话,拒不前往灾区视察倒也罢了(他多年就不去了),竟然连个类似往常的“批示”都没有!

西安在新年前夕封城,习近平和中共高层,依旧在北京庆贺新年,举办新春茶话会,大搞排场,张灯结彩,歌舞升平,吃喝自如。习近平在新年致词中,只字不提西安,仿佛那是中国境内不存在的地名;就如2020年,武汉在农历新年前夕封城,习近平等人照样在北京举行新春团拜会,只字不提武汉,仿佛那是一个中国境内不存在的城市。

窝在中南海深宫里的习近平们,且不说毫无悲天悯人的情怀,就说与世界文明相距有多么遥远?这个遥远的距离,恰恰可以测出中国人民的悲剧有多么深重!

(2022年1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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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dnesday, 5 May 2021

民告官“心力交瘁” 林卓廷终止就721事件民事控告邓炳强

来源: 
自由亚洲

正被还押的民主党前立法会议员林卓廷,周三(5日)宣布终止就“元朗7.21白衣人袭击事件”民事控告警务处处长邓炳强。其法律代表何俊仁称,政府就该案用尽无限资源施压,案件恐排期逾1年才处理,诉讼料花数以百万元,“原告变被告”的林卓廷已“心力交瘁”,故冀腾出资源,协助更多有需要的港人。

林卓廷的法津代表何俊仁、民主党中委庄荣辉和7.21伤者,周三(5日)开记者会交代详情。同为7.21伤者的庄荣辉,引述林卓廷指称,经征询法律意见和其他8名原告人的意愿,亦考虑到因民主派初选案被还押,“自由无期”,最近香港政治和法治情况,“实在难以继续这个漫长和复杂的诉讼”,亦冀为提供讼费支援的“612人道支援基金”腾出资源,协助更多有需要的港人,故决定终止向邓炳强作民事索偿。

林卓廷:7.21是非曲直公道自在人心

就7.21事件中,林卓廷原以伤者身分向警方索偿,惟事后被警方控以“参与暴动”,又被廉署控告“披露调查人身份罪行”。庄荣辉称,林就有关案件会抗辩到底,在有关审讯中争取要求警方交代事件事实。

庄荣辉说:林卓廷认为,721的是非曲直,公道自在人心,必然会载入香港的史册。林卓廷他会坚守,守护721的史实,就被控告721“暴动”,和被控披露廉署721调查的案件,他会抗辩到底。

身兼律师团成员的民主党前主席何俊仁强调,索偿初衷不但要为7.21事件受袭者讨回公道,更重要是借此要求警方披露更多当日资料,还原事件真相,“为何警察会唔见人?”惟林卓廷在事件中没料到竟然“原告变被告”,现在又陷狱,“睇片亦勾起痛苦回忆”,认为“以此方法争取太贵,对司法公义失去信心,心力交瘁”。

虽何对撤控感到非常遗憾,但仍支持林的决定,称清楚了解对方的性格,不会受任何压力而撤销控告,强调他并无受到任何政治压力。

难抵律政司“用洪荒之力出重兵”

何俊仁补充称,有关团队有3名大律师,案件有合理胜算机会,但代表警务处的律政司“用洪荒之力出重兵”,聘请资深大律师坐阵,“对方用了一年多完成100页答辩书”,又多次提出剔除诉讼,司法程序繁复,料至少排期逾1年后处理,若败诉须赔偿大笔讼费,料费用数以百万计。

虽然何俊仁认为林卓廷今次终止索偿的决定,不会影响其他人控告警方的案件,但认同市民难以抵抗政权的无限资源。

何俊仁说:今次案件牵涉警务处处长,涉及到政府的颜面,又高度政治化。(政府)用到尽,不只是今次案件,如8.18(非法集结案)都要聘请(英国御用大律师)David Perry,不少案件都聘请了资深大律师,而输了也没所谓,可以有钱付费,亦没有人问责。DQ(取消资格)案,如周庭案,政府输了要赔律师费,会否说对不起?不会。她(政府)一定会用尽当权者的优势来压迫。

何俊仁回应本台提问时称叹言,整个律政部门高度配合政权达到政治目标,以往律师处是“很公道”,惟在现时政治环境,出现“仇视”态度要“告到底”,形容在香港法律界多年“前所未见”。

何俊仁说:读书时都有教,律政司作为主控者,责任要保持司法公正。现在不是,而是争取重判,告得就告,以前不是如此。做事手法非常“高压”,很仇视,是前所未见。现在监狱就快爆满,我看她(政府)可建多少监狱,而当中有很多未被定罪。

林卓廷2020年1月召开记者会,宣布联同8名7.21袭击伤者,入禀向邓炳强民事索偿,指警方无履行职责保护市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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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urday, 1 May 2021

外傭團體斥港府新措施歧視、不科學 發起明各區靜默抗議 將約見泰、菲領事反映不滿

兩名確診外傭驗出有武漢肺炎變種病毒株,政府隨即要求全港外傭本月 9 日前強制檢測,並計劃強制續約及簽新約的外傭打疫苗。多個外傭關注團體批評相關措施歧視及種族主義,做法不科學,要求政府撤回建議,並要求勞福局長羅致光,就外傭不想打針「可以唔嚟」的言論道歉。有工會號召會員星期日(2 日)在不同地方舉白色卡紙及海報,靜默抗議,並在下周一(3日)到平機會投訴立案,以及約見泰國及菲律賓駐港領事,要求他們向港府表達不滿。

外傭組織亞洲移居人士聯盟 (AMCB)、外勞事工中心(MFMW)、印尼移民工人工會 (IMWU)等關注外傭團體今日(1 日)召開網上記者會,批評港府的措施歧視,外勞事工中心社區關係主任唐曉昕認為,社會誇大外傭放假聚會對疫情的影響,指自去年疫情爆發以來,本港都無出現過因外傭聚集而爆發的群組個案。她認為現在只有極少量外傭感染,就將全港 37 萬外傭視為「高風險群體」,做法並不科學、不公平及帶有偏見,「對比之前跳舞群組感染數百人,健身室群組甚至蔓延至學校社區,但今次不同的是,政府立刻要求外傭強制檢測及接種疫苗,這個完全是歧視及種族主義,甚至把責任歸咎於移民家務工人,在疫情下再進一步懲罰他們。」

唐曉昕擔心措施會加劇歧視外傭,例如外傭或會被拒絕假日外出,甚至被排斥等。她強調任何人都有可能感染病毒,促請政府重新考慮有關措施,要求勞工署制定政策前仔細分析情況,應採取比污名化、脅逼外傭更有效的防疫措施。

羅致光:外傭不想打針「可以唔嚟」 外傭組織要求致歉

勞工及福利局局長羅致光昨日( 30日 )在記者會表示,外傭不想打針「可以唔嚟」。印尼移民工人工會代表批評他的言論傲慢,質疑政府是否不再認同外傭自 1970 年代起,在港工作的付出,又指局長應該問僱主,是否認同他的言論,要求羅致光致歉,冀政府回應撤回措施的訴求。

張超雄斥急推強檢不切實際、要求接種疫苗非雙方認同的僱傭條件

關注弱勢權益的前立法會議員張超雄指,政府急推措施,令外傭要趕在這兩日連假做檢測,形容是「惡夢」 ,又批評做法不切實際,當過百人聚集於檢測站外輪候,同樣有傳染風險。對於政府擬要求外傭續約前要打疫苗,他指外傭舊合約無相關條款,而新增這項要求,不是雙方認同的僱傭條件,並不合理甚至不合法,不理解為何政府會有這計劃。

外傭組織正諮詢法律意見 下周到平機會投訴

印尼移民工人工會代表又指,工會會號召會員明日(2日)在不同地方舉白色卡紙及海報,發起靜默抗議,亦會有網上行動表達不滿,工會亦打算在下周一(3 日),到平機會投訴,外勞事工中心亦會在同日約見泰國及菲律賓領事,要求他們向港府表達不滿;亞洲移居人士聯盟代表亦透露,打算諮詢人權律師法律意見,不排除循司法渠道跟進。




from 立場新聞 Stand News https://thestandnews.com/society/%E5%A4%96%E5%82%AD%E5%9C%98%E9%AB%94%E6%96%A5%E6%B8%AF%E5%BA%9C%E6%96%B0%E6%8E%AA%E6%96%BD%E6%AD%A7%E8%A6%96-%E4%B8%8D%E7%A7%91%E5%AD%B8-%E7%99%BC%E8%B5%B7%E6%98%8E%E5%90%84%E5%8D%80%E9%9D%9C%E9%BB%98%E6%8A%97%E8%AD%B0-%E5%B0%87%E7%B4%84%E8%A6%8B%E6%B3%B0-%E8%8F%B2%E9%A0%98%E4%BA%8B%E5%8F%8D%E6%98%A0%E4%B8%8D%E6%BB%BF/


Tuesday, 9 March 2021

中華民國於1945-46年在搶奪台灣民間糧食之後,台灣飢荒有多嚴重,餓死了多少人?

如題

  可以跟著之前一篇 一起看

  https://pincong.rocks/article/30011
  228事件的爆發的主要原因之一 1945-46年,中華民國搜刮台灣民間糧食 --引用蘇瑤崇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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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政府不只封存米糧,更進一步公然向民間「搶米」。最著名之例就是臺中縣搶米事件。在葉榮鐘〈臺灣省光復前後的回憶〉文引〈臺中縣參議會〔三十五年致省(參)議會〕請求救濟米荒〉提到:

  本省光復以還,臺中縣下糧米先被糧食局征用壹萬八千餘石,嗣後又被蔡(繼琨)少將以恐怖手段強迫運去二萬五千餘包,兩度合計達四萬餘包,合米四百萬斤。69

  除「徵用」外,新政府再以「搶米」方式取得2萬5千餘包。在《灌園先生日記(十八)一九四六年》3月13日中也提到:

  會蔡繼琨、劉存忠,商對徵收食糧之事,霧峰農食〔倉〕現存米一千八百包,願分六百包與國軍,其餘以配給庄民。蔡言受當局之命,非全取去不可,臺中縣下要取四千噸,非僅供給國軍而已,並要供給基隆、臺北、高雄等處。

  前述提及封存11萬餘噸糧,可知政府是有足夠米糧供給他處,但蔡繼琨卻說搶米理由是「非僅供給國軍而已,並要供給基隆、臺北、高雄等處」,顯然這不過在掩飾新政府貪得無厭搶米之藉口,連民間的餘糧也要搶。3月14日即發生霧峰搶米事件,前述葉文引1946年4月18日霧峰鄉民〈為籲請政府寬貸徵米糧以蘇民困〉呈文,記載搶米事件如下:

  三月十四日警備司令部蔡少將繼琨軍率軍隊三十餘名,並帶機關槍數架,分乘卡車數臺,如臨大敵,包圍敝鄉〔霧峰〕農業會。拔刀擬槍,滿口惡聲,強迫該會副會長林士英打開倉庫,竟將存米二千餘包搬運一空,其舉動之蠻暴,令人莫辨其為官軍與土匪。

 如林獻堂日記所言:「臺中縣下要取四千噸」,造成臺中各鄉鎮農會存米被搜刮一空。結果民無米可食,只能以樹薯籤粉代用食。72停止配給並封存米糧,加上土匪般的搜刮搶劫民間餘糧,這才是造成1946年1月以後市場米量急凍,「民無米可食」,也就是「米荒」的主要原因。當時臺灣雖仍有相當數量米可用,但絕大部份卻遭新政府封存壟斷,無法流通。此一人為的「米荒」立即性的影響,如前述表7、表8所示,1946年1月以後米價逐月暴漲,導致偏鄉地方饑荒問題,73甚至無力購買的貧者餓死之悲劇。74當傷害造成且擴大時,新政府才又另提出解決米荒問題之措施。然而這些措施,並不從根本解決問題,只做表面功夫,口惠多於實際,僅有片面效果而已,更且蘊含諸多弊端。其中一些問題已逸出本文範圍,是以僅就結果說明其大要。
 
///////


  "其中一些問題已逸出本文範圍,是以僅就結果說明其大要。"

  卻沒有對 飢荒 比較詳細的描述


  那麼當時台灣飢荒有多嚴重?


  之後中華民國政府倒賣聯合國運往台灣的救濟糧 真是禽獸的行徑


 3 条讨论

1. 無紋水仙盆 • 2021-03-09
黨國應該不會留這種紀錄吧,連陳文成資料都要封存了,飢荒資料怎麼可能讓他留下來
話說,感覺台灣應該也不容易飢荒,就算沒有白米也有番薯的概念?

2. 民主信仰者 • 2021-03-10
@無紋水仙盆:飢荒確實不容易。
臺灣歷史上就沒有什麼飢荒的紀錄,足以證明土地肥沃且氣候適宜,隨便找點東西種都很難餓死。

3. 大修 • 2021-03-09
@無紋水仙盆: 你可以點進去看 https://pincong.rocks/article/30011 當時在民間搶糧 收刮糧食全部給封存起來了,還控制糧價與倒賣聯合國運往台灣的救濟糧,飢荒之後46年政府只撥出封存量的封存的三十八分之一出來穩定糧價,完完全全的人禍

3 个回复

1. Joshua 自由之地即祖国
台湾人觉得日本人坏,赶跑了日本人迎来了大陆人,结果却是更大的祸害。

大陆人觉得国民党坏,赶跑了国民党迎来了共产党,结果却是更大的祸害。

一句话,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希望将来中国人赶跑了共产党,能终结这个轮回。

2. 呆呆加速师
老子我敢与日月争辉。毛僵尸勒紧裤腰带蹦出水晶棺来吼吼出5000万个不服。看看台独,只用1张选票就把蒋屠夫镇住了。

3. 四邑漁農牧工商總會 观察 終於找到組織了
怎麼不拿錢去國際市場買呢,沒錢?


from 新·品葱 https://pincong.rocks/question/36983


Thursday, 4 March 2021

苏晓康:印支半岛的涂炭

【按:昨天,一个华裔女孩,在缅甸抗暴运动中被军警击中头部而亡,她叫邓家希,才19岁。这个细节,具有象征意义:印度支那半岛,或称中南半岛上的暴政,从二战后蔓延到今天,极为血腥,背景则是共产党,从斯大林到毛泽东,以及一群南亚独裁者;第二,今天整个中南半岛,都沦为中国的经济殖民地,当年的"美国鬼子"走了,如今另一种"鬼子"来了,剥削和镇压将会愈见酷烈,其历史脉络,我在《鬼推磨》的序言中,有简略梳理,只要北京维持一个专制,则不仅从青藏高原一直到印度洋,会一直流血不止;延伸到内亚的新疆不能例外,今天我们也看到香港已经沦为一个大监狱,台湾则如太平洋上的一只危卵。国际社会只要一直绥靖下去,中共的恶法终有一天也会出现在他们的社会中。】

我们经历的,是魔幻的三十年,魔幻又无非三件大事:一、大屠杀与经济起飞;二、民族主义与中央霸权;三、国际绥靖与欧美衰退。回眸所来之径,可曾有人预知期间迷思:
1、中国起飞的诀窍
2、西方民主制包裹的利己内核
3、中共体制"马基雅维利"化的脉络
现代西方虽有十八世纪的突破,却依旧仰慕中国之文明悠久;华夏自古"六合之外,存而不论",原是没有某种想象的维度;中外近现代史上,不敢说几无人杰窥见东方的大灾难,有之亦人微言轻,却有一个大音似希的预言,竟然来自世界屋脊之上。
那里有位顶级喇嘛,那时他还年轻,曾慧眼独识所谓"五〇年红光异象"。他说,当时天空有一阵接一阵的轰隆声相继而起,一道怪异的红光,从爆破声源方向的天空射出。整个西藏,东到四百英里远的昌都,西南方三百英里外的萨迦,几乎全藏的人们,都看到这个异象。多年后他诠释道:那次不只是一场地震,而是一个预兆,这种异象,超乎科学,属于某些真正神秘的领域。
预兆什么?原来站在世界屋脊的这位云端高僧,俯瞰东亚,乃至整个欧亚大陆板块,窥见其大部分地域将陷入杀人如麻的世纪之祸,只是这云端的神秘预言,令青藏高原之下的所有家国族群统统惘然不知,如南麓印度支那半岛,古称安南交趾一带,六〇年代坠入人间地狱,战争之后留下一片满目苍夷的土地,一百万孤儿、二百万寡妇、五十万残疾人。高棉为祸最烈,竟有一个现代魔王波尔布特,几年之内杀掉三百万人,境内骷髅遍野;赤柬统治时期,四分之一的国民,死于木棒爆头之类的酷刑,大量逃出来的高棉人,都患有衰弱忧郁症、创伤压力症、睡瘫、家暴、过敏恐慌、失语、凡事冷漠龟缩,自残、心理病延祸三代人。
这个世界屋脊,终于也被"铁鸟"铁蹄蹂躏、信众不惜自焚抗争;毗邻的西域回疆更难逃厄运,竟被军管以"集中营"统治;整个东亚,绵延到中南半岛,中国、朝鲜、越南的现代史,皆达至文明解体之境,暴虐史无前例。喜马拉雅北麓的膏粱之地,亿万汉人膜拜"红太阳"并听其"关门杀人"四千万,又任凭"设计师"屠城掠夺豪取,再容忍三代后嗣糜烂华夏葬送山河,以至于生灵贱如草芥,存亡已成儿戏,沉沦失去底线。一个彻头彻尾的魔幻之境,全民噤声竟无人追问:世道天良何至于此?

——作者脸书


from 新世纪 NewCenturyNet https://2newcenturynet.blogspot.com/2021/03/blog-post_44.html


Wednesday, 3 March 2021

李怡:2.28的殷鑑

2.28,眾所周知是指台灣在1947年發生的事件,由於戰後光復台灣的國民黨政權不當使用公權力造成民眾死傷,台灣本省人大規模反抗報復,接着政權濫殺濫捕本省精英、平民,實行白色恐怖,掀起省籍衝突的先河。
74年後的2.28,出現了緬甸的「血的紀念日」,這一天緬甸軍隊鎮壓各地示威民眾,共造成23人死亡。香港也在這一天上演了最大規模的「國安白色恐怖」, 47名民主派人士突遭港警以「串謀顛覆國家政權」罪逮捕起訴,引發國際社會關注。
台灣的2.28,近年持續推動轉型正義,有不少關於2.28的專著出版。作家顏擇雅2月28日在網頁推薦了兩本書,說看完都很有感觸。兩書分別是陳翠蓮《重構二二八》與司馬嘯青 《邪惡的開端》。
她說今天台灣學者理解的2.28,已經「不是官逼民反、本省人打殺外省人再遭老蔣派兵無差別屠殺那麼單純。2.28亦有大量的本省人陷害本省人,外省人鬥爭外省人。」
她的感觸之一是「1947年的台灣人真的太單純,太不理解中國政治運作了。我們絕對不能再犯同樣的錯。」
感觸之二是,「台美親善很好,但真的不要太倚靠美國給的安全保障。國家安全,台灣真的要靠自己。2.28之後,美國在道德上與法律上,都應該幫台灣人主持公道,但美國選擇不。我們要記住這個前車之鑑。」
感觸之三是,「我們今日反對統一,絕不只是為了反對戰爭,或反對被中共統治,也是為了反對掠奪與貪腐。」
感觸之四是,「當年本省人裏面最激進的,有些根本是情治單位的線民,他們發言激進是故意的。有這個前車之鑑,我會建議台派,不要別人講話很 『獨』就儍儍相信。」
對今天統派的教訓,是「須知道一國兩制也許帶來表面的和平,卻會是中共在台灣壯大情治組織的開始。這組織不會像你記憶的白色恐怖那樣,只是監視舉報。而是會像2.28時期那樣,刻意煽動滋事再嫁禍,為了羅織外來者侵奪本地人財產的口實。管你統派獨派,被看上了都可能被暗算。」
顏擇雅閱讀後的感觸和提醒,對74年後的新「2.28」也有意義。
「太平山頂望落去老襯數唔晒」,正是香港人和1947年的台灣人同樣單純,在政治上對中國缺乏了解的癥結。馬丁路德金、甘地、曼德拉的和平抗爭之所以成功,是因為他們的對手是尚屬文明、殘暴中仍然有道德底線的政權。換上百年來權爭無底線的政權,真的不要那麼天真啦。
台灣近日面對中共的軍事威脅,島內一直估算拜登政府是否會在軍事上保護台灣。美國前副國家安全顧問博明(Matt Pottinger)在離任後的首次公開演說中,固然強調美國應以實質行動協助避免台海衝突,但同時也提醒台灣民眾,「必須了解局勢的重要性與危險性,團結支持領袖,做好備戰工作」。也就是說,不倚靠美國出手,有備戰的自強精神,才會得道多助。
感觸三、四、五的意義在於,口頭上講「統」講「獨」,或講「愛國」甚至說「愛黨」,都是表面文章,實際內容就是外來者的「掠奪與貪腐」。掠奪的不僅是財富,更重要的是包括可以支配財富的權力。台灣接受一國兩制,或香港人紛紛表示愛國,不會導致息事寧人,只要被看上就會被暗算,恐怖程度甚至不止於台灣在2.28之後那樣。統派或愛國左派的未來命運如何,中國百年歷史可為殷鑑。
歷史總是不斷重複,權錢色的誘惑,誰可抗拒?「橋唔怕舊,最緊要受」。正如德國哲學家黑格爾所說:「人類從歷史中學到的唯一教訓,就是人類沒有從歷史中吸取任何教訓。」

——作者脸书


from 新世纪 NewCenturyNet https://2newcenturynet.blogspot.com/2021/03/228_3.html


Friday, 23 October 2020

【暴政之課.5】在末日來臨前 戴著腳鐐跳舞的公民行動者

上文提到,2008 年曾被視為內地公民社會元年,但隨著 2013 年《南周》事件出現分水嶺,及後 2015 年發生「709」一網打盡式抓捕。若要定義內地公民社會現狀,基本上可簡單形容為 — 全面清掃後的地下化時期。

據支聯會副主席鄒幸彤觀察,中共近十年打壓內地公民圈子的手段強力而且全面,意圖把任何反抗力量扼殺於萌芽。誠然,人也並非任由政權搓圓糅扁,大環境越趨緊張,個人及團體亦會相應調節手段,在緊縮空間中盡量做最多事情 — 儘管空間可能只餘這麼一點。

中國當局近年打擊公民團體,理由屢屢與「境外滲透」、「勾結反華勢力」等扣上關係。但曾幾何時,香港、境外 NGO 與內地公民社會仍可有著檯面上的交流聯繫,並為其提供了重要經驗及資源,例如香港中文大學社會學退休教授陳健民,正是上世紀九十年代、內地公民社會發展的重要推手之一。

時至今天,此一類協作,無疑同樣逃不過遭取締的命運。境外志願者與內地 NGO 關係在過去十年的變化,亦見證著內地公民社會生態的變化。

境外支援:承接最高風險工作

鄒幸彤指,在2013 年前後,境外支援內地 NGO 的模式,逐漸由志願者親赴內地傳授經驗,變成境外機構在外承接內地公民團體部分最高風險工作,其中尤以傳播消息、及聲援被捕者工作為重。

「包括一些敏感訊息,或者去搵媒體、搵聯合國,呢啲嘢你要國內的人做係好危險。由境外的人、機構去做,風險就會降低啲。」鄒幸彤指,「但當然,你的工作無辦法完全脫離中國,提供第一手資料的風險,永遠都在內地的人身上。但可能佢可以 send 完資料畀你,就 delete 所有嘢,避免成個網絡被人鏟起。」

瑞典人權工作者彼得 · 達林(Peter Dahlin)現時是人權組織 Safeguard Defenders 總監,關注範疇包括中國及其他亞洲國家人權及法治狀況。不過他更為人熟知的經歷,是在 2016 年,他曾被中國政府拘留 23 天,並在央視上承認「捏造中國人權報告內容」,成為首位被迫電視認罪的外籍人士。

Safeguard Defenders 的前身,是一個香港註冊、2009 年成立的「人權衞士緊急救援協會(China Action)」內地 NGO 組織,工作範疇包括培訓「赤腳律師」(即從事法律服務工作但沒有律師背景的人),及在中國各地設立法律援助站,為內地維權者提供法律及經濟援助等。2016 年 1 月 3 日晚上,當達林準備和女友離開北京前往泰國與家人見面時,被國安人員登門帶走,最終被中共以「危害國家安全」罪名驅逐出境。而曾有份經營 China Action 、但之後已退出的律師王全璋,則被判顛覆國家政權罪成,監禁 4 年半,至今年 4 月才獲釋。

達林離開中國後,翌年在西班牙馬德里成立 Safeguard Defenders,以遙距方式延續 China Action 工作。他透過視像受訪時,對任何關於組織工作的問題一律拒答,以保護身處中國的工作夥伴。唯一可以多談的,是組織近年發表多份報告,整合內地被扣押人士證詞,揭示中國指定居所監視居住、被迫認罪等問題,成為內地人權問題曝光的一扇窗。

達林認為,雖然現實條件已不容許他親身返回內地,但他認為組織現時的工作對內地公民行動仍起一定作用。「我認為我們在做的工作還是挺重要的,我們專門去看,法律條文上、和實際法律執行上的落差。」

他同樣觀察到,內地法律條文與實際執行上的落差,在過去幾年變得越來越大,而現時令更憂慮的是,還有港區《國安法》第 38 條訂明法例適用於香港以外區域,內地維權人士亦有可能被牽連其中。「這無疑會造成很大危險。」

達林承認,從境外關注內地議題的效率,一定不如在地跟進,但他強調,總有部分工作有所成果 — 儘管他不能向記者透露任何具體細節。

「過去一段時間內地公民社會的環境無疑是不停惡化,但當你單獨去看一些個案、或者個別小型的計劃,有時成效還是挺不錯的。當然這些成功例子不能一下子改變整個制度,但起碼你會感覺自己的工作並非徒勞。」

「我不能再回去中國,或者不能到香港,但這不代表我需要停止我本來在做的工作,相反我應該比之前做得更多。」

* * *

公民社會地下化

內地公民社會的經驗和策略,有可能是香港在未來一段時間需要學習的對象。在眾多不便明言的實戰例子中,鄒幸彤舉例,如英國駐港領事館前僱員鄭文傑去年遭內地當局拘留及嚴刑逼供,境內「靜靜雞」的營救行動,配合境外聲援,正體現內地公民社會過去一段時間,將風險外判分散的行動模式。

「你都要有人在國內跑看守所、去搵人,但呢啲嘢你係完全見唔到。要同媒體講嘢、campaign 的工作,全部都係擺在香港做。」

「其實係弔詭的,件事在內地發生、個人在內地被困,如果係一個正常社會,你咪喺境內做 campaign 囉,但內地做唔到。其實一直有好多類似情況,但好難講到出來。」

內地公民團體在夾縫間生存,與境外團體協作,留下任何白紙黑字憑據,均有可能成為秋後算賬的罪證。唯有遇到肯作調適的境外機構,內地團體才不至陷於孤立無援。

「你唔可能白紙黑字簽一份 contract,你一簽已經害死咗佢(內地團體),所以兩邊都係要好講個信字。但點建立信任呢?現在好多內地朋友都有邊境管制,香港朋友上去,風險又越來越大,建立信任都越來越難。」

又譬如,內地公民團體近年進行的社會調查,撰寫報告、提供資料者幾乎一律不具名。但報告要面世,往往需要透過境外如香港、台灣的機構出版。「咁就有啲尷尬啦,份嘢唔係你寫,但要用你團體的名義。但如果境外團體唔肯出,就無人出到。」

除了境外組織協作,一些個人化、去中心化的抵抗,同樣是極權國度中的零光片羽。互聯網的角色,就如能載舟亦能覆舟的水;社交媒體既是維權圈傳播消息的重要媒介,但不少人不過在平台上轉發消息,就被安上各樣罪名拘控。例如《端點星》創辦人陳玫和蔡偉,就因備份微信、微博上被刪除的文章,今年 4 月遭當局以尋釁滋事拘捕,至今仍在扣押中。

今年 6 月底香港實施《國安法》,有香港網民在社交媒體上轉發一篇名為《簡易指南:如何應對國安喝茶》的文章。文章綜合部分中國行動者遭國安約談的經驗,分析國安約「喝茶」的做法及動機,並提出了一些具體應對策略,希望讀者能以知情和充分準備,代替因未知而起的盲目恐懼。

轉載文章的網頁名為 iYouPort,是一個專門分析暴政、數碼監控和社會運動的平台,並旨在為公民行動者提供反監控、反追踪等技術資訊。《立場》透過電郵訪問  iYouPort 編輯 Victor,他僅透露自己並非中國人,也不在中國,但網頁創辦人有感眼見華語地區有關資訊安全的網絡資源分散,尤其是內地行動者,相關能力及資源遠不足以應對中國政府的監控技術。

「中國內地公民的確有一些思考,也有部分的小範圍的行動,但是,在我看來,中國內地的朋友最為缺乏的是專業的行動培訓,以及相關經驗。」Victor 指,「如您所知,在鎮壓強度很大的國家比如中國,人們非常難以接觸到這方面的培訓,更不用說是專業級別的了。」

iYouPort 網頁提供的內容,從政治、資訊自由到心理學分析,到實戰技巧譬如應對國安、反網絡監控、掩藏行踪,到自衛術等,內容旨在教授行動者如何在今天數字極權下盡量保障安全。Victor 透露,iYouPort 沒有任何資金或受薪員工,平常發布的文章,都是由無薪的團隊成員或撰稿人所寫,由中國志願者負責翻譯文章。

Victor 指,為確保投稿人、翻譯者安全,iYouPort 協作者間所有的互動都是匿名進行,再透過編輯審核,確保發布的文章內容準確。他們也堅持內容要免費,確保不同經濟條件的行動者均可閱讀。

Victor 觀察中國內地的監控技術發展,很多時是在其他國家出現新型監控後,不久後就會在中國出現。他解釋,iYouPort 過去一段時間的工作,就是希望趁政權模仿學習的時間空隙,向中國讀者介紹外國正在醞釀的反監視思考方式,讓內地行動者可以提前防備。

但內地行動者要完全避開監控也不容易,因為監控技術早已在日常生活中無孔不入。

「比如在我們和中國活動家(行動者)接觸的過程中,人們的反饋認為:Tor 速度太慢,Wire上找不到朋友 — 簡單說,技術角度上值得推薦的工具,事實上並不一定合乎前線工作的活動家們的具體需求。」

「於是我們會說 『權衡』,而不是 『你應該用什麼』... 數字權利(數碼權益)社區有一句口號:如果用戶不願意離開 Facebook 或微信,那麼作為倡導者,您就應該為用戶找到留在 Facebook 和微信的情況下盡可能保護自身安全的方法;而不是強調『你必需註銷它。』」

為了保持匿名性以保護參與者,iYouPort 從不會打聽他們提供的資訊實際上被如何運用,在只有匿名操作才能保障安全的環境中,iYouPort 的工作,就如向空中散出一把種子。

「不斷有讀者反饋稱我們提供的內容很有用,這對我們來說是一個很大的激勵,我們沒有任何利潤,唯一的期待就是讓知識用到實處。」

* * *

被捕仍無人認識的行動者

在近年極度緊縮的空間下,內地組織型機構接近覆沒,公民行動者被迫走進地下。反抗運動的進一步邊緣化及碎片化,導致不少被捕者在國家機器輾壓下,無聲無息犧牲。

「好 sad 的事是,一些你知道做咗好多嘢的 activist,跟住,終於俾人塔啦,但除咗圈內人知道佢做咗好多嘢,全世界無人識佢,唔會有關注。」鄒幸彤說,「一來個圈子網絡窄咗,二來政府管控得好細緻。好快就搵到家屬,用各種方式叫佢哋唔好對外講。」

例如在 2018 年,江西省各地街頭曾出現下款署名「興華會」的標語,提出要求官員公開財產、平反六四等訴求。但在張貼標語的數人被指「煽動顛覆國家政權」被捕、判監兩年之前,維權圈內幾乎無人認識他們。鄒稱,這些例子在國內多不勝數。

香港寒冬初臨,內地尚未見春暖。親歷死亡威脅者如律師陳建剛坦言,在殺人如麻的政權跟前,個體的力量太渺小,就算公民行動者再堅韌,他仍看不到一絲曙光。

「我不方便對外大聲的說,因為我已經身在美國,如果說中國沒有希望,好像是很殘忍,」在網絡電話另一端,陳頓了頓,續說,「但我已經很絕望了。因為守法的是我們,違法是中共政府,但他們一句話就可以把律師關起來。」

陳建剛記得,曾有國保明確跟他說過,你們這些律師,就算你有 1000 個人,相對全國 14 億人來說,排著隊逐個活埋也費不了多大勁。

「我們面對的是中國共產黨,他們為了保住政權,不惜抓住婦孺做人質,不惜坦克上街碾壓和平抗議者。中共殺人不眨眼,我們就是羔羊一樣。」

他說得不留餘地,「你說什麼保留抗爭空間,其實都是個假命題,空間都是共產黨的恩賜,他們要收回的時候,就全部收回,從本質上根本沒有空間。」

被軟禁在北京家中的胡佳向記者直言,其實我們整個採訪對話,警察們應該已全部紀錄在案,未來法庭審判中,他的一字一句都有可能成為罪證,但他無悔、也無懼受訪。「當你被禁錮、是一個籠中的人的時候,你還有一個大喊的聲音被別人聽到,這是我願意的。」

或是性格使然,胡佳自言,被監禁、打壓的這些年來,雖然前妻曾感覺他被秘密關押後出現創傷反應,但他自覺情緒沒有出現大問題,反而有種衝在前線,腎上腺素飆升的興奮感。

「就算我被推到一個坑裡面,土在我頭上埋,我都不會放棄樂觀,都不會放棄(相信),這個社會肯定會變革,」胡佳堅信,積極樂觀本身是一種戰鬥力,免得被恐懼擊倒,「任何時候都不要絕望,絕望是自己把自己捆綁,是向敵人投降。」

「我現在面臨的恐怖、壓力、代價,你們很快也要面臨 — 害怕是正常的,但一定要向前。」

鄒幸彤也眼見,內地公民團體經歷的慘痛教訓告訴我們,是永遠不要以為,只要和最激進、最前沿的反抗者斷絕來往,自己就能倖免於難。

「國內對公民社會打壓開始的時候,有部分團體的方法是,唔同某個人、或者某種機構聯絡,只是做自己嘢。但過咗一年兩年,最 vocal 那些團體死晒之後,就會到你。」

以勞工團體為例,第一波打壓發生在 2015 年,當時包括佛山勞工 NGO「南飛雁」創辦人何曉波等人被捕,他們當時被指涉的罪名包括較輕微的「職務侵佔」、「聚眾擾亂社會秩序」等。但至 2018 年佳士工學運後,高校左翼團體遭遇接近連根拔起式清算,當局同時借機清剿大量勞工團體,據 2019 年《中國青年行動者年度報告》所寫,當中被以「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名關押的人數,較過往任何時期都要多。

「雖然在政權眼中,第二浸團體的『惡劣』程度,應該無第一浸咁衰。但其實第二浸拉咗成百幾人,打壓程度仲勁過第一浸,但都無咩關注。」

中國公民社會環境在過去 7、8 年迅速惡化,若要總結內地經驗的啟示,鄒幸彤認為最重要一課,是不要太輕易言敗,不要隨便退讓,不要喪失勇氣。

「譬如《國安法》一來,大家都覺得,『玩完啦!』、乜都無啦、我哋只能夠走啦 — 呢個『只能夠』,我覺得太快啦。」

鄒說,「當然,我們去頂,一定會有人犧牲,每個人都唔想做第一批犧牲的人,從個人角度我完全理解。但從社會運動角度,如果呢個位我們唔去頂,佢下一步就係會繼續踩落嚟。」

譬如現時 12 港人遭內地當局扣押,仍有維權律師一邊被當局約談威脅,一邊堅持代理案件。而事實上,內地還有更多不能在鎂光燈下談論、從不公開身份的行動者,在幽微之處默默耕耘。

「國內經驗就係同我哋講,比香港惡劣十倍、百倍的環境,都仲有人抗爭緊,仲有嘢做得到。」

「我們需要學習去克服恐懼,如果唔係我哋做唔到任何嘢。」

延伸閱讀:

中國青年行動者年度報告(2019 年)

趙思樂,覆巢:內地 NGO 的生死劫,《端傳媒》

鄒幸彤,後八九的中國民主運動

Safeguard Defenders,劇本和策劃:中國強迫電視認罪的幕後



from 立場新聞 Stand News https://thestandnews.com/politics/%E6%9A%B4%E6%94%BF%E4%B9%8B%E8%AA%B2-5-%E5%9C%A8%E6%9C%AB%E6%97%A5%E4%BE%86%E8%87%A8%E5%89%8D-%E6%88%B4%E8%91%97%E8%85%B3%E9%90%90%E8%B7%B3%E8%88%9E%E7%9A%84%E5%85%AC%E6%B0%91%E8%A1%8C%E5%8B%95%E8%80%85/


【暴政之課.4】跟蹤、監視、封殺、抓捕 — 中國維權人士的經歷(及香港新日常)

「我家已經幾年沒有過訪客了。因為他們在樓下,不允許任何形式,外交官、媒體、記者,所謂的『不穩定分子』,到我家來。」

身處北京家中的胡佳,在鏡頭前身穿著一件「我要真普選」的黑色上衣,透過視像接受《立場》專訪時說。

今年 47 歲的胡佳,是內地著名維權人士,多年來關注環保、愛滋病、民主人權等議題。2008 年,他曾因「顛覆國家政權罪」入獄三年半,但其實早於 2004 年至今,只要他是在家的時間,就一直遭當局軟禁。

家門外 24 小時有警員看守,12 小時一更,警察一早熟知該小區內住了什麼人,生面口的一律禁止走近。胡佳有時出門看父母,或到醫院覆診肝硬化,警察都寸步不離。女兒現時與前妻居於香港,胡佳去年底到深圳跟女兒見面,警察也跟著來,他唯有對女兒說,他們是爸爸的朋友。

軟禁、監視,這是胡佳等內地維權人士的日常。恐怕也將是香港民主派的新日常。

港區《國安法》立法,香港社會一夜變天。但有部分變化卻不在法律上,近月黃之鋒、袁嘉蔚、岑子杰、李卓人等人均表示長期遭不明人士跟踪、監視。有在內地採訪的資深新聞工作者接受港台節目《視點 31》訪問指,連串跟蹤事件跟內地異見人士的遭遇相似,「可見將來不到一年,大陸的維穩、監控方式將全面在港實施,香港人要有心理準備。」

本專題首三篇分別探討捷克、韓國、台灣的歷史,追溯他們由極權走向民主的歷史,期望從中獲取如何前行的啟示,或希望。但最毗鄰香港的中國內地,暴政統治仍延續至今,且與香港未來直接相關。關注中國維權運動多年、支聯會副主席鄒幸彤指,眼見港府近年動作,明顯有意在港複製內地打壓公民社會的模式及思維,「在於共產黨角度,一定向這個方向,但問題係,我們的抵抗可以有幾實淨。」

胡佳則向港人預告:「我現在面臨的恐怖、壓力、代價,你們很快也要面臨 — 害怕是正常的,但一定要向前。」

* * *

打壓起點:《南周》事件

十多年前,中國公民社會曾經不像今天一片蕭條。

2008 年 5 月,四川汶川地震,災害造成近 7 萬人死亡,37 萬人受傷。全國大小 NGO 積極支援賑災,赴前線支援的 NGO 逾 300 多個,本來潛伏的民間力量,開始走入主流社會視線。2008 年因此被不少人視為「中國公民社會元年」。

近年中國政府收緊公民社會管控、甚至意圖連根拔起。初見分水嶺跡象,鄒幸彤認為是 2013 年《南周》事件。其時國家主席習近平甫上任提出「中國夢」、「憲政夢」,自由派媒體《南方周末》以此為主題的新年獻辭遭上級審查,引發許多新聞工作者及知識分子不滿,大批網友連續多天到南方報業傳媒集團大樓外聚集,聲援《南周》編採部,並在街上提出民主及言論自由等訴求。

隨著習近平上台,中國政權對公民社會的容忍程度,不可同日而語。鄒幸彤舉例,2008 年已故諾貝爾和平獎得知劉曉波因發表《零八憲章》被捕,現時回想,姑且算是民間先有動作,政權再作出反撲。但至 2015 年「709 大抓捕」[1] 等牽連數以百計人的大規模拘控,已發展成政權主動出擊,先發制人。

「打擊的力度、同埋本身件事的嚴重程度,已經係好唔同。」

中國對公民社會的強力打壓,可見於其對待 NGO 與維權律師的手腕。

事實上,在胡佳的經歷裡,打壓在 1989 年之後就沒有停止過。1989 年,胡佳 15 歲,還是初中三年級學生,在街頭阻攔過前往天安門的軍車。那個夏天,他上了另一所高中,幸而避過保衛部門清查,但十幾歲的胡,已經瞥見有如《1984》般恐怖統治的輪廓。

1996 年大學畢業後從事環保工作,胡佳 2001 年加入當時中國最具影響力的愛滋病關注 NGO 「愛知行」工作,關注農村因賣血大規模爆發愛滋病的問題。2002  年,政府開始針對愛知行,中宣部下令禁止媒體報道其工作,機構創辦人萬延海被捕。胡佳當時已有心理準備,終有一天會輪到自己被抓。

「那時候我每天都做好了準備,出門前先洗了澡,換上乾淨衣服,準備好隨時被抓進看守所去。」

胡佳的預測是準確的。同年 12 月 25 日,他前往河南愛滋病村考察時被捕,原因是他們公佈的愛滋病疫情牽涉國家機密。胡佳憶述,被扣押時,警察對他說得很清楚:當你從北京登上 T974 列車時,我們已經在這裡等著你了。「這是我第一次,有人員直接接觸我,而且是用專案式應對我。」

擺明跟蹤 「Big Brother is watching you」

而實際上,內地 NGO 一直都暴露在政權的全方位監控中。2000 年初還沒有微信,但不論是電話、短訊或電子郵件,一律經中國官方網絡傳送。不過到近年,國安、國保等部門的行動越來越頻密、高調,過去約維權圈人士「喝茶」,都是由便衣人員私底下聯繫,再約在咖啡室見面,現在卻會開警車 — 胡稱之為「花車」— 登門,查問組織跟國外反華團體有何聯繫,或者要求你當線人,提供組織違法的證據。

「最近這些年,他們已經明著出現,甚至國安都明著出現,不需要做任何掩飾。他就是要給你施加壓力,就是要讓你定期報告,要告訴你規則 — 儘管這個規則可能是與法律互拒的。

跟踪的目的除了蒐集情報,本身也是施壓的一種。「一種是秘密跟踪,有一種是明跟,就是告訴你,the big brother is watching you。」

喝茶、跟踪等相對軟性手段不得要領,再來就是以查水錶、查稅等名義,直接破門而入,或透過家人向你施壓。胡佳 2008 年入獄前創辦的另一機構愛滋病關注機構「愛源匯」,也是被指瞞稅漏稅,最後被迫終止營運。

2008 年,胡佳被判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成,判監三年半。胡佳 2011 年出獄後繼續遭到軟禁,樓下有警察 24 小時輪流看守。他也再沒替任何組織工作,一來他無法再創立機構,也沒有一個尚存的 NGO 敢僱用他。

「只要你跟新華社的聲音不一樣、你跟黨、跟《人民日報》、《環球時報》的聲音不一樣,你就是異類,你就是噪音,不管你是一個 NGO,還是一個宗教團體,或者一個勞工組織,都是在嚴密的監視中,沒有意外。」

* * *

維權律師:由「死磕」到抓捕

除了公民組織,維權律師同是在內地遭強力打壓的群體。

2015 年 7 月 9 日,中國當局在多達 23 個省份大規模逮捕、傳喚、刑事拘留、約談了超過三百名維權律師及民運人士。北京律師陳建剛因為替其中一名被捕律師謝陽辯護,並指控警方對謝施加酷刑,遭當局多次約談恐嚇,也試過到雲南旅遊時全家被擄走,分別 6 歲及 2 歲的兒子曾遭警察用槍指頭威嚇。他們最終在去年舉家流亡美國,算是逃離直接的人身威脅。但即使已離開,仍身處國內的母親仍不時遭到當局威嚇滋擾。

「他們去我山東老家去威脅我母親,但我母親本身就對我積極反對,說要去告我反黨,你要拿我母親來威脅有什麼用呢...」陳建剛在美國透過電話接受《立場》訪問時,語帶無奈。

陳建剛 2008 年開始執業,他形容,2015 年之前幾年的中國司法環境,「還可以接受」。雖然那時他也會代理一些當局眼中的敏感案件,但那時頂多也只是有司法局人員在開庭前找你吃飯,叫律師在庭上少說話、留一手。

「我們都是,『好好好、行行行』,這樣周旋過去,因為我們的律師工作證都要搞年審,還不好直接跟他們撕破臉。」「 但在真正開庭的時候,我本人來說,是從來沒有打折扣的。」

2011 至 2013 年左右,中國維權圈流行一個詞叫「死磕派律師」,形容那些積極參與維權案件,以至在庭上激烈抗議審訊程序不公的律師們。雖然當時有不少律師曾被法庭驅逐、甚至遭到刑事拘留,但前北京市司法局副局長吳慶寶曾在《環球時報》發表評論文章,讚揚「死磕派」律師為弱勢維權,衝著執法及司法不公而來,肯定他們對社會的貢獻,甚至建議政府應吸納這群律師,成為決策參謀之一。

陳建剛指,不少維權律師的理念,是希望透過公開辦案和審訊內容,揭示部門濫權及政策不公等問題。當時不同省份的律師更會組成律師團,聯合辦理大型案件,閒時還會一起吃飯聊天,討論國家大事。

「2015 年之前,律師當時還比較理直氣壯,因為我們都是遵守法律的。但共產黨感覺到,如果讓這樣一部分律師繼續發展,公檢法繼續被我們打在下風,他們會越來越難堪,」

維權律師面臨的境況,2015 年明顯起了變化。「到『709(大抓捕)』的時候,他們不再講法律了,直接用政治案件,律師叫做是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直接抓捕、嚴刑逼供,然後扣上一個罪名,關進監獄。」

陳建剛說,以前的經驗是,當個別律師被拘捕,各地維權律師都可以從八方聲援,但 709 大範圍抓捕,明顯是要一網打盡,令他們陷於孤立無援。陳認為,在後 709 至今的五年,中共對律師的鐵腕不僅沒有絲毫放鬆,反在不斷收緊,持續有律師被約談威脅,有人通過司法考試後卻不獲批准執業。王宇等不少 709 律師被吊銷註冊後,曾經成立「中國律師後俱樂部」法律服務組織,一樣遭到當局取締。

除了對律師施壓,當局亦從加緊控制案件程序著手。例如現時 12 名港人遭扣押在深圳鹽田看守所,多名家屬委託律師被拒絕會見當事人,外界普遍相信因為他們被指定官派律師。

「中共是兩手來做,一個方向是殺掉、管束一部分律師,剩下的如果你還敢出來辦案,就直接把辯護人席位給佔領,不需要你們辯護。」

陳建剛憶述初入行頭幾年,律師們滿懷希望,希望透過維權案件普及化民主、自由、法治概念,期望一點一滴累積,中國社會慢慢變得更開放、公正;他又想起戰友,如今有人各散海外、有人仍然身陷囹圄...

「當時,我們還有司法狀況在同步發展的錯覺。」

* * *

中共打壓維權圈子四手段

據鄒幸彤觀察,中共近年打擊維權圈子的手段,大約可以分為四個方向。

第一,最直接的手段,是透過法律武器懲罰他們眼中的麻煩製造者,輔以例如訊息截取、人面識別等數碼監控方法,抓捕的大網幾乎滴水不漏。

第二,訂立法規限制組織資金來源,包括在 2017 年實施《境外非政府組織內容管理法(境外 NGO 法)》,為組織接受境外資金及募資加上嚴苛規限,增加 NGO 受政府監管干預的機會。

第三,打壓自由派媒體,加強網絡審查,讓公民社會的消息無法傳播開去。

「之前各種各樣的團體,其實都好靠媒體去煲大件事,所以當時有少少相對自由度大的媒體係好緊要的,如果唔係你無嘢可以做到。但係《南方週末》之後,內地媒體基本上都 crack down 得好厲害。」

尤其在爭取國際關注的層面上,香港位置明顯較內地有利得多。「某程度上香港好好彩,有個前英國殖民地、國際金融中心的位置,你一出咩事,全世界媒體都會睇住。但內地唔係,你一地下化,就好難俾媒體 catch up 到。」

第四,因缺少媒體和網絡等傳播渠道,內地公民團體要吸納新成員本已極為困難。而即使有新人加入,他們亦往往會遭國安、國保迅速約談,趁他們態度未夠堅實前早早勸退,意圖讓異見聲音在世代更替下逐漸消亡。

鄒幸彤指,即使不是最政治敏感的組織,甚至只是普通的在地公益團體,一樣被緊盯。

「國保 detect 得好快,一知道有新人入咗嚟,即刻畀各種壓力你。好多時係搵你屋企人,嚇佢話你繼續做,屋企人會受影響。好多時,你都無一個時間去培養、或者說服個新人留在運動裡面,佢已經被勸退咗。」

鄒幸彤坦言,中共全方位圍堵式打壓,無疑取得一定成功,令內地維權圈越來越窄,也越趨碎片化。「呢家最堅實的 activist、律師,基本上都係上一浸、前十年已經捲入運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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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政之課.1】專訪哈維爾傳記作者 共產捷克給香港人的啟示:活得磊落,就是對抗極權

近月香港不少人談論的,是捷克首位民選總統瓦茨拉夫·哈維爾(Václav Havel),他本是位詩人、劇作家。其中他最為人熟知的著作《無權者的權力》(The Power of the Powerless),寫於上世紀蘇聯時期的捷克斯洛伐克。在有人形容香港已踏入白色恐怖時期的今天,不少人在讀哈維爾,希望從中獲得啟示及參考。曾翻譯此書的文化學者羅永生近月接受報章訪問,也說迷茫時要讀哈維爾,學習在極權下面對自己 [1]。

1936 年生於布拉格上流富裕家庭,哈維爾童年時經歷納粹佔領,青少年時則正值共產政權管治,因階級出身無法進入高等教育院校,半工讀完成夜校。他多年來一直公開批評政府侵犯言論自由及人權,是著名「七七憲章」發起人之一,曾被捷共以「顛覆共和國」罪名判囚 4 年半。1989 年東歐政局劇變,捷克斯洛伐克爆發「天鵝絨革命」,共產黨政權在群眾和平示威下倒台,出獄僅 42 天的哈維爾成為共和國總統。邁向民主之路的過程不流一滴血,至今被奉為佳話。

Michael Zantovsky 是哈維爾在憲章運動中的戰友,哈維爾執政後擔任他的新聞秘書,並曾擔任捷克參議員、駐海外大使等職位。2011 年哈維爾去世後,Zantovsky 撰寫他的傳記《Havel:A Life》,被翻譯成十幾種語言在全球暢銷,目前是哈維爾圖書館的總監。

身處布拉格的 Zantovsky 早前透過視像通話接受《立場新聞》訪問,他主動提到捷克過去一年亦有關注香港情況,並支持香港人民主訴求。雖然香港與捷克兩場民主運動相隔三十年,兩地歷史、社會脈絡均大相徑庭,兩地經驗難以直接類比,但 Zantovsky 引述哈維爾指出,人權、自由等都基本普世價值,人的視域(horizon)理應要超越自身的日常生活,關心他人及世界。他於訪問開首著記者放心,在爭取民主的議題上,捷克人與香港人民站在同一陣線。

但香港時代革命與捷克天鵝絨革命,至少在兩個個層面上無法相提並論。Zantovsky 說,第一當然是對手不同,全球政治格局也今非昔比;第二現今世界資訊流通,全世界都把香港情況看在眼內,起碼就這一點而言,Zantovsky 認為香港的情況或比當年捷克斯洛伐克來得好一點。

捷克斯洛伐克共產黨上世紀 40 年代掌權,1968 年改革派上台,當時的捷共第一書記亞歷山大·杜布切克(Alexander Dubček)主張實行「帶有人情面孔的社會主義」,推動國內經濟及政治民主化改革,亦即史稱「布拉格之春」。但改革運動觸動了莫斯科神經,憂慮民主改革會輻射出去影響其他華沙條約國家,毅然決定在同年 8 月軍事介入捷克斯洛伐克,人民走上街頭抵抗,死傷枕藉。改革被鎮壓後,捷共政府被逼簽署《莫斯科協定書》,接納華沙盟約軍以「保衛社會主義」為由繼續軍事佔領布拉格,捷克斯洛伐克隨即進入長達 20 年的黑暗時期,秘密警察橫行,異見分子遭逼害。

不過對比起例如揮軍直入布拉格等血腥手段,極權 — 或哈維爾所指的後極權社會,最主要並有效的宰制方式,是讓人民自動服膺於政權意識形態。

1969 年,時任副總理古斯塔夫·胡薩克(Gustáv Husák)接替被迫辭職的杜布切克職位,在國內推動「正常化」計劃,撤銷改革時期的新法案,整頓傳媒、司法機關中改革派力量,重新擴大警察權力,將異見分子關押在教育或勞改營,並透過秘密警察竊聽電話、檢查信件等手段,監視等手段控制公民日常生活。哈維爾在 1975 年《給捷共總書記胡薩克的公開信》中,如此描述當時社會「正常化」的面貌:人們如常上班、逛街購物,他們也投票支持政府,支持政府所作的任何事。社會恢復「正常」,因為人們恐懼,促使他們互相監察及自我監察,變得犬儒和冷漠。

哈維爾最為人所熟知的作品《無權者的權力》[2],寫作背景正是這段歷史,他形容的布拉格之春後的捷克斯洛伐克社會,「人們變得自私起來,到處都籠罩着恐懼。人們被迫對生活採取陽奉陰違的態度,表面上順從,內心裡卻什麼也不相信。」。哈維爾在書中提及一個賣菜大叔的故事,他會在商店櫥窗掛起「全世界工人階級,團結起來!」的標語,但他這樣做,不是因為真的在乎工人階級有無團結起來,而是為免自招麻煩,順從政權的意識形態。這看似無傷大雅的行為,已同時鞏固了謊言,成為謊言的一部分。

生活磊落作為反抗

哈維爾提出,反抗的第一步,是每個人都要 living in truth,直接翻譯是「活在真相之中」,羅永生譯作「活得磊落真誠」。

Zantovsky 解說,哈維爾圍繞「磊落真誠」的思想有三個重點,第一,哈維爾觀察到在後極權社會中,人民只是口頭上(by lip-service)順從官方意識形態,社會表面上團結,實際上人人生活在謊言之中,且從自己的身份異化開來,哈維爾認為,只有當人拒絕假裝順從,踐行自己所信之事,方是結束異化及自我矇騙的第一步。

第二,Zantovsky 指,哈維爾相信如果有足夠人數拒絕政權的謊言,不接受政權的遊戲規則,甚至講出自己真正信念,力量匯聚起來有巨大潛力,會為社會帶來轉變,亦即所謂無權者的權力。

第三,哈維爾深信每個人都要對權力作出某程度的回應,每個人對社會均有一定程度責任。哈維爾在《無權者的權力》中就如此闡釋:


...後極權制度就靠著將每個人都拉進其權力結構內,使每個人都成為一個相互構成總體中的器具,而這總體已成社會的自驅總體。

事實上,下至賣菜大叔,上至總理大人都參與其事,亦同受其奴役。不同級別的人只不過以不同程度參與:賣菜大叔的參與程度低,因而掌權較少,總理大人具有更大權力,自然泥足深陷。兩者同樣是不自由的,只不過方式不同已。真正的始作俑者不是某個人,而是制度。在權力階梯上,在不同位置的人有不同程度的責任和罪咎,但沒有人要負全部責任,也沒有人可以將責任完全推諉。...

發生的事總有價值

正如 Zantovsky 也開宗明義指出,香港和捷克的社會脈絡不盡相同,自去年社會運動爆發後香港社會高度政治化,最高峰時曾有 200 萬人上街參與遊行示威,即使街頭抗爭減弱,香港也沒有出有簇擁政權的假象,建制派在區議會選舉中大敗,民意調查顯示政府民望仍然長期於低位徘徊,似乎個人層面的覺醒仍未足以動搖政權一分一毫。如果政府完全不在乎謊言有無被識破,哈維爾的「磊落真誠」,對今日的香港有何意義?

Zantovksy 說,他完全理解為何港人在中共治下會感到絕望,尤其看到過中國公民社會承受的壓迫,像是受《七七憲章》啟發而成的《零八憲章》,發起人劉曉波陷獄含冤而死,「中國裡面發生的(壓迫),是很龐大、極具系統性,是全世界很多地方都未見過的,」

不過 Zantovsky 強調,即使是至 1989 捷共倒台前幾個月,他們當時還不知道民主化在望,人民始終要確信,我們無法預知政權、或世界局勢何時會變化,何時會出現破局的可能性,「有時你就是要告訴自己,你可以堅持下去,無論要堅持多久。」

哈維爾的磊落真誠,其實核心說的是如何面對自己。Zantovsky 指,哈維爾一直強調一種信念,是所謂抱有希望,並非因為肯定是事情會有好結果,而是不論結局如何,發生的事情總有其價值(hope is not a certainty that something will turn our well, but a belief that something has a meaning, regardless of how it turns out.)

「如果你相信這種說法,它會給你一種距離感,並令你更有耐性,為結果去等待。」

捷克《七七憲章》最初只有 242 人簽名,至 1987 年底簽名人數亦不過一千人,反而招致多名發起人被捕陷獄,看似無功而還。哈維爾一年寫成《無權者的權力》,就曾形容如果用開放政治系統的傳統眼光來看,它可以說「在政治上是完全無望的」,但對一個後極權社會而言,七七憲章可能有著重燃公民自覺和信心的影響。哈維爾十年後再撰《論七七憲章的意義》[3] 一文,再回應有人對憲章作用提出質疑時承認,如果從實用政治角度看來,憲章的作用的確有限,但他認為憲章當初的宗旨,更傾向是在道德方面尋找出路。

從短期產生的效果來看,上書之舉似乎鞏固了執政者的法權,然而從歷史發展的觀點,以及永恆的原則性來看,上書之舉強調了公民意識。在社會歷史的發展中,政權更替,法律秩序變換,甚至社會制度也會發生變化,然而有一條原則是永恆不變,並永遠具有現實意義,那就是:公民應該承擔他們對整體命運的責任,並以此指導自己的行為。...... 無論遇到什麼困難(當然要根據未定的環境),都要弘揚真理;將真理與權利結合起來;要求當權者尊重真理,從而或多或少地為公開的民主討論開闢一席之地;建立、鞏固公民參政的制度,提醒公民維護自己參政的權利。

憲章的任務不是評價執政者,而是樹起一面社會關係的鏡子,從而強調最基本,人人都應有的公民權利。

《論七七憲章的意義》一文在 1986 年 7 月寫成,當時距離天鵝絨革命不過 3 年。

香港《國安法》生效近三個月,至今超過 20 人被逮捕,當中不乏因網上言行被捕者。在嚴刑峻法下,言論自由空間縮窄,人民還能如何保持磊落真誠的勇氣?

Zantovsky 認為,公開說出自己信念已是第二步,而在極權下保持磊落真誠的第一步,是拒絕參與政權的謊言,「就像那個賣菜的人,哈維爾不是要求他站出來說反對政府,只是希望他不在櫥窗貼上連自己都不相信的海報,這是兩種不同程度的勇氣 — 而在絕大多數情況,拒絕參與謊言不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 * *

在最細微處行使自由

Living in Truth 的具體反抗方式,捷克斯洛伐克人民曾經透過在政府掌控體制外建立「平行結構」、「平行文化」,包括發展地下刊物、地下大學、地下劇院等,Zantovsky 說,人民總有方法交流、表達官方意識形態容許以外的思想,不至於沉默。

「我們當年出版地下刊物,還要用上打字機、用碳式複寫紙逐頁打出來,你可以想像到多費時,但當年仍有很多人去做,當年這是很熱門的家庭手工業,人們也會把禁書互相傳傳閱。還有人會在家中舉辦地下音樂會,辦地下大學,甚至邀請海外學者來講課... 這些堅持以自己方式、而不是政府容許的方式過生活的行為,也屬於抗議的一種。」

哈維爾形容,平行結構可說是「磊落真誠地生活」的最充分表現,「平行結構就是一個讓不同的生活存在的領域,那裡生活與生命的目標和諧一致,生活的形式亦符合那些生活的目標。」

「我們當年也有方法表達自己的意見,現今資訊科技發達,我相信你們會有更大的力量。」Zantovsky 說,「當然今天的中國政府發展出很厲害的監控技術,但政府最終一定是徒勞無功的,今日有太多方法、太可能性了,我相信無論政府如何箝制,人民總會有辦法連結。」

除了在制度外行使自由,在高壓之下,自由亦體現於生活的微小之處。哈維爾曾因被控「顛覆共和國」入獄,陷獄期間寫給妻子 Olga 的過百封家書,後來輯錄成《Letters to Olga》一書。哈維爾總在書信中叮囑妻子要給他寄茶葉,最好寄兩大罐,因為泡茶,是他在獄中每天唯一能夠為自己自主安排的事情,是他自由的實質象徵。


也惟有當我在沖泡它時,才仍能感覺到自己是一個完整的人,如同過去一樣,有能力照顧自己。

我每天都喝茶,而且把茶的沖泡調製,當成是每日一個小小的儀式,儘管是一個小小儀式,但它的功效卻很大,可支撐一個人免於崩潰。

— 哈維爾《Letters to Olga》

哈維爾是公認的溫和政治家,曾經說過政治家最重要的是要有耐性、縝密思考、分寸感和了解他人。哈維爾在《無權力者的力量》中強調尊重法律制度的重要性,並主張人民應以法律為工具提出, — 儘管他也明言,法院和檢察機關受盡政治操縱、警察會捏造證供、法律可以為權力運作披上高貴的外衣、「依法辦理」成為毀掉青年人生命的藉口。

哈維爾有此主張的原因是,體制必須依靠法律建立自己的認授性,法律是政權意識形態的基本信條,並為權力提供必要的形式、框架和基本準則去運行,雖然哈維爾認為,部分法律條文,尤其是關於人民享有何種權利的條文已淪為一紙空文,但如果人民堅持向法律提出訴求,「(政權)除了假裝手法已別無他法,所以逼得一定要對這些訴求作出回應。」

哈維爾認為,「要求維護法制就是一種過磊落真誠生活的行動,會在謊言的頂峰毀壞整個謊言的結構。這樣的訴求會一再使法律的官樣文章性質暴露於世... 間接逼使那些躲在法律替我恩背後的人去肯定它,為他樹立威信」;相反,哈維爾認為如果我們因認為法律只是偽裝,不屑利用法律提出訴求,「實際上只是會使法律作為偽裝和官樣文章的性質變本加厲,默許法律成為假象世界的組成部分,令那些利用法律佔便宜的人可以從容地享有這種(最虛偽的)藉口。」

Zantovsky 受訪時則指,《七七憲章》之所以贏得支持,因為憲章只訴諸當時共和國已簽署的國際協定,相關條文所保障的言論、教育、宗教自由等,他們當年只是要求政府履行承諾,而非推翻原有法制。Zantovsky 認為,對應香港的情況,就等同中國政府承諾奉行一國兩制,五十年不變,現在為何做不到呢?「我認為香港人和國家社會,都應該促請中國政府遵守自己的承諾。」

除了重視守法原則,哈維爾明確反對武力(或暴力)抗爭,至少他認為並不適合於當時捷克斯洛伐克的後極權社會。哈維爾形容,後極權社會猶如處於「被催眠」的狀態,人民沉睡在消費物慾之中,造反不單不會贏得支持,甚至會令人民更偏向體制一邊。

不過哈維爾進一步指,反暴力精神最深處的原因,是因為相信社會制度的改變,只是表面、次要的東西,真正的社會問題埋藏得太深,不能僅僅由更換政府或技術改革等的方法來解決,以「邁向美好將來」為名的暴力,很可能只會帶來更多的問題與不公。

在超過 40 年後的今天,Zantovsky 說自己不是靈媒,但他深信如果哈維爾仍在世,他仍會反對今天各地示威中發生的暴力。「因為他始終不相信暴力可以帶來社會改變,他一直反對所謂目的可以合理化手段、所以使用暴力沒有問題的那些說法。」

Zantovsky 說,1969 年華沙盟約軍入侵布拉格,有少數青年計劃以武力反抗,最終不成功,部分人入獄,但除了這一次以外,以他所知,捷克斯洛伐克多年的反抗運動均沒有人使用武力。直至當年天鵝絨革命期間,廣場上最多人叫喊的一句口號,是「我們和他們(共產政權)不一樣(We Are Not Like Them)」,Zantovsky 甚至記得,1989 年 11 月 17 日政府派出防暴警察鎮壓示威學生,還有學生給警察送花。

曾有學者分析,天鵝絨革命之所以能堅持非暴力抗爭,其一原因是捷克斯洛伐克文化非常重視理智主義(intellectualism ),視講出真相為知識分子的責任,加上知識分子網絡即使在共產時期仍持活躍,哈維爾等知識分子在捷克斯洛伐克反抗運動中扮演重要角色。不過 Zantovsky 亦指,1989 年政權和平過渡,也有很大部分原因和政府官員深知大勢已過,樂得交出政權,時也命也,Zantovsky 形容捷克斯洛伐克是幸運的。

相反同年在羅馬尼亞發生的革命,則沒有這麼幸運,支持和反對政府的武裝部隊多次交火,據報死亡人數逾千,領導人夫婦是被槍斃的,「我比較傾向我們(天鵝絨革命)的做法,但我也經常說,其實從來不是人民決定會不會發生流血衝突,我們沒有槍械,發生流血事件是政府的責任,他們要受到相應懲罰。」

哈維爾 1989 年當選總統後,亦曾在訪問中形容,能夠活著目睹國家順利在充滿愛的情形下進行革命,自己對此感到很高興,但他同時目睹羅馬尼亞革命的血腥景象,意識到捷克斯洛伐克只是倖免於難,「畢竟,類似的事情也可以在我們的國家發生。(After all, in our country something like that could have happened as well.)」[4]

三十年後回看天鵝絨革命,是否只屬天時地利人和的巧合?想從歷史中吸取經驗,是否太樂觀、太天真?不流血革命的經驗,還有沒有辦法複製?

Zantovsky 說,像他們在共產政權下成長的一代,讀書時常被灌輸歷史唯物論觀點,歷史發展軌跡完全受制於物質條件,但他們長大後才知道,人有能力創造歷史。

「很多時候你看見歷史會向前飛躍幾步,又再後退幾步,你永遠無法預測。而當事情無法預測,當中總會有運氣的成分。」他笑言,「但當你爭取一件事情夠久,或許到某一刻,幸運就會降臨。」

文/梁凱澄



註:

[1]《明報》,過到自己達人羅永生 香港有種天然抵抗力

[2] 本文引用《無權者的力量》章節摘自羅永生譯(1992) 《哈維爾選集》,基進出版社

[3] 論七七憲章的意義,網絡

[4] Arnost Lustig and Josef Lustig Return to Czechoslovakia: Snapshots of a Revolution: The Kenyon Review New Series Vol. 12 No. 4 Autumn, 1990 p.8 Kenyon College http://www.jstor.org/stable/4336322 p.7


延伸閱讀:

原文

(獨立中文筆會)哈维尔:知识分子的责任

重溫捷克總統哈維爾1990年1月1日的新年講話

哈维尔著《獄中書──致妻子奧爾嘉》(选)

The Need for Transcendence in the Postmodern World

七七憲章全文

分析

Transcedental 人物與思潮 /從帕托卡到哈維爾:捷克的異見倫理學

A Study of Intellectualism in Czechoslovakia and its Role in the Velvet Revolution

NYT:布拉格之春50年,被坦克碾壓的自由與改革夢想

知乎:布拉格之春50周年:幻灭的变革

羅永生(2014)活在後極權的香港

過到自己達人羅永生 香港有種天然抵抗力

重讀哈維爾 與一國兩制的支柱(文:馬嶽)

《極權主義的起源》──漢娜・鄂蘭的成名作到底寫了些什麼?

The Hero Europe Needed

from 立場新聞 Stand News https://thestandnews.com/politics/%E6%9A%B4%E6%94%BF%E4%B9%8B%E8%AA%B2-1-%E5%B0%88%E8%A8%AA%E5%93%88%E7%B6%AD%E7%88%BE%E5%82%B3%E8%A8%98%E4%BD%9C%E8%80%85-%E5%85%B1%E7%94%A2%E6%8D%B7%E5%85%8B%E7%B5%A6%E9%A6%99%E6%B8%AF%E4%BA%BA%E7%9A%84%E5%95%9F%E7%A4%BA-%E6%B4%BB%E5%BE%97%E7%A3%8A%E8%90%BD-%E5%B0%B1%E6%98%AF%E5%B0%8D%E6%8A%97%E6%A5%B5%E6%AC%8A/


【暴政之課.前言】當暴政成為事實 歷史給香港人的教訓

《國安法》壓境,示威遊行被禁,去年至今因抗爭被捕者超過一萬人,立法會選舉延後一年,流亡抗爭者被政府以勾結外國勢力為名通緝……這是 2020 年香港的新日常。

有人形容,香港已正式踏入極權時代。

《立場》上一個專題「恐懼之城」,訪問了公務員、紀律部隊成員、學生、前線抗爭者及支援者,並透過讀者問卷調查,勾勒百萬人恐懼的輪廓 — 當香港由半自由社會,倏然轉向至半威權社會,再往全面管治前進,恐懼或是人之常情。

然後怎樣?

政治哲學家漢娜鄂蘭在 1951 年著《極權主義的起源》一書,描述極權主義(totalitarianism)為一種「全面控制」、國家公權力無所不在的狀態,政府透過意識形態及集中營等恐怖統治方式,對人民進行全面宰制。

中共治下的香港現況距離所謂極權有多遠,不同人的分析或有不同,不過太陽底下無新事,香港並不是第一個由自由步向極權之地,香港人也不是第一個在極權下反抗的族群。

恐怖統治、異見者遭迫害、無權勢者命如草芥的境況,早在歷史中上演過無數遍。部分被尊稱為民主先烈、與更多名字未被記載的人,都曾在類似的境況下生活過。

面對前所未見的新日常,有人選擇離開,更多人選擇或在沒選擇下留下來。沒有人能夠從社會中切割出去,在專制/極權暴政下以何種姿態生活,是每個人都需要思考的問題。或許歷史會重複,或許不會。

《立場》記者兼博客楊天帥月前起撰寫「一日策展.暴政版」系列文章,帶讀者速覽世界各地人民抵抗暴政的故事。

而《立場》新專題「暴政之課」,則將借鑑《七七憲章》時代的捷克、光州鎮壓後的韓國、戒嚴時期的台灣,以及現在進行式的中國大陸,透過相關人物的訪談、分享,與讀者一同從歷史中學習一個課題:暴政之下,人們會面對什麼?如果想有活得有尊嚴,甚至持續地抵抗,又該怎樣做?

第一課,我們先認識前共產捷克的故事。


from 立場新聞 Stand News https://thestandnews.com/politics/%E6%9A%B4%E6%94%BF%E4%B9%8B%E8%AA%B2-%E5%89%8D%E8%A8%80-%E7%95%B6%E6%9A%B4%E6%94%BF%E6%88%90%E7%82%BA%E4%BA%8B%E5%AF%A6-%E6%AD%B7%E5%8F%B2%E7%B5%A6%E9%A6%99%E6%B8%AF%E4%BA%BA%E7%9A%84%E6%95%99%E8%A8%93/


Thursday, 15 October 2020

美国学者:中国如何用科技在新疆和世界作恶

来源:
自由亚洲

中国在新疆监控维吾尔与哈萨克人的技术,已被复制用到了云南和宁夏的少数民族身上。研究新疆与哈萨克少数民族的美国人类学者白大仁(Darren Byler)接受本台专访,介绍中国电子数据取证龙头企业“美亚柏科”是如何协助中国官方作恶、迫害人权。

在新疆各地的马路口、购物中心、公园,有超过九万名的“协警”,他们在政府在公共场所设立的约七千七百个所谓的“便民警务站”站岗,他们的工作就是监控并搜出所谓的可疑分子,年轻的穆斯林男性是首要目标。

研究中国再教育营监管技术与恐怖资本主义的白大仁告诉记者,在美亚柏科为新疆公安系统创建的“一体化联合行动平台”(Integrated Joint Operations Platform,IJOP)的中央系统里,这些前线协警大队如何透过名为“反恐之剑”的设备进行执勤。

白大仁:“这些协警都有手持设备,看起来是一个普通手机。他们把人拦下后,会要求你打开手机。在新疆,你不配合就会被抓去关押;但就算你不打开,协警透过一条传输线,将‘反恐之剑’连上你的手机两分钟后,包括你查看过的视频、发送的短信息、储存的密码,甚至是加密的WhatsApp短信息软件,美亚柏科的这套系统都能破解。”

“反恐之剑”审查思想关押上百万人

查身分证件,更要查手机。就连已经删除的浏览纪录,新疆协警们只要一机在手,都能找回来。新疆2017年全面运用这个平台,白大仁估计,接下来的两年,有超过三十五万人遭判刑。在这套监控系统下,有九十万到一百五十万人被认定需要送进所谓的“再教育”集中营,以清除中国官方声称的“极端、暴恐、分裂”思想,即便他们只是透过手机浏览古兰经文。

白大仁目前是美国科罗拉多大学亚洲研究中心博士后研究员。为了研究,他和曾是九万名协警之一的巴依木拉提(Baimurat)深谈过。

巴依木拉提是哈萨克族人,毕业于新疆师范大学,2009年移民哈萨克斯坦后,取得公民身份;2013年,他为了家人重回新疆;2017年,他获得“钱多、事少、离家近”的协警工作。本以为每个月领着人民币六千元的梦想生活,好日子就要开头,但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这份工作却给他留下永生难忘的创伤,不得不逃回哈萨克斯坦,但仍受折磨。

送亲人进集中营数据警察成创伤后症候群

“是他(巴依木拉提)检查他们的电话,才导致他们被送入再教育营。后来,他还负责押送任务,亲眼看着自己的亲戚入狱,目睹他们在里面的生活有多可怕。他意识到,自己也是这个恐怖体系的一份子,这让他留下创伤;另一方面,他如果不遵守上级命令,他也会被送入再教育营,他感到害怕,但还好他总算逃回哈萨克斯坦,虽然他现在比较好了,但往事种种,仍在他的生活中留下挥之不去的阴影。”白大仁形容。

根据白大仁的描述,巴依木拉提经常受失眠之苦。梦中惊醒后经常浮现在他眼前的是在一次押送六百人到再教育营的任务中,他看着黑色头套下上了手铐脚镣的族人,从长满白胡的老人家到少女都有。他们凄凉的尖叫声,至今仍不时在脑海中盘旋着。

复制新疆模式中国瞄准宁夏与云南并输出海外

借助于逃出再教育营的生还者口述,外界逐渐能拼凑出中国是如何利用科技迫害与打压少数民族。但更让白大仁忧虑的是,新疆只是中国滥用科技的起点。

“在宁夏,他们把这套系统用在回族人身上;在云南,他们则用来管理彝族人。另外,从一些特定的边境要入境中国时,中方人员会要求你交出手机,这套系统就会扫描你手机里的资讯;就我所知,越南也有使用美亚柏科的这套系统。”白大仁说。

除了通过“一带一路”倡议输出“中国式监控”,还有国际刑警组织(Interpol)在中国籍的孟宏伟担任主席时,引荐美亚柏科帮助一些国家建立打击犯罪的数据系统。

白大仁说,在中国政府的全力支持与新疆庞大的数据库的帮助下,美亚柏科的这套算法与技术,可称得上强大。

全球须合作建立个人数字信息保护规范

美国商务部去年就已将美亚柏科列入出口管制的实体清单,然而,美亚柏科官网显示,今年前三季度,公司转亏为盈,净利润达人民币六千万至七千六百万元,同比增长276%-323%。

白大仁就说,电子数据取证技术,美国同样也有用于防范犯罪。然而,美国警方使用的Clearview和Palantir这两大数据系统,在相关法律规范下只能撷取脸书与推特上的公开信息分析;另外,西方国家运用算法科技,是在商业上用来分析使用者更精准的需求,投放广告,叫做“数据管理员”。但到了中国,数据取证技术却成了官方针对特定少数民族与宗教人士进行审查与控制言论的“数据警察”。

科技给人类带来了生活便利,到了中共手中则成了集权统治的作恶利器。“我们绝对需要针对这类技术的应用制定全球性的法规,尤其是要保护弱势群体的权利。”白大仁呼吁。

截至发稿,记者致电美亚柏科厦门总公司无人接听。

《纽约时报》去年报道巴依木拉提的消息时,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华春莹证实,巴依木拉提曾在新疆奇台县从事安保工作。但她称,巴依木拉提受雇于一家购物中心,不是警察,并指责他“满口谎言”。


from 博谈网 https://botanwang.com/articles/202010/%E7%BE%8E%E5%9B%BD%E5%AD%A6%E8%80%85%EF%BC%9A%E4%B8%AD%E5%9B%BD%E5%A6%82%E4%BD%95%E7%94%A8%E7%A7%91%E6%8A%80%E5%9C%A8%E6%96%B0%E7%96%86%E5%92%8C%E4%B8%96%E7%95%8C%E4%BD%9C%E6%81%B6.html


Friday, 11 September 2020

逼基督徒親手拆教堂十字架 中共以取締其經營生意相要挾

中共以新的手段打壓信徒。在浙江省,信徒如果不聽從政府的管控,做生意就會受到限制和威脅。

7月28日,浙江省溫州龍港市(縣級市)一所獲官方認可的基督教堂——懷恩堂的十字架,在當局的長期施壓下被拆除。這是繼7月7日,溫州市永嘉縣兩座基督教堂十字架遭暴力強拆後,又一處教堂遭到打壓。

這是懷恩堂第二次遭強拆十字架。2014年,在浙江全省強拆十字架的運動中,懷恩堂被數百個武警圍攻,十字架遭強拆。3年後,信徒將被強拆的十字架重新立起來。

當地一名信徒告訴《寒冬》,9月25日是龍港市撤鎮建市成立一週年,這次有中央和省裡的官員要到龍港視察,「這就是為什麼政府脅迫我們拆掉十字架,否則就要關閉教堂」。

「自去年9月開始,龍港市政府多次向教會施壓,要求我們自行拆除十字架。」該教會另一名信徒解釋說,「政府的人說,他們不出面強拆是因為現在外國輿論壓力大,一旦強拆的消息被報道出去,他們就會惹上麻煩,尤其現在還在疫情中。」因此,政府就使用各種藉口施壓教會負責人自行拆除十字架。

因基督徒人口眾多而有「中國耶路撒冷」之稱的溫州,有很多企業家都是基督徒。儘管中共可以對三自教堂進行所有人事任命,但在溫州,富裕的商人仍然在宗教界保持一定的影響力,他們經常資助教堂建造,參與教會管理,有時甚至擔任負責人,並通過人脈影響力和財力推動教會的發展。但由於中共對宗教的鎮壓日益加劇,當局開始利用他們的生意對他們施壓和操縱。

「負責人拒絕拆十字架,政府就用卑鄙的手段打擊他們個人,要把他們整垮。」這名信徒告訴《寒冬》,由於教會的負責人有人經商開辦工廠或公司,政府人員就以查稅、產品不合格等理由刁難他們,威脅要罰款或關閉工廠。一名和別人合夥開公司的教會負責人,為了不給公司帶來麻煩,不得不辭去公司董事長的職務。

另一名信徒表示,「政府是針對整個教會的,就是要逼我們拆十字架。我們也沒辦法,我們是鬥不過政府的。」

一位老年信徒補充說,共產黨不允許十字架存在,這是意識形態的問題,「因為基督教是外來的,共產黨怕自己的政權受到威脅。教會在中國一直都是受迫害的,就算是加入三自也不可能不受迫害。」



寒冬記者  趙明哲


from Bitter Winter https://zh.bitterwinter.org/christians-coerced-into-removing-crosses-from-churches/